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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李嘉长叹，“我还以为……”他吊人胃口地停住不说了。
青杉笑笑，不接这个话茬儿。
一个星期过去，他的表演得到了众人的肯定。
这天正拍明媚和其他演员的戏，他观察了一会儿，忽然口渴，起身来到别的屋子，路过化妆间，听到有人评论他：“我以前还以为搞音乐的人十个中有九个都开放得很，疯得可以，青杉却不言不语的，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人不一样，我觉得他这人肯定喜欢清静。你看他平时虽然和大家谈得来，也参与别人的话题，但是大部分时候他都躲在一边，不是看剧本，就是和经纪人嘀嘀咕咕，一开始我想他可能是和大家不大认识，放不开，后来我觉得不是，他为人就是这样。”
“他们都说他受过刺激呢，要不怎么写出那么伤心的歌？你看报纸上面写的了吗？而且他基本不接受采访，可能就是怕人问。”
“是吗？记者盯着那么紧，要是真有，早就挖出来了。”
“说的也是，他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瞧瞧每天闻风而来的记者，有什么瞒得过他们。”
他觉得可笑又无聊，从门口走过去，抬头看见另一个男演员赵凌风，后者对他说：“她们就是喜欢瞎议论，捕风捉影，话说回来，没人关注就没人气了。你习惯了就好了。”
青杉本不介意，对于他的善意报以微笑。
工作结束，他和李嘉走出门，李嘉向他说起几首歌的MV在电视播出后成绩很好，又说过几日剧组将集体前往影视基地抓紧时间拍摄，只等他放假就动身。李嘉一旦开口，要停下来是很难的。有他在，永远没有寂寞的时候。青杉安静地听着，两个人来到车旁，身后鸣笛，绮丽的车开过来，她将头探出窗口，问：“青杉，有空吗？”
李嘉识趣地坐进车里，青杉说：“对不起，我今天晚上要上课。”
绮丽露出可爱的笑容，说：“逃一次课行吗？”
青杉看看李嘉，温和不语。李嘉忙说：“只是语言课，改天可以补回来。”
绮丽开车门，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说：“上车吧。”
李嘉看着他们离去，发动车，从后视镜里瞥见远处明媚也在对他们行注目礼，不禁嘟囔：“长得好就是吃香啊。”
三十个小时的语言课程结束，期末也到了。除了准备考试，拍戏，他还抽空录制了两首单曲，每天都睡眠不足。李嘉说：“不是你一个人累，我也一样。你几点开工，我就几点开工。等你放了假，真正忙的日子才开始，这段时间摄制组都让着你，假期你可跑不了。”
青杉说：“你比我辛苦。我做的都是自己感兴趣的，苦也不觉得累。你的工作繁重而且琐碎，要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嘉原本有一肚子苦水要倒，被青杉这番话一说，心里暖烘烘，只说：“我想和你商量一下，因为工作量的关系，我不能陪你到影视基地直到片子拍完，唱片、演出和广告什么的都需要人去处理，两头跑我也受不了。我想，你该聘个助理，帮助你处理生活琐事，说白了，就是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青杉说：“你太惯着我了，这些事的确不该经纪人来做，我自己来，我能照顾好自己。”
“不行，不是我小看你，而是你的时间有限，你的工作重点不在这上面，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让别的事分你的心。再说，哪个名人没个助理啊，都一把抓就都干不好。”
青杉失笑，说：“我就冒了一股火苗，离名人还远着呢。”
李嘉又气又无奈，说：“让我怎么说你好，你好像永远都不明白自己的位置。这样吧，你现在出去，站在大街上，半个小时内，如果你身上的衣服没让歌迷撕了瓜分了，就算我耸人听闻。”
“好，我站在撒哈拉。”
李嘉气得直笑，说：“你站月球上，更没人找得到你。”
青杉说：“开玩笑的。李嘉，这方面我没经验，都听你的。”
“嗳，这就对了。”李嘉满意了，还忍不住要说几句，“有些事你就是干不了。比如你做唱片宣传的时候，我去联系主办方、安排签名什么的，干这些，你呢，在上面给人签名、讲话、回答问题，那么还剩下的一堆小事，像安排离开的时候坐的车，帮你接你暂时不能接听的电话，这些都要人帮你做，你的随身物品总要有人拿，你想干但是分身乏术不能干的事都需要人帮你做。这些我能代劳，就怕我那时也走不开，再说我也不能总跟着你，所以还是有个专人比较好。再比如……”他说了半天，青杉一直默然，再一看，原来他睡着了。李嘉摇摇头，说：“再比如你累极了要睡觉，盖毯子的事儿你自己怎么做？”
李嘉办事向来高效，第二天就带来一个女孩，她一见青杉就两眼发光，先要签名。寒暄过后，青杉把李嘉拉到一边，紧张地问：“怎么是个女的？”
“废话，男的谁带！”
“啊？”
“不是，我是说女孩细心，做事稳妥。”
“你不是一再提醒我不要闹绯闻吗？怎么还把个女孩往我身边放。”
李嘉一摆手，说：“放心，以你现在和绮丽的绯闻热度，这女孩放你身边绝对安全。”
青杉的房子一共三层，一层住保姆，三层他住，二层本来留给李嘉，可是李嘉每天都回家，这时刚好让助理住。
李嘉好奇地问：“说真的，媒体现在把你们的事炒得沸沸扬扬，你又不接受采访，让我去说，我说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你和绮丽……”
“普通朋友。”
“照片都登出来了。”
青杉笑。“剧照？”
李嘉翻眼睛。相识以来，青杉把他当哥哥，他的意见青杉总是接受，两个人从没有起过争执。但是你若以为青杉好哄，那才真是被他哄住了。提到他不想说的，他轻描淡写的功夫绝对一流。李嘉悻悻地说：“你要不做演员还真是浪费。”
青杉说：“我想找个人帮我补文学。”
李嘉叫：“又上课？”
“多读些书，能帮我更好地理解各种角色。”
“这个要等你回来才行，你去影视基地总不能带着老师。”
“好。”
以前片场那么多工作人员，青杉从没留意过，现在自己有了助理，他潜意识地观察周围人，才发现明媚和赵凌风都有自己的助理。
助理上任三天，青杉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对李嘉提出意见。那女孩是个标准的追星族，对影视热爱是不假，到了片场到处找人签名，好几次青杉找不到她。
李嘉又带来一个，这一个文文静静，很稳重。试用了几日，青杉不说话，李嘉自己看出来，她太老实，该争取的、该做的，她都不够积极，工作能力方面欠缺。
这天，青杉约了同公司的几位歌手吃饭，刚要出门，就听见一阵爽朗的笑声，李嘉带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走来，隔着三米，女人伸出手，热情地上前与青杉握手。李嘉说：“介绍一下，我师姐，王丽珠。”
王丽珠说：“以前做经纪人，后来我跟的歌手退出娱乐圈，我也累了，想找个轻松点的工作。正巧碰到李嘉，听说你在找助理，我就毛遂自荐了。”
青杉说：“欢迎，欢迎。”
李嘉说：“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本来不想介绍给你，怎么样？”
青杉微笑说：“就怕大材小用。”
王丽珠大笑，说：“你可真会说话。”
一个星期后，李嘉主动把王丽珠介绍给另一个演员作经纪人。青杉故作不知，问：“她做得很好啊，游刃有余，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高十倍，我很满意。”
李嘉瞪眼，说：“她比我还能张罗，没有她不管的事。她不光当生活助理，对我的工作也频频插手。有她，还要我干什么？”
青杉笑得肚子疼。
绕了一圈，这摊活儿还是李嘉来做。
期末考试结束，青杉考得还不错。
他的两首单曲分别连续十周蝉联排行榜冠军。晚上，几个朋友聚在一起，算为他庆祝，绮丽和明媚都来参加。席间，绮丽坐在他身边。一双手有意无意地扶着他胳膊。闹了大半夜，众人都有些累了。这时有的起身去打电话，有的去洗手间，旁顾无人，赵凌风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小心点，这丫头最近借着和你的绯闻人气又长了不少。”
青杉说：“我知道，谢谢。”是她无心插柳也好，有意栽花也罢，他并不在乎。在他看来，只是因为朝夕相见，自然而然的亲近，拍完这部戏后，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屋里太热，他出来透气，忽然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看着他，转过头，明媚眼眸若水。
青杉说：“热了吧？”
明媚说：“下周去云南拍外景，那里更热。”
“我还没去过。选择在美景中拍美女，导演真有眼光。”
明媚脸一红，努嘴看向他身后，低声说：“找你来了。”
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身后是谁，他却不回头，凝视她。没有言语，只是温和亲切的目光，就叫人心旌摇曳。明媚心一跳。电影学院里一表人才的帅哥她见得多了，在表演的时候被人深情款款的注视也不是没有过，但从未如现在这样心动过。绮丽已经走到眼前，她冷静下来，招呼说：“正说到你，你就来了。”
“说起我？什么事？”绮丽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两个人。
明媚笑说：“说你是美女。”
绮丽大大方方地说：“你才是呢。”
明媚瞟他们一眼，说：“你们聊。”转身进屋。
剩下两个人，绮丽咳一声，说：“李嘉呢，没过来？”
青杉温和依旧，说：“本来叫了他，他今天要参加同学会，没能来。”
两个人说了几句，也走进屋去。
聚会散了，每个人都有车，各自回家。路上接到李嘉的电话，听起来醉醺醺的，让他去接他。他赶到那里，别人都走了，只有一个女孩搀着李嘉坐在酒店外的花坛边上。李嘉冲他摇摇手，醉眼乜斜。青杉埋怨：“怎么喝了这么多？”
两个人搀着他上车，李嘉抓着女孩的手不放，低声絮絮。青杉又好气又好笑，发动车，问：“先送谁？”
“他。”
“她。”
两个人异口同声。
青杉也不问了，先去李嘉的家。
李嘉和女孩坐在后座上，过一会儿，低声争执起来，随即静默。李嘉扬声说：“青杉，剧组通知下周去云南。”
“我听明媚说了。”
“嘿，怎么又扯上她了？”
青杉说：“你想到哪儿去了？”
“不提这个了。”李嘉口齿不清地说，“我现在发愁啊，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助理。”
“我看算了吧。你找的我都见过了，我还是自己来吧。反正在剧组里面有工作人员。”
“质疑我的能力是不是？我说给你找，就能找到。就怕人家干不长。我得好好挑啊，挑个大家都满意的。要不还得换。老换助理不是个事儿。我倒不是怕麻烦，只是你身边的人越多，传出去的消息就越多。现在就传出去不少了。”
青杉笑，“我怕了你了。这三个没有一个超过一个星期的，你干脆给我找小时工算了。”
李嘉瞪大眼，不服气，说：“嘿，你别挤兑我。小时工就小时工，一抓一大把。”
青杉说：“少吹牛。我可是有条件的。”
“条件？你说。”
“第一，助理的基本工作能力。第二，不是追星族，对我视而不见最好。第三，有一定的戏剧、音乐知识。第四，勤快稳重，踏实安静。第五，不要漂亮的，省得闹绯闻。第六……”
李嘉气呼呼地说：“行了，还六！你不是说小时工吗？还这么多要求。”
“好，我不提要求。你找吧。”
“那还不好找，就凭我的号召力。”李嘉忽然说，“眼前就有一个，小弦，你来。”
“我不干。”女孩的声音脆生生。
“哎呦，你怎么给我掣肘？”李嘉低声教她，“话赶话激到这儿了，你得帮我顶上一句。”
青杉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李嘉白他一眼，大声说，“小弦，我推荐你当他的助理。”
女孩不吭声。
青杉忍住笑。
“嘿，你今天是怎么了？我跟你说，我可是当真的。你不认得他吗？青杉。青杉！就是现在火得给把稻草就着的那个青杉。”
车内寂静。青杉觉得赧然，收敛笑容。
李嘉转移话题，问：“我拿给你的那几个剧本你看了吗？”
“看过了。那两部现代戏的剧本还可以，可惜都在我上学期间拍摄，我怕没有足够的时间。我业余时间都要用来录歌。”
“老大，你知不知道哪个重要？趁你现在正红，赶紧推出作品才是要紧的。等你不红了，呸，瞧我这张嘴，我就是这么一说啊，你那个专业就算学出来又如何？最重要的是有歌唱，有人听。”
青杉微笑。
“这些也就算了。有一部武侠电视剧要拍，你看了剧本吗？媒体和圈内都很关注，还没开拍，主演的人选就已经吵上天了，怎么样？”
“剧本改编的不好，原著的内容只保留了不到百分之二十，剩下都是编剧编的。我觉得那纯粹是编剧借着原著的名气和书里的人名进行的再创作，是想展示个人作品又怕没人看采取的手段。”
“管它呢，从文字变成胶片，都需要改编。名气摆在那儿。剧本怎么写，你就怎么演。”
青杉摇头。“光有名气不够。不管是书还是电视剧，吸引人的是情节和人物。原著中的人物的人格魅力光芒四射，被它改编的一点儿彩儿都没有了，连我自己都不爱看，我不演。”
李嘉嘻笑，“人格魅力？”
青杉极少反对李嘉的提议，一旦开口，李嘉知道没有回寰的余地，只剩下可惜遗憾的份儿，于是向后一躺，靠在椅背上睡觉。到了家，青杉摇醒他。他酒气冲天，拉着女孩的手，忽然哭了，说：“我知道你瞧不起我，这么多年了，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接受。”女孩表情忧伤，低声安慰，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一阵柠檬香淡淡飘来。
李嘉还没有放手的意思，说个不停，女孩面露难色，青杉扶着他一边劝一边帮女孩把手抽出来。女孩松口气。
从李嘉家里出来，他把女孩送回学校。
第二天，李嘉全然不记得他醉后失态，见面向他报告一天安排。“上午拍戏，今天有你四组镜头。下午两点在某音像城签售专辑，预计三个小时。希望拍摄顺利，要不你签售完毕还要赶回片场直到拍完。晚上约好了MV导演，具体时间未定，对方也忙，要看两边的时间能不能对上。我订好了录音棚，午夜12点到凌晨6点的时段。”
青杉点头。
李嘉帮他收拾东西，问：“对了，昨天你怎么先送的我，应该先送女士啊。”
“幸好先送你，就你那难分难舍的样子，要是在学校门口，让人家女孩多尴尬。”
李嘉窘然，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怎么了？”
青杉笑吟吟看着他。
他急了，说：“你可别误会。她是我学妹，昨天同学会一起吃饭。”
“噢，学妹。”青杉应着，明显不相信。
李嘉脖子都红了，说：“真的。”
“鬼才相信你！”
“真的！”
“同学会学妹也参加吗？我没听说过。你别急，又没人逼你说。”
“她……她是我初恋女朋友的表妹，以前一起玩的。我的同学都认识她。”
这倒出人意料。青杉无意打听别人的隐私，也不追问。
李嘉怅惘地说：“我以为能见到她，可是昨天，她没来。”
青杉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说：“天涯何处无芳草。”
李嘉黯然，问：“你把小弦送到家时有没有见到……我昨天很失态吗？她没说我什么吧？”
“放心，没有。我把她送到学校了。”
“学校？哦，我忘了，她住在学校。可是也住不了多久了，暑假他们学校不让学生留下。”
“现在车票应该好买一些了。”
李嘉摇头，“你不知道，她从不回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家。昨天我忘了问她找到工作没有，要是没有，她很快就没地方住了。”他忽然想起什么，说，“你眼下正缺个助理，先让她顶替一下，等我找到合适的，再换掉她。”
青杉说：“听你的。”他心想，昨天人家明确说了不干，你还怎么劝说？
李嘉踏实了。“这孩子嘴严，就算将来不干了，也不会给你传出什么八卦新闻。而且她在剧组帮过忙，有经验。”
青杉忽然记起，问：“是不是在片场看见的那个？”
“就是她。没干几天就被辞了。”
“咦，为什么？”
李嘉支吾，说：“咳，反正是打工，没什么大不了。时间到了，咱们走吧。”
李嘉开车，青杉拿起身边的娱乐报纸，上面有一段对绮丽的采访。记者问起她和青杉的关系，绮丽回答说是很好的朋友。记者提到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绮丽说只是偶尔的一顿便饭，不是外界想象的那样。记者说青杉几乎不接受采访，有人说他为人孤僻，很难相处。绮丽说难相处是谣传，只能说是为人有个性，其实他很亲切，和大家合得来。媒体抓住这句话发表议论。青杉读得失笑。
李嘉说：“绮丽多伶俐的一个人，平时说话滴水不漏，和你扯上，说什么都是把柄。”
“帮我看看明天晚上有没有两个小时时间，我想请她吃顿饭。”
李嘉叫：“你还嫌不够啊你。适度的绯闻能帮人扬名，多了可就臭了。”
青杉瞪他，“请客赔罪。”
李嘉哼一声。
次日，他按计划又去录音棚。李嘉和小弦已经等候在那里。李嘉为他介绍：“饶素弦。叫她小弦就可以了。”饶素弦和他打招呼，态度恬静。
换了别人，定会揶揄一句昨天不是拒绝吗，他怎么说服你的等等。青杉宅心仁厚，绝口不提。
录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