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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张易之终于看见了王雪芸母女。
产后的王雪芸,明显比以前丰满了一些。她原本有点偏瘦的感觉,现在看起来,身材倒是更加的匀称了。在众多的目光注视之下,王雪芸也是极为紧张,不敢多看张易之,只是把女儿小心翼翼地交到了张易之的手中。
不想,那刚过了半岁的小萝莉并不买她老子的帐,一眼看见自己竟落入一个陌生男人的魔爪之中,立即不给面子地痛哭起来。小萝莉和她那位安静的弟弟不一样,哭起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同时还伴随着小手小脚的不断挣扎,看起来很有一点不摆脱张易之誓不罢休的气势。
张易之大感丢人,弩眼做凶狠状:“荷……我就不信治不了你了,小小年纪,就敢不认你老子了,长大了还了得!今日我定要让你知道知道老子的厉害!”
旁边的几个女子纷纷发出娇叱之声,显然对于张易之粗陋的言语十分的不满。那臧氏则是直接在张易之的背上拍了一把,道:“孩子生下来这么久,才第一次见到,你非但没有愧疚,还吓人家孩子,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总算是她还知道儿子现在已经是有儿有女的人了,在座的又多是他的娇妻,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有敲后脑勺而是拍背后。
张易之大为尴尬。旁人的话倒也罢了,臧氏的话他不敢不从。况且,他也并非想要吓自己的女儿,先前的动作纯熟卖萌。现在效果已经达到,他便改了态度,不停地晃动着小女孩,嘴里哼哼唧唧地说道:“女儿诶,你知道不知道,你老爹我也是没一天不想你啊,我睡觉的时候在想你睡了没有,我吃饭的时候在想你吃了没有……”
王雪芸一听这话,脸色又是一红。小孩子长这么大,一直都是她母乳喂养的,张易之这话听在她的耳朵里,不免有调笑的意思。她不由自主地往自己的胸前看了一眼,奶*水充足,两边都是鼓鼓的。
臧氏加了这两人的言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忙催促儿子道:“不要啰唣了,你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给这两个娃儿取名字。你看看,都这么大了,名字都还没有,丢人不丢人
张易之讪讪一笑。道:“名字我其实已经想了很久了,女儿的名字就叫乐儿吧,小名团儿。希望咱们一家子以后都能团团圆圆的,不再有前一段时间那样的分离,但愿小家伙以后一直都是快快乐乐的,也不用经历那些她的父母曾经经历过的那些挫折。”
“张乐儿!张团儿!”韦氏嘴里咀嚼着这名字,道:“这名字意头还好,不过没那么顺口。不如就叫乐乐吧,张乐乐就顺口一些了!”
张易之连忙点头应好,极尽拍马溜须之能事。臧氏也是极为高兴,凑过去叫着小萝莉的名字:“团儿,团儿……”小女孩回应她的却是一阵更响亮的哭声。
张易之见母亲有些尴尬,连忙笑道:“儿子的名字,我也早已经想好了,就叫张泰。平安喜乐的意思。”
臧氏点头道:“就这个名字吧,虽然听起来俗气一些,还是那句话,意头好就好,咱们也不需要取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来糊弄人!”
对于这次取名,张易之事先是做了很多功夫的。他翻阅了不少的典籍,希望能找到一些含义深刻,又极为顺口的名字,但找来找去,总是失败。最后,他还是只能决定放弃那些华丽的,转而走朴实路线,于是就有了这两个名字。
本来,张易之以为这两个名字,在母亲还有诸位夫人那里,并不容易通过,他甚至还想过,如果这两个名字被拒绝,他又会重新拿出先前准备好的那些华丽路线的名字。那些名字,他自己虽然不喜欢,但他相信,喜欢绚烂而不注重务实的女人,往往会喜欢。
想不到如此轻易的,她们就同意了。现在看起来,先前他的那些准备功夫,都彻底变成了无用功。回想起来,张易之都有些苦笑。
一群人正说话间,忽听外面又是一阵喧哗之声传来。一群人诧异地转头过去,就看见那守在门口的两位女道士,正将一个人拦在门口,而那人则是奋力地想要往里面闯,双方一边斗嘴,还一边斗手脚,场面极为火爆。
由于相隔甚远,张易之还看不清那来人的模样,他有些好奇地将小孩子交给王雪芸,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五百六十四章:则天门外
那个奋力想要闯进观内的,居然是高力士,这让张易之颇为讶异。
平日里,这‘天水观’就不怎么接待信众,那只是为了让观主卢氏有个安静的休养环境,若是信众执意要进来,也不是完全不可以的。
当然,信众一般都是送钱的,他们和佛寺、道观之间的关系,就像顾客之于卖主,看卖主态度不冷不热的,自然不会求着去送钱给对方。所以,就是凭着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天水观就将很多的信众拒之门外了。更何况,这地方本就偏僻,周围并无什么闹市,往来行人本就极少。
不过,只要是张家的人到来,‘天水观’就彻底变成了禁入之所了。原因很简单,这观内藏着王雪芸这样一个大秘密。这种秘密一旦传出去的话,影响极大。若是被有心人所利用,更会造成恶果。
高力士就是因为这个,被拒之门外的。若他是一般的信众,早就拂袖而去了,可惜他不是,是以才有了方才的那一番争执。
张易之一看是高力士,连忙让那道姑将人放进来,嘴里问道:“力士,你跑这里来作甚?”
高力士也不多言,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到了张易之的手中。
张易之打开一看,脸色立时就变了。
按照这纸条上所言在,今晚上,武延秀将要发动政变!他的胃口也是极大,居然是要出动三方面的人马,一方面控制皇帝武则天,一方面杀掉太子武显全家在,最后一方面,要灭掉张家满门
张易之一看这纸条,首先是震惊,其次是愤懑。他和武隆基固然是有一些罅隙,可他从没有想过还要连累到全家的性命。这武隆基的心胸,也忒小了点。同时,他也有些苦笑,自己现在固然是有了一点小小的声名,和皇帝、太子这样的人物比起来,还是小虾米而已。这武隆基搞政变就搞政变吧,还把自己一家也拉进来,实在是太莫名其妙了。难道皇帝和太子出了事,他张易之还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吗?
脸色阴晴不定地看完了这张纸条,张易之对此半信半疑。这纸条上写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挺像那么回事。可是,除了武隆基以外,还有哪些人参与,具体怎么分工,这些问题,却是语焉不详,让人看完了之后,感觉就像是武隆基一个人要唱独角戏,将自己剁成三份,然后分别引着三路大军出动一般。这种事情,是怎么看怎么荒唐。
“这张纸条,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张易之郑重地问道。
“是临淄王府一个叫做陆正一的宦者交给我的!”高力士低垂下头,说道。
事实上,他进宫之后,看见这张纸条,便陷入了巨大的心里矛盾之中。武隆基是他的好朋友,若是他把这张纸条交给张易之或者皇帝这些人,等于亲手把武隆基送上了刑场。当年太宗的时候,太子李承乾造反,差点杀掉太宗皇帝,太宗还是饶了他一命。但武则天不一样,莫说用刀剑指着她的,就算是骂她的,都罕有活命的,武隆基这事一旦被揭发出来,面临着只有死亡一条路了。
太子武显,高力士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且不必说。这皇帝武则天对他却是有赏拔之恩的,而张易之又是他最为尊敬的人,看着这两个人被武隆基除掉而袖手旁观,高力士也很难做到。
到了最后,高力士心里的天平,还是向张易之、武则天这一边倾斜了一些。因为他不但和张易之亲近,和张家的其他人也是极为亲近。和姜家姐妹、慕云飞还有老太君臧氏,都有着很好的关系。而这一次,不但张易之是武隆基的目标,这些人也是,这是高力士极为难以接受的。
心下做出决定之后,高力士又做出了一个极为错误的选择。他竟然私自出了宫,拿着这张纸条前来寻找张易之
高力士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临机的时候还是不怎么会考虑问题了。其实他若是拿着纸条找到武则天,一切的问题就立即得到解决。他偏偏没有这么做,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张易之一家人的性命,重要性要比皇帝和太子加起来,还要大得多,所以他跑来找张易之了。他却忘记了,武则天若是出手,张易之这边的危险,自然也不会存在。
高力士到了张家之后,问起家人,才知道张易之全家到了‘天水观’,至今没有回去,他不敢耽搁,立即跑着来到了‘天水观’,然后就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哦,这个陆正一,是在临淄王身边服侍的吗?”张易之又问道。
高力士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这个陆正一,我知道,他是颇受临淄王宠信的。”
张易之略略沉吟,然后断然道:“罢,你且等一下,我吩咐一声,立即和你一起进宫!”也不等高力士说话,转身往回走,来到了大殿之内。
“五郎,怎么回事?我看那个人,好像是力士呢,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张易之还未出言,臧氏率先问道。
张易之笑道:“不错,他的确是力士。他奉了圣谕前来找我,让我立即进宫面圣。”
臧氏神色一紧,望了一眼旁边的武裹儿道:“莫不是因为……”
武裹儿会意,走上前去,挽着张易之的手臂道:“我随你一起进宫,本来就是我自己私自出走的,和你又没有关系,只要我把事情讲清楚了,祖母和的父亲母亲不会降罪于你的!”
张易之神色轻松地笑了笑,道:“你们不必着急,力士说了,皇上并没有因为裹儿的事情而生气。她今次宣我进宫,纯粹是因为宫里一时说起有关突厥的事情,知道我对那边的情况比较了解,找我去问询一番罢了。”
臧氏这才放下心来。她知道高力士是个很诚实的孩子,既然高力士这般说了,自然是不会有假。当下,她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靥,道:“既然如此,大家一起回城吧!”
张易之忙又伸手拦住,道:“我看大家今晚就不要回城了,在这里住下吧!”
一句话,让大家刚刚放松的心弦再次紧绷了起来。臧氏神色一紧,道:“是不是……”
张易之笑道:“你们想哪里去了,只是今晚上你们回去,肯定很难睡着的。到时候皇上很有可能要召集阙特勒还有浅云圣女她们进宫,如此大队人马进宫,又回来,定然会闹得家里鸡犬不宁的。还有,如今天色也晚了,回去也不太方便,明天早上回去,也是一样。
“五郎说的是!”恰在此时,卢氏拉着窈娘走了过来,听见张易之正在撺掇大家留下来,正中下怀,连忙也趁机出言挽留。她和窈娘母女多日未见,只觉得满腹的话都还没有说,正要留她过夜,不想张易之主动提出,岂有不立即附和的。她心下以为,张易之如此说,正是为了自己,心下对张易之颇为感激。
臧氏见了这般情状,也只好答应,道:“既然如此,你去吧,记得见了圣人,要好好答话,该赔小心说细话的时候,不要逞强知道吗?这么漂亮、可爱的媳妇,都被你平白得到了,配个小心也是应当的!”
张易之连连应是,出门而去。
两人故作轻松地走出‘天水观’的这条小径,两人很有默契地忽然加快步伐,疾奔着向城内而去。这时候的天色,已经有些朦胧的感觉了,路上的行人也十分的稀少,两个人一路跑去,倒是没有遇上多少的阻挠。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跑到了则天门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宫变,都会等到夜半时分开始的,这时候进宫找武则天,只要及时调动,还来得及阻止武隆基。两人虽然是气喘吁吁,各自却都有一种庆幸之感,只要能挽回,危急一些倒也没什么。
但是,当他们往则天门望去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同时又都沉到了谷底。两人都忘记了,这个时候,则天门已经关门了。
张易之大急,连忙向城楼上喊道:“今日是哪位将军值班,我乃太子卫率府副率张易之,有要事要立即奏报给皇上,烦请行个方便。
大概是‘张易之’这三个字起到了作用,城楼上探出一个头来,道:“原来是张将军,我乃金吾卫都尉裴尽忠,不是末将信不过张将军,实在是职责所在,不能从命!”
张易之看这人肯和自己搭话,心下升起了一丝希望,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拒绝而沮丧,而是拱手道:“原来是裴将军,末将非是有意为难,实在是此事十万火急,不能不请求将军通融。将军尽管开门,若是上面有什么责咎,我一个人担着便是,决不至于连累了将近!”
因为不知道金吾卫是不是也参与了武隆基的宫变计划,张易之不敢把真相立即捅出来,只能耐着性子劝说。
城上的回复立即让张易之陷入了绝望之中:“张将军有所不知,这则天门乃禁中正门,有好几把钥匙的,末将只是掌握了其中一把而已,即使有心开门,也是无力。张将军若是确有急事,还是明日再来吧!”
第五百六十五章:再临上官家
张易之对于这禁宫的情形,并不了解,转头看了高力士一眼,高力士无声地点头。很显然,这金吾卫校尉裴尽忠的话,乃是实话。
面对着这高大巍峨的皇城城墙,张易之蓦然感觉到了一阵无力。这堵高墙,乃是贺兰敏之那样的绝世高手一辈子想要穿越,却一直都穿越不了的,更遑论张易之这种三脚猫。
现在的问题是,张易之明知道宫变将要发生,却无力阻止,这实在是太痛苦了。更痛苦的是,一旦宫变开始,武隆基的大队人马杀向张家,张家里面虽然已经有很多重要人物已经退走,那丫鬟和家丁还是有不少的,这些都是卖身给张家的,说到底也是张家的人,张易之自然不能坐视他们受到伤害。
还有,也不知什么原因,今天韦兰心和张浅云这一对母女都没有接受一起出门的邀请,留在了张家。乱兵一起,她们就算身份特殊,也难免不被红了眼的兵士所害。
还有,阙特勒和他的手下,对于张易之来说,是一张很重要的牌,也不能轻易有所闪失。若是阙特勒被乱兵所杀,突厥那边的事情,就会变得艰难了不少。
可是,张易之现在凭着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挽救所有的人。他总不能现在跑回家里,让大家各自逃命吧。何况,就算是张家逃得了今晚的一场大难,若是宫里的皇帝和太子罹难,张家以后还是难免要被灭门,这也不过是迟早一天的事情而已。所以,今晚若是不能阻止宫里的事情发生,张家逃不逃得了这一场大难,就是完全一样的。
就在此时,张易之心下一动,向高力士道:“力士,北门咱们能不能进去呢?”
张易之记得,历史上的洛阳宫中,好像出现过好几次玄武门之变。既然叫玄武门之变了,应该和玄武门有关才对。换句话说,玄武门应该没有则天门那么防范严密,乱兵能够趁夜入内,张易之觉得自己也应该有机会才是。
高力士眼中绽出一抹亮色,道:“北门只有一把钥匙,不过是左右羽林军轮流执掌,上半夜是左御林军执掌,下半夜会交给右羽林军。以五郎你如今的声望,还是有可能进入的,不过,我觉得并不保险。”
“哦……”张易之立即听出了高力士言语中的弦外之音,便问道:“这么说来,你有绝对把握可以进门的办法了?”
高力士道:“绝对把握是没有,不过机会可以很大就是了。我记得,五郎似乎认识上官娘子的吧,上官娘子在宫中说一不二,有绝对的权威,就算是朝中几位相国见了她,也要矮上三分。我觉得,有她在的话,加上你的威名,羽林军的人一定会给你们面子的。”
到了这时候,高力士倒是并没有方才那么幼稚了,说出来的话入情入理,让人很难想象得出,方才他竟然没有把纸条直接交给武则天。
听见那个久违的名字,张易之的眼中不自觉地闪过了一抹温柔之色。作为一个男人,感情上更愿意采取主动。但也不知是不是阴错阳差,张易之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这么多女人,却并没有一个是他主动去追求的,全部都是因着各种奇遇而走到了一处。这些当时觉得十分惊险的事情,如今回忆起来,固然已经成为了他和她们之间,相互会心一笑的甜蜜旅程,但缺少了情场角力、追逐、征服的过程,还是让张易之感觉颇为遗憾。
上官婉儿是张易之第一个主动追求的女子,她的身份极为特殊,可谓万众瞩目。这让张易之想要和她进行一场情场角力的难度,更加的大。但这些并没有成为张易之退缩的理由,反而让他更加的斗志昂扬。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若是还能抱得美人归,那实在是太能够弥补他情场上的遗憾了。
张易之收起思绪,冷静地说道:“可惜,上官娘子现在应该在宫里啊,若是能够联系到她,我便直接告诉她真想就是,又何必要这么麻烦,让她把我弄进宫去呢?”
高力士摇头道:“不,这两天上官娘子好像是身体有恙,今天告了假,一大早就出宫去了,现在她就住在她家中!”
张易之听得心下一动,忙断然说道:“这样吧,力士,你现在就去我府上,告诉阙特勒,一面要尽力藏好浅云母女二人,一面要加强防卫,随时都有可能有人要来袭。至于具体的宫变消息,你就不必告诉他了。我现在就去找上官娘子,和她一起进宫!”
高力士也不迟疑,连忙应诺一声,转身就走。
张易之也是立即转身,朝着上官婉儿的宅子跑去。
上官婉儿的宅子,张易之曾经去过一次。那次,他是去帮上官家的老太君贺寿,顺便接近上官婉儿。中途,他虽然先后被上官婉儿和老太君识破,那次的目的,最终还是达到了。最后,也正是上官婉儿的一番巧妙的煽风点火,将来俊臣推进了死亡的深渊。
多日之后,张易之再次前往上官家的宅子,竟然还有一种轻车熟路之感,也好在是如此,他才没有费太多的周章,就来到了上官家的宅子。
上官家的门房露出一张扑克脸,向张易之问道:“这位公子……”
“上官娘子何处,我乃太子卫率府副率张易之,找他有天大的事情商议,一刻也不能耽搁!”张易之不耐烦地打断。
也许是如今的张易之在神都城内,的确是有着极为响亮的名声,他的名号刚刚出口,张家守阍的扑克脸上顿时有了表情,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