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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与玛格丽特-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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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胃肠往下流去,后脑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身上便重新恢复了元气,仿佛是经过很解乏的长时间睡眠后刚刚坐起来,而且觉得饥肠辘辘,像狼一般饿。她想起自己从昨天早晨就一点东西也没有吃过,更感到饿得难忍难熬了。她贪婪地大口大口吃起鱼子来。

  河马切下一块菠萝,撒了点盐,又撒上些胡椒面。它把菠萝吃下去,摆出一副雄赳赳的架式咕嘟咕嘟地干掉了第二杯酒精,惹得大家一齐拍手叫好。

  喝下第二杯酒之后,玛格丽特觉得大烛台上的蜡烛照得更亮,壁炉里的火焰也似乎烧得更旺了。她丝毫没有醉意。她用洁白的牙齿咬着大块的肉,吸吮着肉中流出的汁液,眼睛却同时看着河马往牡蛎上抹芥末。

  “你再往牡蛎上放几粒葡萄吧!”赫勒小声说着,朝黑猫肋下捅了一下。

  “你别教我!”河马回答说,“我赴过宴席!不必操心,赴过!”

  “啊!像这样坐在小壁炉旁,和自己人在一起,无拘无束地吃顿晚饭,有多美啊!……”卡罗维夫用颤抖的声音说。

  “不,巴松管,依我看晚会还是够有魅力,有气魄的,”黑猫说。

  这时沃兰德又说话了:

  “依我看呀,晚会是既没有魅力,也没有气魄。那些胡乱调配的混对酒,还有酒吧间那帮老虎的吼叫,差一点儿闹得我犯了偏头痛。”

  “是,主公,”黑猫说,“既然您认为没有气魄,那我也会马上持同样观点的。”

  “瞧他!”沃兰德说。

  “我不过是开了句玩笑,”黑猫温顺地说,“说到老虎嘛,我倒可以下命令把它们烤了。”

  “虎肉不能吃。”赫勒说。

  “您说不能吃?那您就听我给您讲个故事。”于是黑猫眯缝起眼睛,得意洋洋地说它有一次在沙漠里转了整整十九天,唯一的食物就是它打死的老虎的肉。大家都兴致勃勃地听着黑猫的动人叙述,但听完之后却异口同声地喊道:

  “撒谎!”

  “他这篇谎言最有意思之处就在于:它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沃兰德说。

  “啊,怎么?我撒谎?”黑猫高声反问了一句。大家以为它马上要进行反驳了,没想到它却只是小声说了一句:“历史会作出公正裁判的。”

  这时,酒后精神焕发的玛格丽特向阿扎泽勒问道:

  “请问,是不是您开枪把他,把那个从前的男爵打死的?”

  “当然,”阿扎泽勒回答说,“怎么能不打死他?一定得打死。”

  “我当时真吓坏了!”玛格丽特高声说,“完全没有想到。”

  “这有什么没想到的!”阿扎泽勒反驳说。

  卡罗维夫也从旁抱怨说:

  “怎么能不吓坏呢!连我都觉得膝盖发软了!‘啪!’的一声!得!男爵倒地!”

  “我差一点儿没犯歇斯底里!”黑猫舔着舀鱼子的小勺说。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玛格丽特又问道,水晶杯反射的金星在她眼里跳动着,“难道大街上一点也听不到那音乐声和晚会上的喧嚣?”

  “当然听不见,女王,”卡罗维夫说,“这种事应该做得不让人听见才行。这是应该认真做好的。”

  “那可不,那可不……因为有一个人呆在楼梯口……记得我跟着阿扎泽勒到这里来的时候看见过……另一个人呆在大门口……我想,那个人一定是监视你们这所住宅的……”

  “不错!不错!”卡罗维夫高声说,“不错,亲爱的玛格丽特·尼古拉耶夫娜!您证实了我的怀疑。他是在监视这套房子。我刚看见他的时候也想过:这准是个万事不经心的编外副教授之类的人,要么就是个患单相思的,傻等在楼梯上。没想到不是,根本不是!后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噢!这家伙是在监视我们2大门口那个也是!还有个蹲在大门洞里的也是干这个的!”

  “那么,要是真来人逮捕你们,怎么办?”玛格丽特问道。

  “肯定会来的,迷人的女王,”卡罗维夫回答说,“我心里有一种预感觉得他们一定会来。当然,不会马上来,但到时候一定要来。不过,我想,来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哎呀!那个男爵倒下去的时候,我激动得不得了,”玛格丽特说。看来她生平第一次见到的枪杀场面至今还历历在目,“您的枪法一定很好吧?”

  “还算可以。”阿扎泽勒回答。

  “离几步远?”玛格丽特的问题提得不很明确。

  “这要看打什么,看瞄准什么,”阿扎泽勒的回答倒是合情合理,“用锤子砸评论家拉铜斯基家的玻璃是一回事,可要用枪打他的心脏就不那么简单了。”

  “打心脏!”玛格丽特高叫一声,不知为什么捂住了胸口,“打心脏!”她又含糊地小声说了一句。

  “评论家拉铜斯基是怎么回事?”沃兰德眯起眼看着玛格丽待问道。

  阿扎泽勒、卡罗维夫和河马都惭愧地低下了头。玛格丽特涨红着脸回答说:

  “有个评论家叫拉铜斯基。是我刚才在来这里之前,把他的家砸了。”

  “真没想到!为了什么呢?”

  “是他,主公,把一位大师给毁掉了。”玛格丽特解释说。

  “那您何必亲自劳顿呢?”沃兰德问。

  “让我去做吧,主公。”黑猫高兴地跳着说。

  “坐着你的,”阿扎泽勒嘟哝着站起身来,“我自己马上去一趟……”

  “不,”玛格丽特高声说,“不,我求求您,主公,不要这样。”

  “您随便,随便。”沃兰德回答。阿扎泽勒随即坐下了。

  “好吧。我们说到哪儿啦,尊贵的玛格女王?”卡罗维夫接着刚才的话茬儿说,“噢,对,说到了打心脏,”他伸出长长的手指,指着阿扎泽勒说,“他能打中人的心脏,而且还能选择心脏上任何一个心房或心室打!”

  玛格丽特没有马上听懂,她愣了一下,才惊讶地说:

  “心房和心室都是包在里面看不见的呀!”

  “亲爱的,”卡罗维夫用破锣般的声音说,“正是因为包在里面,才显得出本领呀!精彩就精彩在这里!明摆着的东西谁打不中?!”

  卡罗维夫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扑克牌“黑桃七”递给玛格丽特,请她用指甲随便在其中一个黑桃上做个记号。玛格丽特在右上角的花上划了一下。赫勒把牌塞到床上枕头底下,喊道:

  “准备好了!”

  背对床坐着的阿扎泽勒从礼服裤兜里掏出一枝黑色自动手枪。他并不转身,只是把枪搭在肩膀上,枪口朝后开了一枪。这使玛格丽特既惊讶,又觉得有趣。拿开打芽的枕头一看——下面那张黑桃七,恰恰是在玛格丽特划了记号的花上,穿了一个洞。

  “我可不希望在您手里有枪的时候遇见您。”玛格丽特妩媚地瞅着阿扎泽勒说。她向来崇拜一切身怀绝技或学有专长的人,而且往往崇拜得五体投地。

  “尊贵的女王,”卡罗维夫尖声说,“甚至在他手里不拿什么枪的时候,我也劝别人尽量别遇见他!我可以用前唱诗班指挥和领唱人的荣誉担保,谁遇到他都不会祝他健康!”

  射击试验时一直门声不响坐在一旁的黑猫,这时突然发话了:

  “我要打破他枪穿黑桃七的纪录!”

  阿扎泽勒对它嘟哝了一句什么。但黑猫决心已定,不可动摇,它不只要求给它枪,而且要求给它两枝枪。阿扎泽勒又从另一边的裤兜里掏出一枝枪来,轻蔑地撒着嘴递给吹牛大王。又在那张黑桃七牌上做了两个记号。黑猫背朝着床比划了半天。玛格丽特两手捂住耳朵等待枪响,一边无心地朝壁炉那边望着。她看到壁炉隔板上落着一只猫头鹰,正在打瞌睡。黑猫的两校枪同时打响了。赫勒忽然尖叫一声,被打死的猫头鹰掉在地上,被打穿的挂钟停止了摆动。赫勒一只手流着血,哭叫着抓住黑猫的脊背。黑猫也不示弱,反过来抓住了赫勒的头发。两个人扭成一团,滚到地上,把桌上的一只大酒杯碰下来打碎了。

  “快拉开这个疯女人!”黑猫喊叫着,在赫勒胯下拼命挣扎。他们被拉开了。卡罗维夫往赫勒受伤的手指上吹了一口气,伤口立时愈合。

  “有人在旁边嘀咕,我的枪就打不准!”黑猫一边为自己辩护,一边极力想把被揪下来的一大撮毛再贴到背上。

  “我敢打赌,黑猫是故意的。它的枪法也不错。”沃兰德笑着告诉玛格丽特。

  赫勒与黑猫和解了,为了表示和解,两人互相亲了亲。从枕头底下抽出黑桃七来看了看,除了阿扎泽勒打穿的小孔之外,其他六个黑桃都是好好的。

  “这不可能!”黑猫拿起牌,对着大烛台照着看,仍然不愿承认失败。

  晚餐在欢快的气氛中进行着。行行烛泪缓缓地落到烛台上。壁炉内火焰熊熊,一阵阵透着清香的暖风在整个屋里波浪般飘荡,沁人心脾。玛格丽特酒足饭饱,怡然自得,悠闲地望着阿扎泽勒吐出的雪茄烟的烟圈。灰蓝色的烟图向壁炉飘去,淘气的黑猫正企图用长剑挂住飘去的烟圈。玛格丽特现在哪里也不想去,虽然按她自己的估计,午夜已经过去很久,这时该是早晨五六点钟了。玛格丽特见大家沉默不语,便乘机转身对沃兰德怯生生地说:

  “看样子,我该走了……不早了。”

  “您忙着往哪儿去呢?”沃兰德的语调虽然客客气气,但却是干巴巴的。其他几个人默不作声,好像都在一心一意地玩那烟圈儿。

  看到大家这种态度,玛格丽特更加局促不安了,便又说:“是啊,是该走了。”她说着转过身去,似乎想寻找个披肩或斗篷,因为这时她忽然觉得自己赤身裸体十分难堪了。沃兰德默默地从床头拿起自己那件破旧不堪、汗渍斑斑的长衫,卡罗维夫把它披在玛格丽特肩上。

  “感谢您,主公!”玛格丽特的声音轻得刚刚能听见,她说着用带有疑问的目光看了看沃兰德。沃兰德对此只是有礼貌地、无动于衷地微微一笑。这时一股哀伤凄楚之情从玛格丽特的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她觉得自己受骗了——看来谁也无意挽留她,任何人也没有打算对她在晚会上尽心尽力的服务给予奖赏。她还明确地意识到:离开这里后她是无处可去的。难道不得不重返那座小楼?——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在她心中引起的只是绝望。想起当初阿扎泽勒在亚历山德罗夫公园的长椅上向她提出过的诱人建议,她曾想:“莫非要我自己提出请求?”不!她暗自下定决心:“不,绝不!”

  “那我就告辞了,主公。”她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在想:只要一离开这里,我就直奔河边,跳进去一死了之。

  “您先坐下吧,”沃兰德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说,玛格丽特的脸色骤变,顺从地坐了下来。“也许临别前您还有些什么话想说吧?”

  “不,什么也没有,主公,”玛格丽特骄矜地回答,“而且,如果您还需要我的话,我仍然乐于全力为您效劳。我一点儿也不疲倦,而且在晚会上过得十分愉快。假如这个晚会还在继续,我仍然乐于让成千个被处绞刑者和杀人犯来亲吻我的膝盖。”玛格丽特的两眼饱含着泪水,她像是在透过云雾望着沃兰德。

  “对!您说得完全正确!”沃兰德用洪钟般的、碜人的声音说道,“就应该这样!”

  “就应该这样!”沃兰德的手下人像回声一般异口同声地说。

  “我们刚才是在考验您,”沃兰德继续说,“记住,任何时候您也不要请求任何东西!任何时候,任何东西也不要请求!尤其不要向那些比您更强有力的人物请求。他们自己会向您提供的,他们自己会给予您一切的。坐过来吧,骄傲的女士!”沃兰德一把扯下玛格丽特披着的沉重的长衫,她重新坐到他的身旁。于是沃兰德继续说,但语凋却和蔼多了:“好吧,玛格,您今天充当了我这里的女主人,为此您想得到些什么?您赤身裸体地主持了晚会,对此您希望何以为报呢?您认为,该怎样酬谢您的膝盖之劳?刚才被您称为‘被处绞刑者和杀人犯’的、我的那些客人,使您蒙受了多少损失?您说吧!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了,因为这是我主动提议的。”

  玛格丽特感到心脏猛烈地跳起来。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这才觉得头脑开始能够思考了。

  “喏,说吧,勇敢些!”沃兰德鼓励她说,“唤醒您的想象力,让幻想任意驰骋,快马加鞭!单单是目睹了处死那个不可救药的败类男爵的场面,就值得奖赏,何况这目睹者又是一位妇女呢。喏,快说吧!”

  玛格丽特激动得喘不上气来,她正想说出那些久久埋藏在心底的、早已考虑好的话,却不知怎么突然面色苍白,双目圆睁,张口结舌了。“弗莉达!弗莉达!弗莉达!”她觉得有一个纠缠不休、苦苦哀求的声音对着她的两耳叫喊:“我叫弗莉达!”于是玛格丽特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么说,我,我可以请求您一件事?”

  “是要求,要求,我的女士,您可以要求一件事!”沃兰德回答说,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

  啊!沃兰德多么机智、多么明确地强调了玛格丽特自己说出的这“一件事”三个字呀!

  玛格丽特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

  “我希望他们今后不再把弗莉达用来憋死自己孩子的那块手帕拿到她面前。”

  黑猫两眼望天,深深地长叹一声。不过,它什么也没有说,显然对晚会上拧耳朵那件事记忆犹新。这时,只见沃兰德苦笑了一下,对玛格丽特说:

  “当然,可以完全排除您从蠢女人弗莉达手里接受贿赂的可能性,因为那与您女王的尊严格格不入。鉴于这种情况,我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了。看来,只有一个办法——多弄些破布条来,把我卧室里的所有缝隙统统堵死!”

  “您在说什么,主公?”玛格丽特问道。沃兰德这些话确实令人费解。

  “我完全赞同您的意见,主公!”黑猫又从旁插话说,“是得用破布条堵死。”黑猫愤慨地用爪子使劲敲了一下桌子。

  “我说的是慈悲心,”沃兰德用那只闪光的眼睛凝视着玛格丽特,解释自己刚才的话,“有时候,慈悲之心会狡黠地穿过最小最小的缝隙,完全意外地钻到我这里来。所以我说得用破布条堵死所有的缝隙。”

  “我说的也是这个!”黑猫高兴地叫起来,同时躲开玛格丽特,用两只沾满粉红色油膏的爪子捂住自己的尖耳朵,以防万一。

  “你走开!”沃兰德对黑猫说。

  “我还没有喝咖啡,怎么能走呢?主公,”黑猫回答说,“在这节日之夜的筵席上难道还要把宾客分为上下两等吗?一种客人吃头等新鲜的食品,另一种客人就得像那个悲伤吝啬的餐厅管理员所说的那样,吃‘二等新鲜度’的东西?”

  “住嘴!”沃兰德命令道,然后他转向玛格丽特问道:“根据各种情况判断,您这个人非常善良,是吗?是个道德高尚的人,对吗?”

  “不是,”玛格丽特坚定明确地回答说,“我知道,和您谈话必须十分坦率。因此我坦率地告诉您:我为人很轻率。我替弗莉达向您求情,只是因为我曾经一时不慎,使她产生了一种坚定的希望。她现在在等待,主公,她相信我有威力。如果我使她的希望落空,我便会陷入一种可怕的境地,我将一生不得安宁。事已至此,实在是别无办法呀!”

  “噢,这就明白了。”沃兰德说。

  “那么您能办到这一点吗?”玛格丽特轻声问道。

  “绝对不能,”沃兰德回答说,“是这么回事,亲爱的女王,是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混乱。各官衙府署应该各司其职。我们拥有的威力的确相当大,远比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所估计的更大得多,这一点我也并不想同您争论……”

  “当然大得多!”黑猫又忍不住插嘴了,看来它对沃兰德拥有的威力很是自豪。

  “见你的鬼去,住嘴!”沃兰德训斥黑猫,然后继续对玛格丽特说,“不过,正像我刚才说的,该由其他衙署管辖的事又何必由我去做呢?所以,这件事我不去办。您可以自己去办。”

  “我的话难道能应验?”

  阿扎泽勒用那只斜眼嘲讽地膜了玛格丽特一眼,暗暗地摇了摇棕红头发的脑袋,鼻子里轻轻嗤了一声。

  “就去办你的吧,真叫人费劲!”沃兰德嘟哝了一句,随即转了一下地球仪,认真观察起那上面的一个小部位来,好像是一面同玛格丽特谈话,一面在处理另一件事。

  “喏,弗莉达。”卡罗维夫提醒说。

  “弗莉达!”玛格丽特也跟着尖叫了一声。

  只见房门霍地打开,一个披头散发、赤身裸体、但已毫无醉态的女人闯进屋里。她瞪着两只疯狂的眼睛,伸出双手朝玛格丽特走去,而玛格丽特则用命令的语气对她说:

  “赦免你了!今后不会再给你送手帕了!”

  弗莉达哀号一声,匍匐在玛格丽特面前,接着便摊开了手脚。沃兰德一挥手,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感谢您!我这就告辞,别了!”玛格丽特说着站起身来。

  “喂,我说,河马,”沃兰德说道,“一位问世不深的女士在节日夜晚偶有不慎,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利用它从中渔利吧!”然后他又转向玛格丽特说,“是这样的,刚才这件事不算,因为我自己并没有替您做什么事。您想为自己要求些什么呢?”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寂静中只听见卡罗维夫对玛格丽特耳语说:

  “至尊至贵的夫人,我劝您这一次可要理智清醒些!否则福耳图娜①可能溜掉!”

  ①福耳图娜,古罗马神话中司幸福、好运和成功的女神。她常常以蒙着双目站在转动不已的轮上或球上的形象出现,隐喻机会面对你时应该及时抓住它。

  “我希望现在,立即把我的情人,把大师还给我。”玛格丽特说,她的脸马上痉挛得变了样子。

  玛格丽特的话音刚落,一阵清风吹来,屋里大烛台上的烛光纷纷倒伏,沉重的窗帘拉向一旁,两扇窗户洞开;窗外,深邃的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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