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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最近我又上了另一个坏脾气,凡事喜欢探个究竟。所以我就停下来,问那
要树下指挥的,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一个指挥告诉我,他们这是在“剪苗”,
又负责地给我解释“剪苗”这个术语,还说这是统一行动。我又问,为什么要
“剪苗”呢?指挥的便告诉我,这是为了好看。
现在回到我们弄堂的呆大。呆大做的那件事是这样的:他按照自己的美学原
则,每天认真地把我们的马桶排成了一线像列队的士兵,马桶的提梁一律翻到左
边,像士兵的“稍息”,不但如此,呆大念过书的,喜欢看书读报,马桶的排列
严格以姓氏笔划为序。
这是一个笑语,笑过后心里不好受。人们说光讲笑语不算好文章,还应该讲
点高于生活的首理。我使劲思考了一番,道理也就这么几条,我学到的道理呆大
也学到了。就是可以让他玩的东西太少。
不就是外语吗?
2000/05/29作者:劳乐
我的一个同学的父亲曾经这样教训他:“不要以为会背几篇演讲稿、招待几
个外国鬼子就是学好外语了。真正的本事是看你能不能用外语和外国人吵架——
吵上一个小时损人的词不带重复。”他的爸爸对有资格这么说——作为中国人民
解放军援柬部队的副大队长兼翻译管,他为给中国军队营队争取来一台冰箱和一
个死硬的美国老头对吵了一个小时,最后他赢了。
我们的英语老师可能也意识到“争吵”是学习英语的一种不错的方式,所以
在口语课中安排了辩论。不过,“学习方法”中的另外一个精髓却不大可能在课
堂教学中应用。在我周围有学各种外语的同学。无论是哪国语言,一般我们记住
的第一句话都是“我爱你”,然后就该是骂人的话了。德语可能是个例外,我们
记住的第二句话是“TrinkenSieBier”(“您喝啤酒吗?”)骂人的话有时也会
有些正经的用处。开始学德语后,不我我们生造了这么一句话:“Ichmochteaufdichshei
βen〃 这是一句很粗俗的话,但我们记得烂熟,一从此清楚无误地记住了第一人
称第一格、第二人称第四格、介词搭配和情态动调整直接陈式现在时。由中文记
外文的例子就更多。我很小就知道”我掐死你发发气“是俄语中的”参加“。
不过,我们并不想把我们的所有恶化剧都赋予“学习”的意义。下面这些
“英语”就纯粹是“为无聊而无聊”:“Let me see see。 ”是“让我看看”,
“people mountain people sea”是“人山人海”、“Good good study ,day
day up”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至于说这些无聊的玩意儿是谁编出来的,
那是“You ask me,me ask who”(“你问我,我问谁”)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敢像我们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大言不惭地说这些自造的的“洋泾浜”。也许是学
腻了外语的缘可忌讳的。我们只是想拿这些字母和句式寻开心。如果真有人会因
此而小瞧我们,我们会“give you a colour to see me ”——不就是外语吗?
儿子说他在爱
2000/05/26作者:孟湄
法国有一本以8~12岁孩子为对象的杂志,取名《狼崽子》。在中国一讲狼便
容易想到《东郭先生和狼》。法国人反道而用之,他们语言中的狼崽子大概和我
们的虎虎有生气这个词儿差得不远。我的儿子也在8~12岁这个年龄段,他每天在
长大,偿趣好像了也每天都在变。一种乐趣新鲜不了几天就换花样。他拿一摞卡
片,给我们提问,比如:猫从高处跳下时候为什么前爪落地?哪位法国总统曾经
从火车上掉了下来?世界上最古老的乐器是什么?他还时不时地为他读到的新的
手工做玩具的方法而欢呼雀跃并马上立竿见影动手实验,还有的时候他来身我们
宣布新的一期《狼崽子》寄给他的明星招贴画将被贴在他的床头,那是他的新的
崇拜。花样真是多。
有天晚上我回到家,见他挂了一脸喜气。问为什么,他两只眼睛折成眯眯的
两弯月牙儿:“我想我在爱。”说完递给我他新收到的《狼崽子》。
哇!《狼崽子》好前卫!《测验》栏目的标题,下面有8 个问题,每个问题
有3 种可选择的答案,要狼崽子们任选,每个题目都有一种颜色的心型图案做标
记:蓝心、红心、黄心。最后,答题的狼崽子要把自己所选的答案做个统计,哪
咱颜色的最多数都得到一个说法。我的儿子照此对号入座,便生出这么一脸笑容。
我仔细读了每一道题和儿子圈点的答案,不禁大笑。他的答题是:你的第一
次爱是什么?——幼儿园的伙伴(那是他的索菲!)你爱的时候谁先知道?——
当然是所爱的人。
你的朋友和家人怎么猜出来的?——很容易,我们老是在一起。
你们俩在一起要是有人喊“噢,小情人”——我很生气。
你最美的梦想是什么?——一起过假期。
什么情况下你心跳?——她拉着我的手。
以后?——我们会结婚。
儿子一共得到4 个蓝颜色的心。蓝天一样纯净和平静。《狼崽子》说明:
“你的那些爱情,或者说你的爱情,你都感受得很好。你有一个亲爱的,你的家
长,朋友,老师,大家都知道。这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在一起这么好,这么自然。
你胶在各自的家里和同学那里经常见面,你们有共同的朋友,你们一起做同
样的体育运动,你们他享同样的爱好。没一事一儿。“红心获得多者得到的说明
是:”如果你得到的红最多,那就是说你的爱正经是个故事,里面充满了梦想,
目光和微笑,就像在电影里一样。你最亲近的朋友都知道这事(说出来有好外!),
家长们也多少猜出一点,他(她)给你打电话时他们都温柔地向你微笑。但是你
的他(她)知道吗?而你又多想让他(她)知道!“
黄心获得最多者得到的说明是:“看来这个题目让你讨厌,爱情的故事与你
无关,这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事。好吧,好吧,可你到底还是感兴趣,因为你毕竟
做了测验题!那么,你肯定从来没有过爱情?哪怕一点点儿?也许你应该重做一
次测验题。
哪怕就是为了核实一下。向你保证,没有别人知道。“下面《狼崽子》还细
心地问:你想知道更多吗?请读《8…11岁,爱情问题》S。Montangna 著,NATHAN
出版社;《0…10岁的情书》(10岁起),S。Morgensten著,Ecoledesloisirs 出
版社。
“好哇!你谈变爱。我们教师说了,不许谈恋爱!”当儿子的爱情故事在姥
家被传开的时候,我在上北京重点学校的小外甥给了他的小老外表弟这么一句评
论。儿子听纯真地一笑,里里外外事情就算摆平了。他和他的索菲,他俩的感情
太纯洁至上,别人的议论根本无所谓,就了《狼崽子》里给蓝色的心断下了那名
:“没一事一儿。”
去年的情人节,晚饭后我和太聊天,说起节日,互相开着于笑问有谁收到情
人的礼物,在一旁的小儿子冒出一句话:“我怎么忘了给她打个电话。”转过头
他看见我在笑,便有点脸红地说:“没事了,不用打了。”倒是这句话提醒我:
索菲的故事已经结束了。索菲已经离开北京随父亲全家一起去了上海。我这才想
起来,将近有半年,儿子没有提去索菲家过周末或者拦索菲来我们家过礼拜三了
(学校星期三下午没课)。“没一事一儿。”只是从儿子微红的小脸上我可以感
受到他的爱情留在他心里的温暖。
回过头来看,《狼崽子》对3 种颜色的心态所作的说明真是聪明。说起来简
简单单,再读,什么事儿都说齐了。孩子的爱情是什么,它是不是美,是不是好,
怎么对待,怎么感受,怎么好,怎么不好,《狼崽子》用狼崽子年龄的语言,用
对待狼崽子们的办法和他们相处,善待他们。这是法国儿童心理学和精神分析学
的典型例子。作狼崽子们的母亲实在可以成为一件很美丽的事。
“不许谈恋爱!”这在我的耳朵里再习惯不过了。我接受的是传统中国文化,
爱情这个词在这个年轻孩子的字典里是没有的。谈恋爱?多悬哪!我们这一代和
上一代的人都会这么想:万一他们小小年纪上了邪道儿,那该怎么好?反过来,
呵护孩子心中的美好感情,爱护他们的纯洁和想像,使这些东西成为将来帮助他
们把握一生的财富,这些我们时常想得少。现在我的孩子处在了不同的时代,从
遥远的地方跑来的《狼崽子》给他的是新的视野,不同的角度,另一种教育。或
者说是给我的。他的微红的小脸给我一种踏实放心还有一种美感。几乎是忍不住,
我想跟儿子说:好好记着你的索菲吧。等你18岁出门远行,有金有银不是那么重
要,有不顺和吃些苦都不要紧,要的是心里有一片美的东西,有属于自己的情感,
那我多少会为你放心。
殿堂与厕所
2000/05/26作者:赵静
在小学的时候,我的数学很好,方圆百里无人能望我项背——虽然这么说很
肉麻,但这是事实。那时我最吃不准的问题是,我究竟是在20岁还是在30岁去摘
取“1+1 ”这颗皇冠上的明珠。后来我决定随缘。
后来我上了中学。我的数学老师姓王,外号叫“王一条”。因为他最常引用
的名言是:“真理只有一条。”我很佩服他。一是因为他上课质量高,学生成绩
好;二是因为他上课的风格极为独特:在“同学们好!”之后,就是雷打不动地
花上30分钟骂我,剩下的15分钟加拖堂10分钟出色完成全部教学任务。我永远不
明白这是为什么,也许地当时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在那时,我养成了
“怕死不怕骂”的品质。
如果就这么一点“个人遭遇”,我也犯不着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如果能“骂
了我一个,幸福全班人”,我也就认了,问题还有“民族苦难”。数学课不但上
午有,下午也有。下午的数学课后面就是两堂形同虚设的活动课。半个小时的序
曲过后,课进入了正文。此公带着我们走进了神圣的数学殿堂,然后他就不想出
来了。课漫漫兮,吾等我实在吃不消。我想教育部分规定45分钟一堂课是很有科
学依据的——我猜其中就有考虑到孩子身体储存液体的能力是有限的。
此公滔滔不绝之际,正是吾辈水深火热之时。可悲的是,当时不有人像阿甘
那样勇敢地提出:“我要尿尿。”设想大空都在那儿光荣和梦想,都徜徉在神圣
殿堂里,如果有人胆敢提出如此形而下的问题,那么他就跟禽兽没什么两样了。
人跟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能控制自己的冲动,并能进入圣殿。老师也是为
我们好嘛。所以只有忍耐。
终于,两堂活动课也就结束了。在宣布下课的一瞬间,“殿堂”就空了,然
后,厕所就满了。窃以为,后者虽不比前者圣洁,但有时令人很爽。
事情没完。回到教师,我们这些男生就大骂“王一条”不是东西。这时女生
就严厉批评我们没有起码的良心,简直是可耻。理上有二:首先,老师不是为自
己,是为了我们全班同学的根本利益,虽然做法有些不妥;其次,老师并没有继
续拖到放学,他还放了我们。换句话说,老师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能发现自身的
错误并勇敢、及时地改正了错误。最后她们的结论是,坚信老师能把我们带向胜
利。
我辩不过她们——我只觉得她们如此考虑问题简直就是大脑有问题。我只希
望悲剧不会重演。事实是,这个悲剧在周而复始地上演。女生们最终站在了我们
男生一边。只是阿甘这样的英雄一直没有出现。“憋”到最后,我失去了对殿堂
的所有兴趣,数学被我彻底扔掉了。
以后,我就开始庸俗。每每有人跟我提高尚、崇高、神圣、理想等词的时候,
我总是想知道在他的殿堂中,给不给我上厕所。我总觉得不给上厕所的殿堂就是
法西斯。
交流的乐趣
2000/05/25布丁
我有一件遗憾的事。那是上大学时,我在食堂吃饭,一个姑娘端着饭盒走到
我面前,她向我鞠了一下躬,才坐到我对面的位子上,我反应过来,那是个日本
姑娘,我很想跟她说话,可我不会说日语,于是就闷坐着吃饭。
我遗憾的是我没有想到用汉语能跟她说话。
交流能够有乐趣,但要交流就要依靠语言。对于我这样一个外语不好的人来
说,跟洋人交流的乐趣并不大。
实际上,同讲一种语言的人彼此交流起来会有更大的误会。这一点,我在近
几年的生活中屡有感触。你如果说你喜欢钱,我肯定不这么看,而认为你其实是
很喜欢钱,只不过混得不好。你如果说你不喜欢吃肉,我也不一定这么认为,觉
得你装蒜,假装是个“素食主义者”。这样的例子很多,我就不多说了。
我最近的一次交流大有乐趣。那是一个星期日,我回父母家,在公共汽车上
遇到一个老朋友,他比我大几岁,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他是个哑巴,以前我
见到他只会对他笑,他也只能对我笑,现在不同了,我学过一段手语。
我跟他说,我要回家睡觉,他听了后很高兴,跟我说了几句话,可惜他比划
得太快,我看不懂,这时我犯了个错误,习惯性地把脑袋探过去,那是听不清别
人讲话时特有的反应,但我立刻笑话自己,这样脑袋贴得再近也还是“听不清”,
他看见我的反应后又沉默了。我于是再问他是不是结婚了,他的脸上立刻有了笑
容,告诉我他早就结婚了,而且有了个孩子,理所当然,我该问是儿子还是女儿,
可惜又忘了该怎么表示,便随手做了个下流的手势,他见了脸上笑容灿烂,使劲
点头。我明白了他已经了个儿子。
事后想起有些后怕,万一他见我那手势,竟以为我在骂他,岂不糟糕?但他
却是那么开心,看来,这样简单的交流不会有误会。
然而,一说话就会有误会。我跟哑巴聊完天,下车的时掏钱买票,告诉售票
员“一张票”,售票员竟然有些惊讶,她看到我们聊天,把我当成哑巴。
跟哑巴聊完天,我好长时间都很高兴,这世上没有哪个会说话的人能通过一
次交流让我感到生活的美好,我甚至认为,好几年来那是我惟一有价值的一次交
流。
不要以为我因为表现了一点儿“爱心”才沾沾自喜,我对我那朋友惟一的不
满是他不能跟自己的儿子说话。我认为跟自己的儿子说话是最有乐趣的交流,而
是否能听懂别人的话,是否能让别人听懂你的话都并不重要。
分居的生活
2000/05/25刘慷
原本是想用《“同居”生活》作题目。“同居”虽然国了引叼,恐怕还是要
引起误解,索性改成“分居”,发觉还是匪夷所思——其实“分居”和“同居”
在我来说是一回事。“生活圆桌”主要愿闻其祥,我才发现我和别人(而且还是
个异性)合伙租房这件事,在汉语里还真欠个“说法儿”,兼又联想起一位长辈
既惊且奇的嗔怪:“一男一女合租,行么?”
乍一下不知这位尊敬的长辈所指为何,后见她脸上很不好意思的表情,才明
白她把这事想复杂了。
其实我绝没有领风气之先的意思,如果单位分我房子我何苦租房住?如果一
个人租得起两室一厅,我何必要与人分室居之?我们充其量是“为了一个共同的
目标走到一起来了”,碰巧是一男一女。如果这种组合让你担心的话,换个女伴
给我不怕我搞同性恋吗?
我的意思是说,合租房子,或是任何一种人为营造的合作契约关系中,性别
结构可能不那么要紧,要紧的是你是否有足够成熟的心智、有对自己和对方的足
够的了解和把握。
当然,合租房子的伙伴关系还不单是一种契约关系,而契约之外的关系正是
人处的相互的“人”的关系中的那种关系。不夸张地说,这样一种既有公共领域
又有私人空间的生活氛围,或许恰是现代人正在摸索的一种理想情况,因为人正
是在这种情感纠葛以外的关系中洞见和发展自己。
“分/ 同居”这种字眼儿过分暧昧,我需要引入share 这个词,它可以释译
成“分摊”,也可以理解为“共有”
,总紧是a portion that a person receives form or gives to a mon
amount“。我理解和学会使用这个词正是从租房子开始的——最开始的一次还是”
群居“,是在国外留学期间,和来自德国、加拿大、印度3 个不同国家的4
位陌生的同校同学合租了学校附近街区的一幢小洋楼(house ),楼上是各自分
开的卧房(bedroom ),楼下是共同的客厅(living room )和餐室(dining roo
m )。
洗手间和地下室的洗衣房当然也是共用(share )。房子是典型的西方家庭
结构,我们这么一住也挺像个大家庭,只不过没有家长,谁也别冲谁撒娇。关上
各自的房门时都好办,一到共有的空间里,权利义务划分不那么一目了然,要靠
很强的自我意识兼他人意识才能处得来。这种生活氛围非常培养人的修养,处好
了相当惬意,忙完了各自的就在一起开party 、在后院桃子树下面烤肉吃,我对
自己和对别人、别国文件的了解就是这样开始的。这里头故事很多,关于每个人
都有箩筐,讲出来像肥皂剧,摆到“生活圆桌”上会显得太铺张。
回国以后仍是租房子住,share 的情况也是很多,虽没有异国多元文化的班
斓色彩,但也绝不了乏味。上一次我在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与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
也是个异性,是个开公司,做生意的小伙子,他真把我害苦了。我一般是每天闭
门读书写字,动静不大,可他是每天迎来送往,客厅里老是人声鼎沸。后来客厅
里干脆还住进了人,等于把公共空间划到了他的私人空间里。由于平日里他对我
颇多照应,我也不好过分锱铢必较。直到有一天大清早,他和几个哥们儿在客厅
为股票上扬了多少个点欢呼雀跃把我从甜梦中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