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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世红颜-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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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恳切的一席话,才让邢定天恍然大悟,然而并没完全消除他心头的疑问。“那洛将军和王奔呢?”

冷星桓叹了口气:“王奔虽然写血书上呈我,告发厉九霄,可他办事实在操之过急,他以为这样能保住洛猛,让厉九霄所有的怨气都发在他身上。而实际上,他的做法反会更让厉九霄觉得,是洛猛在背后安排他的心腹,故意参他一本。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若是厉九霄与洛猛还同朝为官,极有可能演变为两人各自召集门客势力,开始和对方冲突,一旦京官中的重臣间形成朋党之争,后果将不堪设想。”

邢定天不再反驳了,沉默良久,他才向母亲道别,返回自己的寝宫,陷入了思考。从小到大,他都把母亲的教导当作箴言,可如今,他竟发觉,他也和妹妹邢定霜一样,从前的日子里,他并没能完全了解冷星桓。

冷星桓是个女人,但相比起很多七尺男儿,她的坚韧和霸气远远超过了他们,即使从表面上看,有些事做得的确过分,人们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推翻她的观点。邢定天从来没见过母亲生病,是冷星桓自幼习武、一直未曾倦怠的缘故,才使她有了超乎寻常的精力?不,他突然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在母亲的灵魂中,恐怕根本就没有“辛苦”两个字的存在。只要是为了国家,为了她那已经不在人世的丈夫,还有她所爱的子女,只要大平国在改变、在进步,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欣慰。

“三郎,虽然你将来不一定能有机会治理天下,但面对困难和痛苦,你仍然要习惯将它们变成另一种乐趣,才能磨练你的意志,让你的臣民为你欢欣鼓舞。否则,你的身心就会变得疲惫不堪,最后只剩下空洞的躯壳,不再完整了。”

他突然回想起童年,那时候,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冷星桓担任代辅,便对他说过这句当时听来异常深奥的话。而此时的他,已是一国之君,若要当好一个皇帝,必须学会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一瞬间,邢定邦的悲剧浮上心来,年轻的皇帝终于握紧了拳头……

“全军集合!阵列!”

一大清早,左御史府大院里的鸟儿就被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呼喝声惊得到处乱飞,枯黄的树叶像是在应和,簌簌飘落。

“将军在上!将军神威!”

跟着又是一片响应之声,听那调子,起码全是五十多岁的老兵,就没几个年轻人。

“哎哟,我说老头子,你到底有完没完呀?你现在是文官,不是将军了,每天还练什么兵?厉竞早就被你搞得走火入魔,你还想厉研和孙子们都跟你一块儿疯啊?”厉夫人刚从房间里出来,一见丈夫如此,连忙上前要将他拖回去。

厉九霄没好气地回头冲着妻子哼了一声:“老婆子,你烦不烦?是不是每天都要来念叨我几句,你才开心?”

“行行行,我不念叨你……呐,厉研,你让他们都下去,你爹不舒服,要回房歇息。”厉夫人向大儿子使了个眼色,厉研点点头,就要遣散那些老兵。

第六十三章 宝刀老矣(四)

“谁都不许走!继续给我练着!”

厉九霄双眼一瞪,厉夫人和厉研顿时都僵在了那里。而正当老将要继续“练兵”时,家丁忽然来报:“老爷,皇……皇上驾临咱府里了!”

“皇上来了?”厉九霄不禁万分惊喜,他记得前霓月公国时代,下臣就把君主驾临自己的住处当作一件天大的喜事。如今,邢定天来了左御史府,莫非是他重新做回武将有希望了?

“快!大家赶快跟我前去迎接圣驾!”

说是接驾,老兵们在厉九霄的指挥下,自然而然排成了齐整整的两支队伍,他们一个个都来不及脱去身上的戎装,似乎还努力要表现出战士的风范。不一会儿,身穿微服的邢定天,带着几个侍卫走进府中,一见上上下下都是军营的气氛,不由得绽开了笑容。

“厉将军如今做了御史令,还身穿盔甲,把旧部的退役老兵们带在身边练兵,果真是风采依旧、宝刀不老啊!”

“陛下说哪里话?老臣已经被封了御史令,早就不再是什么将军了,之所以带着兄弟们每天练练,也是怕身板儿就这么废掉,还不如这样舒活舒活筋骨。您啊,也别叫臣为将军,臣这把老骨头可受不起这称呼……喔,您瞧瞧,老臣只顾着管兄弟们,怠慢了陛下,陛下请里边落坐。”

厉九霄想要行一个跪礼,邢定天却伸手阻止了他,“将军甲胄在身,朕又是微服私访你的府邸,这大礼就免了吧。再说,朕也不想进堂内歇息,今日来此,纯粹是想前来看看你,也想和老营的将士们切磋切磋,不然朕的身板可会比老将军你还容易生锈呢。”

“陛下,这……这怎么行呢?您是万金之躯,万一老臣跟手下不慎伤了贵体……”

“将军不必担心,朕今日先让侍卫出手,你和你手下的将士大可和朕的侍卫较量一下,一点都不用客气。”

邢定天的口气像极了玩笑话,却撩动了厉九霄的心弦,老将越发想证明给这位年轻的皇帝看,他和他老营的兵全都宝刀未老。于是,他兴冲冲地朝身后喊道:“仲源,你出来吧!”

仲源是自少年时代便跟随厉九霄的副将,今年五十六岁,留着两撇尖儿上泛白的小胡子,个子不高,身体却长得非常结实,年过半百也没有发胖。他往前一站,先向邢定天拱手施了个军中礼,就到兵器架上取来一支又粗又长的铁枪。

邢定天微微一笑,朝着身后招招手,“邢徵,就由你来和这位仲将军比试一下吧。”

“陛下放心,小人绝不会鲁莽行事,就跟仲将军过几招,点到为止。”回应的是一个看来和邢定天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侍卫,面如璧玉,唇红齿白,身材也显得有点瘦长。若说邢定天平日里打扮像书生,这个男子简直像前霓月公国银桂达官贵族手下供养的美侍童,而且乍一瞧去,那秀气的模样,那单薄的身子骨,仿佛连风都能将他吹倒。

老兵们见这男子走上前来,一个个大眼瞪小眼,若非皇帝在场,他们一定会气到暴跳如雷。厉九霄着实也吃了一惊,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邢定天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侍卫?而且,这个长得如此斯文的小子,皇上竟派他挑战身经百战的仲源,难道是在让着自己,好找个合适的理由恢复他的武将之职?老将心中渐渐觉得痒起来,悄悄上前拍了一下仲源的肩膀,仲源似乎也非常明白老将军的意思,镇定地点了点头。

“小人邢徵,奉陛下旨意,特来一会仲将军,还请将军多多指教。”那秀气的男子走到仲源面前,抱拳施礼。

“邢徵?你姓邢?”仲源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有些诧异。

那男子点头道:“将军无须惊讶,小人童年时名叫六六,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承蒙吉兴大管事收留,把小人引荐给武皇帝,后来被派到梓京,成为当今陛下的侍卫。为答谢君主之恩,小人向陛下发誓世代效忠,陛下便将尊姓下赐。”

“原来如此,那么邢侍卫,你打算选择什么兵器,来接我仲源的马王铁枪呢?”

“就是小人随身所带的蛾眉刺刀。”邢徵浅浅一笑,从背后取出两柄只有匕首般长、竹篾一样粗细的兵器,惹得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爆发出一阵哗然。

“不自量力的小子,居然敢用这么短的兵器挑战仲源的马王铁枪……”厉九霄在一旁喃喃自语,他差不多可以肯定,这个叫邢徵的侍卫绝对接不了仲源三枪。

一个老兵敲响锣鼓,仲源猿臂一挥,就听见那铁枪“呼啦”一声,宛如沉雷,朝前一扫,枪头逼到了邢徵前胸。邢徵纵身一闪,那一枪扑了个空,他却已经跃上半空。仲源举枪往上撩去,谁知邢徵的身法十分巧妙,一飘一忽,身子竟贴着长枪的枪杆滑下。

仲源大惊失色,这小子的功夫好生怪异!可他的铁枪太长,要回收已经来不及了,刹那间,邢徵手腕一翻,左刀直刺他的面门。

“天啊!”众人不约而同地疾呼出声。但见仲源面色如土,呆呆地半跪在地上,邢徵正用右手的蛾眉刺刀抵着他的后颈,没有伤他半分。而左手的刺刀究竟是何时换成了右手出招,连厉九霄也没能看清,他的兴奋被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脚,仿佛秋日的阳光也变成了冰冷。

第六十三章 宝刀老矣(五)

“仲将军,小人多有冒犯,还请您海量汪涵,不要见怪。”邢徵收起刺刀,扶起地上的仲源,拱手躬身,朝他施礼赔罪。

仲源窘得满脸通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狼狈地退回厉九霄身边。厉九霄将手搭上他的肩,满脸无奈,长长地叹了口气。

厉夫人像是看出了端倪,连忙推了推丈夫,故意提高了声调道:“老爷,陛下身旁人才辈出,你如今也见识过了,陛下难得驾临咱们府里一次,还是摆下宴席,款待圣上吧。”

一直到了黄昏时分,厉九霄才恭送皇上回宫。望着山的那一边只剩下半个脸的夕阳,老将仿佛看见晚霞中映着自己的脸庞,苍老而憔悴。

“老爷,咱们还是带着儿子、孙子们回鹤平老家去吧。”厉夫人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丈夫披上斗篷。

厉九霄像是根本没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件东西,仍似一座岩山,立在院落中,岿然不动。

“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陛下今日驾临我们的府邸,才让整整一个月都不甘安定的你,现在却变得像个哑巴一样了么?从你被皇上从鹤平调来京城的时候,我就劝你托病在家,好让一家子平平安安过下去,你呢?都六十好几的人,偏偏不服老,硬是要上前线。这次胜利了又怎么样?仲源是厉家军中最强的副将,如今才跟皇上身边一个小侍卫拆了三招,就败下阵来,潍岛一战,我看如果不是皇上聪慧,你也打不了胜仗,何必还要去逞英雄?”

“是啊,你说得对,我厉九霄戎马一生,的确不想就此服老。可陛下此次驾临的真正目的,你以为仅仅是因为要给我敲警钟,让我服老,安心做我的御史令吗?”

“我……我怎么不明白你的意思?难道皇上还别有用心?”

“去去去,我是大平国的臣子,你对陛下怎能用‘别有用心’四个字来形容?”

“那你究竟想说什么?”

看见妻子疑惑的眼神,厉九霄的面色不禁沉了下来。“关于这件事,实在是我自己想得太过天真了。陛下此次借微服私访的名义前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当日我被改封御史令,陛下退朝后会去和太后谈及此事呢?”

“莫非……从一开始整件事就是被太后决定的?”厉夫人吃惊地拉着丈夫的衣袖。

厉九霄摸着胡须,思绪似回到了当日在朝堂上的一幕。“我记得那天,太后的语言中另有深义,此刻想来,很可能是有人向她告密,对了……也许就是王奔!王奔被我当作诱饵,心怀怨恨,可能洛猛也在背后捣鬼,但是……太后连同他们两人也一齐处置,洛猛调职为郡守,王奔直接免除军职,也许就是怕我和洛猛冲突,演变成朋党之乱。不过,太后这一手真是有够狠辣,竟然会令陛下也想出一条妙计,让侍卫打败我最得力的副将,将我彻底压垮,再也做不回武将,永远无法翻身了……”

“老爷……老爷你别这样,说得跟你要战死沙场一样,被孙儿们听见,你会吓坏他们的。”

厉夫人掏出手绢,擦拭着丈夫眼角的泪花。她从未看见厉九霄有过如此失落的表情,丈夫的泪滑落脸庞,她的泪却一个劲往心里灌。

“你明天就去见陛下,辞掉官位,和我们一家人回乡吧。从前你做太傅的时候,仁皇帝亲政后,你不也能安心在鹤平赋闲吗?为什么?为什么到了现在,你反而无法找回那片恬淡之心了呢?”

厉九霄握住妻子的手,忽然仰天长笑,笑得声嘶力竭、浑身抖震,猛地垂下头,沮丧万分。“说得好,夫人说得好啊!可你知道吗?自从仁皇帝驾崩之后,我最后一分恬淡的心,已经随着他去了那个世界。没有了老主人,没有了武皇帝,没有了仁皇帝,我的灵魂中早就只剩下战斗了。太后做得没有错,若是她放任我继续做武将,我恐怕真会有一天要变成恶魔吧?但是,我心里最后一片土地却被摧毁,今后……又该怎么活下去?厉九霄果然老了,我的金刀……也一样老了。”

“母后,孩儿是不是做错了?昨日接到厉将军在鹤平身患重病的消息,我心里很是不安。”

邢定天站在只剩下残叶的莲池旁边,两道剑眉紧蹙着,像是在自责。

冷星桓携起儿子的手,缓缓摇了摇头。“所有的人都没有错,只是可惜,厉将军始终执着于战场,更放不下你那过世的大哥,就算告老还乡,他依然无法战胜自己的心灵。而且,这种病绝不是请了最好的大夫,就能治好的。定天,你心中除了自责,恐怕也在责怪娘吧?娘又间接夺走了一个人的性命……”

“母后……”

“定天,你必须明白,你是一国之君,本身就像一轮火红的太阳,而太阳要给万民带来光芒和温暖,它的内心就不能和常人相同。只是,红色的背后一定会存在黑色的影子,那样红色才会被映衬得更加美丽,你的背后,一样不可缺少黑影,那个影子,就让娘来做吧。”

冷星桓唇边露着浅浅的笑意,一片红叶随着秋风飘了过来,她伸手接住它,慢慢举到邢定天面前。枫叶的影子投在脸上,显得格外清晰。

第六十四章 独闯龙潭(一)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然而,要在事情发生前洞察一切,掌握先机,或许并非易事,甚至,人会付出更多意想不到的代价,成功、失败,只在一念之间。路上的荆棘,仍旧丛生,刺伤了人,亦迷惑了心。◆

蟾州城中,迎来了隆冬时节,街巷里到处都飘散着浓郁的梅花香。

自从潍岛一战后,南海边关没有再传来瀚澜军骚扰的消息,皇帝邢定天和诚武太后冷星桓的威名更加得以传扬。邢定天已派出密探去瀚澜国,和大臣们商议制订新政策。而冷星桓则打算明年春天再带邢定霜出巡一次,准备将一些农作物种子发放给各地农户,减轻田税,着重发展大平国的农业。

然而,千里之外的瀚澜国,却似乎并没有因为浅羽王军的战败而陷入慌乱。冬日的都城鸣海,异常平静,而归海家的王庭,更是平静得有点可怕。

“宗浦,太妃身边的侍女可萤想求见您。”

归海慕远正斜卧在毛皮垫子上打盹儿,侍卫的通报忽然令他惊觉,身子微微挪动了一下,挥手示意让人进来。

其实,这个叫可萤的侍女,慕远不大喜欢她来和他见面,这姑娘右脸上有块紫色的胎记,虽然模样生得并不算特别难看,但那张脸始终让人眼前别扭。但是,她偏偏又是伊梨的贴身侍女,就算他再不喜欢这人,依旧得经常跟她打交道。

可萤走进殿里,四下环顾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窃听,才悄悄上前跪下。“宗浦,奴婢是奉了太妃之命,想向您要个人,不知……国师这些天都在忙什么呢?”

和别的侍女不同,大概因为可萤背后有太妃撑腰,她和慕远说话,能比其他人随意得多。慕远听了她这话,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伊梨想见鬼君,一解相思之苦,居然直接派侍女来找他要人,看来伊梨身边缺了男人三五天,比他半个月不碰女人还要难受。

不过,给伊梨随便找个男人,或许还不足以解决她的饥渴,慕远知道,继母喜爱的是鬼君,这个老男人本身体质虽不算极品,却似乎格外擅长房中之术,总能玩出点能让伊梨喜爱的花样。然而,慕遥如今回了王庭,正和鬼君一同秘密研制新式战船,要是鬼君还如以往一样天天往崇浪宫跑,被慕遥发现继母和这个男人有染,那小子一定会再次离开,永远也不回来。

他没答复可萤的话,只让她领着自己去了崇浪宫。刚一走进伊梨的房间,就看见伊梨坐在窗边,右手支着下巴,一个劲唉声叹气。

“阿妈,叹什么气呢?”慕远走上前,轻轻给她捏着肩膀。

伊梨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臭小子,你还知道来看我,还肯给我捏肩膀么?我看今天要是可萤不去找你,就算你阿妈死了,你都不会理睬吧?”

“口是心非,您什么时候希望我们做儿子的来探望了?是我没有把国师给您带来,所以这气儿就干脆冲我身上发了不是?”

“贫嘴!慕远,我可告诉你,你若是要当我的孝顺儿子,最好就快点把鬼君还给我,你应该比谁都明白,要没有我伊梨出力,鬼君根本当不了那个国师。就算现在他成了你身边的左右手,也仍然是服侍我的男人,我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伊梨转过头,冲着他蹙起双眉。

慕远心里发火,却故作平静,凑到母亲耳边道:“阿妈,别生气嘛,气坏身子不好。我就是太了解您的心情,所以才下了密令,派人去给您到处寻找年轻俊俏的小伙子。您呀,别成天老想着鬼君,他如今都已是半百的年纪,一天更比一天老了,您还指望他能继续给您快乐,您仔细想想,靠他?还能再靠上几年?”

伊梨放下手中的丝巾,忽然转怒为笑:“慕远,你果然是阿妈的乖儿子,主意不错嘛。好,那阿妈下半辈子的幸福,就指望你了,至于鬼君,就暂时再借给你一段日子。不过我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找不来我想要的人,我下次再派人来见你,就非得把鬼君从你身边拉走不可,你小子当心点儿。”

“行行行,儿子给您保证,一定帮您找几个像我这么英俊的侍童,把您伺候得舒舒服服。”

慕远笑着蹲下身子,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支玉钗,小心地插在伊梨发髻上,躬身行礼后,缓步朝门口走去。谁知伊梨望着他转身时的背影,两眼顿时发直,天啊!她竟然到现在才发觉,慕远长大了,成熟了,不论是容貌、身材,还是举手投足,都像极了他父亲归海崇浪。不,他比归海崇浪生得更加高大魁梧,尤其是身上自然而然透出的一种瀚澜勇士特有的魅力,她越是望着他,竟越发觉得心痒难耐。

“慕远!”她站起身,情不自禁地叫住了他。

慕远猛然回头,却见继母眼神有些不对劲。起初,他感到惊讶,但很快的,他便发觉了伊梨的异样,这个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女人,此刻好像已无法等待侍童到来了。

伊梨扑到他怀里,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掉落下来,滴落在慕远的胸口,滚烫滚烫的。

“崇浪……崇浪,别走……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阿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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