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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作不知,仍是往着小山谷的方向疾施而去。
果然,就见前方的那位筑基期初期修士迎了上来,赤水脚步未停,直接朝着那个初期修士冲去,同时,迅速招出遁影针,往对方袭去。
攻击是最好的防守,这可是经先辈验证了的真理,她可不会傻得等那两人到齐了再一起夹攻她。
一个时辰后,太阳已消失在地平面之下,而月亮却还未升起,赤水掂了掂手里的两个储物袋,一脸的嫌弃。
果然,到这凡人的城市里来混的修士,都是比较穷的,这两个储物袋里的东西,就没有一件她看得上眼的,“小白,你的实力,好像又提升了不少。”
小白斜斜瞥了她一眼,头一昂,高傲地闪入了赤水的眉心。
她摇了摇头,望了望天色,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
搜魂术,是一个非常实用的法术,这十余年来,她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也不用担心对方会撒谎,想知道什么,自己找便是。
而刚才,她就又用了一次,也找到这件事的源头。
想到此,她的脸色极端难看,她真的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待她到那个用搜魂术得到的地方时,就见那何春,正焦急的在那里踱来踱去。她并没有隐身,直接便往他走去。
何春见到是她,脸色蓦地一慌,拔脚就想跑。
赤水哪能让他就这样走掉,捆妖绳驱出,直接将他束在原地。
她走至他面前,仔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方问道:“为何?”
何春刚见到她,本是惊慌不已,但现在被捆妖绳束住,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在劫难逃,反而有些镇定了下来,他听到赤水的问话,脸露嘲讽道:“你不是知道的么?何必还来问我。”
赤水一窒,“为了筑基丹,就为了这个,你就能请修士来劫杀于我?”
何春脸上闪过一丝悔色,不过马上,他的脸色又恢复原样,更带着一丝怨恨,“你明明就有筑基丹,为何不能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筑基丹?”她可从未说起过,而且自认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何春脸上露出一抹嘲笑,“那郑大厨,若不是你给了他筑基丹,他怎会对你这般的好。”
赤水沉默了一下,缓缓道:“就算是我给了郑大厨筑基丹,你怎么就能确定我身上还有?”
筑基丹如此难寻,他怎么就能知道她身上还有多余的。
何春闻言,嘴角微动,目光低垂,竟不敢与赤水的眼睛对视。
赤水嘴角微动,一脸苍凉之色,怒声道:“就因为一个可能性,你就可以赌上一切?现在事情并未往你想的方向发展,你可曾后悔?”
何春闻言,复抬起头,望向赤水,哧笑道:“后悔?若是重新再来,我仍会如此选择,他们未能成功,是我太低估你了。”
赤水脸色一沉,“你确实太低估我了,若想击杀于我,怎么也得派个金丹期修士来,说不定还有可能。”
何春闻言,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赤水讥讽一笑,“怎么?不敢相信?不过你猜得不错,我身上确实还有筑基丹,只是你可能得不到了。”
何春瞳孔一缩,脸上恨色更浓,怒声责问道:“为什么?你都可以给郑大厨,却不能给我?”
“给我一个理由,我愿意将筑基丹给你的理由。”赤水脸色渐渐平静下来,声音冰凉。
何春嘴唇微张,半晌,才尖锐道:“那你为何又给了郑大厨?”
赤水嘴角一扯,冷厉道:“我自有给他的理由,而你,却只想到了害我的命。”
何春怨恨地瞪着赤水,忽地桀桀笑了起来,“嘿嘿,你那筑基丹,怕也是来路不正。若我猜得没错,你曾去过秘境,你秘藏了门里要你采的灵草,嘿嘿,若是千云门里的前辈知道了”
赤水有些惊讶,“你这是威胁我?”
“哼,你也不会比我好,就算你杀了我,你也得意不了多久,很快,你就会跟在我后头,哈哈——。”何春笑到后来,已是有着一丝癫狂。
赤水微露一丝苦笑,不再犹豫,遁影针从他的太阳穴横插而过。而同时,她手结一团灵火,弹至他的身体上,就见他的身影很快便化为一抹黑灰,他的元神,却是没有机会逃出。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有些失神,以前一起在千云门膳阁厨房相处的日子,重新浮现在她的脑海,她的手微微颤抖,身体虚软,竟一下坐到了地上。
她知道,他是必须要杀的,不然后患无穷。可是当她真的这么做了,她的心里仍是万分难过。
这是她杀的第一个熟人,他们以前相处的日子,也是很快乐的。
世事难料,谁能又想到,会有今日呢?良久,赤水才收拾好一切,回到小山谷。
待她重新再坐下来时,心里仍是没有恢复平静,各种情绪翻涌,何春并不认为他有什么错,相反的,仅是在遗憾未能杀了她,而她,虽然念及旧情,但为了杜绝后患,终是下了狠手杀了他。
何为对?何为错?不过都是在为自己谋利益而已,这修真界,要想走得更高,走得更远,这是必须的,不然,她真不敢想像若是让门里的人知道她私藏了灵草时,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怕不只千云门里的弟子会追杀她,就是那些想要筑基丹的人,也是不会放过她。
所以她做的是对的,这也是她应该做的,她的背脊挺直,眼神恢复坚定,心里也不再彷徨,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何春会走到今日,是他自己一手铸成的,又怎是她的错?哼,凭他,想做她道路上的绊脚石,还不够格。顿时,一股威严气势散发,将整个小山谷笼罩,她的发丝,无风自舞,衣袂也轻轻飘动起来,而这一切,她自己并不知晓。
正在深潭边打斗的小妖和那只妖兽,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俱是停下了动作,眼睛齐齐射向小竹楼。
就在这时,在赤水她的心里,一声如镜片碎裂的声音响起,她顿时一惊,清醒过来,满脸惊讶之色毕露,她这是?突破了?
可是,她筑基期中期都未修炼至顶峰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
蓦地,一抹黑色的身影闪至赤水面前,正正对上赤水的惊讶之色,他略一点头,微露满意之色,肯定道:“你突破了,不错。”
赤水讷讷道:“前辈,可我筑基期中期都还未修炼至顶峰啊?”
那位黑衣前辈衣袖一挥,淡淡道:“修为好升,你以后慢慢补起来便是,但境界能突破却是难得一遇,丫头,你的运气不错。”
“是吗?”赤水这时似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你这段时间,先稳定境界,也须尽快修炼将修为赶上去才是,待过一阵,本君再来找你。”那位黑衣前辈说完后,身影一闪,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赤水一顿,这才想起来,她突破到了筑基期后期,自然就满足了那位前辈给的条件,接下来,那位前辈的任务,就得由她来完成了。
会是什么任务呢?赤水心里有一丝忐忑,但不久,她便放弃,能够突破,确实是喜事,她还是如那位黑衣前辈所说,先稳定境界,其它的,以后再说不迟。
第108章 再回家乡()
半个月后,赤水的小山谷,郑大厨目瞪口呆的看着山谷里的一切,离他上次离开还不足一个月,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精心准备的美丽花园已经不复见,就连枝叶都已经看不到了,土地似是被翻新了一遍,偶有几株花草的根茎歪歪斜斜的裸露在外。谷里的山壁上,到处都是激战的划痕,划痕很深,看得出是用尽了全力。
他眉头一皱,心情沉重了下来,难道,赤水的疯魔之症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他小心的瞄了瞄站在旁边的赤水。
赤水自是晓得这谷里的一切都被那两只妖兽破坏了,这可是郑大厨用心给她准备的,她顿时有些歉意,只好尴尬的冲他笑了笑。
郑大厨见此,顿时释然了,虽然他没有看出赤水一点不正常的情况,但料想她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才将这里破坏成这样。
幸好,这只是在山谷里,就是她将整座山削平了,在他现在的势力范围内,也不会有人追究的。
他又看了看那些划痕,略有一些惊异,赤水现在的攻击力已是这般厉害了么?因为这处山谷是他精心挑选,对谷里的一切,他是最为熟悉的,那山壁岩石,比起普通的岩石来说,可是要硬上数倍。
就是他全力一击,也无法划出这个一道痕迹,而这满山壁上,这样的痕迹成千上万。
难道那套功法真的那般厉害?听说越是厉害,疯魔得也就越快,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担忧。
赤水边请郑大厨到小竹楼里就坐,她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来,并未注意到郑大厨的脸色。
郑大厨自是不便提起,也就细问起赤水在此地是否住得惯,还需要什么物品,尽管给他提等。
赤水不经意间,便提起何春来,郑大厨便道:“数年前,他路过此地,曾见过一面,当时他尚停留在等第层,怕是还未得到筑基丹,不知道现在又在何方?”
赤水听之,略微一笑,问道:“他没有向你问起,从何而得的筑基丹?”
郑大厨一听,以为赤水有责怪之意,连忙说道:“他问了,只是我并没有说,你尽管放心,我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只要涉及到筑基丹,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又怎会不明白,赤水能将筑基丹给他,已是对他天大的恩慧,他又怎可能到处宣扬,进而给她招来祸患。
赤水点点头,怕是何春从那之后,就一直潜伏在这雁城,暗地里监视着他的府门。因此,她到此地不久,他才会很快找上门来。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并未再细想,便转移话题,说起她离开千云门之前,杨兰也要去闯黄阶秘境的事。
果然,郑大厨的注意力便被转移了过去,他们又闲聊了一会儿后,赤水才向他提起,她要出一趟远门,怕是很久不能回来。
郑大厨听之有些惊讶,在他认为,他寻得的此处就是最佳的隐居之地了,就是闹出再大的动静,也没有人知晓,而以赤水现在的情况,怕是并不适合远行。
但他看赤水似是去意已坚,便不再挽留,只说此处会一直给她留着,她随时可以回来住。
赤水点了点头,心里一丝暖意滑过,在送郑大厨离开后,她才望着那位黑衣前辈的洞府沉默不语。
之前,那位黑衣前辈已是同她说起,因为此行较远,加上任务并不简单,怕是花费数十年工夫都有可能,让她在增进修为的同时,作好充分的准备。
这使得赤水本就忐忑的内心,更是七上八下,不得安稳。
她曾问过那位黑衣前辈,任务有多大的危险?那位黑衣前辈倒是说得直白,“危险是有的,但看你的临场反应能力,不过,本君就是看中你的这一点,相信你不会让本君失望。至于任务,现在却是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就好。”
至此,赤水却是再无法问出其它有用的信息,无奈也就只好放弃。
她摸了摸颈间一直戴着的护身符,想起她的爹娘,若是一去就是数十年,怕是等她再回来时,是见不到他们了。
都说修仙之人,须斩断尘缘,最忌被尘缘所扰,否则轻则境界无法突破,重则心魔滋生,丧失自我意识。
可她有父有母,有姐有弟,血缘骨肉亲情哪是说斩就能斩得断的?
想到此,她不由撇了撇嘴,就是那些真斩断了尘缘的修士,也没见有人能够突破到渡劫期,就是元婴期后期的修士,也才数人而已。
她的思想自是不同于一般人,现代的教育教会了她去思考,去质疑,她的心里,自有一杆秤,她认同的,才会去做,她要不认同的,就算那是世间公认的真理,她也会哧之以鼻。
她决定,在她跟随那位黑衣前辈离开之前,先回一趟家,看一眼她的双亲。修真之人,时间观念极为淡薄,她没有什么感觉,掐指一算,却是已有三十余年没有回过家了,怕是她的双亲,已是老迈。
而她,从童年起,就已离开,从来未在父母床前尽过一次孝道,想起她的双亲,虽然与她并未有什么更深层次的交流,但他们养育了她八年,给了她一对普通的父母能给子女的无私关爱,她心底掠过一丝酸楚,对亲人更是挂念,恨不得马上就飞回家乡。
不过,一会儿后,她又冷静了下来,她想起了那位黑衣前辈的话,因为她是提前突破,境界并不稳固,虽然她这半个月来一直都在潜心修炼,也仅是稍微稳定而已,却仍是有可能再度崩溃。
要想完全稳固下来,她尚需要一段时间,她转身,往自己的小竹楼走去。既然如此,她自也不会强求,那一段时间,她等得。
数个月后,江南郡,赤水顺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秦府的位置行去。
待来到秦府的一条偏僻后巷,赤水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轻轻一跃,踏上屋顶,随意找了一处视线隐蔽处坐下,感知往府内一扫,顿时,所有人的情况皆印入她的脑中。
她的脸上掠过一抹笑意,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坐在秦府主屋书房里的人,若是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秦康。
看来,现在的秦府,是秦康在当家,她将目光移向远方,想起她刚入秦府时的情况,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几岁的小毛孩,会是现在的当家人呢?
那些之前费尽心计,争破了头的人,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看这府里的一切井然有序,仆从也不比她以前在的时候,那么混乱,可见,现在的秦府被打理得很好。
她点了点头,感知往厨房探去,她对那里最是熟悉,不过瞬息的工夫,就已经找到了人,那应该是袁丫吧?眼角已生皱纹,但脸色却是红润,微微有些发福,看来过得不错。
看袁丫的衣饰,已是管事的衣着,赤水微微一笑,就见一个约十四五岁的粉衣丫头跑跑跳跳地奔至袁丫面前,“娘,弄好了没?我饿了。”
袁丫一脸的慈色,温柔哄道:“知道啦,你先回去吧,帮你大嫂带带虎头,娘马上就好。”
那粉衣丫头有些不愿,嘟囔道:“虎头最是烦人啦,我不要带他啦。”
不过在袁丫一瞪之下,终是乖乖的离去。
赤水就看到袁丫将手里的工作料理好后,便往秦府后门走去,不久,便出了后门,进了不远处的一座三进庭院里。
在那里,家人早已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就等着她,随即一家人围坐下来,共享饭食,有老有少,和乐融融。
赤水也看到了那粉衣丫头口中的虎头,确实长得虎头虎脑,只有一岁多,已能开口发简单的音节了,就听他依依呀呀,两只小胖手不停乱挥,逗得众人直乐呵,而他自己似是不知般,睁着湿漉漉的大眼,茫然的看着众人。
赤水忍不住扑哧一笑,真是太可爱了,让她都忍不住想去逗逗。
“谁?”一声低喝声传来,赤水一愣,感知就探到秦康身影似箭,射出书房,往她的位置跃来,耶?这是什么轻功?身姿飘逸,速度也不慢,配上白衣,出奇的和谐,竟似那仙人,凌空踏步而来。
她仅是失神了一瞬,而秦康却是已经快跃至她面前,她连忙回神,就对上秦康瞪大的眼,她尴尬一笑,衣袖一拂,以比秦康快数倍的速度,往远方奔去。
同时,她在心里忍不住抱怨,都怪那个虎头太可爱了,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差点被抓了个现形,还好她闪得快。
秦康目光直直望着她几下闪落,身影便消失不见,良久,才喃喃道:“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他,他便抬起手,盖住自己的双眼,复低低的说了一声,“谢谢。”
只不过,他的这声谢谢,赤水是听不到了,就算她听到,也不会认为是在对她说,她现在,正往青山乡的方向极速奔去。
越来越接近家乡,看到袁丫一切安然无恙,她便有些迫切的想见到自己的家人。
一日后,赤水站在后山村她家的屋门外,竟有些近乡情怯。
良久,她才上前敲了敲门,却是无人答应。赤水这才放开感知往里一探,却发现屋内并没有任何人在。
她有些惊讶,按理说这个时候,总有一人会留下来守着屋子的,怎的却是一人都没有?难不成发生了什么事?她复看了看屋子,虽然有人不久才打扫过,但看起来并没有多少人气,怕是已久没有人居住。
她将感知全面放开,都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家人,顿时有些急了,跃至袁丫家,想了想,施了一个幻形术,变成一个约二十来岁的小妇人,这才上前去敲门。
这幻形术,只能针对凡人使用,若是修真人士,一眼便会被识破。她之所以这样,自是因为她现在仍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确实不适合在熟人面前出现,若是被认出,怕是要引起极大的风浪。
前来应门的果然是熟人,正是袁大娘,只见她鬓发已是全白,双眼略有些茫然的看着赤水,看了很久,才问道:“姑娘,你找谁啊?”
赤水顿时有些心酸,她幻化的明明是妇人的形象,她却是招呼她为姑娘,看来,她的双眼已花,怕是早已看不清楚了。
赤水便向她问起她家人的去处,还好,袁大娘仅是眼睛看不大清,但神智还是清醒的,细细同赤水说了赤氏一家的去处。
原来,赤水的小弟,读书勤奋,文采出众,现在已是青山乡里有名的教书先生。他们一家,也就搬到青山乡里去了。
赤水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她想了想,掏出一个瓷瓶,递给袁大娘,说道:“大娘,这是袁丫让我转交的,里面有两颗药丸,专治百病,你和袁大叔可一定要服下。”
袁大娘闻言,眼睛一亮,紧紧抓住赤水的手,问道:“你认识袁丫,她已有一段时日未回来了,不知现在可好?”
赤水便细细同她讲起所她看到的一切,讲完后,就听袁大娘略欣慰的连连道:“这就好,这就好。”
天下父母,皆是如此吧?不管相隔多远,总是挂念着自己的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