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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朱嫣伸手拦住了王重,易数双眼直跳,耳内听得朱嫣极妩极媚道:“寨主可知这院内除了这几位,还有谁?我索性一次告诉你,听说与这几位同行的还有位婢子装扮的麻脸女子?”
王重被点拦下本就焦燥不堪,这时不由驳道:“不过是一个婢子,当不得什么大事——”语声未止已被朱嫣打断:“寨主错了!大错特错,朱嫣今日请寨主前来可不是为了捉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是来捉那婢子的,那婢子不是别人,正是征西将军英洛,现下快要将寨子攻破的周峥的妻主英洛!”
“你确定?!”
朱嫣重重点头,王重闻言立时喜上眉梢,指着身后众人道:“听到没?冲上去捉一个麻脸的婢子!”
易数早就不耐烦,解下腰间软剑便要迎上去,面前人影一闪,却是英洛的贴身侍女冬萝,轻声道:“二公子,这个女人交给我来对付!”不待他答,一串暗器飞出,在火把照耀之下去势如电,泛着蓝色星芒向着朱嫣周身大穴而去,朱嫣一个旋身将这些暗器通通搂在宽袍大袖之中,拿至眼前一看,颇为惊讶:“梅花针……地煞门?”
“难为朱姑娘还认货!“冬萝微微一笑,秀丽端妍的面上不见丝毫波动:“姑娘既然知道我的来路,还是不要班门弄斧,使什么毒了吧!”
朱嫣身后一些寨中水匪起先向前冲,也不见冬萝有何动作,却在眨眼间跌倒在地,此时再听得地煞门,简直跟阎王的催命符一般,面色如土,直吓得后退了几步。
地煞门乃是江湖之中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早在三十年前便已屹立江湖不倒,内中更有江湖顶尖杀手,天价酬金,从无失手。世人不知地煞门有多少门众,只知门主而下有四色使,分别是柳桃梅枫四人,乃是门主亲信。更有按三六九等品极所分的杀手若干,江湖一年之中的命案总有近半数乃地煞门所做。
朱嫣的脸白了白,道:“那我今日也来会会地煞门的梅色使吧!”手中忽尔多出一条红绸来,如蛇般向着冬萝而去,远远只听得有人狂呼:“官兵来了……官兵来了……”王重焦虑之下向着身边水匪使眼色,道:“今日若不能将周峥那小子的妻主抓住,你们都得死!只的抓了那个女人,各位兄弟才有活路!”那些人一听,既知今日已无活路,不如拼得一回,说不定还有生机,尽数蜂拥而上,混战一团。易数被三个水匪缠着,程元护着薛嘉边战边退,冬萝身形如燕,在朱嫣的红绸之下轻盈躲避,眼瞧着王重便要冲进房去,突听得房顶之上一把咯咯娇笑的声音,道:“小梅,跟这女人还浪费什么时间啊?一把梅花针结果了事,留着难道去祸害别人去?你最近忒也心慈手软了些,我都不忍心看了!”
冬萝端妍的面上黑了许多,难得怒道:“闭嘴!不要叫我小梅!既然你闲得慌就去做事,别在这碍眼!”
众人百忙之中抬头看时,只见房檐之上坐着个丫环打扮的小姑娘,正是庄中婢女的衣衫,王重失声道:“小桃,你怎么在这里?”与冬萝战在一处的朱嫣手下慢了一拍,也不知是惊是怕,道:“桃色使?”
那丫环双瞳奇亮,面如蜜桃,只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笑嘻嘻拱手为礼,道:“朱姑娘借刀杀人这招不错,小桃喜欢,色使二字不敢当,姑娘还是叫我小桃好了。”侧头打量王重一眼,奇道:“不是寨主将小桃买回来的吗?这会倒问小桃怎么在这里,莫非寨主得了健忘症了?”
王重气苦,恼道:“朱姑娘,莫非这姓英的女人与地煞门也有干系?”
朱嫣分神去想,只觉腹下一痛,怒道:“我怎么知道?”一手捂着腹部蹲了下去,只感觉更有几只针扎进了皮肤,奇怪的是那针似虫一般闻血便往皮肉内钻,在血脉里游走,令点全身痛楚难忍,不由瘫软在地,远处厮杀之声愈近,房顶之上那小姑娘笑得甚是爽脆,“这才对嘛,小梅,手底下利落些,门主召你回去呢!”
程元警惕的盯着冬萝,将薛嘉揽在身后,却被扑上去的两个水匪缠住,犹要看顾薛嘉,未免自顾不暇,背上被划了道一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冬萝替他解决了近身之人,叹道:“大哥连我也不信了么?”
程元双目向房内飞快的一掠,见得门口被人踢出来两个水匪,猛然想起之前进房去的梅蕊,稍稍安心一点,瞪道:“冬萝,我不管你是谁,但今日混战,请你念在一路与将军相随的份上,务请不要伤害点,我老程一生感激你!”
冬萝苦笑道:“大哥此话说岔了,冬萝本来就是被派来保护将军的,内中情由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大哥一定要相信我!”
程元一路与其相伴,见得点数度为英洛落泪,此时想上一想,随手将前面袭来的水匪一脚踹开,道:“我且信你一次!”二人合力护着薛嘉向房内而去,沿途又有六七个水匪丧生在冬萝手下,连程元也忍不住赞了一句:“你倒真是杀人的一把好手。”
“本来就是干惯了的!”冬萝微笑如旧。
微雨燕双飞(一)
二人合力将薛嘉送进房内,见他胸前大穴虽被点了,但还是有血往外冒,只是不再呈汹涌之势而已。程元抱着薛嘉在地下转了一圈,又怜他身受重伤,屋内唯一一张塌上躺着英洛,万般无奈之下唯有将薛嘉放在英洛身边。
薛嘉虽流血过多,但尚有知觉,朦胧间睁眼看时,只觉胸前的疼痛立时失了尖锐之意,只余闷闷的钝痛,似痛未痛,不甚分明。明明她在昏迷之中,可紧靠着她的半边身子反而酥麻,他也只管呆呆盯着英洛一张侧脸瞧了许久,连外面打斗之声竟也是过耳不闻,全然不放在心上。
只这一会,外面更乱成了一锅粥,眨眼间易数也冲了进来,只余身边长随在门口与水匪对峙。
那名叫小桃的女子坐在屋顶之上,从背后拖出来一个女子,将她半边身子扶了起来,好教底下的人看清楚那女子的面目,只见她一双含烟笼愁眉,正惊怒交加看着下面大群水匪,身上胡乱套着大红嫁衣,草草绑了个结,一头长发尽数垂了下来,水匪之中已有人私语:“那不是大小姐吗?”
水寨之中能被称作大小姐的,除了王玥遥外,不作第二人想。
王重目中色变,凛然道:“小桃,你待怎样?”
那小桃洒下一串清脆笑声,似有些为难道:“王寨主莫急!小桃有些记性不好,再给你看个人,你须得细细分辨,到底哪一位才是大小姐,可莫要辨错了!小桃手上力气有限的很,可不能同时扶着两个人,总会有一个人掉下地去的。”说着竟是反手又从背后捞过来一个女子,绰然婉约,明眸善睐,紧抿着唇角牢牢盯着王重。
王重只消一眼,便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小桃催道:“莫非寨主老糊涂了不成?竟连自己的女儿也认不出了?”说着将两女倒了个个儿,脑袋朝下两手紧抓着两女的腰带,作势便要将瑶瑶推下去,却听得王重急道:“切慢——”
其余水匪奇道:“寨主难道想让那小丫头将大小姐扔下来不成?”
小桃咯咯娇笑,咂舌道:“哦,这位难道就是水寨的大小姐啊?唉,失敬失敬!”旁人看她身材娇小玲珑,一左一右倒提着两个皆比她高的女子稍稍挪了挪,坐在屋檐上不住前仰后合,两腿偏从檐上垂了下来,极为悠闲的晃悠,两女皆被她点了哑穴,面色涨的通红也不能尖声呼救。她既见王重不吭声,立时三刻就要将那女子推下房去。
院内铺满了青石板,若掉下去怕会立时摔个脑浆迸裂。
王重束手无策,往日的急智尽数被吓跑,只连连摆手,半晌方捡拾起一句:“小桃姑娘,你怎能将一个无辜女子推下房顶呢?”
小桃忍不住大笑,若非碍着手中两女,早将巴掌拍得山响。她不吐不快:“王寨主,亏得你当了水匪大半辈子,这可真是强盗遇到恶霸了,除了比拳头,难道还想讲理不成?”
王重青白着一张脸吭哧了半天,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来,禁不得小桃连连催促:“寨主,小桃可累的很,你倒是快点儿吧!自己的女儿难道也不好相认?”双臂摇摇欲坠,哧溜一声,那两个女子便向下滑了几寸,脑袋连着脖子已经全数悬在空中,两女顿时花容失色,瑶瑶倒也罢了,新嫁娘的眼泪已经止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他身后水匪皆窃窃私语,不明白寨主为何举棋不定,远处火光冲天,厮杀之声越来越近,突闻得一粗声惊叫:“娘子——”众水匪皆十分熟悉这把声音,连忙让开一条道来,只见门口奔来一人,正是二寨主彦木清,冲上来就想去接新嫁娘。小桃哪里肯让他得逞,吭哧吭哧将两女又拖上去少许,喊道:“喂,黑大个儿,别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掐死她!”直吓得彦木清傻傻站在了原地。
王重咬咬牙,指着瑶瑶道:“这个是我女儿!”只听得沉重的一声撞击,新嫁娘掉到了地下,脑浆迸裂,到死都不曾喊出一声来。彦木清肝胆俱裂,虎目凝泪,扑上去将新嫁娘抱在怀中,怒斥王重:“王重,你不配为人之父!”
远处有水匪来报,官兵已近在眼前,小桃嘻笑着看下面一团混乱,忽然听得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玩够了没?”
“还没呢……”扭头去看时,果然,背后不知何时如幽灵一般立着一名极为冷艳的女子,腰如柳袅,连夜行衣也不能遮掩其婀娜之姿,只是面上表情极为冰冷:“说是召小梅回去,你却在此地疯玩!”冷冰冰全是斥责的口气。
小桃娇嗔的嘟起饱满的红唇,像个孩子般抱怨道:“小柳儿,每次就数你最扫兴!这毛病该改改啦,否则都要嫁不出去了!”说着手中瑶瑶向着王重飞射而去,突起变故不免让王重手忙脚乱,但好在是将她紧抱在了怀中,并未坠下地去,他长吁了一口气,擦了把额头冷汗,解开了瑶瑶的穴道。
那叫小柳儿的女子仍是冷冷的,一本正经的回答:“又不是要饿死了,做甚么非要嫁人?”身如鬼魅般向着书房而去。
门外易数长随自不甘示弱,与这女子纠缠在了一处,房内冬萝疾呼:“停下,快停下!”不得易数发话,哪里又有人肯停下来?眼见着易数的两名长随软软倒了下去,也不知生死,冬萝怒道:“小柳,都是一家人,别打了!”
身后易数冷哼一声,道:“谁跟地煞门的是一家人?”
那些长随听了他此言,只有拼死向前,阻拦住小柳。易数几步跨过去将英洛抱在怀中,眼瞧着薛嘉目光痴痴盯着自己怀中之人,他极为焦躁的直着嗓子叫:“老程,老程,把这小子抱好了往外冲,别一会官兵冲进来不分青红糟白便被砍了!”
老程见他已抱着英洛就要往外冲,也只得急忙回头将薛嘉抱在怀中紧随其后,一旁梅蕊执剑相护,冬萝想拦也拦不住,里面的人要冲出去,外面的人要冲进来,两下里夹击乱成了一团。
幸得此时除了一部分水匪抵御外敌,其余的分成了两拨,一拨围在王重身周一拨围在彦木清身周,两方剑拨弩张,眼瞧着要打起来。围着王重的一部分人乃是死忠派,围着彦木清的一派皆对王重露出不屑的眼神,鄙视他轻弃生女,让其眨眼坠地身故。
眼见情势危机,彦木清抱着怀中之人稍敛悲痛之意,手伸进她脖颈处一摸,只觉空空如此,顺势而下,一摸再摸,竟找不到他走时挂在自家娘子颈上的家传美玉,红着眼睛四下里张望,见得檐上笑意盎然的小桃,怒道:“妖女,是你将我娘子身上所佩的玉抢走了?”
小桃立在高处笑叹:“啧啧,真是个没脑子的!我拿你哪劳什子有什么用?有人用养女替代亲女嫁了给你,图的不就是那块玉么?大概你们夫妇鸾凤和鸣的时候那人就藏在你们的婚床之下了吧,你一走人家当然要去抢那块玉了。”摇摇头:“真是可怜啊可怜,空长了一副大个子,原来一点脑子也没有!——喂喂喂,小柳儿,别杀那些人嘛,你也下手轻点儿,只要将英将军带走也就是了,余者何辜啊?”口中乱七八糟叫着,再不理水寨内这些闲事,已向着冲出来的易数而去。
“余者何辜?”小柳冷哼一声,将易数一名长随一脚踹开,也向着易数扑去,岂知易数既是出得房来,早做好了逃窜的准备,扭身一纵,已躲开了小柳的攻击,立在了房檐之上。老程功夫虽不及他,但胜在力气够大,抄着薛嘉吃力的跃上了房顶,梅蕊与一部分长随紧随在后,不离左右的护卫,竟是连冬萝靠近也要被攻击。
冬萝虽连连阻止,只是两方互不相让,无人听她解释,眼瞧着易数与程元没入了寨中树影之间,小桃与小柳紧追不放,也只得跺跺脚追了上去。
院内此时只余了彦木清与王重两部人马,既已撕破了脸,王重自然不需要再伪装,从怀中掏出一块美玉来放进了瑶瑶的手中,语重心长道:“瑶瑶,本来爹爹准备此地事完便去郭家冲寻你,既然你自己寻了来,也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瑶瑶紧抿着唇,似对他的话闻所未闻,紧盯着彦木清道:“清哥哥,你还会带我下湖去摸鱼吗?还会背着我回家吗?”
彦木清一愣,目光迷茫从怀中新娘移到了瑶瑶面上,只不过眨眼间他已明白事情始末,那个地煞门的桃色使果真没有说错,目中冒火很是坚定的摇摇头:“不会!”
瑶瑶目中一阵黯然,耳边听着越来越近的厮杀之声,已经官兵逐渐靠近了小院,她拉着手中美玉之上所栓的绳子,让那美玉垂了下来,扭身而去,跃上了房顶,淡淡道:“你们若要此玉便跟着我来吧!”眨眼之间也消失在房顶。
王重似不能信,如旱地拨葱平地而起,生生在空中转了个角度,向着房顶而去,后面彦木清将怀中新娘平放在地上,无可奈何看一眼,默黙念叨了一句,语意模糊,连他身边水匪都不曾听见,也是翻身而去,从房顶飞逸。
呼啦啦官兵如潮水般拥了进来,将院内水匪围了个铁桶难漏,火把照得夜色赤红,地下躺着香消玉殒的新娘,双目暴睁,死不瞑目。
微雨燕双飞(二)
易数与程元各挟着一人一路疾走,身后紧跟着梅蕊,也不知过了几重院落,只向着人稀灯寂暗无人迹之处而去,眼见着转过一处密林,远处竟有座小巧的院落倚着山坡而建,易数四下张望一番,回身将英洛塞进了林中一处浓密草丛之中,程元依样画瓢,亦将薛嘉塞进了草丛之中,离英洛三尺左右,拍拍他的脸,轻声道:“小嘉乖乖在此呆着,等摆脱强敌,过会便来接你们!”
梅蕊执剑相随,易数当先,程元居后,三人向着小院方向飞身而去,程元朝林中不放心的瞥了一眼,只能狠狠心远离此处。还未奔出一里地,已见得夜色之中三条人影相逐而来,当先一人正是那身姿婀娜的柳色使。冬萝落在了最后,乍一见他三人负手而立,不由急道:“二公子,我家将军呢?”
小桃笑嘻嘻道:“咦,易当家的好手腕,竟是眨眼之间就玩了个大变活人。”
柳色使仰望中天星子,淡淡道:“时间不多了!”身形移动,已向着易数扑过去。冬萝见得小桃恶一笑,知她武功非比寻常,生怕程在在她手上吃了大亏,连忙去攻击程元,口中一叠声道:“小桃,那姓梅的姑娘就留给你了。”想想再补了一句:“梅姑娘是我家将军的未来大嫂,你手下也有点分寸。”
小桃撇撇嘴,颇不以为然:“不怪小枫说你生成的奴才命!这才多久,满口不离‘你家将军’这四个字,知道了,将军是你家的,跟咱几个没关系!”说着很是不耐烦的迎了梅蕊而去,一时间刀光剑影惊起道旁树上鸟雀无数。
薛嘉鼻端嗅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听得脚步声远去,便悄悄的向着英洛挪过去。只是他受伤也有些时候,只觉全身渐凉,胸口如刀斧凿砍过一般不堪其苦,不过挪了四五寸便要休息一会。此地林深草密,无人来扰,他伸出手臂来,一点点向着英洛那头摸索,天幸易数匆忙之际将英洛放下去,却是两手平摊,薛嘉挪了两次休息了两次,努力向身侧摸索时,竟教他摸到了英洛的手指,饱满的指节算不得柔软,他忍着痛意再挪动了一寸,虽是感觉绵软无力,终是将她的手握进了自己手中。
静阒之中他似乎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从心脏处向着指尖而去,势如春雷激荡,再让他挪动一分一毫也觉困难万分。休息了片刻,他试着拉动英洛手臂,竟觉她有些微移动,不觉心内大喜,再接再励,使出全身的力气来拉她,胸口的濡湿愈加明显,他越来越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途中似乎遇到了阻力,他咬咬牙使劲一拉,只听得一声微弱的怒吼:“哪个混蛋砸我的脑袋?”浑身的力气顿时消散,只觉这粗野之声堪比天籁,嗓子眼里火烧火燎,吐不出一个字来,几乎急出泪来。黑暗之中那人似乎挣脱了他的手,正在四下摸索,也许爬了起来,但想来她身体虚弱,又昏睡了这么久,定然也是虚软无力。
那人跌跌撞撞爬起来,似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嘟囔了一句:“这是什么鬼地方?”周围空气湿馥,只听得她低低的试探着叫了一声:“南宫?卫老爷子?没人?”
薛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感觉到心跳声渐渐平稳了下来,哑声叫道:“姐姐——”
一片漆黑暗沉之中英洛扑了过来,低低道:“小嘉?”她的耳力倒是分外灵敏,居然能够立时辨认出他来,他再叫一声:“姐姐——“她四下里摸索,轻声嬉骂:“刚刚是你砸了我的脑袋?”手指渐渐摸到了他的手,顺着手臂摸上去,竟觉颇为奇怪,薛嘉少有这样安份躺在地上的时候,心内暗道不妙,沉声问道:“你受了伤?在哪?要紧不?”手指已经摸到了他的前胸,那里一片濡湿。
“小嘉……”
英洛初醒来便大吃一惊,只觉四肢虚软,将薛嘉轻轻挪动,只累出一声虚汗来,方将他揽在怀中,四下里目不能视,只觉危机潜伏其间,令她轻易不敢乱闯,只能轻声问道:“小嘉,这是什么地方?”一边引着他去说话,一边摸索着将自己的中衣褪了下来,手上力气不够,便用牙齿来啮咬,总算将衣服撕成了一条条,又摸黑褪下了薛嘉的衣服,只觉怀中少年肌肤光洁爽滑,曲线优美如梧,他在自己怀中忍不住瑟缩,僵硬了一时却又渐渐放松了下来,任凭自己摸黑将他胸口缠上一道道棉布,间或低低的呻吟一声,到得后来简直一言不发。
英洛虽颇为尴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