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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那个新兵顿时两眼一翻,瞪得眼白比瞳孔还大,嚣张无比道,“老子在京城三衙的时候,上官也不敢收老子的酒壶和骰子,你算老几。”
他身后的一个新兵貌似也喝酒了,上前和那个新兵站在一起,摆出一副拽拽的姿势,望着黑脸老兵,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把我们兄弟的东西充公,还让我们罚站!你上京城打听打听,我们兄弟是谁,我们亲戚可是在朝中当官的……”
他们这一闹,检查顿时停了下来,新兵老兵们顿时都凑过来看热闹,老兵们站在营内,用戏谑的笑容望着这群新兵蛋子,新兵们则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让那两个家伙揍这个黑脸老兵,因为他们觉得这些老兵的态度太嚣张了,他们几时被人这样对待过。
两个新兵借着酒劲,越发嚣张,伸手推搡黑脸老兵,黑脸老兵顿时双眉一拧,冷然道:“再给你们一个机会,乖乖去那边站着,否则老子不客气了!”
“不客气?怎么不客气?你倒是不客气呀……”两人又上前连推了黑脸汉子两下,当他们第三次准备推的时候,黑脸汉子动手了。
只见黑脸老兵动作简单快捷,双拳齐出,打在二人腹部,二人顿时捂腹痛叫,然后又左右挥手两次,“啪!啪!”两声,给他们每人赏了一个响亮的耳光,这还没完,黑脸老兵又伸手揪住二人的头发,猛地一发力,两个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撞得非常重,老远都能听到声音,许多人吓得都闭上了眼睛,黑脸老兵松手,两个人倒在地上打滚哀嚎,二人的额头一片红肿,还好没流血,不然就吓人了。
黑脸老兵冷冷道:“此二人扰乱军纪,不服管教,来人,拉到一旁,各罚二十军棍!”
立刻就有几个老兵手持棍棒兴匆匆地冲上来,把这两货拖到一旁,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板凳上,按住手脚,然后抡起棍子左一下右一下,卖力地打,打得这两个人哭爹喊娘,而这些在执行仗刑的老兵却开心地叫着:“哎呀,等了一年,我终于变成老兵了,哈哈哈,可以虐待这群新兵了,哈哈……”对他们来说,虐待这群新兵似乎是一件很欢乐的事情,营外的那些新兵全都看傻了。
黑脸老兵走到两支队伍前面,双手叉腰,扫了他们一眼,冷冷道:“我不管你们在三衙的时候是怎么混日子的,也不管你们在京城有什么靠山,老子警告你们,这里是樊城,随时随地都会成为战场,在这里,军法最大,你就算是条龙,在这里给我盘着,是头虎,在这里给我趴着,都给我安分点,谁敢违反军纪,决不轻饶!”
这时候,后方一个矮个子老兵走了过来,冷笑扫视了一眼营外的新兵,道:“薛虎,你也太抬举他们了,什么龙啊虎啊的,他们配吗,这只不过是一群废物而已。”
这句话顿时让所有新兵炸毛了,这么直白的言语侮辱,他们怎么受得了,所有人顿时吵嚷叫骂起来,队伍立刻散了,所有新兵乱七八糟地从军营大门往里涌。
后方一直在警戒的八个老兵见状顿时冲了上来,手持尖枪排成一排,八根锐利的枪尖对准这群新兵,所有人顿时不敢动了,他们哪有什么战力,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而已,跟街上的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况且,在进樊城的时候,除军官以外所有士兵的兵器都被收走了。
原本嘈杂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往前半步。
那个叫做薛虎的黑脸老兵冷笑望着他们,挑眉道:“吵啊,继续吵啊,来,往前冲,来打我们,来,你们不是挺狠吗,过来。”他说着上前抓住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新兵,把他往这边拖,那个新兵使劲往后缩,但他力气没有老兵大,还是被拉了过去。
薛虎把他拉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打,挥起巴掌使劲扇,边扇边骂:“嚣张,嚣张,还敢嚣张,来,往前冲,冲啊,谁给你的胆子……”
那个新兵被他打得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双腿护住腹部,双臂护住头脸,口中大叫:“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现在你告诉老子,你是不是废物,你们是不是废物,说,说……”薛虎继续用脚踹他,是真踹,每一脚踹出,都能让他身体移动半尺多远,不过薛虎显然很有经验,尽挑肉厚的地方下手,这样不会把他打成重伤,毕竟他是来当兵的,又不是囚犯。
“是不是废物,说!是不是!是不是……”薛虎根本不想饶了他,一定要给这群嚣张的新兵蛋子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意识到樊城是个什么地方,对付这群三衙来的新兵,他们太有经验了,先一个下马威,在来一个杀鸡儆猴,磨掉他们的嚣张的气焰,不出猛药,难有疗效。
甄建在后方看不见,便翻身上马,骑在马背上看,把营中状况看得一清二楚,旁边的副都虞候邓龙来到甄建身旁,仰头望着他,急道:“甄建,上去救救他,他是咱们都的兵。”
甄建摇头道:“不,不能救,这是老兵给新兵下马威,是军营的传统,打击一下新兵的桀骜不驯的性子以便于以后的管束和训练。”
“可他们说我们是废物啊!”邓龙不甘大叫。
甄建冷冷道:“他们说的没错,我们这群新兵,跟废物没什么两样。”
甄家也是性子高傲的人,若是在平时,谁敢骂他是废物,非抽死对方不可,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们这群新兵就是一群废物,虽然他心中很不甘心,但有什么办法,自己现在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打仗,打仗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是一个军队的事情,这群废物队友聚集到一起,就是一堆废物,自己在废物堆里,自然也成了废物。
“你……你说什么!”邓龙惊讶地瞪眼望着甄建,没想到甄建会说出这种话来。
一路上,甄建手底下的这群人还蛮听甄建话的,因为甄建在他们面前展示过武功,把一个敢于挑衅他的家伙海扁了一顿,大家都知道甄建厉害,而且他们也知道了,甄建就是那个解襄阳之围的少年英雄,不是同名同姓之人,大家怕他,尊敬他,邓龙对他更是崇敬有加,因为邓龙还知道甄建跟盖家兄弟交好,跟国公府关系不浅,还是子爵身份,他能不巴结甄建吗,可现在,甄建说出这样的话,他感觉三观都要崩溃了。
甄建目视前方,缓缓道:“这群只会喝酒赌钱完女儿的东西,上战场能干什么,去送死吗,你要知道,咱们来襄樊,不是来玩的,要随时做好应对敌军的准备,你现在可能会憎恨这群老兵,但将来,你会感谢他们虐待你的,我期待中的军营,就应该是这样,这才是真正的军营。”
187章:下马威()
“我是废物!我是废物……”那个被薛虎殴打的新兵终于屈服了,哭喊着大叫。
薛虎又问:“外面的那群人呢,他们是不是废物!”
“是!他们也是废物,我们都是废物……呜呜呜……”
薛虎终于停手了,一把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推回到新兵群中,冷眼扫视他们,他忽然看到后方的甄建骑着一头高头大马,鹤立鸡群地在那里,他顿时指着甄建,瞪眼大喝:“你站那么高做什么!滚下来!”
“是!”甄建赶忙恭敬颔首,翻身下马。
甄建在新兵之中已经颇有名气,大家见他都乖乖服帖,顿时心中都暗怕。
薛虎负手望着这群新兵,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嚣张什么,你们凭什么嚣张,数千人在这里,被我们八个人拦着,就不敢上前了,还敢嚣张,还敢说自己不是废物!”
众人虽然心中很不服气,但却没人敢顶嘴,这时候谁敢做出头鸟,那是找死,况且,几千人被八个人吓住,也确实够丢人的。
那边两个喝酒的新兵已经打完了军棍,被推出军营外边罚站。
这时,矮个子的老兵在薛虎身旁,低声道:“好了,差不多就可以了,不然到天黑都忙不完。”
“嗯。”薛虎点了点头,冷眼扫视了一遍众新兵,大声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排队,谁再敢捣乱,进来尝尝老子的拳头和军棍!”
众新兵赶忙重现排队接受检查,有了薛虎的下马威,现在没人敢哔哔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携带的那些违禁品被收走,不敢吱声。
轮到甄建,甄建从自己的马鞍上卸下所有的东西,两个行囊,一个药箱,看到他的马,薛虎一愣,伸手要摸望云骓,望云骓居然要咬他的手,吓得他赶紧缩回了手,甄建狠狠瞪了望云骓一眼,叱道:“不许胡闹,老实点。”
望云骓打了个响鼻。
薛虎望向甄建,问道:“职位,名字。”
甄建道:“马司都虞候,甄建。”
“哦……是你,我见过你的马,也见过你。”薛虎难得地对甄建露出了笑容。
甄建颔首道:“去年有幸来过襄阳。”
薛虎知道甄建是解救襄阳的英雄,心里很尊敬他,但他又不好表现得太过热情,故意板着脸道:“希望你别因为自己曾经的功绩而漠视军中规矩,在这里,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是!”甄建颔首,很恭敬的样子。
薛虎见状满意点头,朝旁边的一个老兵,道:“这匹马牵至高级马厩,登记马主姓名都虞候甄建。”
“啊?”一旁的那个老兵震惊地望着薛虎,道,“薛上官,高级马厩可是镇抚使和各位将军们的马厩啊!”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薛虎狠狠瞪了他一眼,叱道,“上官若是责问起来,我自会解释!”
“是!”那个士兵赶忙接过望云骓的缰绳,准备走,然而一拽,没动,再拽,也没动,望云骓好似四条腿生根了一般,不肯走。
甄建轻拍了一下望云骓的头,道:“不要耍脾气,乖乖跟他去马厩,一定要听话。”
望云骓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鼻,这才缓缓迈起腿,跟着那个士兵走,周围的人见状都大呼神奇,这匹马居然能听得懂人话,有人说这匹马成精了。
接下来,薛虎开始检查甄建的行囊,两个行囊都没什么问题,就是里面大把的银票和金条吓了众人一跳,加起来足有上万贯,带这么多钱来军营,估计除了他也没旁人了,检查药箱的时候,薛虎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他问甄建:“这些是什么东西?”
甄建回答:“这些都是一些行医用的工具,帮人治病用的。”
薛虎惊讶道:“原来你还会医术,小小年纪就会医术。”
甄建道:“我是太医院的御医。”
薛虎忽然想起来,听军医们说过,甄建是御医,曾教过军医们多层缝合术,虽然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反正是好东西,他曾亲眼见证过,对于伤口止血非常有效,还有军医们新配的那些金疮药,非常好用。
但薛虎却在药箱里面发现了一瓶酒精,好大的酒味,薛虎那起装酒精的瓶子,道:“你竟然把酒藏在这里?”
甄建一时间有点尴尬,这该怎么解释呢,他只能据实说道:“这是酒精,不是酒。”
薛虎蹙眉问:“有什么不同吗?”
甄建道:“浓度不同,一般的酒中含有酒精,但浓度最多也只有两成,也就是说,十两酒里面,只有二两酒精,甚至还不到二两,而我的这个酒精,里面的酒精浓度将近九成,也就是说,十两酒精里面,有九两酒精。”
“什么?”薛虎感觉他在说绕口令,酒精里面有酒精,他脑子有点绕不过来。
甄建也发现自己的描述有问题,估计他很难听懂,便道:“这东西,是给伤口消毒用的,不能喝的,这么一瓶喝下去,估计会出人命。”
“真的假的?”薛虎一脸不相信的表情望着甄建。
甄建也知道军律森严,估计酒精是带不进去了,便道:“罢了,你收走吧,但请你把这东西送到军医那里,让他们好好保管,将来我如果需要用,找军医去取,如何?”
薛虎见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再为难,点头道:“好吧,我先收了。”说罢将装酒精的壶放在了一旁,又检查了一遍药箱,没有发现其他什么违禁品,便放甄建进去了。
进了军营,迎面便看到一块大木牌,上面刻着许多字,仔细一看,全是军规,甄建看到前面那些经过检查的人往里走,便也跟了过去,最后来到军管处,在这里报备,军管处的老兵告诉他,他被分在天卯营的第五都,而甄建就是第五都的都虞候,第五都的人马,自然还是甄建带来的100个原班人马,等人齐后,再派人带他们去天卯营。
这里的大校场上已经有很多方阵已经开始列队,每一个方阵前都有木牌,木牌上写着营的名字,甄建找到了写着天卯营的牌子,带着他们的人在这里列队,等了很久,终于天卯营的人齐了,在一个老兵的带领下来到了天卯营,此刻已经是下午,将近傍晚,天卯营五个都,第一都和第二都全是老兵,第三到第五都全部是新兵,其他营的情况估计也是如此。
他们在天卯营的校场集合,营使张远出场训话,跟他们强调了一遍军规军纪,还有一些军中安排,给每个都虞候下达任务,比如每个【都】分出十个队,每个队有一个队正,队正人选由都虞候决定,晚饭之后由每个都虞候到军管处报备队正的名字,还有领军需物品,这个必须都虞候和副都虞候同时去军需处才能领到,军需物品包括每队一个锡壶,碳炉,每人一本军规手册,每人一床席子和薄被……
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接下来,就是派人去安排他们的寝室,每个院有十个寝室,每个寝室里面都有个大通铺,没有床,大通铺足够睡十个人。
甄建身为都虞候,立刻便开始分队,从一到十编号,然后让每个队的人推选队正,记下每个队正的名字,接着便是按队入住寝室,一号队在一号寝室,二号队住二号寝室,以此类推,而甄建是都虞候,他是第一百零一个,他就选择跟第五队住在五号寝室,接下来,甄建带着副都虞候还有二十个人去军需处领军备,接着便是去营中饭堂吃饭,吃晚饭后,他和副都虞候邓龙去军管处报备队正姓名。
忙完这一切,天都黑了,甄建回到寝室,便看到众人在寝室里面闲聊,都在说那些老兵如何如何欺负人,要想办法教训一下那群老兵什么的。
看到甄建回来,大家不禁都停了下来,五队的队正吴磊来到甄建面前,问道:“甄老大,你不觉得那群老兵很嚣张吗,特别是那个薛虎看他们今天把八队的史二山打成什么样了,咱们得找机会灭灭他们的威风。”
甄建脱去鞋子,坐在床上,扫了他们一眼,发现他们都在看着自己,冷冷道:“你们是不是在三衙嚣张怪了,所以忍不得别人在你们头上拉屎拉尿?”
众人闻言顿时一愣,他们听出来了,甄建在训他们,吴磊有点尴尬,道:“老大,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哪里嚣张了,今天分明就是他们欺负我们,骂我们是废物,还打我们的人……”
“这是军营传统。”甄建道,“你们在三衙当兵的时候,新人入营,你们不也欺负一番吗?”
“那是……”吴磊道,“那些是真的新兵,我们不是新兵,我们都在三衙当了两三年的兵了,我们是老兵。”
甄建咧嘴冷笑了一声,道:“你们在三衙那算是当兵吗,都学会了什么?喝酒?赌钱?打架?你告诉我,军人的职责是什么?”
众人全都不说话了,甄建继续道:“军人的第一职责是服从,服从上官的命令,然后便是打仗,保卫国家,上战场杀敌,你们会射箭吗,枪法如何,刀法如何,推得动礌石滚木吗,倘若敌军攻来了,你们怎么办?用你们擅长的本事去跟他们打,你们擅长什么,喝酒,去跟敌人在战场上拼酒量?喝死他们?或者是赌钱,赌死他们?还是说像平时打架那样,一通拳脚乱打?”
这一顿抢白,说得所有人都面红耳赤,没人敢吱声,甄建又看了他们一眼,长叹一声,缓缓道:“军营是个神圣的地方,在军营里,我们要学会服从上官的所有命令,学会所有的兵器,学会所有的杀敌本领,这样上了战场,才能活着回来,你们想死吗?”
所有人摇头,吴磊不甘心地问:“可是,他们侮辱我们,这跟上战场有什么关系,就凭他们比我们早几年来到了这里?”
“就凭他们八个人就把你们几千人拦住了!”甄建忽然提高了声音,道,“你们在三衙不学无术,养成了一身的坏毛病和臭脾气,在三衙,别人惯着你们,在这里,可没人惯着你们,在军营里,军人的最高职责就是服从,服从上官的一切命令与指示!”
有人问:“假如上官说的是错的呢?”
“那也得服从!”甄建冷冷道,“就算是上官让你们冲上前去送死,你们也不能有任何质疑,这就叫军令如山!”
188章:送给新兵的大礼()
室内所有人听到甄建这句话,全都愣了,各种情绪和想法瞬间充斥了他们的心头,他们有很多话想说,抱怨或者反抗,可是……最终却没有个人说话,寝室里一片安静,或许他们也意识到了,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相当于上了贼船,没有回头路了。
甄建下去吹灭了灯,回到床上躺下,盖上被子,道:“早点睡吧,明日一大早就要操练,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明早你们若是起不来床,那些老兵可能会冲进来拿井水往你们身上泼。”甄建前世的时候,他一个朋友去当兵,回来跟他讲在军队的事,第一天早上睡懒觉,被班长一盆水泼了满身满床,白天操练一整天,连被子都没空晒,晚上就裹着湿被褥睡,第二天才有空晒被子。
甄建觉得这里的老兵有心要折磨他们这群新兵,估计手段不会比这个差,所以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真的假的?”吴磊闻言惊呼,“被褥若是被泼湿了,晚上还怎么睡?”
甄建道:“他们就是为了折磨我们,所以你们不要给他们抓到把柄,别说了,快睡吧。”
大家各自怀着心思睡下,甄建睁眼望着窗口透进来的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