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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放纵的青春-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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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望舒不等他说完,忙打断他。不要同情,她养家这么久,从开始就懂得,一个人冀望别人的同情,只能使自己变得软弱。谁都不指望,这个世界上只靠自己,才能逼着自己扛起本来扛不动的重担,让乏极的身体撑住了,永远也不要想自己撑不住了怎么办。
  现在她只要再忍一个星期,许承宗就要走了,那时他付的钱就可以解决自己一切的困难。
  “我不需要什么。”她轻声道,低头咬着夹出一条血痕的拇指,不再说话。
  许承宗似乎还想说话,看了她脸上的神色,终究没有出声,拄着拐杖出去了。
  望舒看他消失在对面,伸出手,好像有些冷似的揽着自己的肩膀,坐在炕沿上,心中的无力和软弱排山倒海一般压着她。她克制着自己,习惯性地不想这些烦恼的事情,没什么开心欢喜的事情占据心思,她就让自己的脑袋空着,空荡荡地,什么都不想。
  晚上小燕和小宝回来了,望舒问小燕钱交了么,小燕笑着点点头。姑侄三人默默地吃饭,除了小燕神情轻松,望舒和小宝都沉着脸,饭快吃完了,望舒才注意到小宝气愤的样子,问他:“怎么了,小宝?在学校受欺负了?”
  小宝没吭声。
  小燕笑了,替弟弟答道:“谁敢欺负他啊!他是他们班的头儿,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望舒放心了,叮嘱一句:“那也不要欺负别人。”
  小宝站起身,瞪了姐姐一眼,对姑姑道:“姑姑,我不念书了。”
  望舒吓了一跳,“怎么了?”
  小宝不说,只帮着姑姑拾掇碗筷,不管望舒怎么着急,他就是不说原因。
  小燕小声道:“姑姑,不用问了,肯定是他们老师也要钱了。”
  望舒听了,拉过小宝问:“真的?”
  小宝先是不吭声,后来被姑姑逼不过,生硬地点点头。望舒安慰地拍拍侄儿的头,勉强笑道:“别担心,咱们很快就有钱了。不上学,将来会一事无成,只能在家里种地,或者到建筑队打工,连一家人都养不活。懂么?”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头,抬头望着姑姑道:“姑姑,你累么?”
  姑姑,你累么?
  累么?
  望舒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速度如此之快,她一点儿没有提防,只来得及飞快地扭过头,背对着孩子,借着拢头发擦掉脸颊上的眼泪,不想眼泪越擦越多,她迈步向屋子里走,头也不敢回,只敢丢下一句,“你们别到处跑,我去去就来。”87book。com 书包网最好的txt下载网
不曾放纵的青春 第三部分(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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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进屋子,把房门紧紧地关上。
  十八
  午夜时,许承宗听见哭声。
  他先以为自己听错了,后来抽泣声越来越响,他从枕头上欠起身,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最后发现哭声是从对面望舒的屋子传出来的。
  他急忙下地,黑暗中摸不到拐杖,他双手撑着炕沿和墙,来到走廊,抬手敲望舒的屋门,里面没有回声,那哭声却越来越响,中间还夹杂着痛苦的喃喃,似乎她生病发烧一般。许承宗心里一惊,推门进去,没有月亮的晚上,眼前一团漆黑,他只能隐约辨识出炕上有堆叠的一团影子,哭声就从那里发出,他循声挪过去,哭声仍在继续,他急忙唤道:“望舒!望舒,你怎么了?是发烧么?”
  她哭着,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去,先是摸到薄薄的一层床单,后来摸到她的头发,向上探过去,总算摸到她的额头,感到温度正常,不禁松口气。此刻离她近了,渐渐能看清她的睡脸,眉头紧皱,嘴角眉梢一团愁虑烦恼的神色,紧闭着的眼睑处有泪水在微微闪光。
  许承宗伸手把她搂住,沉睡中的她终于醒了,睁开眼,刹那的迷茫。
  “望舒,做噩梦了?”许承宗搂着她,刚睡醒的她显然没有完全清醒,靠在他怀里,似乎回忆着梦境,仍在不停地抽泣。
  “梦见什么了?”他轻声问。
  “我梦见……我在地里背柴火……”一片黑暗中,她哭得很伤心,脸靠着他的肩窝,很快他的背心就被眼泪浸湿了,“天很冷,我手冻得僵了,那柴火像山一样重,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用手勒着绳子,想快点儿跑到家里,可我跑不动。我心里着急,越着急,越是走不动,后来手上开始疼,我低头看,手指头都被绳子勒掉了。我吓坏了,浑身也冷得发僵,我开始往家里跑,想烤火,可没有手指头我点不着火柴,我让我妈帮我,她不但不帮,还在一旁笑。我急得哭了,小宝过来帮我点着火,我烤着烤着,发现旁边的小宝浑身上下都是火,我不停地大哭,带着他往后面的井边跑,到了那儿,我正想打水给他浇上,谁想到小宝掉进井里了。我着急啊,不停地喊他,他却越来越向下沉,我一边急得哭,一边想跳下去救他……然后你就来了!”她说到这里,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人从他肩窝挪开,双手掩面,低声抽泣。
  许承宗静静地听着,伸出手又把她揽在怀里,沉默着一言不发,后来听她哭声轻些了,他才道:“你太累了,做这样的噩梦是因为平时操心过多,以后别这么逼自己。”
  她没有说话,哭声慢慢止歇了,她叹了口气,情绪平定,双手抱头枕在屈起的膝上,一动不动,似乎平素那个沉默寡言的她又回来了。
  许承宗伸手将她向里推,望舒从膝上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怎么了?”
  他没回答,向后躺下,头枕着双手,眼睛看着房顶道:“躺下吧,我在这里陪你。”
  望舒吓了一跳,回头愣愣地看着他,惊道:“什么?”
  他好像没听见她的惊讶,只是伸出手,拉着她的人向后倒下,有力的胳膊把她单薄的肩膀搂得紧紧的,对她道:“睡吧,我在这里陪你,别害怕。”
  “我没害怕。”她低低地反驳,用手掰开他搂着自己的胳膊,起身道,“你走吧。我半夜惊醒,总是睡不着,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你以前也惊醒过?”他没动,仍旧躺着。
  “嗯。”
  “都是同样的梦?”
不曾放纵的青春 第三部分(22)
“不完全一样。有的时候挺吓人的,到处都是死尸、血水之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这些不好的东西。”她叹了口气,这样孤单脆弱的夜晚,有个人说话,真的很好。
  “我以前也常常做噩梦。”他突然说。
  望舒有些惊讶,他这样强壮的人,竟然也做噩梦?
  “那时候我刚刚进监狱,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半夜在木板床上惊醒,常常盼着身边有个人跟我说说话……可惜一直没有。每次吓醒之后,都想着我母亲什么时候能找人,快点儿把我弄出狱。”他瞪着黑暗中的房顶,跟她说着心里的事,因为光线暗,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但语声低沉,显然心中并不好过,“现在出来了,父亲已死,母亲病重,才发现跟在狱里没什么不同,我还是孤单一个人。”
  宁静的午夜,静得冷清,静得人不知不觉打开心房,说着平时绝对不会说的话。
  她叹了口气,自己何尝不是一样,梦中惊醒,面对的总是一室的孤单和无助。
  “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如人意,你说是么?”望舒悠悠地说,“你要是没杀人,现在可能早娶了小南;我哥哥要是没有吸毒贩毒,我嫂子也就不会离家出走,我现在也就不用这么辛苦。我大哥上次回来,急急匆匆地,我忘了提醒他,坐了这些年的牢,可有后悔?若是后悔了,现在可有决心做个好人?”
  说到这里,望舒看着许承宗的脸道:“杀了你父亲深爱的女人,你觉得歉疚么?可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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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悔没有救得了她。”他低声喃喃道,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你说什么?”望舒没有听清,问了一句。
  许承宗摇头,自嘲似的轻笑了一声,“没什么。”他脸转过来,眼睛深深地盯着她,问道,“我要是说我没有杀人,你信么?”
  “你要是没杀人,警察怎么会认定你呢?”她看着他的眼睛,夜深时分,迷蒙的光线里,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块磁石吸住她的目光,内心瞬间迷糊起来……他说他没有杀人?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对她笑了一下,很好看的笑容,却带着自嘲的神气,像是回忆起往事让他觉得很无聊,“过去了,不提了。”
  “要是生活不是这样的该有多好。”好久之后,她有些憧憬地叹息。
  “要是不这么苦,对么?”他应声道。
  望舒有些惊讶他竟然能猜出自己的心思,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这个人凶狠霸道,不是个善类,可这几天接触下来,发现他其实很少发脾气,尤其这几天跟自己说话时,能隐隐感到他似乎对自己有一丝丝关心……
  她点头叹道:“是啊,要是不这么苦,该有多好。”
  许承宗突然坐了起来,身子底下的胶席被他一起一坐压得发出嘶的一声,望舒侧过头看他,许承宗英气俊朗的脸也正望着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她捉摸不透的深意,“要是不这么苦了,望舒,你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啊?
  望舒想不到他问这样一个问题,愣住了。好一会儿过后,自己在脑海中回思他的问话,忍不住想到:要是不这么苦了,我最想做什么?
  她呆呆地想着,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失神。
  “想好了么?”他伸出手,轻轻抚了一下她的头顶,好像她是个还没长成的孩子一般。
  “想好了。我想坐船。”她笑着答,一直紧绷的眉心此时陡地放松,漫声说道,“以前念书,读过一句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么两句话,那里面的意境却让我每次想起来就叹气。不过我不喜欢诗里这个‘行’字,我有些累,行不动了。要是用船行,则大不一样,在有太阳的好日子里,顺着水随意地漂,那句诗变成‘漂到水穷处’,比较适合我这样累极了的人。白天太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暖得人想睡觉;晚上天上有月亮或者星星,躺在船板上,看漫天的星斗,不要说话,就是对着星斗发呆……世上最逍遥的时候,莫过于此吧?”
不曾放纵的青春 第三部分(23)
许承宗听了,心中微有所动,仔细看着她的脸,平时一脸严肃的叶望舒,此时说着心中最神往的事,眉目生动,眼睛熠熠生辉,连嘴角都带着淡淡清浅的笑意……在黑夜的光里,美到了极致。许承宗定定地看了她好久,看得叶望舒回过头来对着他,眉毛疑惑地弓起。
  他笑着答道:“没什么,这个愿望很好,只是我没想到你会喜欢坐船。”
  “我没有坐过船啊。”她也笑了,噩梦给她留下的恐惧已经全都消失,“这里是北方,没有人家有船的……你坐过么?”
  他想起出事前,跟父母出去旅行的时候,曾经有过的坐船经历,那时候的记忆竟然是愉快的……也许是因为那时候自己太小了,体会不到大人世界的那些冷漠和钩心斗角吧。
  那个婚姻,除了产生一个不快乐的孩子,并且害了这孩子的一生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都一时静默,在心里想着心事。
  “你现在出来了,这十年被关在里面,可也有什么最想做的事么?”这次是她问他。
  许承宗听了望舒的问题,想起十年牢狱之灾,一生当中最美好的时候,被关在高墙之内,那时候自己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这世界上对他最亲的两个人,一手用他们自己的错误,葬送了他的十年青春,而他父亲自从那晚看见他那风情万种的情妇被毁得恐怖至极的脸后,就没打算原谅这个残忍的儿子。
  谁欠了谁呢,谁又该原谅谁?
  好似惊醒一般,他猛地下地,一边向外走,一边道:“天快要亮了,你休息吧。”
  望舒注意到他的异样,十年高墙,他心里也有很多难以言说的痛苦么?
  “对了。”走到门口的许承宗想起来一件事,头也不回地说道,“我明天可能有一个朋友要来,跟你打声招呼。”说完,不等望舒回答,自己走出门去。
  望舒看着他僵直的背影,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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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霭透过窗纱的时候,一夜无眠的望舒起来,漫无目的地在房前房后转了几圈,竟然想不起自己该干什么。
  她习惯性地拿起刷子,开始洗锅淘米做饭,没等两个侄儿起来,早饭已经做好了。等太阳升起来,她把所有例行的家务事统统做完,干脆在脚上套了一双靴子,爬进猪圈,开始清粪。
  清到一半的时候,两个侄儿吃完早饭上学去了。她接着干完,靴子上和身上弄得脏臭不堪,此时太阳还不甚热,她打了水,先清洗干净靴子衣服,再打散头发,开始洗头。
  头发垂着,满是洗发水的泡泡,正在水盆里清洗的当口,听见前院子隐隐有人声,她三下两下冲冲头发,就抓条毛巾在手里,一边擦一边向前面走,看看是谁来了。经过许承宗的门口,隔着珠帘子,见许承宗撑着拐杖,正站在窗口,满脸笑意,看着前门外向院子里走的人。
  来人是个二三十岁的男子,身材高瘦,白衬衫西装裤,西装上衣拎在右手上,左手则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浑身上下的气质,就像以前她在省城读书时见过的从高级写字楼里进出忙碌的职业人士。
  她这才想起昨晚许承宗临离开前提了一句,今天会有人来。
  她头发上还滴滴答答地滴水,实在没想到早上刚刚八点就有人来访,她有些措手不及,闪进自己屋子,三下两下擦了擦头发,用梳子胡乱拢顺了,前后不到一分钟,那人已经走到门前了。
  望舒出去开门,问来人:“你找谁?”
  “请问许承宗在这里住么?”这男子的声音很有礼貌,也很好听。
不曾放纵的青春 第三部分(24)
望舒刚要回答,许承宗屋子的门帘一响,他已经站在门口,看着望舒身前的男子,咧嘴笑道:“你来得真早。”
  那男子看见许承宗,长长地出了口气,望舒侧身让他进来,他两步走到许承宗身前,将包和衣服扔在地上,伸出手一把将许承宗搂住道:“你怎么跑到这个大山沟里来了?!”
  许承宗笑,显然跟这人关系极为熟稔,脸上都是见到老朋友高兴至极的神色,他对站着的望舒道:“这是王东,我朋友。”又对王东道,“这是叶望舒,就是她跟她哥哥救了我。”
  王东回过头来,看着叶望舒,笑着打量了她几眼,目光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留了一会儿,道:“你好。承宗在这里打扰你了。”
  望舒微微一笑,正要打招呼,不防旁边许承宗伸出手来,在她鬓角上轻轻擦了一下。当着王东的面,他做这样亲密的动作,望舒的脸腾地红了,看了许承宗一眼,只见他手指上沾着一点儿泡沫,对她笑道:“耳朵边还有一点儿。”
  望舒本能地抬手到耳朵边擦拭。
  王东笑着看看许承宗,再看看望舒,在一旁一言不发。
  望舒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话要说,自己在这里多有不便,这山乡里的水很硬,外地人通常喝不惯,会拉肚子,她也就不跟这个王东客套了,遂道:“我有事出去一下,你随便坐。”说完,她转身出去了。
  王东看着望舒走远,回过头来,看许承宗果然仍在看着向外走的叶望舒,他笑了一下,问许承宗道:“长得很漂亮?”
  许承宗笑了,没有答言,转身进屋坐下。王东跟进来,把包和衣服随便扔在炕上,坐下道:“你失踪这么多天,我急坏了,到处打听,就知道你肯定出了什么大事,果然没猜错。伤真的好了?”说到这儿,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许承宗的光头和两腮,笑着说,“伤得昏头了,怎么把你的宝贝胡子头发都剃了?”
  许承宗笑着摸了下只剩发茬的头皮,心想自己可不是昏过去了,他点头算是回答,然后下颌指着炕上的包道:“钱带来了?”
  王东嗯了一声,回手把自己带来的皮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叠钱,走过来对许承宗道:“都在这里。”
  许承宗点头道:“等望舒回来的时候,你从里面数出来两千给她。”
  王东不解,“你欠她钱?”
  “嗯,这是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等我走的那天,我亲自给她。”许承宗想起那天自己跟叶望舒讨价还价的事,当时她满脸为钱烦恼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感慨……飘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大山里的叶望舒什么时候才能有逍遥自在的一天?阖家老小这样拖累她,恐怕这辈子都难了吧?
  “给她一半儿?你还打算在这里住着?”王东惊讶地说,“我开车来的,为了接你,我早上天没亮可就出门了,你不跟我一起回去?”
  许承宗摇头,伤腿一天一天痊愈,他却不想离开,出了这个大山,不管到哪里,他都是一个人。而在这个地方,起码还有一个同被圈在山沟里的叶望舒陪着……等到自己住满了半个月,那时候再离开也不迟。
  他一想到离开后,这一辈子再也不会回到此地,自然也不会再见到叶望舒,心里一阵黯然。短短几天,他对她的熟稔就像认识了她一辈子似的。
  这个越看越美的叶望舒,他承认自己是有些动心的,甚至可以说很喜欢,可动心喜欢对叶望舒来说,显然不够。她这样的女子要的就是婚姻,而他这一生根本没有结婚的打算。
  自己从小到大,幸福的日子屈指可数,不打算像父母那样,制造一个不幸的婚姻。


  一个人的幸与不幸,都可以随缘,两个人的幸与不幸却远非自己所能掌握。
  而那就意味着自己从今以后,尽量不要招惹她。
  “你不用担心,再住五六天,我就可以离开了。”他对王东笑着说。
  王东看着许承宗,顿了顿问:“你……不想回去,是因为小南嫁给了程健么?”
  小南就是王东的妹妹,他们兄妹一个王东,一个王南,都是许承宗母亲家里的远房亲戚,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至于程健,则是许承宗母亲程馨慧的亲侄,跟王南结婚,算是亲上加亲,但并没有血缘关系。
  许承宗摇头,他跟王东感情极好,不想王东误会,“不是,十年过去了,小南跟谁结婚都是应该的。只是我刚出来,母亲就交给我那么大的一个摊子,我一时适应不来,想歇息几天。”
  王东点头,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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