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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邢定天的主力后军便进驻了万波城,暂时以万波城为营地,一边关注前、中两军的动向,一边分析敌情。邢定霜趁自己和伙头士兵们送饭时,等班头从厅中出来,悄悄躲到窗旁偷听兄长和众将的谈话。
“陛下,您看淳王殿下和南雁公主的前军已经接连拿下万波、龙滩、合匀、箬江四座岛州城,想必归海慕远接到战报,心中已经受到震撼。臣以为,我军大可将纵向行军改为横向推进,但只挑重要的城池来攻,相当于在各处进行让敌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佯装攻击,进一步打乱他们的阵脚。如此一来,我军便可获大利,直取敌都鸣海城。”
“陛下,范将军说得有道理,或许,这还是一条妙计呢。”
“两位将军,你们所说的自然有理,但朕却认为,反而是到了现在,我军的进攻不宜操之过急。”
厅中传来邢定天清脆的声音,邢定霜在外听见,暗道她三哥说话中气十足,看来打这一场仗,倒的确是胸有成竹。她掐指算了算,前面还有三道关卡,若是邢定国、邢定玉兄妹能连续将后三关也轻易拿下,加上刚才那两个大将所献之计付诸实施,那么大获全胜应该不在话下。可是,邢定天为何要说不能操之过急呢?
“陛下的意思,臣不明白,如今不正是我军追击敌军,将其一举歼灭的大好时机吗?”
“范将军,朕并没有全盘否定你的提议,只是众卿都不要忘记了,早在出征前,朕便跟卿等强调过,敌军之中有个厉害的谋士,而且他很可能是个非常熟悉我军情况的大平人。定国和定玉连下四城,给了敌人一个出其不意的重击,后面的关卡,他们定不会松懈。再者,众卿仔细看看这张瀚澜国地图,这地图太过粗略,而探子的来报中却说,鸣海周边地形复杂,海上暗礁众多,若没有熟知情况的人带路,大军不宜直接开进鸣海的海防线。”
“原来如此,那陛下是想……”
“对敌军的攻击,暂时还是交给定国和定玉来做,让敌人以为,我们是像夺还当时琰州一样,在和他们打硬仗。至于中后军的任务,先派出一批探子,尽量想办法混进别的岛州城中,了解鸣海城周边的详细地形,尽快寻到几条能发挥我军优势、又能直接上鸣海本岛的捷径。听着,朕的初阵,不想打没有把握的仗,所以一定要注重两点,一是准,二是精,尽量保留我军的实力,减少不必要的牺牲,但打仗一定要有显著成效!”
“陛下圣明!”
邢定霜在外听见众将盔甲触到地板的响声,知他们正在朝邢定天叩拜,心中暗喜,不由得为三哥翘起了大拇指,她总算亲自见识到了邢定天的英明神武,自己想要为国尽忠的信心也越发坚定。
回到营中时,伙头兵们大半都已睡下,只有两三个士兵还在喝酒,似乎还没从捷报陆续传来的兴奋之中走出。邢定霜白了那几个同伴一眼,坐到自己的卧席旁边,拉开毯子准备睡下。但是,她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何原因,就是无法入眠,眼看着那几个喝得烂醉、手脚乱舞的同伴倒在床上打起了呼噜,她也合不上眼。难道,她也和他们一样,不知不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太过激动了?
第七十四章 岛州帷幄(四)
她摇摇头,从卧席上爬起来,披上外套,走到营帐外面。
天空里没有星星,只有半个月亮,月光洒在远处的海面上,像给海浪镶上了美丽的银边。
手指不经意地触碰到腰间的剑,脑中情不自禁浮出了慕遥的面容,少女苦笑着望着那把又破又旧的剑,说来说去,她不就是想知道慕遥怎样了?为什么偏偏还得带上这把破剑呢?她很想让自己的思绪从慕遥身上转移到洛承威那里,给心灵一点空间,也容下她未来的丈夫,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偏要去想那个黑小子。莫非她和慕遥在幽幽岛上过家家似的拜了天地,同样注定她和他之间的那条线永远割不断了吗?
她转过头,不想再遥望南面的大海,缓步往回走去。刚路过伙头军做饭的那座炊棚,她忽然听见里面好像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禁感到奇怪。
难道海滩上也有耗子,半夜里爬进去偷食了?邢定霜沉住气,放轻脚步,屏住呼吸,走近炊棚朝里窥视。咦?不是耗子,倒像是有人在里面。因为里面没有烛火,她只看见一个影子在棚里晃悠,似乎是个瘦高个子的男人,在小心翼翼地拿碗碟。
“石庆,是你吗?”
凭着对同伴熟悉的直觉,她冲着棚里唤了一声,就势拿起旁边的火折子往岩石上一擦,一溜火光燃起,她猛然看清了那个人的面容。那人却大吃一惊,连忙放下碗碟,撒腿便跑。
“石庆!你站住!你大深夜里在炊棚里搞什么鬼?”
邢定霜施展“八步赶蝉”的轻身法,又怕惊动邢定天,只得低呼着,追着那伙头士兵一直跑到了海边。然而,就在追赶之中,她却发现此人甚是不对劲,那家伙虽然也是伙头军,可跑起来飞快,连她用轻功追起来,也花费了不少力气。
“站住!你想往哪里跑?”
邢定霜奋起力气,终于追上了那个名叫石庆的人,拦在他身前,三指一伸,要去扣住他的手腕。不料石庆左手一缩,突然亮出右掌,掌心就势往外一登。邢定霜大惊,连忙往后一个腾空翻,只听见“嗤嗤”数声,几枚闪着寒光的钉形暗器贴着她飘动的衣袂疾飞而过,打在不远处的岩石上。
好险!邢定霜倒抽一口凉气,幸亏她动作还算敏捷,可石庆发暗器这一手颇是阴狠毒辣,那样小的暗器,竟能钉入岩石之中,除了世外高人,分明只有影破才做得到。
“喂!你别跑!你这家伙,是谁派来的影破?想谋害谁?”
石庆一路疾奔,却没想到邢定霜会像不知疲惫一样,一直紧追不舍。来到一处荒芜的海滩,他似乎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和对方硬拼一次,于是停下了脚步。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邢定霜长剑出鞘,蹙着双眉,剑尖已指向了石庆。
石庆冷笑一声:“既然要问我是什么人,你为何又不以真实身份示人?贞顺公主,我也是从你被调入后军之后,才得知你的身份,本来还想放你一马,可你一介女流,偏要多管闲事、纠缠不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果然是影破!”邢定霜见他当场揭穿了她的身份,虽然惊讶,但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没错。但此时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再去继续猜测,当下必须活捉了这个人,逼他招供才行。
然而,还没等邢定霜出招,石庆的身手比她还快,他反手朝腰间一抽,一条九节鞭“哗”地一声,已朝她拦腰扫了过来。邢定霜凌空跃起,对方的鞭子从她脚下掠过,挟着霍霍的阴风。她趁着闪过对方攻击的刹那,反手一个“凤回头”,剑身在半空中一个倒卷,剑间指到石庆的眉心。
“你的剑法还不赖,不过剑就太钝了,看来今天被活捉的应该是你吧!”月光照着石庆的半边脸庞,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只举鞭一荡,便卸了那一剑袭来的力道,身体无损分毫。
邢定霜心中暗自生气。她刚才的那招“凤回头”乃是冷星桓霸风剑法中的精妙的一招,虽然她偷学霸风剑法,只学到母亲五成的火候,但对付一个影破,应该还能有点效用。可她万万没想到,慕遥送她的这把破剑实在是太逊了,用这种破剑来对付敌人,她觉得就算是冷星桓亲自出手,恐怕出招的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因为剑的关系,邢定霜和石庆游斗了几十回合,渐渐落了下风。石庆见她乱了心神,眼看自己就要得手,心中暗喜,鞭法猛然一变,九节鞭呼啦啦把周围舞得密不透风,但就是故意不下重手,弄得邢定霜困在其中,觉得天旋地转,越发觉得体力不支。
“公主,别在那里顽抗了,你就乖乖跟我到鸣海城走一趟吧!”石庆忽然将九节鞭一收,握住鞭身中央,两头一点,鞭子仿佛变成了两条凶悍的蛇,左右进攻,直将邢定霜逼到浅海中,就要擒下她。
邢定霜暗叫不好,那家伙难道看出了她水性不好的弱点,故意要把她往海里逼?此刻,她除了用手里的剑和对方硬拼,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再以轻功和石庆游斗。石庆见她面露惊恐之色,越发来劲。海上偏在此时涌起了浪潮,邢定霜顿时大骇,海水已没到了她的膝盖,若是继续与石庆拼斗,她必定会被生擒;但若是再朝后退,她则会葬身大海,万分危险。
第七十四章 岛州帷幄(五)
“归海慕遥,我这回真被你送我的破剑害死了!什么定情信物?我看它应该叫做死亡信物才对!”她在心中怒骂着慕遥,一步步仍然在往后退,海水转眼淹到了她的腰间,她恨恨地将剑朝海水里一劈,看来这次必死无疑,连神仙都救不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庆正哈哈大笑,以为自己很快就要得手,谁料他正要一鞭卷去,眼前突然闪起一道蓝莹莹的光芒。只听见“咔咔”数声,他那条九节鞭竟被一件利器在瞬间砍成了几截!
潮起潮落,强光渐渐变弱,石庆站在海滩上,之前还兴奋的他,此刻竟已面如死灰,脸上的肌肉不停抽搐,好像见了鬼一样。邢定霜柳眉紧蹙,圆睁双眸,正从浅海里走上前来,她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柄宝剑,轻轻一挥,身旁掀起一团水花,蓝光闪闪,扬起的剑风都像是鬼哭狼嚎一般令人愕然。
“那把剑是……莫非是前霓月公国五大名剑中失踪已久的惊雨剑?”石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传说中的宝剑,似乎就是这个模样,可如此名剑,怎么会到了大平国公主的手中?
“惊雨剑?那家伙说的……难道是真的吗?”听到石庆的惊呼,邢定霜心中一怔,但这把剑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变了模样,她并不清楚,此时的情景,也不容她去思考。
或许正是破剑变成了宝剑,她神威大振,一个猛子扑上前去,“唰唰唰”连环三剑,分击石庆上中下三路。石庆怎么也没想到,不过得了一柄宝剑,邢定霜居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成了一只迅捷而凶猛的豹子。他连忙举起两截断鞭去迎,殊不知鞭子残缺,他的招式已无法像之前一样发挥优势,反而连劲力也被对方凌厉的剑招卸去了五六成。
邢定霜见自己占据上风,看到对方着急的样子,心头的重荷也减少了许多。她的剑法虽然大都是偷学来的,不成套、不成家,功力也并不高深,然招式中却夹杂着冷星桓的霸风剑法、邢定天的覆雷剑法和从竹姬那里学来的虹饮剑法,一时间“火力全开”,损了兵器的石庆被逼了个手忙脚乱。加上惊雨剑一亮,便带着水雾,让敌人看不清她的招数,一阵眼花缭乱。
“好家伙,束手就擒吧!”
邢定霜见石庆已露出破绽,钻个空隙,举剑一撩,石庆见状立马来挡。谁知她这一招是假的,就在他接挡之际,邢定霜左手一个“长蛇出洞”,一把抓住了他的琵琶骨,石庆浑身顿时软麻,瘫倒在地,被少女一剑抵住了咽喉。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石庆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突然求起饶来。
邢定霜没好气地呸了一声:“求饶?哼!你看你这副奴才相,怕死还当影破?”
“我……我……没错,我三年前的确是大平国的影破,接到师傅的命令,被派到当时还是靖王殿下的皇上身边,因为打着殿下家臣的旗号杀了几个刁民,就被殿下赶走,才……才投靠了瀚澜国。”
“是吗?那照你这么说,果真是归海慕远派你来做探子,还想谋害皇上了?”邢定霜喝问道。
石庆一脸苦恼,“公主,我也是逼不得已啊,你以为我投靠了瀚澜国,日子就过得很好么?鬼君国师要我潜入大平国后军的伙头队里,让我找准时机,在皇上和众将士们的碗碟上抹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如果我不这么做,鬼君可要把我绑去做人祭,挂在海边活活吊死在悬崖上啊!”
“少说废话,这些话你自己跟皇上说去,等候惩处!”邢定霜一把抓了他的肩头,使劲推着他往万波城上走去。
当上得城楼,见到邢定天,邢定霜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大事”,被三哥一眼认了出来。但意外的是,邢定天不仅没有责备她,还对她进行了嘉奖,连周围的大将们都对她另眼相看。她觉得有点不自在,忙把话题转移到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石庆那里,在一系列的盘问下,众人才明白了真相。
“你说瀚澜国的国师是个大平人?名字叫鬼君?”邢定天对敌军的谋士早已有兴趣,如今抓到这个曾经见过面叛徒影破,倒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是的,皇上,小人绝对没有半句假话。鬼君虽然成天戴着面具,连我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小人自问也跟了他两年,他说话的口音,就是个大平人,还跟您的口音很相似……”
“喂!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把个敌人拿来跟我们陛下相提并论?”旁边的一个武将生硬地打断石庆的话。
邢定天挥手示意,“没关系,让他说下去,朕看他不像是在胡说。石庆,朕想告诉你,虽然当年是朕赶走了你,但这一次你若是为大平国立功,朕可以考虑让你回国,只要不到处害人,你大可以重新过上自己的日子。”
“多谢陛下圣恩!多谢陛下圣恩!”
石庆叩头出血,感激涕零,抬头望着邢定天,仿佛看到了神佛一般。
“陛下天恩,小人没齿难忘!就算为您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小人生是大平人,死是大平鬼,小人愿给陛下带路,从捷径进攻鸣海城,定能将归海慕远杀个措手不及!”
第七十五章 死亡沙滩(一)
◆如果,我们今生今世注定无缘,你会怎么办呢?我想,若是来生可以选择,我一定不会再逃避自己的心灵,我想跟随的永远只有你。所以,当生命即将结束的那一刻,我只希望我们能有片刻的温存和拥抱,就是永恒。◆
“三哥,那个石庆的话,果真可信吗?”
直到三更时分,邢定霜也没有离开哥哥的房间,只因担心邢定天责怪,她便想尽办法不断转移话题。
邢定天早已看出了妹妹的心思,故作严肃道:“定霜,你少扯开话题,知道我为何要把你留在这里吗?你看你这副模样,堂堂一个贞顺公主,居然女扮男装,混入伙头军里,你是不是故意要给我这个皇帝丢脸?”
“哎,我的皇帝哥哥,就当看在我抓到了石庆的份上,您也该宽恕小妹的罪过嘛!”邢定霜满脸无辜地望着他的脸,就差还没哭出来了。
邢定天看着妹妹的怪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喂,你还真被吓住了?”
“三哥,您这是……”
“喏,你听着,明天一早,你就动身回到中军吧。”
“我……我没有听错吧?”邢定霜觉得诧异。
邢定天笑道:“傻丫头,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君无戏言这句话?虽然在皇宫的时候,我就骂过你,让你不要跟随军队出征,但你已经来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要是现在赶你回蟾州去,似乎也没办法了,不是吗?”
“那您的意思,是真的不生我气,不会赶我回去了?那么……不知道我可不可以直接追上四哥和玉姐姐,干脆到前军去呢?”邢定霜还在怀疑,这三哥的性情是也转变得忒快了点儿?她滴溜溜转着眼珠,似乎在试探邢定天的心意。
邢定天用力拍了一下妹妹的头,“死丫头,天底下恐怕也只有你这种丫头才敢这样跟当今皇帝说话,我可提醒你,别得寸进尺。除非中军和前军汇合,否则你别想去前军瞎搅和。”
“呵呵,三哥,听您的口气,是不是已经给我安排好作战任务了?”邢定霜淘气地望着哥哥的脸庞。
邢定天从卧席下面掏出一个包裹,打开之后,将里面的一张牛皮纸摊在妹妹面前。
“三哥,这个不是瀚澜国的地图吗?”
“没错,这的确是瀚澜国的地图,但是,它是一张太过简略和模糊的地图,你看这上面,根本看不出通往鸣海城的所有路径。不过,根据石庆提供的消息,他非常熟悉鸣海城周边的地形,之前我让大家退下的时候,就是想要知道这个。”
“莫非……石庆已经帮助我军找到了捷径?”
“正是如此。你看这鸣海城,四面环海,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据石庆所说,到处都遍布着暗礁。他所说的和我们的探子打探到的情形一模一样,所以我军绝对不能贸然开船前行,只有选择对我军有利的地形,找到最短最容易通行的捷径,才能真正让归海慕远猝不及防,从而获得全胜。”
“那石庆所说的捷径是……”
面对妹妹的疑问,邢定天神秘地一笑,忽然指向地图上的某个角落,“就是这里。”
“琉璃湾?”邢定霜有些不敢相信,邢定天所指的位置,是一处狭小的海湾。大军若要开进,必定得花费一些时间。
“你是不是觉得我考虑得不够周全呢?”
邢定天一面指着地图,一面笑着对妹妹解释。
“这个琉璃湾虽然看起来很狭小,但距离并不长,我军可以很快通过,因为根据石庆所说,鸣海城周边只有这一片海湾中没有暗礁存在。而通过琉璃湾之后,我们所登陆的地方正是鸣海城的西北面,是一处名叫‘无草滩’的沙滩。也就是说,从无草滩进军鸣海城,是足以花费最短的时间攻下鸣海城之路。并且,比起海战,陆战一直是我们大平国的优势,胜负自然就显而易见。定霜,你这次活捉石庆,没能让他下到毒,却利用他帮我们找到了通途,真乃大功一件。”
“既然如此,那么我明天回去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承威好了,让前军和中军在无草滩汇合,直捣鸣海城!”邢定霜站起身来,朝着兄长拜了一拜,兴冲冲地就要离开。
“慢着!”
“啊?三哥还有什么要吩咐小妹的吗?”她做着鬼脸转过头。
邢定天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容,“归海慕遥送给你的那把剑,自己好好留着,若是战争结束,有空还是多花些精力练一套完整的剑法,否则真是浪费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惊雨剑。记住我的话,等回到蟾州,我可是有空就会试你的剑法。”
“知道了,三哥!”邢定霜雀跃着跑了出去,仿佛一切不快都随着兄长的认可而烟消云散了。这一战,是邢定天身为大平国皇帝的初阵,同样也是她的初阵,她暗下决心,定要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
八月三十日,邢定天从后方传来圣旨,命前军副帅邢定玉假扮淳王邢定国,继续佯装攻打瀚澜国正北面的岛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