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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处,便是一个个用三代金文写就的文书,倒是认得。
“苍星东镇,蜃龙浮沉,扶桑玄引,三界之门!”
“此言……何解也?”
十六个金文写就的大字烙印在文书之上,秦王政口中轻声喃喃,一边说着,一边脑海中细细思忖,但数息之后,没有半点头绪。
沉吟数息,轻轻合上手中文书,再次看向东君焱妃,同时对王弟看了一眼,王弟身为道家天宗的传人,想来对于此等兆言也是有一定参悟的。
“苍者,天也。天者,无极也,长生不灭也!”
“苍星东镇,莫不为长生之所在连通星空之东方,舆图所列,长生之妙在秦国之东,由那日七块玄玉所指,应该在东海海域之上。”
“东君阁下,不知玄清所解然否?”
思绪运转于岁月长河,听此十六字批语,周清心有所感,踱步在厅殿之内,轻语之,道出口中之言。其后,迎着一侧东君美眸忽闪惊疑的神情,笑而对曰。
闻此,秦王政亦是将目光紧紧看向东君,不知对方如何而应。
“武真君博学非凡,东君佩服。”
“苍星东镇,据阴阳家上古密卷所载,乃是苍龙之星所在,东方而属,却为寓意东方海域之上找寻长生之妙。”
“但苍龙之星为七,欲要找寻之,须得齐聚三代而传的七只苍龙宝盒,宝盒汇聚,当有奇妙生出,当有异象显化。”
于武真君所言,东君焱妃的确诧异非凡,对方所语虽不全中,但也基本上明悟大意,除了指引东海海域上外,还须得有七只苍龙宝盒加持。
如今,七只苍龙宝盒还未真正齐聚,宝盒之中的力量还未真正汇聚。脆音缓缓,音虽不大,却回旋于厅殿之内,令得一旁的昌平君三人都好奇不已。
于阴阳家东君所语,昌平君与李斯听得云山雾里,在他们看来,长生之事也是虚无飘渺之音,但大王既然相信,武真君也没有反对,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听及东君所语苍星东镇,倒是令一侧另外一人面上亦是而动,虽如此,仍默然不语,静静聆听者,似乎据自己所觉,还有更深之隐秘,阴阳家东君应未说出。
“苍龙宝盒,可是那珍藏于秦国宝库之内的金色铜盒?”
苍龙宝盒是什么,秦王政觉得陌生,但记得多年前,阴阳家入秦的时候,也曾献上一只宝盒,同秦国历代相传的那只宝盒看上去一样。
“不错,那种宝盒乃是三代之时大祭司所打造,而大祭司为阴阳家往代领袖,故而,内蕴奇妙!”
东君颔首以对。
“东君所言,那种宝盒有七个,其余宝盒何在?”
宝库之内,现今也不过有三个,一个是秦国历代所传,一个是阴阳家带来的,还有一个是罗网从赵国王室密地所得。
若是有七个,当还有四个在其它地方。
“魏国、楚国、齐国、燕国各有其一。”
东君答曰。
“果然如此,既这般,赵高,即日起,罗网当全力搜寻四国之内的苍龙宝盒,以全七只圆满。”
秦王政笑意而绽,对于那些宝盒自己并不在乎,王室典籍记载,那金色铜盒有奇异,能够富强国强,能够令诸侯国霸绝诸夏。
但如今拥有那些铜盒的诸侯国又如何?
“诺!”
厅殿一角,那存在感极弱的少府令赵高,拱手一礼。
“后续妙言呢?”
秦王政兴趣陡升,继续问道。
“蜃龙浮沉!”
“蜃龙者,乃上古海域神龙,有奇异之力在身,穿梭于真实、虚幻之内,千年以来,东方诸国典籍中,均有记载,看似虚幻之物,实则都有真实映衬世间。”
“浮沉之物,舟也。东皇阁下批语,海域之上寻找长生仙山,齐聚七只铜盒之后,当有形体如蜃龙的大舟横行其上,以接引天地奇异之力,映照长生之山。”
感身侧武真君没有多言,东君倒也没有迟疑,上次七块黑白玄玉而显,映照出海域仙山,如今当有大舟行走海域之上,当蜃龙再显,以通虚无。
“扶桑玄妙!”
“扶桑者,乃上古扶桑神树也,亦是扎根于蜀山的那株神树,神树之上,有三足金乌浮现,属性至阳至刚,东行海域,骄阳初声所在,能够使得蜃龙之舟在海域之上不至于迷惑方向。”
又观秦王政没有出声打断,东君继续而道,将后面之言一一诠释而出。
“三界之门!”
“乃是通向长生仙山之门,仙山虽在,凡人不可达,非有以蜃龙之舟为本,扶桑金乌指引方向,其后,借助扶桑神树至阳之力,贯通三界之门。”
“期时,仙山可以登临,可取长生之物!”
十六字批语,将长生之妙清晰无比的展现而出,七块黑白玄玉显化海域仙山,以大舟横行海域,以三足金乌指引方向,以扶桑神树破开三界之门。
诚如是,则长生可期。
诸般而语,十六字内涵玄妙从东君口中流出,脆音回旋而落,再次阴阳道礼,平静的神色未有太大波动,静待秦王政的回应。
“苍星东镇,蜃龙浮沉,扶桑玄引,三界之门!”
“妙哉,妙哉!”
“武真君,你以为东君此语如何?” 富品中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兵家四道(大爆发求票票)()
长生之妙虽好,但秦王政并不偏听,如今一天下大势尚未开启,探寻此事,一则兴趣,一则期待,冠礼亲政数年来,已然有些喜欢上手中的一切。
倘若真的可以长生,不是一件坏事,所幸不过浪费些许人力、物力,而且有王弟在侧,东君此言是否可行,自己更是有参考。
目光扫视过去,静待王弟回应,若然王弟不同意,自己倒是要思忖些许。
“苍星东镇,蜃龙浮沉,扶桑玄引,三界之门!”
“玄清以为,东君此言,不无不可。然,此事欲要行之,怕是还得多年准备,无论是七只苍龙宝盒,还是蜃龙大舟,都需要颇大的人力与物力。”
东海海域之上有什么,是否有仙山,周清自然清楚,但原有的岁月长河中,那艘大舟,一去不复返,为大秦带来的只有消耗。
如今,有所投入,自然要有所回报,或许东海之动没有海域仙山,但有东西却是肯定的,能够获得金银财物也是肯定的。
这般,如何不可为!
拱手一礼,对着秦王政颔首以对。
“武真君所言甚是。”
“而今大秦正处于紧要时刻,怕是不能够骤然投入人力、物力于其上,东君阁下当为寡人呈上更详细文书,以待后谋。”
秦王政亦是点头而应,如今不过得了一些兆言,诸般东西都未曾齐备,贸然行之,决然不妥,但却可提前做些准备。
“东君明晓!”
能够得了大王这般的回应,已然出乎东君的意料,而武真君也没有反对,也是有些令自己惊讶,说实话,对于东海海域是否有仙山,自己也不肯定。
但……这是东皇阁下的命令,以武真君的智慧,既然对方认同,莫不是他知晓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如同东皇阁下一般。
“诸般事毕,东君暂行告退!”
随即,焱妃并未在兴乐宫停留,出言之,阴阳道礼。
“可。”
秦王政应之。
焱妃转身离开兴乐宫。
“大王政务繁多,玄清亦当告退也。”
此行入宫,便是为了回禀蜀山之事,而今,事情早已了结,左右而观,昌平君等人的案前,仍旧有不少的政务文书需要处理。
拱手一礼,欲要离去。
“哈哈,不着急,今日寡人特相召昌平君入宫,而且此刻王翦应该也在路上了。”
“多日之前,寡人曾有文书于你,不知武真君可有意乎?”
秦王政摇摇头,朗声而笑,近来昭德宫内立即有怀身孕,自当心悦,而且上将军桓齮也从赵国归来,也是时候再次谋略赵国了。
老秦人在战场上吃了亏,自然要在战场上找回来。踱步厅殿之内,左右看了一眼,归于正题,罗网消息,王弟今日归来,是故自己便是相召昌平君、王翦等入宫,以谋大事。
“大王之言,是要再次出兵攻赵?”
周清自是明白,点点头。
“不错,而今五年之期快至,虽大军未可全力东出,但也是应该让关东六国时刻处于大秦的兵锋威慑之下,漳水平阳一战,蒙武军胜,但上党桓齮之兵,却大败。”
“威势不显,是故,寡人欲要再次出兵,攻打赵国,夺其城,掠其地,令关东六国生出畏惧我大秦之心。期时,大军东出,当事半功倍。”
兵力多出于关外大营,鲜少蓝田大营,既是为了威慑关东六国,也是为了一炼兵锋,更重要的一点为赵国内部,此刻正处于权力纷争。
赵王迁与前太子嘉两虎相斗,文臣武将均战战栗栗。商君有言:战者,本于政胜。赵国如此,焉得能够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此时不攻打赵国?何时能够有此良机!
“秦国势强,赵国孱弱,此刻攻赵,自然合乎道理。”
“不过,大王欲要令玄清也领兵,是否有些不妥?”
攻打赵国自是不成问题,但自己可是没有领兵打过仗,凭空降落在大军之中,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左右看了一眼,昌平君、李斯等并无异色,看来已然知晓了。
“有何不妥?”
“先前,孙子曾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稷下学宫论战,寡人可是有闻,能够折服兵家传人,武真君于兵事自然知晓。”
“而且武真君当初与寡人论兵事,其中一语,寡人可是记得相当清楚。为将者,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
“武真君,可知天文?”
稷下学宫论战百家,王弟以一己之力折服百家,兵家亦是在其内,若言王弟不通兵事,决然不可能,轻缓言之,脑海中不由浮现一语。
再行思忖,王弟自谦多矣。
“略知!”
周清答曰。
“武真君,可知地利?”
秦王政再问。
“略知!”
周清答曰。
“武真君,可知奇门?”
秦王政再问。
“略知!”
此行蜀山,得《太乙》残卷,说来,还真有所得。
“武真君,可知阴阳?”
秦王政再问。
“略知!”
乾坤阴阳,乃本命修行之法,自然明悟。
“武真君,可知阵图?”
秦王政再问。
“略知!”
周清答曰。
“武真君,可知兵形势?”
秦王政再问。
“略知!”
兵家所传有兵权谋、兵阴阳、兵技巧、兵形势,自己通读百家,也算是知晓。
“哈哈哈,如此,有何不能为将。”
“况且,此行攻赵,寡人欲要以蒙武为中军主帅,王翦为右军之将,武真君当为左军之将,三军齐聚,大军开拨,纵然李牧、廉颇齐聚,又能如何?”
上次一战,赵国已然损失十万以上的兵力,秦国虽也有损伤,但不过为上将军桓齮的五万大军,此次攻赵,不知道赵国还能够有多少军士可以出动。
只消能够将赵国的实力进一步削弱,那么,日后所谋当更为容易。而且此次欲要令王弟入军中领兵,不仅仅是为了给王弟军功,更是有长远之谋。
先王薨逝,军中以上将军蒙骜一脉势大,近年来自己虽扶持王翦做大,保持军中的平衡之道,但可惜的是,军中高位并无王族中人。
纵然有老一辈的王族军将,也都太老了,不堪大用,遍数身边诸人,王弟颇为合适,而且以王弟的身份,足以在军中压制那些人。
至于此行领兵攻赵,有蒙武、王翦所谋,大局可定,王弟纵是仅仅一游,也可收得功劳。如此,便是有了在军中扎根的可能性。
那,便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大王如此之言,玄清自当遵从。”
“不知何时出兵?”
此次领兵,周清倒是没有特别抗拒,况且,还能够锤炼己身与芊红,也算是历练吧,拱手一礼,应声而落。
“诸般准备而毕,估计待一个月后了。”
“一个月的时间,想来武真君也可将学宫之时整出大概,将作少府直接听从你命,改造文信学宫与长信学宫。”
给予王弟的那份文书之上,提及两件事,一则为学宫之事,一则为出兵攻赵之事,大事而定,大军开动,当有相当长的准备时间。
如此,学宫之事便可入手,对于王弟文书所言的学宫之事,秦王政也是颇为期待,若然如王弟所描述那般,将来当为大秦国之重器也。
“诺。”
“于此事,既然玄清主导,那么,副手韩非当协助之,大王以为何?”
看来,接下来在咸阳又不得空闲了,接下口令,又是一礼。既然王兄已经准备开启学宫,那么,韩非的事也该彻底告一段落了。
“可!”
秦王政沉吟数息,深深的呼吸一口气,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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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看来,你入秦的目标达成了。”
“身虽入秦国,却不为秦国设一谋一策,不过,以你的才智,也应该知道,如今的天下大势,无论你是否愿意相信,它都会向着那个终点行进的!”
出兴乐宫,身侧虽没有了东君焱妃,但亦是多了一人,紫衣贵服,眉目俊逸。只可惜,神色总是有些浅浅的低沉与沉默。
看着一队队咸阳宫内巡逻的兵士走过,周清轻道一声。
韩非当初从小圣贤庄归来,选择了韩国,那就注定会有如今的局面,其人有天下之才,也有天下之心,但终究血脉家国牵挂太深。
不过,自己也为其找了一个好去处,这一次,无论他是否愿意,他都必须出力,因为,这一次,他若是反抗了,那么,将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天下必一于秦,六国必亡于己。”
“晋阳之战,战国而起,诸国皆有变法,唯有秦国之变法最为彻底,唯有商君之法才是真真正正的富国强民之法。”
“学宫之谋,武真君的那份文书秦王已经翻阅不亚于百遍,真可做到,当为秦国万事之谋,韩非不解,武真君乃道家天宗之人,超凡脱俗。”
“先前,韩非只觉,于武真君而言,秦国不过是修道途中,稍有疲惫而歇息的一片绿荫,现在看来非如此,武真君可否明示韩非?”
这一次离开兴乐宫,怕是自己早也不可能入其内了,韩非心中虽舒缓了一口气,但不知为何,心间极深处,下一刻,都骤然又生出无尽的苦涩之感。
轻叹一声,停下身形,转过身形,再次深深看向兴乐宫所在,那里,有着自己的知音,法行天下,为自己夙愿,躬身深深一礼,复归原样。
看着行在前方的周清,脑海中滚过即将大谋的学宫之事,灵光涌动的双眸深处,复杂之色闪过,武真君虽鲜少理会秦廷政事,但一举一动,都有莫大的影响。
于此,韩非不解也!
第五百五十六章 红莲(求票票)()
“或许将来的你会知晓的。”
“而且,刚才你所言,天下必然一于秦国,既然你已经看到这个结果,为何还在新郑之内徒劳?韩国固守申不害术治残留,危害大矣。”
“流沙虽竭尽全力,若然韩王安仍在位,你便不会有所作为,三上《强韩书》也只是虚妄,这一点,你……也应该很清楚。”
了结诸般之事,如今王兄终于决心放手韩非,想来对于韩非来讲,是一件好事。阴阳相合,从某种程度而观,也非一件好事。
从今天起,诸夏大事对于韩非来讲,都将一一浮现在眼前,而己身却无能为力。
身负大才,只能够隐藏心间深处,这等痛苦怕也是不低。新郑之事,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殊为不智也!周清踏步在前,轻缓语之。
“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
“斯人远矣,不复多言,武真君所为,多为夯实秦国之根基,难道不曾有闻,乾坤阴阳,日月轮转之事,天地间,不会出现永恒不灭的国度。”
韩非摇头轻笑,身为韩国公子,那是自己的宿命,若是抛却家国,抛却红莲,抛却父王,而来到秦国施展所学,那非自己所愿。
武真君所为,都是在不断巩固秦国统治根基,其人学贯百家,见识非凡,山东六国遇到此人,怕是大难也,此行攻赵,想来会有不一样的事情而出。
“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世间之事,莫不如此。我所做之事,乃是顺心而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将来如何,自有天命定之。”
“九公子,学宫之事,既然你已经知晓,那么,你也应该清楚,接下来你会做些什么,法行天下是大王所愿,于你而言,也是一个机会。”
儒家荀况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官吏,但却是一个合格无比的师者,因材而施教,门下弟子皆非凡,而即将的学宫之内,不知道韩非能够展现荀况的几层本领。
对方在韩国新郑历练的这数年,再加上对于法治的明悟,整个诸夏内,怕是无人可以在法家精要之学上盖过韩非。
那,正是秦国所需要的。
“如果不为,又该如何?”
韩非神情未改,只是双眸灵光涌现,学宫授业,培养大秦法家之学官吏,从某种程度而言,对于秦国帮助更大,心中……略有不甘。
“哈哈哈,有些事情,玄清以为,不要发生为好。”
周清朗笑不已,面对大王的多番欣赏,韩非已经拒绝了,而且并没有施展自己所提出的诸般应对策略,而今,入学宫之内,倘若韩非仍旧如此。
后果,不是双方希望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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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此为王上与太子密信!”
与武真君分别,韩非行入西城区域丞相府邸旁边的一座宅院,虽人数不多,但也是自己在咸阳的落脚之处,入其内,迎面便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太子身边的义子韩千乘,颇得太子看重,不知怎么会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