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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这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危机时刻。
34。6 日军“一号作战”的检讨与其造成之后果
中国军队在河南、长沙与衡阳决战中,连续的受创与失利,的确影响到中国整个抗日战争的战略布局与民心士气。特别是过去第九战区的薛岳,已是日军无法击败的英雄形象,如今却遭到连串重大的挫败。美军在华南所使用的主要空军基地,也遭到日军的攻占与破坏。在史迪威与外国记者的争相报道之下,中国战区重大败仗的新闻,与盟国在诺曼底、苏联战线以及马里亚纳群岛的大胜对照,更是使得西方国家的舆论,断定中国战区的战力表现,根本是一无是处,因此要求苏联参加对日作战的呼声大幅的提高。检讨整个一号作战,日军是将最后能够动员的所有力量,近乎孤注一掷的全都投在中国战区里。日本要给中国一个致命的打击,以挽救作战资源航线的安全,与建立起亚洲大陆的决战腹地。但是在中国战区内,史迪威却以参谋长的身份,误导情报判断、干扰战区整个作战的准备、故意延迟援助行动、不断制造中国战区内部的矛盾与危机、阻止空军的全面参战13,这样才造成日军能够集中运用各种的作战优势。而中国仅有的一点新生作战力量,还要全数分散到缅甸战区作战,当然会造成华军的惨败结果。不过,日军在战场的胜利,也赢得相当辛苦与侥幸。在华北战场上,假如当时八路军不是因为政治原因,对于华军采取见死不救的策略,以共军当时在华北的实力,可以发动好几个百团大战,全面切断日军的补给线,那么日军很难在华北平原上,进行快速与飘忽的攻击行动。因为这时候的延安与重庆,几乎已经进入全面的政治斗争状态。为了提防八路军对国军发动攻击,重庆方面以二十一个师的部队,在陕西中北部地区布防,一部分的任务就是盯着延安。此时的八路军,则拥有六十万行动敏捷、作战骠悍的游击部队,竟然是坐视日军对中国从北到南、全方位的攻势。事实上,当时的共军若是全力出(13除了十四航空队的一五〇架战机外,美空军并没有面临其它紧急、特殊的状况,却奉命只可袖手旁观,不准支持危急的华军战线。没有任何道理可以为史迪威辩解的。)战,可以让抽调一空的日军,在华北全面的瘫痪。如果要抗日,这绝对是战略上的打法。但八路军却除了收编华军残兵,与扩大地盘之外,没有果决全力的出击。在日军一号作战的攻势期间,八路军乐为缺席的旁观者,是造成中国抗日战争历史悲剧收场的最大原因之一。因为在盟国中,最后支持中国的政治力量,就在这场作战中崩溃,从此他们转而认为,中国没有实力可以痛击在亚洲大陆的日军。因此中国遭到雅尔达密约之阴谋陷害,从此成为了不可挽回的发展。在抗战面临最严重危机的时刻,中国除了要遭到美国与英国内部反华势力的打击之外,自己里面还进行全方位的内斗,如何能够抵挡日军最后倾全力出击的攻势呢?
而在长沙与衡阳的作战中,薛岳的失败,固然与他拘泥于过去长沙大捷的作战布局有关,但是当时处境受疑的薛岳,也有许多不得已的苦衷。由于史迪威在中国进行拉帮结派的反蒋活动,因此使得蒋介石面临权力斗争的危机,不得不冷冻宋子文与削减陈诚的军权,而重用何应钦。但是何应钦一向与两广的军方将领不和,何既然当权,白崇禧、薛岳与张发奎当然都会受到排挤,造成这些参加指挥湖南决战的将领们,既得不到足够的兵力与军火补给,又不敢完全相信上层的情报与命令,因此薛岳只有凭藉自己的独断,来进行作战。这样何应钦也就更有理由怀疑薛岳等人的忠诚,不敢把仅有的一些武器与兵员,放心交给将领们运用。而当时的薛岳,却是最需要这些作战的力量来进行决战。
在史迪威在中国参加权力斗争的运作之后,蒋介石开始怀疑两广将领的忠诚,是有事实根据的。当时的广东将领李济琛的确在衡阳战事最为紧急的时刻,向美国提出推翻蒋介石的建议。他表示他正在与西南八个省的军政领导人联络,只要美国支持他的行动,他就会发动政变,推翻蒋介石的重庆政府,同时山西的阎锡山(第二战区的司令长官)也早在压力之下,与日本进行妥协的安排,所以中国仅有的一点战力,还受到政治倾轧的考量,不能全力发挥。
而在战略的布局上,薛岳是低估了日军采取孤注一掷作战的实力与决心。这次日军动用的兵力,已是历次长沙会战的三倍以上,整个作战的战线,覆盖整个湖南北中部,但薛岳连原有的兵力都未得到适当补充,他在作战纵深的安排更是不够。如果他把决战的地点安排在衡阳以南,而非长沙附近,同时要把更多的部队部署在湘江以西,而非传统的湖南东部山区,这样日军在东边的主力攻击就会扑空。而在湘江以西,华军主力可以得到更多的空军掩护以及复杂地形的保护,有效牵制日军战线的侧翼。事实上,日军进攻衡阳主要的补给线,是由武汉经洞庭湖及湘江的水运。薛岳若是能够在衡阳以南布置决战大军,并且在湘西部署重兵,以进行截断日军湘江水运的作战,在美军战机的优势战场阻绝攻击下,应该可以严重摧毁日军的补给系统。这样一来,日军很可能会在衡阳会战中,遭到兵力更大的华军抵抗,补给线也更为脆弱,横山勇能否赢得衡阳会战,反而真的大有问题了。因为在衡阳作战的日军,几度因为补给不济,被迫吃树皮草根,战场运动又遭到美国空军的压制,造成重大伤亡,迫使横山勇曾经打算放弃对衡阳的进攻。蒋介石当时也在内外交迫,人人自危的状况下,失去指挥全局的权威与信心。在整个衡阳会战的过程中,蒋介石不敢完全相信部属(这时究竟谁是史迪威的内应,谁会参加推翻蒋介石重庆政府的政变,谁都没有把握),造成薛岳、白崇禧、何应钦以及蒋介石自己,都涉入衡阳作战的指挥,如此分散的指挥系统,如何能够集中有限兵力,作出有效的运用?当然,假如史迪威能够扮演一位称职的中国战区参谋长,能够了解中国战区决战的胜败,关系亚洲的战略全局的未来安排,而不是躲到缅甸丛林去打突击战,硬要投入所有的中国战略预备队,去为他自己进行缅甸原始山区的作战,而不能回是中国战区解危。这样中国战区的战局也会有决定性的不同。假如史迪威能认真执行其中国战区参谋长的职责,面对这场大决战,做出正确的判断与全局作战部署的策略,其实他是可以在历史上留名的。他若事前提出中国战区面临决战的警告,要求美国迅速大量增加对中国作战物资的援助,增调美国空军支持中国战区,放手由陈纳德指挥空军,以及全力支持蒋介石将精锐的远征军回防湖南,参与衡阳决战,那么整个战局的结果必然完全不一样。日军若在衡阳遭到惨败的打击,整个中国战区的局势必成为日军的梦魇,日本很可能会提早考虑投降与和谈。不但不必苏联参战,美国也不必对日本投掷原子弹了。
以整个战局分析,假如当时盟国的领袖,能够把长衡会战当成盟国在亚洲大陆的主力决战,看成是同盟国可以利用的历史机会,以击溃日军在亚洲大陆的主力,那么盟国可以提前展开亚洲大陆战的攻击矛头,直接击溃日军在中国战区的战略行动。这样不但可以减轻盟军在南洋以及太平洋地区所受到的军事压力,日后也无需接受苏联参战的勒索,甚至会提前迫使日本投降,而减少双方军民的伤亡。所以面对衡阳会战这样一个事关重大的会战,盟国应该在接到情报之后,就拟定一个跨战区的紧急军力动员计划,全力优先支持陈纳德指挥中国战区所有的美国空军作战;同时至少能够增派二百架最新的P…51野马式战机,与一百架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给陈纳德全权指挥。盟军飞机必然可以彻底的炸平日军在汉口、岳阳、到长沙的军需补给中心,以及完全封锁长江、洞庭湖与湘江的日军补给航道'14'。在此状况之下,不但日军从武汉到衡阳的补给线将会被盟国空军炸到柔肠寸断,造成前方部队根本动弹不得(当时进攻衡阳的日军,就在陈纳德有限的空军攻击下,部队的口粮、军火曾经几度遭切断的危机状况),而且盟国空军拥有的绝对空优,将使得日本集中在湖南四十万的部队完全暴露在战机的炸射之下,任何大部队的运动都必须要付上极大的伤亡代价。同时蒋介石若能够调回八个装备与战力齐全的驻印军与远征军,参加衡阳会战(试想假如全部美式装备的新一军与新六军参加衡阳解围,结果会有多大的不同!),那么横山勇不但无法得逞,日军反而会在衡阳,遭到彻底的挫败。综观这场事关中日之间的大决战,假如八路军不坐视重庆军的受到猛攻,能够全面在华北发动攻势,以及中国的远征军能被调回参战,美国空军又能不受到人为的制肘并得到大量的支持,那么日军的一号作战计划,必定会在衡阳以惨败收场。影响所及的是,美国将会大幅增加对中国军队的支持与信心,中国军队可以乘势打通华南的出海口,而直接得到大量的援助。同时罗斯福可以看出中国军队可以有力量痛击日军,那么他就没有必要签订雅尔达密约,将苏联的力量引进东北亚。而事实上是,日军能够取得一号作战的胜利,让中国陷入抗日信心危机的大混乱之中,主要的功劳应归给马歇尔与史迪威。因为他们长期从基本上破坏中国战区的战力,同时在战况最为危急时,没有大幅增加美国空军的攻击,也不准中国调回远征军驰援受困的部队,反而急着在中国战区进行夺取军权的逼宫斗争。在这种情形下,华军方先觉将军所率领的第十军,在绝对劣势当中还让日军几度受挫,中国军队所作的甚至是超过血肉之躯的绝对极限了。这种悲壮卓绝的战力,证明了华军是败在盟国里企图压制中国的一撮人手中,而横山勇与冈村宁次的勇敢善战,只是中国战败的次要因素而已。史迪威与马歇尔才是决定中国在这场会战失败的真正关键人物。
但是日军也因此犯下了全局战略的大错误。如此一来,日本将最后有限的兵力,孤注一掷地投入华南。结果日本并未能因此而击败中国,以挽回自己的败局,反而造成日军在中国东北的兵力严重空虚,给予苏联“参战”(其实是劫掠)而轻松获胜的可乘之机。实力被抽调一空的关东军,对于苏联红军的攻击,表现的是近乎毫无招架之力。日本终于在历史的决战上,给俄国捡到洗雪日俄战争耻辱的机会。同时苏联入侵中国的东北与朝鲜半岛,给东北亚带来半世纪的战火与威胁。这些都是日本一号作战计划得到“胜利”的历史后果。
附注:
'1' 使得日军甲种师团再加上所有补充、特种作战单位之后,作战的兵力达到三万两千人。
'2' 以中国战区华军的需要来说,由驼峰空运输入的美援物资在数量上仅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3' 例如孙科与蒋介石就几乎翻脸,其他各个派系的军政领袖,甚至战区指挥官,都开始各有自己的打算。
'4' 作者的先父回忆,由于当时部队的经费严重不足,全靠指挥官“吃空名”来维持实际运作。大部分军眷的生活,更是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军中的士气开始低落,多数部队还是使用抗战前所配备的武器作战。
'5' 所谓监视共军的国军部队约有十二个军的兵力。当然不是完全监视延安,也是防守黄河沿线,阻止日军从山西渡河进攻陕北与关中,作者的先父当时正在此地任职。
'6' 这种完全疯狂与违背常理的行为,也只有史迪威这种人才做得出来!
'7' 如果没有史迪威的阻挠,美空军给与这种程度的支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8' 日军在华作战,一向是一个师团攻华军的四个军,从来没有像这次的兵力配置,用两个师团围攻中国一个军。因此横山勇认为,据守衡阳的华军,应该一触即溃。
'9' 当时美军驻成都第二十航空队,有自己独立的油弹供应,负责对日本本土的战略轰炸任务,但是对于华军在湖南的紧急作战需要,却奉史迪威的命令,袖手旁观。
'10'当时华军野战部队几乎是没有医药补给的。第十军的伤兵与病患,不但完全没法得到照顾,还要在气温高达摄氏四十度的天气,与发炎的伤口下,继续作战。
'11'不知所谓国民政府自武汉会战之后,就没有与日军决战的历史抹黑说法,看到长衡会战的这种打法,还有没有良心造谣下去。
'12'方先觉与多位高级部属,先后从日军手中安全逃脱,他们全都否认,曾经正式向日军投降。日军也拿不出正式降书的证据,当时双方只是协议终战而已,因此他们受到礼遇,才能顺利的脱逃。这就是日本人的心理,把自己正式的投降,硬说成终战,而把方先觉将军第十军的终战,说成投降。
'13'除了十四航空队的一五〇架战机外,美空军并没有面临其他紧急、特殊的状况,却奉命只可袖手旁观,不准支援危急的华军战线。没有任何道理可以为史迪威辩解的。
'14'这对盟军来讲,一点都不困难。因为美军在欧洲拥有五千架第一线战机,在太平洋也有二千架一线战机,随时可以调动三、五百架,前往印度与中国的基地,对日军进攻湖南的补给线,进行毁灭性的轰炸,以全力支援华军在湖南衡阳的决战,而在此一举击败日军主力。
第三十五章、从重创中复原与反攻的计划
这场广西会战,可以说是中国抗日战争史上,华军方面最为慌乱与失控的作战。中国当时的情况可用“人心动摇”与“军心溃散”来形容,史迪威的效应,在此充分地发作,中国战区内外都陷入一团乱战之中。幸好蒋介石最后终于做出断然处置的决定,撤换史迪威,以终止中国战区整个指挥系统的根本乱源,然后又大胆地从西北抽调部队,到华南防止日军的进攻。同时蒋介石也与新任中国战区参谋长魏德迈,配合无间,最后在这个几乎亡国的边缘稳住了局势。日军在取得衡阳会战的胜利之后'1',其精锐的军力,却陷在离本土遥远的中国华南,这正是日军战略布局上致命的失误。不过这时候的日本朝野上下,都极为需要一些“胜利”的消息,来维持已经露出崩溃的作战意志。特别是刚刚组成的小矶国昭与米内光政联合内阁,已经奉命开始设法寻求结束战争的方式。从一九四四年的八月起,日本已经不再追求战争的胜利了,而是希望能够求得可以接受的停战协议。日本政府一直认为,设法结束对中国的战争,更是其第一优先之政略目标,所以希望能够软硬兼施的要求蒋介石,能够接受日本的和谈条件。因此小矶国昭政府对蒋介石,提出相当低姿态的和谈条件:只要国民政府肯接受和谈,日将放弃所有长城以南,满洲国之外的所有占领地区,并且将香港交给中国。这是中日全面战争以来,日本姿态最低的条件了。但是蒋介石仍然拒绝接受。蒋介石这种抗日到底的决定,迫使日军大本营在面临生死存亡选择的关键时刻,继续将其有限、也是最后的军力,进一步推进到远离日本国防核心的中国战区。因此日军就算成功地攻占华南,也不能弥补它在本土核心四周主要战略据点的损失。如果日本决策核心真有智能与勇气的话,既然它已决定寻求停战和谈,就应开始全面收缩兵力,在北太平洋以及中国的东北地区,全力加强防务,才能使得盟国无法顺利打击到日本的核心;日本又同时公开宣布接受停战,这样盟国才可能考虑,为避免付出太高的代价,而愿意与日本进行投降条件的商议。但是日军大本营这时却反其道而行,造成其核心防卫出现战力空虚的问题。盟国因而得以乘虚进击,将日军主力隔绝在中国战区,而能以较少的代价,就打击到日本的本土了。在这种情况下,盟国当然不会接受日本的停战要求。
35。1 日军决定发动广西会战
日军为了进一步的扩张在中国华南的战果,以迫使中国屈服,特别在武汉组成了第六方面军,统帅日本的十一军、二十三军与三十四军,准备在华南进行更进一步的深入作战。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六日,日军大本营下令,由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出任第六方面军的司令官,准备完成一号作战计划的第三阶段作战任务,就是打通大陆走廊,消灭华南美国空军基地。日大本营在一九四四年九月六日,特别派遣参谋本部作战部长服部卓四郎,前往衡阳前线视察。他坦白地向第六方面军的日军将领表示,日军目前唯一的作战希望,全都寄托在中国派遣军的表现上了。因此大本营正把最后所有可以动员的力量,都将投入中国派遣军,而第六方面军的胜利表现,已经成为日本所有希望的寄托。日本军部再度展现出这种轻重难分的拙劣战略观,当然注定日本要无条件投降、大军全数战败缴械的命运。这时,日本十一军的司令官横山勇,更是把日本兴亡与十一军的表现,完全视为自己的责任。因此横山动用战场的独断指挥权,下令部队尽量扩张其战力的延伸,并决定不顾日军战力的疲惫,更不理会中国派遣军的限制命令,强行将十一军的追击线,从衡阳四周扩张到广西。日军在九月十四日攻占了全县,掌控了进入广西省的战略隘道,为进攻桂林做好地缘战略的准备。盟国在全县建有极大的军需供应基地,在华军仓皇退却之时,只有忍痛加以爆破,大火连烧数日,让中国部队的战力受到不小的影响。而横山勇的独断作战之所以成功,当然又要拜史迪威的内应“帮忙”。正当前线全面军情告急之时,中国战区的决策阶层,却在史迪威的指挥下,进行全面的权力斗争。因此中国战区指挥系统陷入瘫痪,后勤与兵力补充完全各自为政,各个战区指挥官都已失去作战的信心。横山勇于是捡到了便宜,虽然中国派遣军司令佃俊六严重不满横山作战的独断与不顾命令,但是他既然获胜,连司令也是无可奈何。横山勇的大胆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