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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见这样的事情以往早有惯例,分配方案早已确定。
“他是谁?”赤水示意。
“那是黎,遗民中最强之人。”祈连沐泽答道。
前方已经见血,丧失理智的撕杀,鲜血如飘拨大雨般洒下,纯净的能量溢散,地下,无数灵虫涌动,吸食着这难得一遇的极致美味。
赤水望着眼前的一切,她仍然无法理解这一切,就如同当初在星官棋局一样,无畏的撕杀,毫无价值的死去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这些人甚至连风绒果的边都未能摸到,就已经失去了唯一的宝贵的性命。
可别以为高阶修士混乱撕杀还如以前你一刀我一枪般的有来有往,没有的,一位大能一个拂袖,就是一个浩大的高阶秘术,杀伤力巨大,有被波及反击的,有直接被格杀的,也有欲浑水摸鱼的
但无论是多大的波动,古树枝干上的风绒果纹丝未动。
赤水他们所在的周围,不知何时早已竖起了结界,一浪一浪灵能波动拍打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接连不断的声音。
赤水觉得失去理智的下场何其可怕,无论修为多么高深,一旦失去心底的那根防线,就只能任人鱼肉,横死或许才是最好的归宿,更为可怕的是人未死,却眼睁睁地失去所有力量
她终于了悟,这个任务为什么允许那么多编外修士随行。
或许就如同星官仙府一般,不过又是一场生死历练,一次大浪淘沙的过程而已,强者获得胜利得到机遇更上一层楼,弱者被永远踩在脚底失去一切再无翻身的可能。
她心中五味杂陈,可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早已司空见惯,他们都是从一场场撕杀中成功活下的姣姣者,那些弱者也只配成为他们脚下的踏脚石。
叮,第二颗风绒果也成熟了,接着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空气紧绷得好似马上就要爆炸。
除了她外,所有人都整装待发,就像是要赶赴一场庄严肃穆的仪式,之前那种类似军魂的东西又回到他们身上。
“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祈连沐泽细心交代着,将一柄阵旗交到她的手里。这是他万般斟酌后想到的万全之策。
赤水沉默着点了点头,并不知道该说什么。
祈连沐泽似想拍拍她的脑袋,但伸到半空中又僵住了,随即转身,带领队伍往前推进。
赤水捏着阵旗的手紧了紧,旋即盘膝而坐。
随着他们的加入,似是唤醒了什么,赤水耳边甚至隐约感觉听到了某种极为古老的歌谣。
先是清清浅浅的前奏,但随着前方的风云变幻,群魔乱舞,那歌谣也曲风大变,好似加入了战鼓一般,变得慷慨激昂,豪情奔放,忽又变得婉转凄切,此起彼伏
赤水缓缓起身,她此时所在的高度正可以将整个混乱现场一览无遗。
他们三支队伍所在目标很明确,并无冲突,强悍的整体实力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接近了风绒果。
然而就在这时,曲风诡异地转了一个弯,一道荒凉的音律响起。
无边沧桑冲击着赤水的心魄,她本能心跳加快了一拍,接着沧桑逐渐退去,严肃的崇敬的声音复起。
这音调?这韵律?
赤水本能捏紧阵旗,紧张地看着场中。
也许是那古怪韵律的刺激,也许不是,无数的灵植灵虫也加入战斗,且远处还有无数的灵植赶来,地上更是密密麻麻一片全覆盖着灵虫。
以她的角度,敏锐的五感让她很快发现山体山空的风绒母体正在往下移动!
而下面还在撕杀红了眼的修士浑然未觉。
这是个陷阱!
赤水想通知他们,却因为被困阵内,解阵并非一日之功,场中灵气暴动,传音也根本无法抵达。
好在她很快发现他们也极快察觉了不对,放弃了第三个唾手可得的风绒果,转而变成防卫阵型。
她刚松了口气,又发现最右边的遗民不对劲,他们好像对风绒果毫无兴趣,反而热衷于杀人。
他们什么人都杀,无论是仙族还是魔族,在他们眼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秦昭也摘到了两颗风绒果,他与遗民挨得最近,也很快发现了异常,没有任何犹豫就往祈连沐泽他们那边靠去。
漫天鲜血浑洒,好似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血红色,古怪的韵律,修士的嘶吼,灵植灵虫的窸窣啃噬声,空气中灵能爆动的声音
无数声音交杂、汇聚在一块儿,刺激着赤水的耳膜。
突然,赤水猛地睁大眼,惊恐地望向所有人。
她拼命呼喊,想提醒他们什么,然而他们要应对各方拼杀,根本无暇顾及到她。
赤水从未有如此一刻愤恨这个世界落后的通讯手段,明明拥有着如此神奇的能量,却毫无作为,如果她能出去
她放弃了呼喊,颓然而立,如果他们遭遇不测,她还能出得去吗?就算能出去,她又如何应对仙族连带祈连家族的清算?
她将目光移向那些遗民。
是他们!这都是他们的阴谋!
她愤恨地盯着他们,看着他们假模假样向着风绒果前进,实则大肆屠杀着各路修士,更与周遭的灵植灵虫相配合。
她就说之前的一路顺利得堪称奇迹,她将功劳归于祈连他们的特殊身份上,却从未想到,这不过是那些遗民的权宜之计,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全都引入这里,进行献祭!
是的,除了献祭,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也或许是响应赤水心中的猜测,那古怪的的音律已至高潮。
赤水只觉得耳边仅余下那祭祀的怪异韵律,引得她的灵魂随之震荡起伏,不能自已。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恨不得给自己的五个元婴都捂上耳套,却没注意到在场没有任何一人听到和她一样的声音。
至音阶最高处,音律戛然而止。
赤水眼前只余下一片白光,整个灵魂茫茫然,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因此她也没有发现,祈连沐泽专门布置来保护她的结界就在这一瞬间咯吱一声,已经裂出了一条细缝。
场内,祈连沐泽已经看到她蜷缩成一团,好似受到了某种音波攻击,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发现。
他眼中闪过一缕忧色,就想尽快脱身。
此时,他们小队、云前辈的小队以及秦昭的小队已经迅速汇合,组成临时联盟,他们都在密切关注那些遗民的一举一动。
“混账,轻而易举就被那些贱民摆了一道,他们怎么敢?”秦昭目光扫过远处那前赴后继源源不绝的灵植灵虫,觉得不可思议,“这都哪来的?”
祈连沐泽反问他:“你觉得在这个地方谁能有这个能力?”
这事本就经不住细考,秦昭瞬间便僵硬了,双眼瞪得老大,“是他?怎么可能?他想干什么?”
祈连沐泽下颌微扬,示意。
秦昭移目望向那边,就见到遗民中那位黎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也回望向他们这边,神态轻松从容,甚至还向他们微笑致意,都不是笨人,秦昭暗啐了一口,“他们结盟了?m的,他们想干什么?”
“无论想干什么?此地都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祈连沐泽不去管那些还在抢风绒果的人,只让队伍开路,朝着赤水的方向。
秦昭知道事情轻重,号令队伍跟在他们后面,其他理智尚清醒的也自觉跟了上去。
奇怪的是,黎并未派人追击他们,也未去摘余下的风绒果。
反倒是那些认为有机可趁前去摘风绒果的人被上空突然垂下的细丝洞穿,血肉瞬间被吸取,只余下附着一张皮的骨架落入地下,连元婴是否逃脱都不知道。
后面发生的一切并未让祈连沐泽等人停留。
他终于面露些急切,急步往赤水处跃去,他的特长神通在不停示警,整个地面,不,是整个空间都在颤动,要出事了,要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见到一个黑影突然窜出,直奔赤水而去,这让他速度又加快了两分,已经与后面的大部队拉大了距离。
“不?!”他见着他亲自布下的结界竟是被对方一击而篑,抓起还未清醒的赤水,迅速逃走。
祈连沐泽目眦俱裂,就要不顾一切追击而去。
秦昭一把上前抓住他胳膊,力气很大不容他挣脱,沉声道:“我们该走了!”
祈连沐泽回头,目光扫过跟随他的一众弟子以及其他人,又移向已经不见赤水二人踪影的远方
“走!”随着上方无数石块的跌落,祈连沐泽右手举起一块阵令,上方结界灵蕴光华忽闪,与之相呼应。
大量灵能倾泄而下,又暗含某种规律,将他们尽数包裹,消失在原地
第398章 追赶较劲()
祈连沐泽等人刚经过传送,还未立稳,意识还未回归,就感觉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并不带敌意,将他们全身护着,极速往上提升
刹那间,他们已至数万丈高空。
这是他们很少尝试的高度,除了一瞬的惊慌外,在见到不远处冷肃而立的轩辕仙尊时便消失了。
他们大多数人还沉浸在之前地底那若天塌了般的惊恐中,此时讷讷回神,竟有些无措,同时疑惑于轩辕仙尊居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果然出大事了吗?
对了,还有那些该杀的贱民,居然利用风绒果布下如此巨大的陷阱,还毁了整个裂岩大峡谷,他们疯了吗?
不过很快他们就来不及考虑这些有的没的了。
因为此时他们才发现,刚才若不是轩辕仙尊,他们一出现就会被那里的空间裂缝撕裂,就这样,还有几个倒霉蛋,落点实在太糟救援不及被搅成了一团血花四片飞溅
祈连沐泽比他们更早回神,甚至在见到轩辕仙尊之时也并没有太惊讶,而是急切凝目往下探去。
整个岩脉阵地一入眼底。
随着空间不停震颤,整个岩脉阵地山崩地陷,鸟飞兽奔,乱作一团。
从刚才在地底的隐约猜测,到现在亲眼所见的被证实,祈连沐泽整个人颤了颤,怒气升腾,笼罩,脸阴得能滴下水。
周围的人下意识远离他几步。
“天啊——!”众修惊呼。
就见整个岩脉阵地如同活了一般,上下起伏着,突然,像是有个什么在下方用力往上推举了一把,整个阵地往上升高了数十丈不止。
空间被硬生生撕裂,之前就有的空间裂缝更是加剧增大,无数新的裂缝产生,这些裂缝又不断开裂,如同碎裂的玻璃表面,裂纹不断扩散,带着极致的危险扑面而来
众修不得不一退再退。
轩辕仙尊早前已经将岩脉阵地的修士转移了,此时仍忍不住皱眉,黑白双剑悬于空中,频频颤动,却犹如定海神针一般位置没有丝毫变化。
除了少数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之外,其余修士都惊呆了。
他们没有祈连沐泽的特长神通,现在仍然没有搞清什么回事,只将这一切都记在了那些贱民身上。
只是,眼前,整个阵地拔地而起,空间频频震荡,他们甚至连怎么回事都还没问出口,不过眨眼之间,整片大陆消失了消失了
如星河倒卷,留在原处的是一个神秘的黑洞。
空间裂缝在其驱动下如同欲择人而噬的巨兽,张牙舞爪般迅速蔓延抽摆
分分钟收割着修士的生命。
黑白双剑终于支撑不住,双双往后退了数百丈,险险又定住了。
“我们走!”秦昭阴沉着脸,这一趟任务,他们损失了近七成的人,可谓是极为惨重,此时也再没有心情计较别的,只向轩辕仙尊等人示意后便迅速离开了。
其余修士感受着空间越来越频繁的挤压,也都知道不可再留,纷纷结队离开。
只祈连沐泽攒紧拳头吱吱作响,满腔怒火却没有任何发泄的地方,憋得双眼血红,却不肯离开。
他后悔了,他当初就不该留她一个人
在他身后清河目睹这所有的一切,想叹造化弄人,却又生生憋住了,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又见轩辕仙尊正在密切查探黑洞的运行轨迹和情况,默默拿出圣令发出最高请求支援。
他心里也忍不住庆幸,幸好有轩辕仙尊主持大局,不然如此巨大的黑洞,在裂缝的肆虐下边缘将不断被搅碎崩塌,后果将不敢想像。
虽然他也奇怪轩辕仙尊为何恰恰在此,但这无关紧要。
他随即拿出之前准备的物资,将能稳固空间一类的全部取出来,吩咐弟子布阵以助仙尊一臂之力。
忙碌中他偶尔也会想到悟星仙子,不知道掳走了她的是什么人,也不知她现在可还好
***
赤水现在一点都不好!
其实在她被掳时她就已经渐渐清醒了,只是脑袋空洞洞的无法思考,也无法反抗。
她制止了小翼,正准备继续装懵,然而现实很快就让她无暇再想别的。
整个空间剧烈震动,如空间崩塌一般上面无数钢岩滑落,大小石头灵植等物,密集如雨,而掳走她的那个人却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竟拿她开路,她要再不清醒,估计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祭日了。
她几乎是挣扎着翻了个身,一掌就往对方往脑袋上呼去。
那人本是带着她逃命,早已经不耐至极,此时更是顺势就将她摔了出去。
赤水好悬没摔个狗啃泥,心中恼怒交加,却也丝毫不敢大意。
现在逃命要紧!她可不想被砸成一块肉饼深埋地下。
“m的!”那人面无表情,但从语气中可以看出他现在也很浮躁,甚至有一丝畏惧。
但他对赤水又分明有所图谋,在这种情况下还往赤水的方向跑来。
“轰隆隆——”又是一声巨响,超越音阶,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
二人不可避免都被震倒在地,并随之翻滚
赤水暗自叫苦,眼看二人要滚到一堆去,她先下手为强,横空一脚将对方踹远。
那人本是顺势来抓她,没想到却被踹了一脚,气怒交加,正欲还击,忽然感觉周身的束缚猛地一松,他们竟都不自觉飘浮到了空中。
二人相视,俱都见着对方那无法掩饰的惊恐悚惧之色,根本没有犹豫,二人迅速往外逃去。
那人抢占先机,先一步奔出。
赤水紧跟其后。
二人速度前所未有的快,一路见路就闯,无路开路,生生冲到了地面之上。
二人仰头向上,久久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忽然调头往她瞪出来。
赤水防备地后退了两步,仅仅是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竟拉开了十数丈。
两人又同时愣住了。
良久,那人受不了地又低骂了一句什么,随即面色发狠,祭出一柄银匕,狠厉威胁道:“快将玄阴玉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原来是你!”赤水先看到那柄熟悉的银匕,又听到对方的话,那还不知对方是谁,只是对方隐藏的本事更高了,她之前竟一直没有认出来。
对于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赤水也很无语:“都说了玄阴玉不在我这儿,你怎么就盯着我不放!”
“就那么几个人,不在你身上在哪?”说起此事,庚桑如涛心中的怨愤简直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三天三夜都难说完。
赤水简直要崩溃了,“你觉得可能吗?我又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我是后来无辜被牵连的好么?”
“可能!”庚桑如涛双目将她锁定,防止她逃走,“我已经确认了,他们身上都没有,就差你了!”
“没有没有真没有!”赤水也愤愤然,“你就那么确定你没弄错?”
“确定!”庚桑如涛顿了顿,又补充道:“因为他们都死了!”
赤水迅速反驳:“你骗人,明明就有逃走了的。”
庚桑如涛细眼眯了眯,“你怎么知道?”
赤水眨了眨眼,昂着头鄙视对方:“当然是后来又遇见过啊!”
“我不信!”庚桑如涛抓住徘徊在身侧的银匕,舌尖从上唇滑过,“左右只剩你两个,杀了你再去找他也行!”
赤水见说不通,转身就跑。
虽是凭空飞跃,然而因为天道之力骤减,竟比以往用灵力驱使更快几分。
她快,对方却比她更快,她不得不加快脚步。
没多久,她就已经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了,忍不住求饶道:“这位道友,你看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同病相怜,此时何不化戈为玉帛,先想法逃出此地,再做计较,可好?”
“好!”还不等赤水反应,他又道:“那你先叫声‘奴家’来听听。”
简直神经病,赤水翻了个白眼,怎就忘了这个家伙还是个色痞。
庚桑如涛不紧不慢地追在她身后,一点不急,“怎么?这都不愿?你之前不还跟着素和家的小子,现在又傍上了祈连家族的新秀吗?手段了得啊,怎么,将素和家那小子甩了?”
赤水也不辩解,只顾闷头跑,反正关于玄阴玉她打算来个死不承认,可别忘了对方是个心狠手辣杀人灭口不见血的狠角色,她敢肯定一旦她交出去将只有死路一条,谁让这关系到那个三足鼎灵宝呢!
至于拼尽全力一搏?完全没有把握啊!别说修为境界差距甚大,便是打斗手段她也无法与之相比,想想那把银匕,杀化虚如斩鸡啊啊啊——
幸好这里发生了重大变故,天道法则都消失了大半,他们也不敢随意动用灵力
“也是,祈连家可是要将你娶进门去做正室,你自然不会考虑素和家那小子了,那你也考虑考虑我啊,他虽是祈连家少主,但上有九大长老加无数长辈,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能做主的事少得可怜,可不比我这个少主做的舒坦安逸”
赤水听对方胡话连篇,恶意满满,本不打算理会,此时也忍不住转头丢了一句:“你都不想想这是哪儿?还做着春秋大梦呢!”
庚桑如涛闻言,脸色狰狞了几许,“也不看看这是谁害的?要不是你!”
“你怪我我还怪你呢!若非你图谋不轨,我们早就出去了。”赤水更加理直气壮,别以为她当时无法动弹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气势不能输。
庚桑如涛看着赤水的模样,气怒攻心,偏偏嘴皮子没有对方利索,占不了上风,内心的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