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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此一言-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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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狂燥着,借风催生出更大的浪花,挡我者死,逆我者亡,怒浪滔天,袭击着一切障碍物。

只是,却在退潮时。

愤怒的大海距离它试图击打的海滩与礁石越来越远,一如没有得到满足的孩子,无论怎样歇斯底里地哭闹打滚儿,仍被沉默的母亲拽走,不甘心的愈退愈远。

前方的身影也愈走愈远,绕过小小的呷角,向着更远的僻静礁石从处走去。

水无痕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若那人闪进礁石深处,再不易见踪迹。

海水正在退去,有更多的礁石露出水面。他中了魔似的追过去,绕过嶙峋的赤赭色石头,仔细搜寻着那道身影。

他腿脚的不便利,此时暴露无遗。加之又穿了厚重的簑衣,攀爬礁石时,身子左摇右摆,看上去甚是惊险。

水无痕加速追过去,在他险险滑下礁石的瞬间托住他的脚……

瘸子之前不知他跟在身后,骤然受托扶,大惊失色,忙转头看过去。见是他,着实愣住了。

这位美公子是京城来的贵人,他虽是个伙房杂工,也没少听人说起。粗汉子们讲话嘴上不把门。什么都敢往外掉,听说这位公子是侯爷的身边人……

瞧他们挤眉弄眼的怪样子,自然明白这身边人指的是什么……

世人都想要幅好皮囊,殊不知,中庸才是正道,不论男女,若无强硬家世,好皮囊也是招灾惹祸的根源。

“多谢公子。”

吃惊之余,他忙道谢。声音嘶哑难听,象漏气的风箱。

水无痕闻言略惊。他是个好声律的,天生向往好听的声音。这人的嗓音,实在算不得入耳。

“举手之劳。不足为谢。”

他攀上去,与小刘瘸子并肩,探头看去。下面的海水退去了,礁石下面还是礁石。

“要下雨了,你跑到这里做甚?”

挨着近了,他发现瘸子有一双很漂亮的,不象是应该长在他脸上的眼睛,看人时清亮、温和,又带点些许沧桑的感伤。

“来捡些东西。”

这虽然是属于他个人的小秘密。但眼前的这位贵人显然不会与他争利的:“下面退潮时会有海肠子,父亲年纪大了,这个能温补肝肾。”

“海肠子?那是什么?”

水无痕没听说过。这些日子,他也知道不少海产名称,但这海肠子还是头回听到。

“样子与没有刺的海参有点象,等我捡上来给您看看。”

说着。他小心地顺着礁石往另一面爬,要下到石头的底部。

“小心些!我与你一起。”

水无痕跟着也下去。

在两丛礁石的底部,原先是海水的地方,露出湿漉漉的泥沙。

“这么多!”

身边人惊喜低呼,几步上前。飞快从肩上的草袋里取出两件工具,一样类似笊篱,一样是个扁齿的勾子。

水无痕顺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在礁石底部有一堆浅黄褐红软乎乎的东西,如一堆大个虫子挤在一起蠕动着,动得人心底恶寒,一阵恶心。

这就是海肠子?

确实象一截又一截的肠子……

水无痕强自按下不适,凑上前仔细观看。

见小瘸子一手笊篱一手勾子,迅速又轻巧地将那一根根不断蠕动的肠子段拾起来,装到自己的背篓中,嘴里解释着:“这个得是活的,老了死了就不能吃了……这东西春天才有,今天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真好。”

饶是水无痕并不是那般娇气挑剔的,也实在想不出这东西怎么能吃下去……这,也太挑战承受力了!

“不是这样直接吃……”

小瘸子笑了,麻利的动作中透着股自信与淡然:“用盐杀一下,剪去带刺的头尾和内脏,洗净了,再绰水,用韭菜爆炒,极其鲜美。做熟了就不是这个样子了……很多海货生的时候丑陋不堪,做熟了味道却好吃得不得了。”

这点他同意。

这次到蓬城,才知海参、鲍鱼、蛏子、海胆等海货是如何的丑陋狰狞,形态可怖,做成食物后,的确好吃得不得了。

不知,这海肠炒韭菜是何味道?

说话间,小瘸子已经捡完了,他看了看水无痕:“……公子若不嫌弃,带一些回去,让厨子做了尝尝?”

略一停顿:“还请公子不要告知他人是何人所送……”

虽然这位贵公子平易近人,还有种说不清的熟悉感,不过,他一介杂工,不愈与之有交集,徒惹是非。

“一事不烦二主,去你家里尝尝可好?”

冒昧地不象是他的风格,却那么出乎意料地脱口而出,自然中带着份理应如此,顺便还加了句没有说服力的补充:“快要下雨了,这东西不是活着才能吃?”

到我家里?

小瘸子明显为难的表情:“寒舍简陋,无法待客……”

“去伙房吧,你家是住在伙房附近吧?”

平复心情,水无痕愈发认定这是个好主意。

在陌生的地方,偶尔跟着一个陌生却带点熟悉的人,吃一次从未吃过的食物,是一种美好的小尝试与新体验,能让他有一些不知身在何处的自由与安生。

仿佛在鲜花着锦的间隙跑出去,洗净自己,寻找市井日常的安定和亲切,然后整理心情,再返回花团锦簇。

这是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他只是个杂工。

最小的管事都能管着他,而这位贵公子却是所有大管事需要听命的人,货栈的伙房,最边缘的偏僻地带,也在公子的辖内。

他需听命。

正文、第一百九十五章 帅帅的老头过生日

浩然堂在晨曦中被点亮,阳光之明媚,远非充裕可以形容。

晴空万里,鸟叫声忽远忽近。

永安侯光着膀子在练功,精壮的上身被汗水打湿,愈显得肌肉紧绷结实。

胸肌厚实,非常有型的六块腹肌,似隐似露。

线条完美的腰线间,扎着肥宽的练功裤,薄薄的白绸质地,随着他的动作,大腿部肌肉时隐时现,修长而有力。

真是个好天气……

任昆收了招势,从小厮手中接过棉巾,简单擦了擦脸和脖项,漫不经心中透着性感的优雅。

匆匆洗漱更衣,赶往榴园用早餐。

今日不上差。

要去任府给老叔公拜寿。与锦言一起。

天气太好,阳光很热,虽然时不时吹来一阵爽爽的风,他大步流星,走得额头挂汗。

“……外面很热吗?”

锦言取了棉巾递给他擦汗,外面的太阳看上去明亮又耀目。她一直呆在放了冰盆的屋里,吹着穿堂风,感觉这个早晨清爽又舒服。

“还行,有风,是我走得急了。”

永安侯边擦汗,边打量着面前的人,明显是精心收拾过的容颜。

心头闪过大大的惊艳。

见她戴的是自己送的首饰,心情愈发舒畅,嘴上却说:“任府那边长辈多,亲戚不少,让任嬷嬷跟着,遇到不认识的多问问,别失礼……”

“是。”

锦言乖巧地应下,永安侯说得不错,任府那边铁定宾客少不了,本家的远近亲戚都会赶来祝寿,她认识的还真是屈指可数。

若按着旧皇历,永安侯应该是任氏本家的主心骨,多半还要担当族长之职,远近亲戚以永安侯府为来往目的地。

自从任昆接任本代永安侯。这规矩就改了,侯府无主人,还有什么好奔去的?

而长公主与任氏族人向来关系疏远,任家人也没把她当任氏媳妇看。那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连老侯爷都奈何不了的人物,谁敢将她当做任金氏相待呀!

所以,任卫氏锦言这个当代的永安侯夫人,对于任氏族亲是两眼一摸黑!不知尊驾谁是谁。

“我请任嬷嬷讲过亲戚关系,只是不知到时候能不能对得上……”

报告老板,她有事前做功课的。只是这关系图谱太杂芜,她画了好大一棵树状图,才把任嬷嬷认为应该了解的亲戚都囊括了。

取了图表给任昆看,永安侯既意外又怅然:

她做事永远这般用心周到。不搪塞不敷衍,即便只是祝寿这样的日常应酬,她也会从容地提前准备。

是因为习惯了胸有成竹,还是担心疏忽之后的无人包容?

于是开始在心底回味自己之前的语气,听在耳中会是提醒还是告诫……

“……素来没交往。认不全也属正常。”

他放缓语气,轻声说道:“不必太过在意……”

他想说,你是侯夫人,任氏亲戚的女眷中不可能会有超过你的品阶的;他想说,放心,有我呢,看哪个敢挑理;他还想说。不用这般时刻用心,你已经很好很好了……

千言万语涌到心头,心绪复杂莫名,最后却化成一声喟叹:“……用早膳吧。”

任家的老叔公,样貌出乎锦言的预料。

在这之前,为了送礼。她对这位寿星的资料了解可谓详细,但没一份里面说到老叔公的样貌,她也没将关注力往这上面投。

花甲之年的老头子,还有必要关心他长相如何,是丑是美吗?

向来只有年少重花颜。谁管耳顺貌如何?

人老了,皮囊美不美不重要。结实不结实,健康不健康,才更重要,尤其是老叔公腿脚不便,脾气暴燥,在锦言想象中是个坏脾气的糟老头形象。

结果……

结果,老头也有帅得激动人心滴!

老头的眼神瞟过来,也会勾心动魄滴说……

比如,《指环王魔戒》里的甘道夫,这位帅爷爷一身白袍披着白色长发,骑白马手持白杆长枪,单人单骑驰骋在广袤的原野时,多少人刹那间被击穿心脏,醍醐灌顶般明白什么是最美不过夕阳红!

这任家的老叔公,若是散下长发,将身上喜庆的红寿袍改做白袍白披风,气质上俨然是大周版的伊恩?麦凯伦!

锦言掩去眼底的讶色,跟在长公主、任怀元及任昆身后,向坐在上首的老叔公祝寿。

再帅的老爷子貌似与她无关,且寿辰之后,不会再有交集。人家有事,也找不到她这里来!没见连长公主都爱搭不理的?

草草点点头,态度不冷不热,仿佛若不是因着日子特殊,温度还得继续下降。

“……你就是子川的小媳妇?”

锦言以为没自己什么事,跟着任昆叩拜过就算走完过场了,哪知却被点名了。

“是,晚辈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忙又俯身再拜,将祝寿的套话再讲一次。

“唔……”

老叔公捋着美髯眯着眼瞅她:“长得倒还齐整……有两三分卫小三的模样。”

又是一个曾见过自家老豆的!只是,您老能不用卫小三这个便宜称呼么?

显然,老叔公并没听到她的心声。

“卫小三这小子,惯来狡诈如狐!生个女儿还偷偷藏着,无人知晓!”

老叔公表示很不满,这位,绝对是我行我素的主儿。

“老夫听说你文采还行,那句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老夫听了甚是入耳……”

“不敢,您老谬赞……”

锦言刚欲客气,就见上座的老头眼一瞪:“什么谬赞!你是说老夫说得不对?老夫哪里说得不对了?”

啊?

锦言有点小傻眼,这就不客气了?

这谬赞什么的,不是客套话么?她也是入乡随俗跟着学,若换做以前,定是说个谢谢笑纳了。

“……”

任昆拱拱手,刚想开口救场。老叔公眼神就扫过去了:“嗯?你也觉得老夫说得不对?怕老夫欺负你的小媳妇儿?”

得,永安侯没脾气,只得再拱拱手,又退回去。

奉小丫头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老叔公脾气虽怪,心眼不坏,况且还提到了卫三爷,这是要论旧。

“你说说,老夫哪里说得不对了?”

又对上锦言了。

这老头,一定是故意的!怎么可能听不明白客气话?

锦言翻白眼,见此时堂中并无其他宾客,只余老叔公的一个儿子在场,剩下的就是长公主府的一家四口。

“回您老的话,晚辈文才平平。最擅长的不是做诗吟词,而是讲故事,是以您谬赞了……”

反正没外人,再说她向来就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道姑,这番回答满意否?

老叔公面露惊愕之色。显然此番话出乎他的意料。

不仅是他,众皆愕然,自家这位老爷子就够耍小孩性儿,居然,还有比他更胜一筹的!

这番话说的,坦然自若,理所当然!

哈哈!哈哈!

老叔公愣过之后。放声大笑,“不错!比卫小三性子讨喜多了!比昆小子也有意思多了!”

“老夫平生最烦惺惺作态、装腔做势之人,你这丫头不错。不过,既然能写出这几句话,可见还是有几分才华的,说些人云亦云的祝寿套话。可看不出哪里不凡的!”

老头反将她一军:“给老夫做首诗如何?也别谈什么寿不寿的了,老夫活到现在,亲长老友所剩无几,谁能不死?”

“父亲!”

“叔父!”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明显不赞成与劝止的语气。一个来自老叔公的儿子。一道是任怀元。

今天是您老寿日,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儿……

“看看!他们又不让我说……不说,阎王爷就能忘了?丫头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老小孩,老小孩,说得就是这种的!

任怀元与堂兄四目相对,面露无奈。

是不是这个理儿啊?道理是没错,你不说也这结果,说了也避免不了。

“叔公,我以前听过个笑话,不知您听过没有……”

锦言笑笑,没直接回答。避重就轻,反问了句。

“什么笑话?你这丫头,莫非真擅长说故事?这就要讲上了?”

老头不满,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话说有一家生了个儿子,洗三日上,亲朋好友都来庆祝,说着祝福孩子的话。轮到一人时,他对着孩子,想了半天,吭出一句: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众皆哗然,主家大怒,要将此人轰了出去。此人强辩道:我说的是实话!没有人可以长生不老,这孩子将来一定是死的!”

“人生有始有终,既然所有人都知道晨钟暮鼓,又何必在起始时谈论终点呢?大家都要走向同一个归宿,热热闹闹,美酒美食,说说沿途的风景不更悦己娱人?”

老爷子,您虽不惧生死,也别在大家热热闹闹给你祝寿时,说些扫兴话!多打击情绪啊……您没看您儿子和您的好侄子都快要哭啦?

“小丫头!跟你爹一样有心眼,转着圈子,说老夫的不是……”

老叔公表情悻然,吹胡子瞪眼睛:“老夫若是被赶走了,主人家的寿宴就不用办了……”

哪个要赶你了?

锦言嘿嘿笑:“别啊,我们还等着吃寿桃呢……”

老头又乐:“赶紧的,那干的湿的快点想,别想唬弄老夫,老夫年轻时也号称文武全才,比他们几个……”手冲着任怀元、任昆几个一比划:“强多了!”

“不要套话!不要吉祥话!长句短句随你!老夫想听真心话……马上想不出来没关系,老夫等着!横竖别过了今天就成!”

那个,长得帅的老小孩耍赖也酷毕了!

这么又帅又有型的爷爷,要拒绝吗?

正文、第一百九十六章 老头又老头

哎哟喂,您说这么帅的老头等着要定制,也不能说是过份,谁不想要个与众不同的别致?无所不卖的淘宝上这种专门写祝福写诗的店铺不就是应此而生的么?

人老了,都任性想要糖吃——

老叔公的问题是糖吃多了,估计耳边无时不充斥着好话,在蜜罐子里呆腻了,想喝点淡盐水也能理解。

不就是几句祝福的话么!

容我想来!好坏的没什么打紧吧?

“父亲,这写祝寿诗哪有一蹴而就的?外面的宾客等着呢,”

老叔公的儿子一脸为难:“再说,女眷向来迎在内院,是不是请殿下几位移驾过去……”

言下之意,您老别在这较劲了,一时半会儿的让人家写出来,这不是为难晚辈吗?

老头不乐意了:“又不是我请来的宾客!谁请的找谁去!”

您这不是故意为难吗?谁请的?

老子祝寿,宾客自然是他们几个当儿子的请的,找谁去?人家是来给你祝寿的,好歹要见个面说两句吉祥话吧?

听说老爷子年轻时就是个不羁的,自打腿脚不便后,脾气愈发古怪难缠。

“初哥儿,你说,能不能等得?不能等的先往别处喝茶。”

明明是问的任怀元,目光却故意瞟向长公主。

一句初哥儿,锦言好玄没直接喷了!

这老爷子!

她爹状元卫三爷在他嘴里是卫小三,已经够好笑;驸马爹更好笑,直接成初哥了!

怀元是字,驸马名为任初,这个她倒是知道,初哥儿的叫法头次听闻。想来是驸马爹的乳名。

任怀元略带歉意地看了长公主一眼,满脸赔笑:“等得,自然能等得。谁也大不过您老寿星公。”

“还算懂事。”

老头满意了:“你们都先坐吧,老夫与这丫头好好唠叨几句。”

然后冲儿子嚷了一嗓子:“你也坐下。热锅蚂蚁似的,慌慌张张地做什么?老夫请的老家伙们一个还没到呢!”

这老爷子,不开口时仙风道骨,气质出尘。俨然遗世而独立的高人。一张嘴,匪气顿生,立马从高山到海沟,直接成了拎着马扎混街头的。

“老夫当年让你爹卫小三给老夫做首诗,这小子说,英雄正当年,功过勿轻言。莫如到白头,笑看旧时云。老夫就信了,还请他到醉春风喝了顿酒……”

“咳!咳!”

听他怀古到醉春风,任怀元不自地地轻咳了两声。目露恳求:叔父,您别什么都说……

“你咳什么?人不风流枉少年,新科状元春风得意,喝一两次花酒有什么打紧的?男人若没见识过万紫千红,又哪里懂得好坏香臭?卫三小若没见过世面。又哪知他自家娘子的好?”

老头振振有辞,为老不尊却可爱地要命!

说得对!

若没有见识过春天,就不要妄言最爱哪朵花。

一般说来,混迹花丛的老手一旦动心,其专情的持久度比情史一清二白零记录的男人更可信,这就好比患病痊愈后产生抗体,有了免疫力。病毒就没空子可钻。

而那些没有见识过的,一旦诱惑来势汹汹,多半无半分招架之力。

所谓专情,只是一直走在没有岔路口、两边没有风景的秃路而已,一旦路边有花香诱人,很容易就会寻香而去。

长公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做定独自参禅,不理会老叔公的疯言疯语,内心反复念叨:别让任郎为难!别让任郎为难……

这人,愈老愈不象样子!

“你爹当年估计是想偷懒,敷衍老夫。也不知这小子跑哪里躲清静了……”老头颇有点感慨:“看在他那四句打油诗的份上,老夫也不计较了……老夫年已花甲,儿孙们整天叨叨不能干这不能做那,好象闲坐着不动就能长生不老,丫头你倒是说说看,古往今来,可有谁真正长生不老了?老夫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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