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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大力听到甄老太说出这番话,心中也是暖暖的,轻声道:“娘,快别这么说,钱已经弄到了,咱们这便去京城吧。”
“对,去京城,救老四。”甄老太抬手拭去眼泪,道,“大力呀,等老四的事情结束后,娘要好好地弥补你,娘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娘做的蛋炒饭,娘做给你吃……”
甄大力闻言不禁转身,两行泪水顺着脸颊留下,娘做的蛋炒饭,他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吃到了,他依稀记得,小时候,那可是自己最期待的无上美味,然后那时候家里穷,一两个月才能吃一次蛋炒饭,每次他都喜欢站在锅灶旁,静静地看着他娘亲站在那里炒饭,那时候他才跟锅灶差不多高,闻着锅里散发出来的喷香的鸡蛋和香油味,可别提多兴奋了,当然了,当时站在自己身旁的,还有老三和大哥甄庆,这就是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了……
可能是感觉到甄大力在偷偷流泪,甄老头上前拍了拍甄大力的肩膀,缓声道:“大力,这些年……委屈你了,爹娘做得很不对,很不好,说什么弥补,只怕这辈子没什么机会了,以后若是有空,去乡下看看我们,爹娘年纪也大了,以后见面的机会……也少了……”
甄大力抬袖拭去泪水,转身强笑道:“爹娘快别这么说,咱们还是办正事吧,走,咱们这便去京城。”他说罢拿起桌上的银票,塞入怀里,带着父母出了房间。
酒楼的马厩里有两辆马车,一辆有篷的,一辆无篷的,甄大力挑了一个有篷的马车,带上些许干粮和水,拿了一点零钱,这便和父母出城去了。
京城距离绍兴一百多里,他们中午出发,天黑之前进了京城,如今京城正是各路文人学子聚集,还好甄大力他们运气不错,正好遇到一家客栈还剩一间房,而且是两张床的,吃了点干粮,随意洗漱一番,这便睡觉,准备明日去挨个客栈去打听甄老三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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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建来到京城后便直接去找曾嶙,因为曾嶙到京城之后写了一封信给甄建报平安,甄建也知道他住在哪,现在来正好直接找他,在房间里加一张床而已,不是难事,他也不想跟这些学子们抢客栈了,大家都不容易。
甄建来京城是为了躲避爷爷奶奶的,但不代表他无事可做,他知道自己迟早是要来京城做生意的,现在既然来了,那先把京城的酒楼时常行情给打听清楚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嘛。
首先便是房价,去牙行打听了一番,打听完之后甄建不禁咋舌,京城的房价真贵,果然跟盖桐说得差不多,一个普通的客栈,也不是在什么闹区,四万贯,倘若是跟他现在绍兴客栈差不多大的客栈,八万贯起步,地段如果再好一些,十万贯,啧啧啧……
打听房价就花了一天的时间,接下来就是去各个酒楼吃喝,顺便看看京城酒楼的生意,菜品,菜肴的价格什么的。
既然要去酒楼,那当然是选一些比较好的酒楼了,毕竟甄建的酒楼是走高端路线的,京城最出名的酒楼有三家,分别是:魁星阁,上元楼,状元楼。
这三家酒楼的规模都不小,而且上元楼跟状元楼就是邻居,中间连巷子都没有,紧挨在一起,大家互相竞争。
这三家酒楼有个共同点,名字都跟科举有关,其实酒楼的老板们也是靠这些名字招揽参加科举的学子们,科举三年一次,每次前来参加科举的学子有千人之多,其中家世显赫的大有人在,据说只要一次科举,四五个月的时间,他们挣的钱比平时两年挣得还多。
甄建自然察觉出了其中的商机,心中暗暗打算,以后他来京城开酒楼,一定要开得比这三家酒楼大,而且名字不能再用同福酒楼的名字了,也得弄个跟中举有关的名字,加上他绝世美味的菜肴,一次科举赚个十几二十万贯不在话下。
前两天,甄建去魁星阁和上元楼品尝过了,今天来到了状元楼,只要吃完这三家酒楼的菜,京城的酒楼状况,基本就算是了解了,但甄建万万没有想到,在状元楼居然看到了熟人,没错,就是他的三叔,甄文。
甄建是和曾嶙一起来的,二人要一个小雅间,点了一桌子的状元楼招牌菜,然后两人放开肚子吃,这也是他带曾嶙来的原因,点那么多菜,他一个人怎么吃得完,自然要把曾嶙带来一起吃咯,曾嶙也是有苦难言,这两天都要吃得肚子滚圆回去,睡觉都不敢侧着睡。
甄建和曾嶙吃得好好的,就听到包间门前脚步声过去,同时听到有人笑着问:“王兄,今天薛行首和燕行首真会来吗?”
听到这个声音,甄建就觉得耳熟,赶忙停下了筷子,走到门边,悄悄把门打开一道缝,透过门缝朝外望去,果然看到是甄老三和两个书生打扮的人走了过去,然后进了隔壁包间。
进了隔壁包间后,甄建居然还能听到他们说话,只听另外一人道:“甄兄就莫要惊讶了,王兄何许人也,刑部侍郎王大人的儿子,他一句话,薛行首和燕行首敢不来吗?”
甄建前段时间没少去青楼,知道“行首”是对清倌人的一种称呼,也就是说,他们叫了两个清倌人来陪酒。
这时,那个王公子笑着道:“那是,我是她们们的熟客,这点面子她们还是不敢不给我的,唉,梁兄,甄兄,这次的春闱,可有把握?”
甄老三干笑道:“哪有什么把握,只能努力温书了。”
那个梁兄也道:“王兄,你父亲是刑部侍郎,按理说应该有些门道啊。”
姓王的得意笑道:“那是自然,此次带你们来,就是想提携你们一把,梁兄自不必说,你我相识多年,老交情了,至于甄兄,你我虽然相交时短,但甄兄为人仗义,倒是让王某一见如故,上次要不是甄兄,只怕我的家传古玉就要被贼人盗去了,就冲这个恩情,我也得提携一下。”
甄建感觉到他们的声音变小了,有点听不太清楚,看到桌上有个铜碗,便把铜碗扣在墙上,耳朵贴着碗底,果然又能听清他们的话了。
只听甄老三压低了声音问:“王兄实在太客气了,不过王兄打算如何提携我们?”
姓王的也压低了声音,道:“此次会试的主考,乃是吏部尚书柳大人,我父亲与柳大人有点交情,此次我考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们若也想考中,我可以帮你们引荐一番,不过,你们需要准备一份厚礼,送给柳大人。”
“这……”甄老三闻言迟疑了起来,他这人最好颜面,结实王公子的时候,说自己是绍兴布商之子,家财万贯,而且他身上穿的衣服也不便宜,虽然没有佩戴什么名贵饰品,王公子就以为他为人低调,根本就没怀疑他是个穷鬼,现在一听到要准备厚礼,甄老三犯难了,心中焦急万分。
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在眼前了,然而他却因为没钱而望洋兴叹,这种感觉真的是心如刀割啊。
78章:老三的选择()
另一个姓梁的公子已经开心问道:“此言当真么?约需准备多少诚意?”他说得还是比较含蓄的,这也说明了送礼之事他不是第一次做,他可是真正的富二代,这状元楼就是他家的产业,他家会缺钱吗?
王姓公子若有所思道:“我爹和柳大人有些交情,只送了五千贯,你们嘛……准备个一万贯应该足够了。”
“太好了。”梁姓公子激动问,“他是只帮会试么,殿试要不要另外送上诚意?”
王姓公子道:“殿试是皇上出题,而且阅卷的时候,皇上亲自派人监督,不宜有假,殿试连我都不敢想,能中个贡士就不错了,先入了官场再说,以后机会多得是。”
“好,能捞个贡士就不错了。”梁姓公子激动无比道,“我家三代经商,连个举人都没出过,我要是能考上贡士,那可是光宗耀祖了,哈哈……”
二人聊得起劲,但随即发现甄老三一直没有说话,王姓公子不禁问道:“甄兄,为何缄默不言,送礼之事,你可要尽快准备啊,三天后我爹就要约柳大人了。”
“这……”甄老三额头渗出了汗珠,尴尬笑道,“我此番来京城只带了少许盘缠,莫说一万贯了,一千贯都没有。”
王姓公子闻言道:“那不碍事,你可以回家去取,绍兴到京城,来回两天足矣,反正我爹三天后才约柳大人呢。”
甄老三只能继续编谎,道:“家父常年在外奔走,一年内倒有半年不在家,估摸着这段时间不在家,要到腊月才会回家准备过年呢,我家教甚严,没有家父允许,我当真一文钱都拿不到。”
“哦——”王姓公子闻言不禁微感可惜,不过还是鼓励道,“那甄兄好好温书,我相信以你的才学,即便不用柳大人帮忙,也能稳中贡士的。”
“承王兄吉言。”甄老三苦涩一笑,心中却是怨愤无比,为什么自己要生在这么一个贫困之家,难得有一次发财的机会,还被甄老四那个不中用的东西给败了,他真怀疑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两道轻柔的声音传来:“薛凝、燕晓求见王公子。”
甄老三一听如此莺声燕语,顿时一阵激动,郁闷之情一扫而空,上去开门,只见两个娇滴滴的美女站在门外,眉眼含笑,他顿时看得有点痴。
有句话说得好,光棍三年半,母猪赛貂蝉,甄老三已经单身一年多了,这一年多里拼命温书,倒也不觉得苦,但现在中了举人,初步目标达到,他就开始饱暖思**,想女人了,而且眼前这两位,可比他以前的妻子漂亮得多,他差点都要流口水了。
王公子迎了上来,笑呵呵道:“二位行首,你们可来了,叫我们好等,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甄文甄公子,他家是在绍兴做丝绸生意的。”
“甄公子有礼了。”两个行首双双见礼。
甄老三也赶忙还礼,文质彬彬道:“二位姑娘太客气了,赶紧进来坐吧。”
两个行首进去坐下,陪他们喝酒吟诗,这三个人都是读书人,读书多但不一定就很有才学,这得看天赋,不然大楚也不会这么缺乏才子和好诗词了。
这三人属于典型的孔乙己,才学不高,偏偏喜欢卖弄,吟诗诵词,简直是又酸又腐,臭不可闻,而这两个行首不知是给他们面子还是看不出来,居然还拍手称赞。
三男两女行酒令,玩得很嗨,忽然听到窗外街道上有人高喊:“老三!老三!”“甄文!我是大力!听到话你出来应一下……”
甄建闻言一惊,这不是他爹么,他赶紧跑过去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只见甄大力和甄老头甄老太在街上走着,边走便叫,似乎在找甄老三。
甄建见状一愣,蹙眉沉吟:“他们怎么来京城了?还找三叔?找三叔做什么?”
就在他疑惑不已的时候,就听到甄大力又喊起来:“甄建,听到爹的话就应一声啊!爹找你有大事……”
甄建顿时无语,他已经看出来了,他们是为甄老四的事来的,估计是听说自己来京城了,就来京城找自己,正好甄老三也在京城,顺便就找一找甄老三咯,人多力量大嘛。
就在这时,甄建听到隔壁房间的窗户被推开,然后王姓公子的声音传来:“甄兄,那三人似乎是找你的。”
甄老三走到窗前,正好下方甄老太转头看到了甄老三,顿时激动叫起来:“老三……是老三,娘可算找到你了,老三……”甄老太激动得泪水直流。
“他是你娘?”王姓公子转头望向甄老三,蹙眉问道,“你不是说你家是做丝绸生意的么,怎地你娘穿得如此……”
甄老三赶忙道:“这不是我娘,这是……我奶娘……”
“你奶娘?”众人闻言一愣,一时间都有点将信将疑。
这时,薛凝道:“甄公子,你奶娘似乎有急事找你,你赶紧请他们上来看看吧。”
“这个……”甄老三真的不想下去,他此刻很恼怒,不知道爹娘还有甄大力搞什么鬼,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让他难堪嘛,自己好不容易撞大运,认识了刑部侍郎的儿子,还成了朋友,若是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坏了好事,他回去定要怨死他们。
“请他们上来吧。”王公子也劝道,“瞧她哭得那伤心模样,定是有很要紧的事。”
甄老三无奈,缓缓道:“他们都是些乡下人,来了只怕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下去见他们便是了,各位稍等,我去去就来。”他说罢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甄老三急匆匆地下了楼,走出状元楼,把父母还有甄大力拉到了墙角,蹙眉责问道:“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老三,救救老四吧,老四出事了。”甄老太泪眼婆娑地望着老三。
甄老三闻言疑惑问:“老四怎么了?”
甄老头道:“老四吃官司了,而且是杀人官司,绍兴官府说他杀了李二狗,已经判他秋后问斩了,你救救他吧。”
“什么?秋后问斩?”甄老三闻言一愣,随即瞪眼叫起来,“都判秋后问斩了!你们找我有什么用,赶紧回去给他准备后事啊!”
甄大力这时插话了:“老三,我们想救他,你读过书,见识多……”
不待甄大力话说完,甄老三已经一脸不耐烦地望着甄大力,道:“有你什么事?你已经不是我们家的人了,要你操这份心?”
“老三不许这么说大力!”甄老头忽然瞪眼呵斥,虽然他平时比较偏心甄老三,但这一次,他维护甄大力。
甄老太也道:“老三,你不能这么说,为了救老四,你二哥出了很大的力了,他借了钱,想要送给大官,但没有门路,我们来找你,就是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门路。”
甄老三冷哼道:“我能认识什么门路,况且,你们那点钱,能够嘛,死罪改判啊,这可不是小事啊……”
甄大力道:“一万贯,我只能弄到这么多,我们打听过了,想要改判,就的去找那个什么……刑部最大的那个官,你真的没有门路吗?”
“一万贯?!”甄老三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地惊愣在那里,他万万没想到甄大力居然一下子拿出一万贯那么多,他原以为甄大力借钱顶多也就借个几百上千贯呢,没想到居然是一万贯。
下一刻,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诞生,这个念头在他的贪念中不断酝酿滋长,根本无法遏止,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回答道:“我忽然想起来了,我认识刑部侍郎的儿子,而且我和他是好朋友。”
“刑部的?”甄大力闻言顿时一喜。
甄老太和甄老头也开心得不得了,连声道:“太好了,太好了,老四这下有救了……”
甄老三伸出手,道:“钱呢?”
甄大力从怀中取出折叠得整整齐齐银票,准备递给他,但他有点担心,满面凝重道:“老三,这可是救老四的钱,你千万要保管好啊,不能出岔子啊。”
“知道了,我还用你来说教吗。”甄老三自恃自己有学问,一向都不太看得起甄大力,现在从甄大力手中接钱,居然也没个好态度。
甄大力把钱给了甄老三,甄老三数了数,确实是十张一千贯的银票,他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自己终于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至于老四,在他眼中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废物,就是家里的蛀虫,要不是老四,酒楼也不会被甄建夺去了。这样的废物,花一万贯去救他,实在太浪费,况且,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有什么好救的。
看到甄老三把钱塞进了怀里,甄老太赶忙道:“老三你可得抓紧啊,时间可不等人啊。”
“娘放心。”甄老三笑了笑,道,“我正在跟刑部侍郎王大人的儿子在楼上喝酒,待会我就上去跟他说这事,让他帮我约一下刑部的尚书柳大人,你们先回去吧。”他说罢就准备走。
甄大力赶忙问道:“你住在哪里,我们也好找你,这几天找不到你,我们只能满大街地喊你名字,街上的人都当我们是疯子。”
甄老三还真怕他们再次满大街地喊自己,多丢人啊,于是便道:“我住在鸿运客栈,你们明天中午去找我。”
“好!”甄大力和甄老头双双点头。
甄老三这才返身回状元楼。
79章:酒楼听风()
人生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岔路,每次在岔路口的选择,都将会影响人的一生,甄老三面对这次的岔路,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的官途,放弃了甄老四的性命。
回到包间里,甄老三满面含笑,眉飞色舞,王公子见他似乎很开心,诧异道:“你奶娘方才都急哭了,为何你还笑得出来?”
“没有,她只是太想念我了。”甄老三道,“他们此次来,是奉我爹的命,给我送钱来的,生怕我在这边没钱用。”说话间,他把一叠银票拍在了桌上。
两个行首看得双眼放光,一下子这么多银票,就算她们见惯了有钱人家的公子,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银票。
王公子和梁公子则比较淡定,不约而同地问向甄老三:“多少?”
甄老三笑眯眯地竖起了一根指头:“正好一万贯。”
梁公子闻言一喜,道:“那正好刚才所谈之事……”他说到一半忽然罢口,因为现在有两个行首在场,不方便说这种事。
甄老三收起了银票,笑呵呵道:“还要麻烦王公子了。”
王公子心领神会地点头道:“且等我好消息吧。”
甄老三开心举杯:“话不多说,谢意皆在这一杯酒中。”
看到甄老三如此随意就拿出了一万贯的银票,薛行首和燕行首都以为甄老三是超级富二代,对他的态度也立刻殷勤起来,频频敬酒,燕行首还在甄老三耳畔软声细语,呼吸吹得甄老三耳朵发麻,浑身气血翻腾,这一刻,他多想自己有钱又有权啊,只要有了钱和权,这两个清倌人自己想睡哪个就睡哪个,甚至可以一起睡,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看不能碰了,想要有钱又有权,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