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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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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昆呢?

一边是为了维护自己做了凶犯的母亲,一边受害的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追究母亲,就是委屈了妻小;要给妻室交代,就没法面对母亲,其实最煎熬最难过的是他吧?

……

我理解你的左右为难,不过既然啥也做不了,提这等郁闷事干嘛?

任昆苦笑:“……对不起。”

似乎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能说出口的。

他站起身来,向后倒退三四步,一撩袍子的前襟,竟双膝跪倒!

锦言大惊:“你干什么?!”

跪拜是大礼,这般郑重其事,想干嘛?

“除了天地君亲师,我任子川没跪过别人,言儿。夫妻本同体,理应相惺惜,是我有负丈夫之名,为夫给你陪罪。”

“我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让你受一丝委屈!有我在,谁都不可以!”

你!唉……

说得不错,男儿膝下有黄金,跪拜大礼,天地君亲师外,是不能再拜他人,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大周风气虽开放,终究还是男尊女卑的。老公犯错跪搓衣板什么的,在这里是无法想象的。

尤其跪下的是任昆。这个骄傲的男人,郑重地跪礼道歉。因为不能替她向自己的公主娘亲讨要公道。

锦言太过意外,失语中。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比起你受的苦,我跪一下不算什么。乖,别想多了,眉头皱多了容易变老……”

说着,伸手去轻抚她蹙起的眉头。

什么呀!

锦言又气又笑,老的是你吧?我这般水嫩嫩风华正茂,哪里会老?

任昆叹口气:“……是呀,我是快老了。所以你能不能把期限再缩短些?一年?若是半年就更好了……言儿,青山易老,花开堪折直须折……”

“你!你真……”

锦言拿他的打蛇随棍上真心无法,“你怎么变得这般……这般……”

没好意思将无赖二字吐出口。

以前的任昆,私下里与她相处时较之与外人,也是要轻松随和些。不过再轻松随和。总还是有点端着,不象现在,耍无赖啊、撒娇占便宜、充萌装傻博同情,别说端架子了,脸皮都不要了!

“这样不好?”

有点小紧张。他现在是彻底放开性子,无拘无束,随心所欲,怎么想就怎么做了,面子什么的,想开了,只要她高兴,似乎也没什么可重要的……

自己是轻松恣意的很,身心都舒服,难道,她不喜欢这样?

或者,男人还是应该沉稳,神秘,深不可测让女人摸不着心思更好些?

“没!很好!”

难得见到这样的永安侯,象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却又蛮成熟蛮可靠的。

“若外头人见了,恐怕有损形象。”

她好意提醒。任昆有两面性,她早就知道,当初亲眼目睹他把太后哄得笑成一朵花。

“我只在你面前才这样。”

他咕哝了句,上朝到衙门,对着外人肯定不是这幅样子,有下人在的时候他也会收敛的,现在不就你和我两人独处嘛。

嗯,私下独处是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锦言觉得有必要再次好好认识认识,摸摸他的脾气。

晚膳时,他嘟囔了句:“……晚上不回前院,住这儿,好不好?”

他经常住在这边的书房里,锦言没多理会:“随你。明日要上朝,让她们把官服备好。”

得到准确答复,任昆放下心,喜滋滋地用餐。

……

下午谈判很耗神,用完晚饭,喝了药,锦言累了,要洗洗睡觉。却见永安侯开了柜子取枕头和被子。

“你拿这些做什么?书房寝室的被褥是新备的,晾晒过了。”

她奇怪地问。那边寝具齐全,怎么忽然从这边找?

“那边是那边的,这是这边的。”

任昆边拨拉着被子边回答,咦,她用的枕头和被子不应该是成套的,有两件一样的?

这边的?

“你要住这里?”

是她理解的意思吧?他要睡她的床!

“我问过,你答应的。”

终于找到了,是这个……

“不行,你不能睡这里。”

锦言想到晚饭时他的问话,又掉他挖的坑儿里了!

“为什么不能?我们不是夫妻?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就是睡觉。前几晚睡在榻上,榻有点短,睡不太舒服……”

总是分床分院子,怎么培养感情?

“我还病着,晚上需要人服侍!”

语气强硬,大哥您是水到渠成了,我这还半生不熟呢。

“所以我留下服侍你啊,要水要茶上净房,你叫醒我。”

某人非但不觉得自己过份,随口就出,下人服侍哪有他更合适?不然前几天他守在这里睡榻为的是什么?

“不行不行,你明早要上朝,会吵醒我的!”

灵光乍现想到一个绝佳的拒绝理由:“我睡眠浅,你起得太早,我会休息不好的。”

也是啊……

不管他怎么轻手轻脚,总会弄出声响,“好吧,我去书房。”随手把被子枕头又放回去,关上柜门。

“那我等你睡了再走。”

这可是个大问题,她需要好好休息,但是朝会常有,不管是大朝会还是小朝会,都太早了,难道,要一直分床分屋子睡?

任昆深感头疼,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夫妻嘛,本就要住在一起,况且,不住在一块,没有了朝夕相处,言儿何时才能喜欢上他?心甘情愿做真夫妻?

得想个法子……

ps:

谢谢书友211066、皓月当空0605的粉票,谢谢雨丝弥漫的打赏。

正文、第二百五十四章 批评与反思

次日朝堂之上,请假多日的永安侯终于出现,位列前班,早早站在属于他的位置处。

皇上未到,众臣亦不能明显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关系亲近者纷纷以目示意或无声拱手,侯爷安好。

没有人能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永安侯也不例外。

有交好的,就有交恶的,也有那正等着揪他的小辫子的。

落在政敌眼中,任昆此番的错处不是一般的严重。

代圣上祭天,回京入后未上殿交旨,可谓严重渎职!

其二,擅用木字令,公器私用,竟将臣子能动用的军中最高级联络用于传递私信!这比渎职更严重!说谋逆也不为过!

至于情有可原?

又不是他娘老子病得要死,百善孝为先,无话可说。

只是他夫人而已!何时后宅女人病了,竟比朝堂正事重要?

私事再严重也是私事,公私不分,滥用职权,枉顾国事,可有为臣之道?

……

任昆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挺,对稍后将现的风云视而不见。

内侍尖细拉长的声音之后,陛下坐上了宝座,朝会开始。

杂七杂八正事谈完,就有沉不住气的抢先出列:“臣有本奏……”

皇帝面无表情,听他们跳出来参劾永安侯,他知道有朝臣一向不满任昆的做派,虽说自家的外甥处处都好,但帝王心术,朝堂上铁桶一块不是他想要见到的。

偶尔有些反对的声音也好。

只是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向下瞟几眼,见自家外甥站得笔挺,面色无喜无悲,对于飞溅而来的唾液星子,仿佛无闻无见。

皇上就有点心疼。若不是这次南下,子川也不会失了骨肉,好不容易他改了性子收了心,偏自家皇姐又……!

朕的子川办差如何。朕还没说呢,用得着你们指手划脚?

“……沛郡祭天,永安侯办差妥当,朕心甚慰。记大功。”

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皇上觉得时候差不多了,直接定性。朕觉得永安侯差事办得不错,你们觉得不好?

对皇帝明晃晃的偏袒,众臣噤声。不满者不敢再继续纠缠,否则就是不满皇上,而不是参劾永安侯了。

钦差的事了。那擅用木字令呢?

这个总不会也是皇帝同意的吧?

“……此事任子川知错,已上折请罪。虽情有可原,法理难容。有功赏有过罚,念在他及时知罪,功过相抵……”

微微顿了顿。皇帝扫了群臣一眼:“军队乃国之重器,功不抵过,即日起永安侯罚俸一年,以儆效尤。”

任昆出列,叩谢皇恩。

这个惩戒么?不痛不痒,纯粹象征性的。

擅用木字令,这是多大的事啊!搁别人敢这样做。项上的脑袋估计已经不在了,罚俸算什么?

罚俸一年,看似白干一年不发工资,但永安侯哪里是靠俸禄吃饭的?别说白干一年,就是白干三年,他照样饿不着!

而且。永安侯犯了这么大的错,应该将他在军中的权利收回来,皇上竟连提都没提,摆明是此事到此为止,不准再提。

有人不服。

……

长公主应太后诏。进宫给母后请安。

太后见了她,身边服侍的一个不留,待下人退去后,太后娘娘半点情面不留,把长公主好一顿教训!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瞒着哀家?你眼里有没有哀家这个母后?”

“往日里你说一不二,哀家只当你自小被宠,金枝玉叶,有些许霸道算不得什么,没想到你心里竟没了半分约束!”

“锦言是谁?先撇开她对你孝不孝顺的不说,她是谁?她是昆哥儿的发妻!你二话不说,就要取她性命……你呀你!”

“误会?你那是什么误会!上赶子给儿子扣绿帽子?不问不查,妄加猜测,这样昆哥儿就光彩了?你光彩了?”

“……你不信锦言,还不信昆哥儿?你儿子就那么傻?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上?处处提供便利,让他二人私会?昆哥儿自小聪明,他能傻到被骗?不长眼睛不长心?”

“明珠啊明珠,你怎么不明白,不是卫四大好,这事儿就过去了……你想想,就算昆哥儿对卫四没动心,那也是他的夫人,卫四怀的是他的骨肉,你招呼不打,强行给他扣了顶帽子不说,害锦言流产险死,那是昆哥儿的子嗣!是他的妻儿!你呀,你是杀他儿子害他妻子的罪魁祸首,你懂不懂啊?”

“……他跟你认错,说是自己行事不妥当?”

长公主梗着脖子辩解,太后娘娘看着不知悔改尤自嘴硬的女儿,痛心疾首,只恨往日宠坏了,这把年纪的人了,竟是非不辨,好歹不知。

“明珠啊,哀家是你的亲生母亲,不会害你。你静静心,设身处地扪心自用,若你是昆哥儿,可会没有一丝芥蒂?你是他的母亲不假,碍于孝道,他不能如何,心里可会与你生分?”

“你就不想想,昆哥儿为什么要向你道歉认错?此事,错真在他?”

太后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蠢傻成这样!

昆哥儿若是不在意,他就不会将事情捅到自己这里,他若是漠不关心,息事宁人,任由卫氏撒手人寰,这才是真不介意。

为了锦言,他连木字令都擅自用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锦言在他心里的份量?

“对,依着昆哥儿的脾气,他若恼了,应该跟你闹,摔杯掀桌子……

他以前没少为那个小相公跟你闹,这回怎么不闹了?还主动跟你赔罪?那是因为他心疼卫氏!打心眼里不舍得!依你的性子,他若恼了,你必迁怒卫氏,内宅之中,婆婆要为难儿媳妇不过一句话的事……”

不会吧?昆哥儿可是她儿子!

虽然母后的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长公主还是有不相信。

“你呀,昆哥儿给你搭了台阶,你不想着好好弥补。却想着分了他对锦言的心,你让哀家说什么好?非要母子离心,你才能做罢?”

太后知道女儿入魔已深,非重锤击打不能警醒:“你别忘了。昆哥儿已经成家立业承袭爵位,偌大的永安侯府还空着呢,用不着忤逆不孝,他只要提出搬到侯府,与情与理都应当的,皇上和哀家谁也驳不了!”

按说,任昆承了袭就应该住进侯府,当时他未娶妻,加之长公主就他一个独子,就一直住在了公主府中。

任氏一族对此相当不满。历代永安侯都是任氏族人的中心,唯独这一代,永安侯任昆与外家亲也就罢了,权当为君尽忠。

但连侯府都空着,任氏族人引以为傲的永安侯成了长公主的私属。感觉上自然不好受。

长公主知道驸马任怀元内心是希望任昆能回归侯府,撑起永安侯府的门户。不过,因为长公主坚持,任昆自己又拧着性子不成亲。这事就一直未曾真正提起。

后来他成亲后也未收心改性,与其令永安侯府贻笑大方,不如暂时维持原状。

“……你呀,回头赶紧把锦言安抚好。现在不是摆婆婆谱的时候,想想你自己做的那些事,污人清名、杀子、夺命,哪一条是能轻易放下的?得亏锦言是个好的,不然,就凭你做的这些事。人家怕了,要搬出去躲清静,有何不可?别等到母子离心离德,再追悔莫及……”

“真那样,你也别恨锦言。你能做初一,还不许她做十五?昆哥儿是你儿子,也是她丈夫,你想想老永侯夫人,那是驸马的亲娘你正经的婆婆,当初她和你抢儿子了没有?”

长公主深一脚浅一脚出了慈宁宫,一会儿觉得母后是耸人听闻,一会儿又觉得昆哥儿搬去永安侯府也不是没可能……

一时心慌脚发软。

她得好好想想……

白日清静,锦言将昨日与任昆的协议内容又琢磨了几遍,似乎无不妥之处。

生死之间有顿悟,她现在彻底接受了自己就是卫锦言,前生就是前生,是再也回不去的事实。

卫锦言的生活应该是怎么样的?

这似乎很可笑,身为卫锦言,她已经十八岁了,却头一回肯接受自己,正视自己。

以往她是清醒的,又是懵懂的。

一生唏嘘两世悲欢。可笑我命由天不由我。

懵懂不知摘星事;直到流萤舞成眠。

又一次站回到故事的起点,是带着记忆,执着向前?还是安于当下,笃定未来?

当锦言想这些时,不禁调侃自己,还是没看透——

锦言已嫁做人妇三年,按照大周妇女现实版套路,她的人生可以一览无遗直到盖棺定论。

……这么说,任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来势热烈凶猛,能有一年半的缓冲时间太好了?

……

任昆忙碌一天,久未到衙门,事情多不胜数。

户部呆了半天,兵部逗留三两个时辰,正经差事没做两件,就该下班了。

婉拒了同僚的接风宴请,急匆匆回府。

顾不得更衣,先去了榴园,见过锦言后,从袖袋中取出一封信:“给你的。”

说是信,不如说是半张薄纸叠成的字条,什么呀?居然学人递小纸条?

“你先看着,我去更衣。”

得意的笑了笑,保管你大吃一惊。自去净房洗漱净面更衣。

还故做玄虚!

锦言带着好笑展开了那张纸条……目光一扫,顿时怔住了……

久违的熟悉字体,竟然是师父的!

自打她离了塘子观,真机道长从未给她写过信,凡与观中的书信往来,均是清微执笔,师父从未亲自给过她只字片语,所有的问候都是由清微代劳。

此番怎么会突然给她写信,还是托任昆带来的?

瞬间,手中薄薄的纸条就重了起来。

师父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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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百五十五章 此心安处是吾乡

师父的信奇怪且短,上首无题头称呼,下款处只落了简单的道符。那是师父惯用的个人标记。

内容……

内容是一小段看似没有头脑的话,锦言却一眼看明白了!

“……前尘已灭,昨日不可留。来去有因,知命无忧。锦言,此心安处是吾乡……”

原来,原来师父早就知道?

原来师父一直知道她不是她?

锦言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如遭雷击,四肢僵硬,头脑空空。

师父之于她,亦母亦师亦友。

刚穿来时,她虽有颗成熟的心,偏束缚在小小婴孩的身体里。她清楚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时的情景……

虽然她很想控制,还是身不由己地方便了……湿意包裹着下体,她又羞又窘,吭哧吭哧扭动身体。

这时,走进一人,身着青色的袍子,发髻挽起,插了枝简单的桃木簪,面如白玉,目光温柔。

她微笑着看着她:“哎哟,我们的阿言真乖……”

轻手轻脚飞快地解开她的小衣服,换了尿布擦了小屁屁,动作轻柔的将她重新盖好……

锦言呆呆地看着她,看突然出现的如同谪仙的这人,将一套换尿布的动作也做得如行云流水,高雅出尘。

后知后觉此人是道姑,难道她的娘亲竟是个道姑?道姑还可以生孩子?

当时她只顾傻呆呆的,脑中闪过各种念头,嘴半张着,口水流出来尚不自知。

“阿言是饿了?”

那个仙子般的道姑展颜笑了,取了软巾子将她流下的哈喇子擦干净,用手指摸了摸她的下颌,她就不受控制似的咂咂小嘴巴……

好象真饿了?

“等等啊……”

青色的身影闪出屋子,她犹自发呆,这是什么状况?她是这具身体的娘亲?

过了一会儿。青影一闪,端着托盘进来,“阿言,好吃的来了……”

脖子下面被垫上小饭兜。小小的木勺盛着米糊送到嘴边,“阿言,吃饭了,来,啊……”

她温柔又小声的哄着,全身上下散发着安心与温暖,锦言不由自主地张了嘴,一口一口吞咽着。

过了几日,她才知道这位道姑不是她的娘亲,这是师父。真机道长。

原来,那时候,师父就知道她不是她?

内心中惊恐惶然与酸涩,连同那么一些喜悦与委屈,万般滋味。齐齐袭上心头。

师父早知道了,为何什么也不说,不点破不劝说,任由她自己执着固守?

无比芜杂的心绪,在最初的惶然过后,委屈加重,好象刚经历过磨难的孩子。忽然发现父母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这些磨难,却一直旁观着,不曾开口提醒过。

……

“怎么了?”

发心处传来轻暖的摩挲。

任昆换完衣服出来后,发现人不见了,床上只余一个鼓鼓的被窝儿卷,被子外面露了小半个黑黑的小脑袋。

真机道长说了什么?她将自己裹成了蚕蛹?

“师父说什么了?”

不禁有点小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君子了?信到手中居然看都没看!只顾着让她高兴了,其实那信,应该是写给自己的吧?给他的回信。

“没,没什么。”

人在被子里,声音有点闷。

“怎么哭了?”

任昆敏感地捕捉到她沉闷中的那一丝哽咽:“是不是。想家了?”

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更多:“……等你身子养好了,以后我们找时间回东阳探亲。”

“哦……好。”

在枕上噌了噌脸,师父不说自有她的道理,再说,即便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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