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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宫的时候,良妃说之前给娘家人置了块地,如今也没亲人了,就把地契给我了,我一直没当回事,也没告诉胤祀,只是这次需要用钱才想起这档子事,我想找人把这块地卖了也是笔不小的收入。算算我熟识的人大多是跟胤祀交好的兄弟,若找他们也就等于找胤祀了,左思右想还是四爷比较合适,可一想到去求他,又得看他那张臭脸,心里也不情愿,最后一狠心,这事宜早不宜迟,不能再拖了。
我备了点心,打着看弘历的名义去四爷府了。虽然四爷府挨着八爷府,我却没正式的拜访过,就是上次因为小石的事来找四爷理论,晕过去后住了一宿,也甚是匆忙,没有来得及打量。在一个奴才的带领下,我终于见到三百年后成为著名景点的雍和宫了!只是所见之处与现代的雍和宫竟截然不同,也是,三百年后的雍和宫里住的都是喇嘛,是个宗教圣地,而我如今所看见的毕竟是堂堂地雍王府。
这雍王府布置地十分素净,没有什么稀罕的花草和亭台楼阁,处处规矩,不过到是分外的洁净,这到符合四爷的个性。进了外厅,屋子的摆设也十分简洁,连个文人墨客的字画也没有,只是里厅供奉着一尊佛像。传闻四爷自十三被圈禁后,似乎已经看破红尘,终日理佛参禅,不问世事。我到认为此举不过是休养生息,迷惑世人罢了。
正四处观望时,四福晋来了,四福晋是那种天生带着贵气的女人,脸似银月,肤如凝脂,眼睛大大的,目光很和善,个子适中,身材微显丰腴,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说实话,我对她的印象不错,一看就知道她是那种极为知道分寸又有涵养的女人,八福晋若跟她一比,就显得浅薄无知了。只是这四福晋命数不长,等到雍正即位没多久就仙逝了,最终弘历的娘成为皇后,自古红颜多薄命。
她见我直直地盯着她看,不由笑着说:“格格看什么呢?”
我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刚福晋过来,猛一看竟跟画中的人一样,不由得看痴了。”
四福晋听完,忙说:“瞧瞧这张嘴,说出来的话就是招人喜欢,难怪皇阿玛那么疼你。”
我微微一笑:“福晋过奖了,今个儿来一是有事求四爷帮忙,二来是拜访一下福晋,顺便看看弘历。”
四福晋说:“都是一家人,什么求不求的,你能来,不知道他有多高兴呢。”语气中竟有些失落。
我一惊,莫非她瞧出什么了?不过无所谓,反正清者自清,她见我不语,忙说:“只是弘历这孩子调皮,平日定没少麻烦格格。”
我回道:“弘历这孩子聪明懂事,跟我家缤琦,弘旺又很投缘,不碍事的。”
四福晋又说:“弘历这会子怕是在读书,要不你先去见四爷吧,我让人准备好晚饭,晚上你就在这吃,也别和我拘那虚礼,晚上就让弘历来陪你,这孩子要知道你来,估计书都没心思读了。”
我本想推辞,见她这样说,只好答应了。她让一个奴才领我到四爷的书房,我站在门口,只见四爷正在看书,神色十分专注,一会微笑,一会蹙眉,一会气愤,我又不好打扰他,只得在那等着,毕竟是有求于人啊。等了好一会他还没完,我不禁有些烦躁了,只听他随口叫一声:“上茶。”
我过去拿起茶壶,往他桌子上重重一放,把他吓了一跳,我见他正欲开口责骂,看见我忽然愣住了,那模样到有趣的很,我不由得笑了,他见我笑,才缓过神,眼神似乎有瞬间的喜悦,但随即摆出一副漠然的表情说:“我说哪来这么没规矩的下人呢,原来是格格驾到,今日怎么有兴致逛雍王府?莫非前几日爷跟你说的话你想通了?”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了什么话?我怎么不记得?”
他见我这样说,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算了,爷也没指望你能记住。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我顿时有精神了:“我想找你帮我卖点东西,你人缘广,定能卖个好价钱。”说着把地契拿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地契,奇道:“你哪来这么大块地?卖了做什么?又不缺吃缺喝的。”
“你管我哪来的,反正是正当得来的,你到底帮不帮忙吧?”我说。
他看我一眼:“求爷办事,你还挺横!这块地还成,到是能买个好价,不过你想卖多少钱?”
我略思索,在京城,穷人几两银子差不多要使一年,普通人家吃喝用度一月几两银子就够,我不知道这里的银票跟国外的钱币是以怎样的比例兑换,但大体上应该相差不大吧,若让这两孩子加上赵氏在国外生活下去,我想一千两银子只要不挥霍,无论如何都够了,于是就跟四爷说:“一千两。”
四爷一惊:“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如今到处闹饥荒,国库都没有一千两银子,这块地就是在好,现在有谁肯出这么多钱?”
我早知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国库没钱,不代表就没人有钱了,四爷人际关系广,定然有法子出手,即使卖不了这么多钱也没关系,能卖多少就卖多少。至于银子的出处,我现在还不能告诉您,反正我不会拿它做坏事。”
四爷深深地看着我:“你为何不去找老八?这种事他应该比我有办法。”
“这事我还不想让他知道,你也得给我保密才行。”我郑重地说。
他忽然一笑:“我能理解成,如今你能告诉我的事却不能告诉老八,有什么事第一个想到让我来为你解决,是这样吗?看来我在你心里还不是完全没有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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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欲解释,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事实上确是如此,这事只能先找他,他见我这样,笑地更加开心。
这时一个奴才过来:“四爷,福晋请您和格格去用饭。”
四爷道:“知道了,走吧,格格。”说罢笑着看我一眼。
我心里暗骂:就让你得意一会,等这事成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了用饭的地方,才发现已经坐了两桌子人,四福晋、还有四爷的侧福晋们、孩子们,那挺着肚子的应该就是李氏、那面容妖娆的应该就是年庚尧的妹妹年氏,还有几个我没见过的侍妾。小孩中除了弘时外,其他的一个男孩和几个小女孩,我都没见过,不过一个个长得到是十分俊秀。众人见我来,都微微打了个招呼。我想起小石来,顿时对年庚尧的妹妹产生了反感,没怎么理她,她看我的眼神也极不友善。
四福晋拉着我坐在她旁边,开口道:“语嫣格格第一次来咱们府上,大家都别拘着,不然格格该放不开了。”
年氏怪声道:“格格又不是头一次来,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这住过一晚上吧,应该不会陌生吧!”
她指的是上回我晕倒在这住一晚的事,四爷和福晋皆是面色一变,我不作声,当家的坐着呢,轮不到我插嘴。
果然四爷开口了:“吃饭哪来那么多闲话!”
他一出声,其他人都不敢言语了。
刚觉得沉闷时,弘历跑来了,见到我,高兴地扑过来:“格格几时来的?缤琦妹妹怎么没来?”
这臭小子就知道惦记我家女娃娃。四爷低声说:“弘历,不得没规矩。”
弘历见他爹发话了,便不敢放肆了,安稳地坐那吃饭,还偷偷跟我眨眨眼。我吃着吃着,忽然四爷竟往我碗里夹了一块鱼,谁也没料到平时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会主动给人夹菜,我也没想到,一时府里的人都盯着我看,李氏有些惊讶,年氏眼神怨毒,四福晋神色略有尴尬,不过马上回转过来,对我说:“妹妹多吃些,好容易来一趟,回头别觉得没吃好。”
我笑着点点头,狠狠地瞪了四爷一眼,他这分明是害我成为这一屋子女人的眼中钉,他竟不理会我的目光,自顾自地吃着,嘴角还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其他人都各回各屋了,弘历也被人带下去歇息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四福晋对我说:“格格若不嫌弃,以后可常来府上,我已经好久没见四爷如此高兴了。”
她说的话里有话,我只得装傻充愣。她笑着寒暄几句便带着孩子回去了。
四爷过来送我,刚走到门口,忽然有人通报,说是年庚尧来了,我一听这名字,心里就异常愤恨,正想着,年庚尧已经进来了,此时的年庚尧已是一名都统了,身材高大,面庞黝黑,蓄着胡子,一双眼睛闪着精光,他见到我和四爷,忙跪下请安:“四爷吉祥,格格吉祥。”四爷面无表情的让他起身。
我却恨恨地说句:“好狗不挡道。”年庚尧瞬间脸色一变,却很快的又恢复原样。
我心里冷笑,这够奴才到还有点涵养。
四爷见我这样说,不禁皱皱眉头:“语嫣,不得无理。”
我看了他一眼,转而对着年庚尧,嫣然一笑:“原来是年大人啊,您刚才一过来,我一下子闻到一阵血腥味,所以误以为哪窜出来的咬人的野狗呢,年大人可别跟我计较,不过您身上竟有如此重的血腥气,莫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四爷这里可摆的都是佛像,您就不怕冲撞了佛爷,将来遭报应?”
年庚尧面无表情地回道:“奴才愚钝,不知格格所指何事?”
我正欲还嘴,四爷已经一步挡在我们中间,对着年庚尧说:“你去我书房等着。”
年庚尧行礼后离去。四爷转身对我说:“越来越没个格格样,什么话都敢说出口了,平日里都看得什么书,学得如此牙尖嘴利的,我一会让人给你拿本《女戒》,你给我好好看看!”
我气道:“我平时什么书都不爱看,就爱看看什么《潘金莲》之类的。”
他听完,立即石化:“你?这种书你也敢看?从今以后,你把那些书给我扔的远远的,不把《女戒》给我背会了,休想拿那卖地契的钱!”说罢,愤然离去。
只剩下我无语问苍天,这个混蛋,竟拿钱威胁我,我还得背女戒!我……不如死了算了!
回到八王府,胤祀还没回来,我一人郁闷地无以复加,想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云也不知去哪了,我一个人去花园走走,忽然看见小云那丫头,正在湖边发呆,我叫了她一声,她竟没听见,我上去拍了她一下,她猛得一惊,发现是我,表情有瞬间的凝固,随即又自然下来。
我打趣她:“你一个人在这思念谁呢,若是有了意中人,不仿说出来,你家格格不会拉着你一辈子不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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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她脸色微红,轻声道:”奴婢哪有那个福气,只盼着能被人看一眼,只怕这还是个奢望呢。”
我奇道;“谁这么大的谱啊?”
小云忽然慌乱地说:“格格莫问了,没什么,我混说的。”
我只当她害羞,没被多想,我们在花园走了一会,估计胤祀今天又早回不了,便相继歇下了。
第二日,康熙忽然传我进宫,我去的时候发现康熙正在看一堆画像,我走进一看原来是康熙的儿子们。
我给康熙行了个礼,康熙示意我起身:“丫头,过来看看,朕的这些儿子们哪个最像朕?”
我疑惑,他找我进宫就是让我帮他看画像?我细看,才不由佩服那个西洋画师,他人物的神态把握的很准,尤其是胤祀笑时的神情,眼神中经常带着些许的了然,竟跟本人一样,这画像简直太逼真了,我不由得看呆了。
说实话我还并未细观察过这些皇子的模样,在一堆画中那几个圈禁的人,大阿哥、太子、十三都没有画像。剩下的我熟悉的皇子就只有四爷胤缜、八爷胤祀、九爷胤瑭、十爷胤俄和十四胤祯。我挑出这几人的画像,细细比较,以前我只觉得兄弟几人长的相似,都是随康熙,个子高,眉毛浓,鼻梁挺拔,肤色适中,如今看来还是有所不同。四爷眉毛微蹙、眼睛深邃、颧骨很高,嘴唇略薄,显得整个脸型棱角分明,身材清瘦,表情严肃。胤祀眉毛和脸型随了康熙,也是浓眉长脸,但是胤祀的眼睛却像极了良妃,眼睛稍大,却明润光亮,睫毛浓密,并且很长,在眼睑处投下好看的阴影,鼻子不高不矮,嘴唇略为丰满,时常微笑。
我认为胤祀论相貌算是兄弟几个里面拔尖的,这并不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我才这样想。皇帝的婚姻多为政治婚姻,所以挑选的女人并不都是美貌与智慧并重的人,因此相貌一般也占多数,但是整个后宫只有良妃是凭着美丽的容颜和独特的气质吸引了康熙,最终让她由辛者库的女奴变成了皇妃,胤祀的容貌得了良妃的真传,所以当然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了。九爷长得很像小白脸,一双单凤眼带着玩世不恭的神情,脸型较圆润,肤色偏白,反正就是比较招女孩喜欢的那个类型。十爷身材较胖,浓眉大眼,年纪不大却已经有大肚子了,脸上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表情。十四长的比较俊秀,个子略矮,身材较瘦,一双眼睛总是亮晶晶的,时而还闪出一些天真,倔强的神色。其实长的最像的并没有在画像里,那就是十三胤祥,十三的眉眼都是康熙的年轻版,只是性子比康熙开朗大方许多。
我随口道:“还是十三爷跟皇上最像。”
康熙一愣:“还是你这丫头敢说真话!”
我随即补充:“既然皇上已经想念十三爷,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康熙微微一笑:“出来不一定是好,不出来不一定就不好。”
我被他谜语般的话弄的不知如何作答,皇家的爱确实跟普通人的爱不一样,这会康熙还是个普通的慈父,一旦涉及到朝政他马上又变成了皇上,君君臣臣之后,才能排上父父子子。
康熙见我愣神,不由道:“这宫里众多的格格,包括朕一大堆的女儿,你可知道朕为何单单对你不同?”
我回道:“语嫣能得到皇上的眷顾,已是语嫣的福气,不敢再妄度圣意。”
康熙接着说:“你长得很像年轻时的良妃。”
我一愣,我像良妃?怎么从未听胤祀说过?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我们是亲戚。
康熙仿佛自言自语般说:“朕还记得第一次碰见她,那时侯朕还小,一直好奇辛者库的罪奴都是什么模样,有一次便自己偷偷地跑到那去看,正赶上良妃在那洗衣服,那时侯的她和你一样性子开朗,还有些顽皮,她一边洗衣服,还一边哼着我从未听过的曲,还不时地自己玩水玩的哈哈笑,水花溅到她脸上,水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她的脸也闪闪发光,朕从未见过如此灵动美丽的女孩,不觉看痴了,谁料她发现了朕,却一点都不害怕,趁朕不注意,拿水浇了朕一身,浇完还跑了。
从那以后,朕就对她念念不忘了,着人打听她,关注她,后来我决心要娶她,结果皇额奶坚决不同意,说她身份低贱,朕一气之下,生平第一次违背了皇额奶的意思,自己把她娶进来了,为此她也受了很多的刁难,那时候年轻,也不知道如何护着她,她遇见什么委屈也从来不说。直到生了老八,她的日子才好过点,不过性子已经大变,我怕老八因为身份低让人看不起,便让惠妃抚养老八,为此她跟朕生了一辈子的气,从那以后见我总是客气冷淡,慢慢地国事繁忙,后宫的妃嫔又需要都照拂到,我也就顾不上她了。这一忽略竟是好多年,转眼老八都成|人了,我们都老了。
后来因为生老八的气,话也说重了,说老八生母贱系那不过是气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谁知她竟当真了,为此一病不起,我原以为,气过了就好了,到时再跟她解释,没想到,她就这样去了,朕负她太多了。那日从她那第一次看见你,我就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她,对你疼爱,就好似对她过去的补偿,不过也没把你照顾好。不过,只要你以后不犯大错,我这当皇上还是能护住你跟老八的,只是老八,唉……不说了,朕今日话密了,丫头烦了吧?”
我还在他的爱情故事里没回过神来,没听明白只含糊地应了声。
他见我这样便说:“朕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我行了礼便退出来了,我一直以为康熙对我特殊是因为和我投缘的关系,以为他把我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良妃就这样为一份还不明白的感情背负了一生,如果她没有遇到康熙,也许现在还过着平凡而快乐的生活吧!皇家的爱情果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心里有些抑郁,为的是康熙说我长的像良妃,我担心胤祀是为这个而倾心于我。
不觉间已经走到胤祀处理公事的地方,他的奴才见到我来就赶紧进去找他了。一会他就匆匆地跑出来了,几日不见,他胡子都长出来了,面色憔悴不少,看见我他有点惊奇:“今日怎么进宫了,皇阿玛召见你了?”
我笑着说:“是啊,我顺便来看看你,再不见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他听完脸色有些歉疚:“这阵处理河运的事,也没顾上你,你若待着无聊,就让下人带你自处转转,别闷着自个儿,明日我争取早点把公事处理完,明晚带你出去吃好的。”
“好”。我轻声回,又接着说:“胤祀,我是不是长得跟良妃相似。”
他一愣,没想到我问这个,随即又微笑着说:“眉目有点相似,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你额娘,所以才……”
“当然不是了,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我还没说完,他已经明了我的意思,神色严肃地打断了我的话。没办法这人就这么聪明,凡事一点就透。
我放下心来,他说不是,那就不是,我笑着说:“行了,我该回去了,你别太累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也笑着说:“回去当心点。”然后一直送我到宫门口。
等他回去后,我让马车先走了,我现在还不想回府,没有胤祀的八爷府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一个人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