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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 (1-1016章)-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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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飞飞挟了两下,也不知是不是筷子太滑,接连几下都挟不上来,小荻一见不禁笑道:“这鹌鹑蛋也不识趣,早知道南姑娘要吃它,该生成方形的才好。”

南飞飞瞪了她一眼,哼道:“要它生成方形很为难么?本姑娘如果想,便真叫它生成方形,也不过举手之劳。”

小荻扮个鬼脸道:“吹牛,蛋天生就是圆的,你有本事叫它变成方的,岂不成了活神仙?”

南飞飞放下筷子,挑衅道:“如果我真能拿出些方形的鹌鹑蛋来,你待怎讲?”

小荻道:“好啊,你若真的变出方形的鹌鹑蛋来给我看,你要怎样那便怎样?”

其他几人本来各自聊天,听她二人斗嘴有趣,都被吸引过来,徐增寿好奇地道:“南姑娘,你真能把蛋变成方形?”

南飞飞傲然道:“雕虫小技,何足道哉?不过……得给我一天时间,那才变得出来。”

小荻哪肯相信世上有这样的事情,不依不饶地道:“好啊,那我就等你一天,到时候你若拿不出来,怎么办?”

南飞飞针锋相对地道:“我若拿得出来,又怎么办?”

小荻摩拳擦掌地道:“你说!”

南飞飞眼珠一转,说道:“你若输了,便做我的小丫环好了,侍候我半个月。”

小荻只道自己赢定了,不禁得意地笑道:“这个主意好,如果你输了,就做我的丫环,侍候我半个月。”

两个人在这里斗嘴,那边李景隆好不耐烦,他才不在乎这两个小丫头片子谁做谁的小丫环,他只觉得身边那个小美人儿浑身娇俏,无处不美,想着凭他国公爷的身份,若是聘她回家为妾,比花解语、比玉生香,那才是人间美事,艳福无边。

见她只顾看着两个小丫头的争执,眼都不往自己这边看一下,忍不住继续纠缠道:“谢姑娘,她们小女孩子的把戏,我们不要理会了,来来来,咱们喝酒,谢姑娘是杨旭好友的妹子?不知道谢姑娘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呐?令兄是做甚么的?”

李景隆刚说到这儿,忽听“卟~”的一声,众人都是一怔,连小荻也停止了和南飞飞较劲,向这边望来。李景隆一张白晰的面孔微微泛出红色,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往前挪了挪椅子,椅子蹭在地上,发出与放屁相类似的响声:“咳!增寿兄,不要光顾着聊天,来来来,你也一起喝酒。”

椅子刚刚坐定,又是一个响屁,彭梓祺和小荻不约而同地掩住了鼻子,谢雨霏就像一个极有教养的大家闺秀,脸上仍然带着浅浅的笑容,神色从容,好像根本不曾听到什么。李景隆只觉肚中翻江倒海,一股“真气”滚滚翻腾,急欲找个出口,他一忍再忍,终究忍不住它,一串响屁脱裤而出,把个李景隆臊得面红耳赤。

徐增寿捏着鼻子跳出老远,忍不住笑道:“九江,你吃坏了东西么,怎么……怎么……当着谢小姐、南小姐和杨家的女眷,老子也要跟你一起丢脸。”

李景隆面红耳赤地道:“不是,我……我也不知道……”

“卟卟卟……”又是一串响屁,因为他的忍耐,反而发出怪异的声响,李景隆实在没脸见人了,匆匆摸出一卷宝钞丢下,羞愧难当地拱手道:“抱歉抱歉,李某……李某身有不适,改日再……告辞,告辞,今日李某作东……”

他看也不敢看谢雨霏一眼,一句话没说完,捂住屁股就跑下楼去,只听“卟卟卟”一串响屁随他远去,徐增寿笑得打跌:“哈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这事儿我一定得说给都督府的诸位同僚知道,哈哈哈,李景隆成了放屁隆,哈哈哈……”

李景隆也曾任职左军都督府,担任大都督一职,与五军都督府的各位都督都是熟人,故而有此一说。徐增寿忍俊不禁地笑着,向夏浔等人拱拱手,兴冲冲地追去嘲笑李景隆了。

夏浔挥了挥袖子,又看看那一桌没动过几口的山珍海味,好笑地对谢雨霏道:“是你搞的鬼?你在他酒里放了什么东西,不会伤了人吧?”

谢雨霏忍笑道:“没什么呀,不过是取河面无根浮萍,晒干研成粉末,洒入杯中而已,与人身体无害的,大解之后,自然失效,郎中也看不出原因。”

夏浔哼了一声道:“为什么这么捉弄人家?”

谢雨霏低下头,幽幽地道:“人家只是想……这样子,他以后就没脸缠着人家了么……”

夏浔听得心头不由一热。她是个很弱小的女孩子,弱到就算随着彭梓祺练了一阵武功,只是粗通拳脚的小荻都能轻而易举地制服她,可她又是个精灵古怪浑身主意的女孩子,不管是江湖恶霸、朝廷大佬、乃至塞外杀人不眨眼的豪杰,只要她想,总有数不清的手段整治得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其实她很了不起,家道中落,哥哥又无法撑起门户,她以稚弱的身躯,撑起了自家的门户,凭她的姿色和祖上的威望,其实她可以嫁一个非常有钱、有权势的男人,完全不需要自己来抛头露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行走江湖。

可是只因为与杨家的一纸婚约,她苦苦地守着,从未在这一点上有过一丝动摇。而当她发现自己的未婚夫婿早就见过她,知道她做过的事后,又因为她的自尊和对哥哥的爱护,不惜以解除婚约来换取对方的妥协,避免对她家人的伤害,她柔弱而坚强,可爱可敬,自己的眼光不错,福气……更不错。

他忍不住说道:“你刚刚说的那件事,我会帮你的。其他的……不需要我帮忙么?”

谢雨霏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挑衅地道:“再帮我,你就要成了我的同谋了。你是官儿,前途无量,这样可以吗?”

夏浔微笑道:“其实……我也骗过人的,骗得惊天动地,比起你做过的事,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假的?”谢雨霏根本不信,不过她看得出,夏浔似乎不大在乎她的骗子身份,这让她心中很是欢喜,亘在她和夏浔间的最大障碍,就是她那不堪的身份,夏浔唯有接受了她的作为,她才可以坦然地面对夏浔。现在看来,似乎不似她想象的那么难。

夏浔微笑道:“当然,以后……也许我会告诉你,不过……不是现在。”

一旁传来“啪啪啪”地三声脆响,又有人中招了?

两个人一齐扭过头去,就见南飞飞和小荻挽着袖子,伸出两只白生生的小手三击掌,瞪起眼睛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第158章 下饵

第二天一早,夏浔上朝当值,南飞飞却到了杨府,挎着个篮子,好像走亲戚似的。

掀开盖布,筐里放着几十枚鸡蛋、鹌鹑蛋,四四方方的,整齐地码放在那儿,小荻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以为这些鸡蛋鸟蛋是假的,试着打开一个,里边流出蛋清和蛋黄,小荻不禁两眼发直:“真的,竟然是真的?世上居然真的有……方形的鸟蛋!”

彭梓祺也很好奇,却不相信这蛋天生就是这样的,她拿起一枚方形的鸡蛋仔细看了许久,才狐疑地对南飞飞道:“这蛋,到底是怎么弄的?”

南飞飞得意地一笑:“嘿嘿,山人自有妙计,说出来就不灵了。

其实夏浔如果在这里,就能揭破她的所谓妙计,这法子说穿了根本没有什么,南飞飞不过是事先按照蛋卵的大致大小打造几个方形的模子,然后把蛋整个浸在醋里边,把蛋壳泡得软软的,这时候手要特别的巧,小心地拿起软绵绵的鸡蛋扣进模子里,因为受到模子的挤压,软球似的鸡蛋就能按照模子的形状变换了形态,这时往上浇些凉水冲刷,等蛋壳变硬后,自然就成了一枚奇特的方形鸡蛋。

夏浔昨天听小荻和她打赌,就晓得小荻一定要输了,不过他知道南飞飞不会太过为难小荻,两个小丫头打赌的事,他便懒得搀和。

小荻瞪着那方形的鸡蛋、鹌鹑蛋看了半天,才垂头丧气地道:“我输了!哼,就做你半个月的丫环有什么了不起。”嘟囔了两句,她又按捺不住地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把鸡蛋变成这个形状的。”

南飞飞嘻嘻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一会儿我教给你,以后这个戏法儿你也就会变了。我也不需要你真的服侍我,本姑娘没当过大小姐,真要人在身边服侍,还不习惯呢,不过……你对我哥得客气一点儿,这些天你多照顾照顾他,他腿脚不大灵便。”

小荻诧异地道:“你哥?”

南飞飞道:“其实是谢家哥哥,不过雨霏是我的姐妹,她的哥哥,自然就是我的哥哥啦。喏,他来啦。”

彭梓祺和小荻齐齐抬头望去,就见院子的角门儿开了,一辆牛车直驶进院来,车帘儿一掀,谢雨霏从车里钻了出来,肖管事迎上前去,放个脚架,谢露蝉从里边走了出来,在肖管事和谢雨霏的帮扶下很困难地下了车。

肖管事热情地道:“谢公子,谢姑娘,一路辛苦,先请厅中喝茶,回头咱们再慢慢聊。”

谢露蝉笑道:“肖管事莫要客气,杨家老太爷、老夫人的模样,回头还得请你详细说与我知道,我才好绘出二老的肖像。至于准备放在前厅和后厅的栖霞、牛首盛景图,那得去现场临摹一番,待谢某心中有数,才好动笔了。”

肖管事笑道:“那是自然,老肖对绘画一道是门外汗,一切就按公子的吩咐办。”

彭梓祺恍然:“相公说,请了一位给老太爷和老夫人绘制遗像的画师,还要负责咱们前后厅的十六扇屏风的绘画,就是谢家少爷?”

谢雨霏扶着哥哥走下出来,抬头看着彭梓祺甜甜一笑,微微福身:“彭姐姐,打扰了……”

※※※※※※※

金陵府来了一位奇人,据说他是长春子道长邱处机的再传俗家弟子,从北平白云观来。这位奇人今年正好九十岁,却是鹤发童颜,精神瞿烁,举止十分的俐落,根本不像是一位老年人。

他的一个弟子在本地开着一家古董店,这位老先生是被弟子请来以尽孝道的,一开始并没人知道这老人身怀绝技,后来却是这位健谈的老人同几个客人在店中闲聊,到了晚间光线昏暗,叫人点起灯来,结果那伙计刚将灯点着,又不小心碰灭了,那位老人用手一指,那蜡烛立即再度燃了起来,这才引起他人注意。

在大家起哄央求之下,老者无奈,又表演了一手竹篮打水的本事,一只明明满是窟窿缝隙的竹篮,往他手中一拿,就能从缸中舀起一篮清水,居然不会漏水,消息传开,这才吸引越来越多人的注意。

子不语怪力乱神。谢露蝉本来是不信这个的,是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听说这家古董店收藏了一副吴道子的画,对他说起,这才兴致勃勃而来。

那副画若是真迹,应该是吴道子早期在山东兖州做县尉时留下的画作,因为那时他尚未被皇帝赐名道玄,而且画作署名处有兖州尉之称。不过看其山水,笔才一二,象已应焉,画中人物衣褶飘举,线条道劲,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已经颇具气象。

谢露蝉不某连声称赞:“妙!妙啊!难怪人称莼菜条描,这是吴道子的真迹。”

店主莫言笑道:“公子好眼力,这的确是吴道子的真迹,当年元朝拖雷可汗邀长春子真人入京,赐封长春弘道通密真人时,赐给真人的礼物,鄙号刚刚开张,这是我特意向我师傅借来的镇号之宝。”

谢露蝉知道这样的画作乃是无价之宝,自己倾尽家财也是买不起的,又听说这店主是向他师傅借来的,就算出得起钱人家也不会卖,只得恋恋不舍欣赏再三,才将原物奉还,叹息道:“今日能见画圣真迹,真是死也无憾了。听说令师通密散人是长春子仙长的再传俗家弟子?”

莫言道:“是啊,要说起来,莫某与师傅也算是一场缘分。莫某年幼时体弱多病,曾由父亲携着,借住于白云观内养病,有幸得遇恩师,是恩师治好了我的病,还传了我一套强身健体的法门。其实莫言并未从师傅那里学到些什么大神通,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恩师救我性命,已是莫大功德,这份师徒之情总是在的,如今莫某在应天扎下根来,便请恩师过来小住,他老人家……”

刚说到这儿,有人匆匆赶来,前边两个青衣小帽,像是豪门的家丁,后边还跟着一个中年人,衣饰不凡,气度雍容,想不到通名报姓之下,竟然只是个管家,由此可见其家世来历非同等闲。

谢露蝉在旁听说,这户人家遇着了怪事,半夜总有噗噗击打房门声,可是打开房门一看,却什么人都没有,一家人发了毛,待得天亮去请了一位道士来驱邪,那道士来了看看,只是连连摇头,说他道行浅薄,驱不得厉鬼,这户人家听了更加着慌,再三央求之下,那道人才说这莫家宝号现住着一位奇人,道行高深,可驱厉鬼,因此主人携重金登门相求。

莫言听了便觉不悦,说道:“你家主人若有诚意,怎不亲自前来,使些银钱便想驱役我师傅么?去去,出去。”

“呵呵,徒儿莫恼,这户人家只有女主人,自然是不便亲自登门的。”随着声音,便见一个满头银发、胡须雪白,手脚俐落、精神瞿烁的灰青色道袍老者自店后走了出来,虽是俗家,却做道人打扮。

那管家听了惊叹道:“道长果然神通广大,我们老爷走得早,府上只有老夫人和小姐,的确不宜抛头露面,这才由小人出面邀请,还请老道长千万相助。”

老道长笑道:“你家是个积善人家,福禄深厚,原不该受此恶鬼侵扰,罢了,老夫便与你们走一遭吧。”

人都有好奇之心,谢露蝉也不例外,听说这等奇事,不免随去看个热闹。

到了那户人家,果见朱阁绮户,富贵人家。老道并不进门,只往门前一站,望云看气,半晌冷笑一声道:“我道是什么厉鬼,如此道行,也敢来人间横行。”

他叫人取来一碗水,又取出一道符咒来,望门作法,脚踏七星步,手中念念有词,最后伸手一摇,手中符咒“轰”地一声燃烧起来,引得四下围观的百姓一阵惊叹。待那符咒燃成灰烬,尽皆化入碗中,老道便将那碗水递与管家,吩咐道:“将此符水融入大缸,取一缸水洗刷大门,洗得干干净净,自有六丁六甲、四值功曹守护,邪魔外道,再难侵入一步。”

管家连连道谢,便叫人托了一盘财帛欲待奉上,老道摆手笑道:“且待明日果然奏效,你们再谢不迟。”

这一来旁观众人更信这道士是个有道之士,谢露蝉却是半信半疑。

那老道举步要走,忽地一眼看见谢露蝉,不禁惊咦一声,举步走来,上下打量他一番,讶然道:“天上文曲,怎么落得这般下场?”

谢露蝉原不信他装神弄鬼,又听他提起文曲星下凡,这正是他少年时最受街邻们褒扬赞美的地方,心中不由大恸,转身就要走开。

老道在后面扬声叫道:“公子与老夫有缘,公子伤心之处,老夫或可为你化解。老夫要在莫氏商号小住些时日,公子若有困惑难解之处,可来这里寻我。”

谢露蝉恍若未闻,走得更快了。莫言悄悄靠近老道,低声道:“师叔,他会上钩么?”

老道一脸的慈眉善目,鹤发童颜,此时阴阴一笑,却满是怨毒凶狠之意:“你放心,待他明日听说这户人家果然驱走了恶鬼就会回来的,哼哼!我万松岭整人,想要他夫妻反目、父子成仇,也是易如反掌。我不但要整得他家破人亡,还要整得这对兄妹昔日情深,今后寇仇,如此……方消我心头之恨!”

第159章 将欲取之

“姐,‘竹篮打水’的把戏我懂,就是用青蛙卵加水搅拌成透明的糊状,涂抹在篮底缝隙处,然后就能打水了。可这‘半夜鬼敲门’是怎么回事?听着好玄。”

谢雨霏撇撇嘴道:“这是五花八门中李字门装神弄鬼的法子,用黄鳝血涂在朱漆大门上,可以把方圆数里之内的蝙蝠都吸引来不停地撞门,人的动作比蝙蝠慢,你去开门时什么都看不到,自然疑心生暗鬼,以为恶鬼敲门了。真要说穿了一文不值,比白莲教撒豆成兵、剪纸为鹤的幻术差得远了。”

南飞飞道:“白莲教也有这种本事?”

谢雨霏微笑道:“比李门幻术高明多多,那才是真正的幻术。白莲教有将师两门,将门习武,师门练的就是幻术。若有人精通将师两门的技艺,自然迷惑无数愚夫愚妇为其所有,陕西造反的那个田九成就是此道高手,否则你以为他无兵无饷,有什么本事召纳数万百姓供其驱策?只是那幻术只好拿来唬人,朝廷大军面前便成了土鸡瓦狗,不堪一击了。不提他们,那万松岭可问起我们的去处?”

南飞飞道:“问过了,我们自然是随我娘去了乡下,正好方便他行事,嘿嘿。”

谢雨霏眉尖一挑,略有几分妖魅之气:“好,让他继续玩下去,静观其变。”

正说着,彭梓祺和小荻笑吟吟地走来,满面春风,一团和气。

小荻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边是色香味俱佳的几道小菜,彭梓祺手中则提着一坛子酒:“雨霏妹妹,今日天气晴好,你我同去后院柳下闲坐饮酒如何?”

谢雨霏向彭梓祺露出灿烂的笑容,很温驯地道:“好啊,姐姐既有雅兴,妹妹自当奉陪,请。”

“请。”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南飞飞手腕一翻,一枚药丸轻轻递到了谢雨霏的手中。

这枚药丸叫“酒逢知己千杯少”,是五花八门中皮字门制造的一种秘药,蜜制为丸有拇指大小,专门中和酒性,号称服下之后,千杯不醉。不过却也无人真的喝过千杯,就算醉不了,肚子也盛不下。

两个大美人儿表面上一团和气,也确实不想伤了和气,不过暗中较量一番,让对方出点小丑,她们还是乐此不疲的,何况还有两个小美人儿整天在旁边撺掇,今天的斗法又开始了,两位美人儿手挽着手儿,亲亲密密去后院柳下酒逢知己千杯少去了,也不知最后倒下的会是哪个……

那位大户人家果然驱邪成功,谢露蝉第二日籍口品鉴古董,再度赶到古玩店有意地消磨时间,竟然被他等到了。这一次,那大户人家的夫人也出面了,穿着素雅,步履轻盈,头上却带着竹笠帷幔,垂纱是白色的,隐隐露出形貌五官,看年纪只三旬上下,妩媚娇美,朦胧中更是令人惊艳。

府中管家称这妇人为惜竹夫人,府中大官在闽南做官,夫人留守京师,不想邪物作祟,昨日老道作法,果真奏效,夫人感激不尽,因此今日抛头露面,表示感谢。

这竹夫人在江南还指一物,类似抱枕,民间又称青奴,是一种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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