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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白旗帮的帮众们连忙冲上前去扶他,欲和风拐子动手,谁知韩虎头吆喝了几声,风雷帮的帮众“唰唰唰”尽数亮出锋利的兵器,已经逼近了他们。
“风大拐子,算你狠!我们走!”魏三山好不容易被人扶起,嘴里虽然不服气,表情却已经变得灰溜溜的,在帮众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带着人离开了。
“愣头愣脑的傻小子,空有一身蛮力,居然都不懂得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归海崇浪那种家伙,居然生出你这种儿子,如果姓魏的不是我原本就看不顺眼的人,老子非得让他出五千两把你买去做矿工,让归海崇浪在地底下也不得安宁。”风拐子回头,狠狠瞪了慕遥几眼。
慕遥听了他这话,越发惊奇:“风……风大叔,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
“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子是大平人,归海崇浪那家伙,是大平人共同的仇人,他那张臭脸,我死都不会忘记,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什么?难道你……你是故意让我留在这儿,你……你想对付我?”
“哼,谁叫你长得黑黑壮壮的,又傻乎乎的?我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想试探你一下,看我的猜测有没有错,没想到还真让我给猜对了。臭小子,我可告诉你,落到了我风拐子手里,虽然不用你做矿工,你也休想溜掉。你给老子听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风家的家奴,虎头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不想那个丫头死掉,就乖乖听我的话,嘿!”风拐子说罢,突然又大笑起来。
慕遥只觉得头顶遭了个巨大的晴天霹雳,完了!怎么他偏偏会落到怨恨他父亲的人手里?也许,这一辈子就要葬送在这个鬼地方,被这古怪的拐脚老人活活玩死了吧。他和邢定霜今后究竟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他的眼前仿佛瞬间变成一片漆黑,半点光亮也看不见。
月光,鬼魅般在黑色的云层里时隐时现,鸣海城的崇浪宫,一片清冷。
被软禁在这座以丈夫的名字命名的宫殿里,伊梨几乎已经忘记了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除了丑丫头可萤偶尔能在这里进出,给她送点吃的东西,更多的时候,她都像是在面对死亡。夕鸥不认她这个母亲,她还能勉强承受心里的伤痛,而慕遥掉入流沙的噩耗传来,她就在那一刻彻彻底底地崩溃了。从前喜好玩乐的她,竟然才发觉失去了儿女自己是那样孤独和寂寞,当慕远走进她的房间时,她仍然任其摆布玩弄,心却再也没有了那时畸形的激动,有的只是无比的恐惧,过后便是麻木。
“知道我身边一直以来只有妃子,没有宗虞的原因吗?”清晨,慕远草草地披上外套就要离开,似乎是发觉自己和伊梨之间变成了强迫性的事,令他一时失去了兴趣。
伊梨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目光呆滞,并不回答。
第七十七章 太后出山(三)
慕远抬起她的下巴,冷笑道:“不回答吗?我看你应该比谁都更清楚吧。就是因为我阿妈死后,阿爹娶了你这种女人做宗虞,弄得后来的亲王们都要讨好你、看你的脸色。那时候,你表面上像是很疼我,但实际上并非没有想过有一天让慕遥取代我宗浦的地位吧。”
“没错,如果慕遥有你这种野心,宗浦的位子早就是他的了!哼,归海慕远,你就算现在称王称霸又怎么样?海神对每个人是公平的,我犯的错,如今付出这种代价,我无话可说。你呢?你有那么多的女人又怎么样?哪一个怀了你的种?你作恶多端,这辈子注定绝子绝孙!”
“啪!”伊梨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记重重的耳光,一丝鲜血顺着红肿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卧席上,女人顿时苦笑。
慕远还想再动手,忽听外面传来卫兵的声音:“启禀宗浦,派去跟踪大平军的探子回来了。”
返回王庭之后,慕远才见了从前方回来的探子,只是探子的表情不太对劲,好像有些沉重。
“怎么了,一副像是失了魂的样子,我不是派隆余王率军前去追击了吗?离邢定天狼狈而逃那天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你想报告给我的就是坏消息么?”
“宗浦请息怒,虽然的确不是好消息,但这件事小的想宗浦一定要知道才行……”
探子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回话。
“禀报宗浦,其实此次隆余王北上追击敌军,已经接近了大平国南海边关,但是谁都没想到,南海边关线上已经筑起了坚固的城池,一路延伸,把整个南海沿岸全部防御了起来。”
“一路延伸的海城?把整个大平国的南海边疆都封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慕远惊得从椅子上猛地站起身来。
“小的不知,但王爷率领的大军试图强攻,根本没有任何效用。海疆上修筑了海城,而且海城的长度超乎了想象,大平军在海边也能发挥出陆战的优势。他们虽然不能下海和我军进行交锋,但依仗着海城的地利,死守海城和我们打阵地战,我们没有足够的粮草和长期能驻留在附近的大本营,跟敌人那样去耗,只能是我军吃亏啊!”
“那照你的话说,隆余王和他的军队已经在返回瀚澜国的路途上了?”
“是的,宗浦。”探子叩拜在地,不敢抬头看慕远的脸。
“该死!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慕远一拳重重打在桌台上,旁边的随侍全都被吓得僵在了那里。
鬼君见主子生气,连忙上前低声道:“宗浦,请不要这么大火气,以免伤身。”
慕远狠狠冲着他啐了一口:“以免伤身?你这家伙就知道说这些废话,我两只耳朵都听出老茧了,你没瞧见吗?你倒是跟我说说,这一次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差一点就成功的时候,就会遭遇这些莫名其妙的状况?”
“宗浦,这次真不能怪王爷他们,刚才您没听清探子的话么?从琰州战役到现在,不过半年的时日,敌军竟然筑起了这样的海城,实在太过出乎人的意料,从前我在大平,也压根儿没碰到过这种事,更没见过这种城池啊!再说,这件事跟属下似乎并无关系,请您……”鬼君一面解释,一面大呼冤枉。
“哼,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那么夕鸥又是怎么跑掉的?你安排进造船队伍中的那个阿蓟和夕鸥一起失踪,你聪明一世,不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摆了一道?看来今后,你这个国师也不必当下去了。”
“宗浦饶命!饶命啊!您要怎么打骂属下都行,可诚武太后那边,今后就没有人能给您提供线索了,不是吗?”
“又是诚武太后……每次提到这个人,我真的很想一刀劈了你,不过我的隼喙刀不想染上你这种怕死鬼的血,免得脏了我的手。”
慕远沉默了一阵,深深吸了口气,心情冷静下来,却不想再和臣下们说话。大平军竟然修筑海城,难道是冷星桓的主意?那个可怕的女人,莫非早就知道她儿子这一仗会战败,早在几个月前就命人开工,修筑了半岛海城,将所有的城池连成一片,以防不测?他咬着牙关,紧紧捏住椅子的扶手,他仍旧不敢相信,自己会一次又一次在紧要关头输给他的杀父仇人,诚武太后不过是一介女流,偏就能在幕后将千军万马玩弄于股掌之中,或许要打败大平国,的确是他太过轻敌,把一切都想得太天真了。女人本是男人眼中的弱者,惧怕血腥和战斗,可有一种女人,一旦接触了战争,就会变成最恐怖的神魔……
大海的另一边,也许对瀚澜人来说,只看到了奇迹的建筑——海城,但他们一点也不知道,蟾州皇宫中的诚武太后冷星桓,自从听说女儿遇难开始,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踏出宣泽宫的大门。
“太后,陛下来请安了,今天还是不见吗?”
蓝儿忧心忡忡地望着灵堂里面容憔悴的主子,外面宫女端着的膳食已经凉了,似乎已经送过了三次膳食,可冷星桓连一次也没用过,她真担心太后的身体会经不住这种折腾而垮掉。只有一个夜里,她看见冷星桓在寝宫里黯然落泪,但后来见到她,全成了冷冰冰的神情,冷得可怕。
“你去告诉陛下,让他进来吧。”
第七十七章 太后出山(四)
第七十七章 太后出山(四)
随着这句话出口,蓝儿连忙出去禀报。邢定天只道母亲终于肯见他,应该是心情稍微好了些,然而,当他走到灵堂外的园中,看到从里面出来的母亲,不禁惊呆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真的是冷星桓吗?她鬓边竟生了些许白发,面容虽然看来还算年轻,却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他想上前握住母亲的手,不料冷星桓好像丝毫也不愿让儿子碰到她,将手缩了回去,背在身后,双眼凝视着儿子的面孔,脸上却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
“母后,您这是……”
邢定天愣住了,难道是因为定霜遇难,冷星桓失去了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和她有着直接血缘关系的人,连他这个曾经最疼爱的养子在她心中也没有地位了吗?
“母后,您……莫非已经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了吗?我明白,都是因为我,定霜才会变成那样,您像从前一样骂我甚至打我,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可是,您却为何要这样对我呢?您知道您的冷漠,对我来说有多么可怕吗?告诉我……需要我为您做什么,请您告诉我,好不好?告诉我要怎么帮您,我什么都答应您,好不好?”
“你真的……不论我要求什么都答应吗?”冷星桓终于低声开了口。
“是,母后,孩儿是个无能的皇帝,就算您现在要废掉孩儿,也绝无怨言。”邢定天的声音异常坚定。
冷星桓似乎有些吃惊,但不过片刻,她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仿佛在嘲笑他。“你想要跟我说的,竟然就是这个吗?”
“啊?”
“定天,你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呢?即使掉进深渊,只要能看到头顶上井口那么大的一方天,除非连呼吸都没有了,否则就算遍体鳞伤,也会挣扎着往上爬,洗雪曾经的耻辱。我以为你会跟我说这个,可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就被你那句看似出于一片孝心,其实没骨气之极的话一下子全砸碎了。”
“母后……”
“解下你腰间的覆雷剑,把它交出来吧,现在的你,已经失去了佩戴那柄宝剑的资格。”
冷星桓的神情又恢复了平静,然而看在邢定天眼里,却比之前的冷漠还要可怕。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这样快便准了他的要求,他无力地垂下头来,缓缓解下腰间的覆雷剑,放到她的面前。他深深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在梓京学艺,曾经就听母亲说起过父亲邢震洲登上大领之位时所立下的誓言——若是无能,无法胜任此位,不论是谁,只要是比国主更优秀的能人,都足可以将国主拉下宝座。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堂兄邢定邦的容貌,当年的邢定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不过,在他无法承受的压力下,他选择的是死亡,可悲,亦可叹。
“三郎,别怪娘狠心,只是现在的你,仍然是个不够成熟的孩子罢了。想想当年,娘又何尝没有错呢?定邦一死,就匆匆把沉重的胆子压在了你的身上,我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到,你是否真的可以承受这一切。”冷星桓的眼神变得平和了些,她轻轻挽住儿子的手臂,将他扶起来,微闭双目,幽幽地叹了口气。
邢定天凝望着母亲的脸,无意中觉得,那张脸庞上的每一个神态,都是那样无奈。也许,冷星桓早已有了收回覆雷剑的打算,在不愿见他的这段时间,她经历了相当难捱的思想斗争吧。他不知该如何回复母亲的话,见到严肃时的她,他会在那个时候怨她;可每当一想到自己被齐信芳毒害,母亲每日衣不解带地细心照顾他,即使冷星桓做了再对不起他的事,他也没有丝毫权利去恨她。诚武太后冷星桓,或许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亦是因为如此,这个偌大的国家才能维持统一直到现在,他这样想着。而母亲口中那一声“三郎”,他又有多久没听见过了呢?
“孩子,觉得奇怪吗?你登上皇位之前,娘一直叫你三郎,后来你成了这个国家的皇帝,我就开始叫你的名字‘定天’,因为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父皇的影子,认为你已经长大了,会比你的父皇做得更好。可如今,你给我的答案,却还是个孩子。定天,不要怪娘狠心,虽然收回覆雷剑,我却并不打算剥夺你的皇帝之位,在彻底战胜瀚澜国之后,覆雷剑依旧是你的,你能明白吗?”
“母后,我……”
“回去吧,已经过了午时,我想要休息了。”冷星桓微微转过身,让蓝儿跟在身后,朝寝宫的方向走去。
“太后,为什么……您就那样扔下皇上回来了?”蓝儿跟着冷星桓走进寝宫,把闷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
冷星桓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只是放下手里刚刚端起的茶杯。“定天他落泪了,是吗?”
“啊?”蓝儿有些惊奇,太后根本没看见皇上的表情,怎么知道他掉了眼泪?
“那孩子的呼吸声听起来有点急促,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流过泪。所以,你也不要把我想得太坚强。”她的声音低沉而幽怨。
蓝儿恍然大悟,此刻的太后始终不转身面对她,是否也在黯然洒泪?二十年前失去丈夫,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前不久又失去唯一的亲生女儿,再看见自己疼爱的儿子掉下男儿泪,换了寻常人,如何能承受得了?她摇摇头,不再多问,还是吩咐御膳房的宫女过来,让太后进食要紧。
第七十七章 太后出山(五)
“蓝儿。”正在担心之际,冷星桓突然叫住了她。
“您有什么吩咐?”蓝儿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
“我刚刚忽然想起这里还放着几匹素绫和雪缎子,等一会儿你去一趟衣间,把它们都取出来,全部送到阵织署,让那边今儿起就为我赶做三套素衣。”
“素衣?您是说……用不掺任何杂色的纯白色衣料做成的素衣?”蓝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不敢相信主子的话。
“没错,就是你说的那种素衣,从今往后的日子,我都会身着白色素衣,不再穿任何别色的衣裳。蓝儿,潍岛战役那天的情景,你还记得吗?那一天,我在战船上好不容易生下了定霜,因为当时的外面,到处都下着白雪,我才给那孩子起了这个名字。”冷星桓的声线变得温和了些,思绪像是不自觉地又飘到了从前。
蓝儿不禁怔住了,并非因为冷星桓又忆起了往事,而是她在宫中已经生活多年,非常清楚大平国皇室的规矩。国家的公主一旦薨逝,作为其生母的皇太后或太妃,应该只在丧期的头十天身着青衣。即便是前霓月公国的百姓家中,也没有因为亲人的去世表示深切哀悼,而在往后的岁月都穿着白色素衣的道理,冷星桓生出这种念头,真是单纯地为了怀念遇难的女儿邢定霜吗?
“怎么了?我刚刚已经吩咐过你,你为什么还不动身去衣间?”
“太后请恕蓝儿多嘴,蓝儿实在弄不明白,您要做素衣的原因,到底是……”
冷星桓侧过身,眼角的余光扫过窗棂,“蓝儿,你知道么?每个人都有自己忍耐的极限,而我,是大平国的太后,同样也不例外。既然瀚澜国一次又一次放弃我给他们的机会,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让那些害死我最亲之人的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天顺三年八月三日,是诚武太后冷星桓的寿辰。而早在这一日之前数月,冷星桓已身着素服,并未垂帘,却几乎每次都和皇帝邢定天同朝听政。大臣们亦从那一刻起分为了两派,但才不过两三个月,以赤星之说反对太后听政的大臣便被赞成派彻底压垮。只因诚武太后于霜华治水的功绩早在民间传为佳话,又有奉胜昌、梓央改两位外戚元老大臣全力支持,加上太后为缅怀公主着素衣显露出极佳的形象,此时的大平国,俨然已是“诚武天下”。
由于武帝邢震洲、贞顺公主邢定霜相继遇难于与瀚澜国交战的战场,冷星桓全然没有忘记曾经被大平军逮捕入狱的瀚澜国俘虏,八天之后,她下旨将所有的战犯全部押到市井间,处以斩首。众人见瀚澜战犯被处死,心情大快,而只有邢定天知道,这不过是母亲高超的政治手段,让所有的人都觉得,大平国曾经给过瀚澜人多次机会,是瀚澜人忘恩负义、不断寻仇,才变成这种局面。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大平国内反对、抵抗瀚澜国的声音高涨,随着从军人数激增,大平国的新军队越发强大。
与此同时,邢定天的偏殿也成了冷星桓常去的地方。在正殿举行完朝议,几乎每次都会在当天下午或傍晚于偏殿开始廷议,而廷议的主题,最近大部分都和对抗瀚澜军有关。
忠义将军奉胜昌二十五日从边关海城赶回了都城蟾州,跟随而来的是南海边关桐铭半岛海城守将洛承威。自得知邢定霜遇难后,年轻的洛承威早已憋了一肚子火,他在边关便多次请求过上级,要担任第一线守将,痛击敌军,为他还没来得及过门就英年早逝的公主报仇雪恨。
这一天,冷星桓却并不在场,听蓝儿那边的传话说,太后昨日似乎有些中暑,御医为其开药之后,已经服过药睡下了。而主持廷议的邢定天,精神好像有点恍惚,只是向两位从南海边关回来的武将点头示意,说了声“辛苦你们了”,便没再说别的。
“陛下,听说太后的贵体欠安,可有此事?”奉胜昌不忘关心义妹的近况,试探着问道。
邢定天望了这位岳父一眼,微微摆手,让他不用担心。只是奉胜昌每次回来,似乎最关心的仍然是冷星桓,连他身为皇后的女儿奉雪吟都不会先过问,看来面对他这个皇帝,可能也有些勉强。去年底,奉雪吟生下一个女儿,由于邢氏族谱中又排到了男女分开的字辈,女字取到“华”字辈,女儿被起名华嫣,封号乐宜公主。而第二年初,嫁给淳王邢定国的归海夕鸥作为侧室,倒生下一个健壮的儿子,取名忠升。虽说忠升是庶子,又有瀚澜国血统,没有成为大平皇室元孙的资格,但这件事对邢定天来说,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