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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些年以来,尽管慕云飞也曾经多次被那些追求不得恼羞成怒的公子哥骂过,有的骂得甚至比苏味道更加恶毒,更加嚣张,但她始终微笑以对,每一次,她的淡然态度都会让对方的谩骂变得无比的丑陋。到了最后,都是对方主动选择撤退,从此以后再也不来招惹她。
但这一次,她却难以忍住眼泪。作为一个风尘女子,因为就在她承受着这样奇耻大辱的同时,那个男人似乎连一点帮口的意思都没有,他只是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
他真的就像没事人一般,静静的站在那里,眼角里似乎还带着点戏谑的笑意!他怎么可以这样?这番受辱,还不都是因为他,为了他吗?他怎么可以像个没事人一般置身事外?
极度的悲愤让慕云飞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失望就像毒蛇一样,一直往她内心最深处钻进去。
苏味道知道自己没法和张易之这样一个俊俏多金的年轻人争女人,张易之一出现,他就自己败了,根本不需较量,就这样败了。所以,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当一个脾性被压抑多年的人暴怒的时候,样子是十分可怖的。苏味道撕去了斯文的伪装,露出了比泼妇还要泼妇的毒舌。
此时的他,只感觉极为爽快,尽管他注定无法在眼前这个女人身上获得肉体上的快感,那他就要追求最大限度的精神快感。
“你以为自己是谁……”苏味道意犹未尽,乘胜追击。
“那你又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平淡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苏味道这才想起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男子,他才是今天这件事发生的最初情由──这一番恶毒的谩骂让苏味道甚至忘记了张易之的存在,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何要骂人。
苏味道回过头去,又看见了那张俊秀得令人嫉妒的面孔,这种面孔之上,甚至不含任何一丝负面情绪,只有一丁点的微笑。
不错,那就是微笑!微笑就是张易之的处世哲学。就算是在你最愤怒的时候,也要保持微笑,而且心中越怒,笑容就要越盛,因为这笑意能掩饰你内心的真实意图,比如……
“啊哟!你……”苏味道的身子如遭电击,猛然后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我怎么样啊我?”张易之脸上还带着同样的微笑,一步步缓缓的向苏味道。
苏味道大骇,一边艰难的向后挪动身子,一边发出惊恐的叫声:“你,你不要过来,君子动口不动手,你简直,简直有辱斯文……”
“砰!”张易之毫不留情,一脚踹在苏味道的大腿上,脸上兀自带着浅浅的微笑:“好,阁老吩咐了,不动手,咱就不动手,我只动脚!”
“你,你……”
“我什么啊?有辱斯文?你堂堂阁老,以当朝重臣,撒起泼来,比一个泼妇都不如,还有脸指责别人?”张易之两手交互拍着,鼻哂一声。
苏味道不敢多言,见到张易之并没有继续动手,连忙爬起身来。
张易之刚才那两腿看起来是随意而为,其实很有学问,第一腿落在苏味道的屁股上,让他身子向前跌倒,但恰好避过了桌案,跌倒在地上,身子虽然有些擦伤,却并不会落下内伤。而第二脚,则是正好踹在苏味道的右腿之上,人的右腿多肉,被踹到一下极为疼痛,却并不会伤筋动骨。
所以,苏味道虽然极为狼狈,却还能站起身来,向楼下跑去,只是,他的腿脚受到了不小的摧残,走路的样子一瘸一拐的,看起来颇为滑稽。
到了楼梯口,苏味道忽然回过头来,用眼睛测试了一下自己和张易之之间的距离,在确定了自己的安全之后,他一咬牙,丢下一句:“你等着!”逃也似的转身下楼而去。
张易之心中一阵暗暗惊讶,真不知这老头子拖着一条伤腿,是怎样发出如此高频的‘咚咚’之声的。看来,方才那两下,自己还是太轻了点,若不是因为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愿惹事的话,方才其实还应该在苏味道身上留下更深的痕迹的。
“你……”如果说方才张易之一直无动于衷,让慕云飞芳心欲碎的话,现在就是让慕云飞担心了,毕竟,毕竟那还是阁老,未来极有可能拜相的人物啊!
“你怎么对他动手呢?你就不能冷静一些吗?”慕云飞一双乌黑的眸子水蒙蒙的,就像刚从清水洗过一般,虽然是埋怨,但语气间却并没有一丝责备。而就是小月,那个一直以来对张易之并不十分感冒的女孩子,这一次也多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张易之,眼中好似难得有了欣赏之意。
张易之脸上还摆着方才面对苏味道的时候同样的笑意,他懒懒地在刚才苏味道的位置上坐下,道:“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冷静下来劝你一番,让你看在我的份上,就陪这老头子逢场作戏一回?抑或是对方才的事情视而不见?甚或是为了巴结那老头子,和他一起羞辱你自己一番?我想你也没有那么喜欢受虐吧?”
慕云飞怔怔的看着张易之,忽然‘扑哧’的笑了一声。
张易之愕然道:“笑什么?”
小月在旁边抢着说道:“自然是笑你,笑你吃醋起来,样子也蛮吓人的!”
张易之对小月这小妮子简直头疼。她说话,总是一如既往地神出鬼没,而且每次都是这样直来直往,一点也不给别人留点面子。若不是她长相可人,张易之真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巴。
“我吃醋?!”张易之‘哼哼’两声以示不屑。
慕云飞见这两个人又卯上了,也是一扫被苏味道羞辱的阴霾,毕竟这样的事情,只要她还要在这凤栖楼呆下去,就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她是心理承受能力,早就被锻炼得无比坚挺。不过,苏味道毕竟身份特殊,她还是有些为张易之担心:“五郎,这姓苏的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你以后还要小心一些才是。”
“姓苏的?”张易之摆摆手,道:“你没有听说过他的绰号吗?苏模棱,他今天是根本没有探问我的来路,一旦得知了我弟弟竟然是宫里的红人,就凭他的胆子,我想他屁都不会敢放一个。再说了,他这种道貌岸然之辈,最怕的是什么,不就是今天这种事情吗?若是这种事情闹大,脸上无光的是他而不是我,我又有何惧?”
第三十八章:孔雀东南飞
张易之不愿过多的谈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又笑道:“既然我今天来了,总不能一无所获,我看还是请慕大家为在下弹奏一曲,也算是让我的此行小有收获,如何?”
慕云飞微微一笑,也不答话,便来到自己的古琴前面坐下,素手微动,便弹奏了起来。
这琴音一响起,张易之心头微动,这弹的是这时代人人耳熟能详的《孔雀东南飞》。
说到这《孔雀东南飞》,在张易之的记忆力,好像后世有一位外国的留学生在作博士论文答辩的时候,主考官问他:“为什么孔雀东南飞而不西北飞?”那留学生的回答颇为机智,说是因为‘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事实上,但凡国人,对于《孔雀东南飞》这首经典的长篇叙事诗都会极为熟悉。尤其是其中的‘自挂东南枝’一句,被称为最万金油的诗句,几乎所有的诗句拿过来,都可以在后面加上一句‘自挂东南枝’。
只是,这诗的内容和曲调却没有这么多想起来有些滑稽好笑的内容在了,悲剧的诗篇总是要有忧伤的曲调才能匹配的。这《孔雀东南飞》的前半篇还好,张易之听得一阵点头,可到了后半篇,张易之的心情却不由自主的开始随着乐声一起变得阴郁。
可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嚣张的叫声。
“慕云飞和那小白脸还在上面吗?”
“听声音,一定还在,咱们上去好好教训这奸夫淫妇一番,回去之后,老爷定有重赏!”
张易之心下不由感慨,这苏味道看起来老实怕事得很,不想在争风吃醋这种事情上,手脚之快,竟是丝毫也不下于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哪,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啊,他就搬来了救兵!
张易之的这个想法,其实倒是误会苏味道了。苏味道本来也不打算张扬此事的,但走出凤栖楼的这一路上,他发觉众人看他的目光,实在怪异的很,那嘲讽之色十分的明显。这对于他这种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的人,自然是无法接受的。再加上张易之踹的那两脚,初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可现在他却觉出痛来了,实在是痛,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痛。
心里头的屈辱感和肉体上的疼痛感让苏味道有些失去了理智,他并没有回去,而是立即让他的两个车夫上来和张易之‘理论’。
这两个车夫长得牛高马大的,浑身都是横肉,又不识得几个字,他们能讲什么道理!苏味道派他们上来,意思是很清楚的。而这两个人也是眉眼通透之人,一点就通,便立即卷起袖子,准备上来和慕云飞‘理论’了。
本来,凤栖楼也不是吃素的,这楼里面别看一眼瞧上去都是莺莺燕燕,根本没有一丝防御之力,事实上却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那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是极为可怕的。这也是历来那么多前来砸场子挑衅的人通通铩羽而归的原因所在。
可今天事情有些邪门,这两个车夫一路杀将过来,竟是没有遇上一丝滞碍,堂而皇之的来到了燕居别院的楼下。
慕云飞一听,手上一抖,琴音也跟着一变,发出了一声突兀的颤音。张易之连忙安慰的笑笑,向他摆摆手,以示安慰。然后,他便站起身来,轻手轻脚的来到楼梯口。
也就在这时候,那两个深入敌后三千里的车夫志得意满地杀了上来。两个人的体重都不轻,加上有意为之,脚上使力,把那楼梯蹋得一阵‘咚咚’响。
但就在那打头一人的脸面从楼梯口浮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前一花,天上莫名其妙的飞来了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他的脸上。他哪里料到还没有见到敌人,就有了这样的飞来横祸,大喝一声,身子向后跌去。那后面一人还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同伴的身子蓦地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的向他砸了过来。
“啊!”‘啊!”
两声无比惊惶,无比凄厉的叫声过后,又是一阵比先前更加响亮的‘咚咚’声。毕竟,两个彪形大汉从楼梯上滚下,那动静想要轻些,也是不可能。
不一会,两个方才还生龙活虎,一心寻人晦气的车夫就只剩下了哀嚎的份了。而更郁闷的是,到了这时候,他们甚至都还没有看清敌人的样子。
“回去告诉苏味道,他要是再敢不识好歹,老子就让他的丑事传遍神都,看他以后还怎么在朝堂立足!”
张易之冷冷地喊了一句,便再不多话,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注意力转回了慕云飞以及她纤手摆弄之下的那张古琴之上。
虽然《孔雀东南飞》是一首篇幅很长的曲子,但这时候也渐渐进入了尾声。这尾声也恰恰是全诗中最为忧伤的部分,如泣如诉的曲调传来,张易之顿时忘记了苏味道引起的那些不快,完全沉浸在了这乐调之中。
他发现,曾几何时,自己居然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而这,明明不是他的风格。想来,一切的源头,就在这乐调之中,慕云飞的琴技的确是已经到了运斤成风的地步,感染力十足,让张易之这样心志近乎刚硬如铁的男子,也不由得染上了一种淡淡的伤感。
在这乐声之中,张易之心神飞驰,他忽然想起当前自己所面临的局势,心中不由自主的骂开了:“张易之那厮,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骗子!如果不是那该死的约定,老子现在说不定早已左拥右抱,享尽艳福了,可就是这约定,羁绊了老子的手脚,羁绊了老子的本心,也羁绊了老子的艳福!NND,如果下次给我再撞见那小子,一定和他解除约定,就算这官司打到天上地下,老子也要坚决奉陪!”
随即,张易之的眼神变得越发的迷离,看着眼前这个以优雅的姿势弹奏着古琴的美人儿,他产生了一阵绝望的恍惚,仿佛她并不在眼前,而是在他一辈子都不能及的地方,她离得是那样的遥远,张易之甚至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咚咚!”音乐的节奏倏忽变动,张易之忽然回复了一点神智,他不由得有些苦笑:“老子这身体还不满二十岁,就这样眼花了?看来,老子的前途真是渺茫得可以,罢了,罢了,这最后的两天之间里,老子还是尽量想办法见到老六,并且劝说他。若是成功自然是好,如果不成功,老子就拼了这条小命,将窈娘和慕云飞她们救出樊笼,也算是难得的做了一回好人。反正,一个男人如果连女人都不能碰,活着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心里头下了决定之后,张易之的眼神里的迷离之色倒是渐渐散去了,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鉴定。
一个人的音乐是不是能震撼人心,首先看的其实是能不能震撼自己。慕云飞大周朝首屈一指的娱乐界明星,他的音乐造诣已经到了摄人心魄的地步。所以,此时的她自己,显然也沉浸在了这忧伤的乐调之中。先前,她的眼角曾经显出一丝迷雾,但此时,这迷糊却凝化作了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美丽的面颊缓缓的流下。她本就有绝世之姿,这时候美人垂泪伤怀的样子,更显得惹人怜爱,张易之见了,不由得痴了。
就在这乐曲马上要进入尾声的时候,琴音一阵大乱,慕云飞忽然伸手在那古琴的弦上一阵乱拂,那古琴似也不堪其辱,发出一阵散乱的抗议声。
张易之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了慕云飞心绪上的极度波动,想来是因为这曲子触动了她心中某根脆弱的神经,以至于有这样的失常。
就在此时,慕云飞近乎狂野的动作倏忽停了下来,她忽然发出一声哀婉的啼声,扑倒在那琴上抽泣起来。
张易之大为愕然,他想不到被苏味道那样毫不留情地折辱,慕云飞也只是有些委屈而已,这时候的烟波已经消散,她为什么反而哭出声来呢?惑然之下,他把目光移向了慕云飞身边的小月身上。
小月也正把目光直直的向这边扫来,刚睃见张易之,她眉头一皱,秀眉顿时竖起来,嘴里轻叱一声:“笨男人!”
张易之不由有些尴尬。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论如何,自己是逃脱不了罪魁祸首的责任的。原因无他,今天若非为了自己,慕云飞断不会主动邀请只有几面之缘的苏味道,也就不会惹出后面那些事来。若非有了这些事情,想来一向乐观坚强的慕云飞也不至于如此失态,竟然趴在她最心爱的古琴之上低声抽泣。要知道,相交这么久以来,张易之还是第一次见到慕云飞落泪,而这第一次,却显得那样的与忧伤。
张易之连忙走上前去……满面真诚的低下头向慕云飞道:“慕大家,慕小姐,今天的事情是我的不对,你就不要哭了,好不好?”他不安慰还好,一安慰,慕云飞便扭动着肩膀,哭的越发的伤心了。
张易之连忙调整了策略,改而戏谑:“来,笑一个,笑一笑,十年少。微笑使人美丽,美丽的人都喜欢笑。一旦哭起来,再美丽的人儿,也要变成丑八怪了,你总不愿……”
“呜呜……”抽泣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哭泣。
“还是不要哭了吧!”张易之只能黔驴技穷,只能苦笑了:“除了男人的眼泪,我最怕女人的眼泪的。我保证,以后苏味道这老色鬼不会再有机会……”
“笨男人,苏味道算什么东西,我家娘子岂会为他落泪!”
“那是为什么?”张易之奇道。
“就是为了……”小月有些激动了。
“小月,不要说!”慕云飞忽然抬起头来,阻住了小月的话头。
小月眉毛一挑,摇头道:“不行,今日我一定要说,就算你不让我说,我也要说!事到如今,总归要说个清楚的,不如就在今天,此时此刻,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来说,岂不是好!”
见到慕云飞还要阻挠,好奇心大起的张易之抢着问道:“到底是什么话头,要今天讲个明白,我倒是也很有兴趣知道呢!”
第三十九章:诉怀
“哼!”小月紧绷连小脸假作不屑的样子十分的可爱:“我问你,我家娘子为什么会有今日之辱……那还不是为了你吗?我家娘子这些年以来,拒绝了多少富商才子、朝中重臣,而独有你能来去自如,有时候你老人家架子大,还要我家娘子写了手书去请。姓张的,你说说,你倒是给我说说,作为一个女子,这样的表示难道还不够吗?你还要怎么样,你难道还要我家娘子自荐枕席,求着你,等你满足了男人所有的卑劣的虚荣心,你才能稍稍读懂一个女儿家的心思吗?”
慕云飞面红耳赤,再次将头埋进了那古琴之中。
张易之有些发懵。在男女之情的问题之上,不论是以前的张易之还是现在的他,都不是那种被动主义者,他是喜欢把主动抓在自己手上的,这也是他设了那个英雄救美之计来对付窈娘的原因所在。
可问题是,张易之曾经向慕云飞表示过那层意思,只不过,慕云飞当时婉言拒绝了。张易之虽然有些失落,但他也不是那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并没有因此而生怨怼之心,这以后他还是保持了和慕云飞之间的交往。只是,他虽然对慕云飞保持着一丝情愫,但却以为慕云飞只愿和自己当那种最清水的朋友而已,自然也就没有再提及过这方面的意愿。而此时,他忽然听得小月这样说,岂能不惊讶。
“说你是个笨男人,你还不服气,我且问你,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家娘子弹得是什么曲子?”
张易之想了想,忽然有了一丝明悟:“《女曰·鸡鸣》?不过,上次你们不是……”
“哼,要不怎么说你是一个笨男人呢?女儿家的拒绝,能当真吗?再说了,小娘子若是真的有心拒绝你,你还有资格再进这燕居别院半步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女人的矜持在作怪。哎,女人哪!若是以前的张易之听得美人垂青,当然会欢欣雀跃,可现在……
想起那该死的约定,张易之心底的恨意又加深了不少。
不过,张易之方才还在想着为慕云飞脱籍从良,就算自己的事情永远也办不成,这件事情还是要去做的。因此,张易之对小月的话之所以关注,重心已经不在美人是否青睐于自己,而在于慕云飞是否真有脱籍从良之心。
大唐社会是一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和后世的妓女从良不一样,这时候脱籍从良不光是有银子赎身就行,还要在官府注销其贱籍,然后重新建立民籍。当然,如果只是一般的妓女,既然已经花钱赎身了,再花点钱,建立民籍的关节不难打通。可对于慕云飞而言,这却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