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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发现背后射来的第一支冷箭之时,元密就知道坏事了,同一时刻前面被追击的庞勋等人也渐渐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反扑了回来,被夹击了!官军们的阵脚顿时一阵慌乱,从进攻被迫改为结阵防御。
从中午一直鏖战到下午,官军们被庞勋等人层层匝匝地包围进攻着,鲜血和死亡肆意地展示着残酷的一面,饥饿、疲劳、死亡、恐惧使得官军最终丧失了斗志。
士卒战殁了、部将战殁了,连监军勅使也阵亡了。浑身重伤的元密被亲军卫士们拼命地护卫着闯出了包围,此刻没有了荣辱和仇恨,只有死亡的恐惧不停地压榨着这群希图求生的人们。
背后的追杀声越来越近了,“嘶”一声马鸣,元密重重地倒了下去,污泥瞬间扑入了元密的口鼻,他清醒地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完了,前面这片看似平坦的土地竟是一片荷花淀,淀泥在冬季严寒之下表层冻结,形成了一层看似硬硬的土壳,但人马一不小心踏入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今这群军士们就踏入了这片泥泞沼泽之中,跑不动了,抬腿下脚都要费很大力气,绝望的兵士们看着越追越近的叛军,无助地看着元密大将军。
选择死亡还是投降?生死抉择,一念之间。
拔刀吧,我的兄弟们!元密一面喘息着一面缓缓地拔出了军刀。
到了这个地步,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宁愿战死也不愿将高傲被敌人踩在脚下。
一阵撕杀声过后,空荡的原野上旋复寂静无声,枯败的莲枝横卧在泥泞之内,几滴鲜血从枯黄残破的荷叶里漏下,重重地砸落在泥水之中。
是役,元密等诸将及监陈敕使皆死,士卒死者殆千人。
战胜了官军,庞勋等人停下来不走了,事态变得反而更加令人玩味起来。
原因在于投降兵士们对徐州城中现在情况的一番交代,派出来追剿庞勋等人的这支军队,原来就是徐州城军事的老底,而徐州城现在基本属于不设防的状态了!
摆在庞勋等人面前的这道选择题太具有诱惑力了。
是继续入海为盗,风刮雨淋日头晒,还是转身回去撷取这座垂手可得的重镇?
此时已经没有张敬思为这群人剖析利害,解答得失了,我的地盘我做主。
回徐州,回徐州,这群本来就不情愿离去的兵士们顿时看到了回家的希望,纷纷附和叫喊着。
不多久,停在汴水的船只们纷纷调转了航向,顺着河道向西北折返而行。
徐泗,这座重镇强蕃,即将迎来一场惊世的大乱,它如同一根绳索,用力地将大唐王朝拉向了衰落的深渊。
过宿州,渡濉水,再次到达任山馆时,庞勋等人的心情和之前是大不一样了,之前还抱着侥幸、忐忑和觊觎,现在则是信念坚定。
徐州,我们终于要回来了。
就在庞勋等人越过任山的当晚,崔彦曾得到了庞勋等人领兵逼近的消息,可惜消息到来的太晚了,敌人已经近在咫尺了。
崔彦曾连夜召开了府会,商讨如何处理这个危机。求援是必须的,接到消息的第一时刻,崔彦曾已经派人向临道求援。
现下的问题是如何对付这批叛军,他们敢回来,那就是为了夺取徐州,造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但是徐州现在真是没有多余的兵卒用来防御城池了。
大凡这种危机关头,总会有两个声音响起,一个是坚守一个是撤退。
前者明知不可违而为之,代价是生命;后者诱惑力很大且易操作,关键还能保命,但一世荣誉尽丧。
在唐懿宗、甚至后面唐僖宗的年代里,我们都可以看到很多愿意用生命捍卫荣耀的大臣,正是这些忠贞大臣的存在,晚唐的大部分蕃镇才始终在朝廷的掌控之中,维系着摇摇欲坠的王朝国运。
崔彦曾就属于这群人的行列,他坚决地拒绝了逃亡保命的提议,誓与徐州城共存亡。
天明之后,徐州城四门紧闭,巨石、木椽纷纷运至门下,堵塞城门。
城内的老百姓看着此景议论纷纷,很快一个确切的消息流传开来了,派出的官军出事了,城外那批归来的戍卒们要攻城了!
变乱在徐州城百姓心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每次变乱的伤痛确是记忆犹新,谁家没有亲戚在平叛中阵亡或者是被当做叛军被剿杀,远的不说,前些年的银刀叛乱,当时的惨象如今还是历历在目,校场上的土地现在还泛着红霭的颜色,平日路过令人不寒而栗。
城内的人们开始纷纷为变乱准备着,或收拾细软,或打开了后院的地窖,这个时候官府衙役们也没有闲着,奉命挨家挨户抓壮丁,大批青壮被拉出屋外,不情愿地登上了城墙之上,持械戒备着。
透过垛口向远方眺望,平林漠漠,薄烟如织,那群叛军们应该就在不远的地方向这边赶来,他们其中很多人还是自己这批人的亲朋密友,久别数年的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同室操戈,曾在历史中多次重演,能够止戈为舞的少之又少,毕竟利益当前,当下徐州城内的人们承平日久,也不愿意再受纷乱,身后的这座城池内有自己的家人和财产,这就是自己捍卫他们的理由和勇气。
很快,那支意料之内的军队出现了,黄土随着大军的行进,翻滚上扬,如同一条黄色的土龙正蠕动蜿蜒地行进着,缓慢而萧杀。
看到如此庞大的一支军队渐渐逼近,城头上的人们都不由地胆怯紧张起来,人们手中的刀戟被紧紧地握着,大家的心头都不禁疑问起来,这么多的叛军,徐州城还能守得住吗?
(本章完)
第46章 徐州城陷()
因为事出仓促,徐州城四门紧闭之后,很多居住在城外的老百姓们无所适从,青壮年仓皇逃亡野外,一些鳏寡孤独者,来不及逃亡只得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中听天由命。
城头的人们眼睁睁地着庞勋的队伍进入了这些百姓住处,与想象中的不同,没有踹门点火、抢掠和盗窃的场景,这些军士们都显得很有礼貌,有的甚至轻轻地敲开房门,找起自家的亲戚来了。“婶,俺回来了!”“大姑!”
“田娃,是你!”
“你个龟孙哎,咋才回来?”
也不是这群人军纪有多好,都是乡里乡亲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好意思回家还干那抢劫的事吗?
此情此景,对城头的那些壮丁们的杀伤力却太大了,这哪里是一群凶神恶煞的叛军,分明就是一群长久在外漂泊的游子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城头上不少眼明的壮丁们还立刻认出了城下的亲戚们。
一场攻坚战,渐渐变得噪杂混乱起来,活脱脱的成了一场认亲会。
当城下庞勋等人攒足了力气,喊出了那句撕心裂肺的话。
“我们要回家!”
这还打个什么啊,噼里啪啦,一些人已经扔下兵器,抢到城下去搬运阻塞在城门的障碍物了。
“别拦我,下面有我哥!”?“我家四郎啊,六年都没见了。”
如同潮水般的混乱,岂是区区几个衙役可以阻止的,况且这衙役里面也有是自家亲戚的人们。
没有拼杀,没有攻防,徐州城的罗城大门便轻易地被城内民众打开,庞勋等人就这样被迎进了城内。
此时的徐州城内的老百姓们还沉浸在久别相逢的喜悦当中,他们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开门相迎将会给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们带来多么沉重的灾难。
落日凭危堞,春风似故乡。
川流通楚塞,山色绕徐方。
唐代时期的徐州属于雄蕃重镇,城池分为罗城和子城,罗城一般为市井居民所住的区域,俗点就是民间,而子城多为政府、衙门的所在,如今来讲就是机关。
子城是府衙最后的防御堡垒,一般比较牢固和险要,当罗城被攻破后,子城也就成为了坚守最后的希望,虽然通常来讲这个希望比较渺茫。
此时的崔彦曾正在赶回子城的路上,十几名仓皇失措的衙属们跟在自己的马后疾奔着,从城上的失控到叛军入城,崔彦曾无助地看着这场闹剧的发生。
也许对于整个徐州城的百姓来说,自己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外人,一个外调的官员在这里没有任何亲朋,没有庇护自己的大家族,当血浓亲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命令和威严就变得苍白无力了。
“堵上城门!”沮丧的崔彦曾下达了命令之后便转身回到了衙属之内,亲兵卫队们在尹偡、杜璋、徐行俭等人的率领下,在子城的城楼上进行着紧张的布防,大家不知道能够守多久,但这里就是他们最后的庇护之所。
庞勛没有让他们久等,很快大批的兵士们开始了攻城准备,夹杂在这些兵士们之间的还有不少徐州的民众,这些平日里看似憨厚忠实的百姓,此时也竟然跃跃欲试。
大乱将至,沉渣泛起,即便平日里心如同古井,此时恐怕也难以经得住这造反的诱惑。
无序的社会状态下,一些平日里不敢表达、不能表达的情绪,在此时此刻得到了充分宣泄,人们从来没有争当出头鸟的意识,却往往有着痛打落水狗的癖好。
所谓的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捶说的就是此时这个情况吧。
杜璋等三名将官还在城头抵挡着庞勋等人率领的叛军攀缘攻城之时,一辆载满干草和硝石的推车被一群混在其中的民众推到了城门之下,“哄”火瞬间燃烧了起来,炙热暴烈的火焰顿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火球,紧贴着的城门也陷入了火海之中,杜璋等人看着火势升腾,却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焰渐渐地蔓延开来。
鲜血顺着城墙缓缓地流淌下来,箭矢如同猬毛一样密布在城楼之上,崔彦曾的亲兵卫队经过一场攻防激战,基本被打残了。
随着子城烧焦了的大门崩溃倒塌,叛军最终冲进了这座昔日庄严华美的子城。
与在外面罗城表现相反,这些叛军立即开始了大肆的抢掠和杀戮,杜璋等三将血淋淋的人头很快便被悬挂在了城楼之上,他们在城内的家族也被依次绞杀灭族。
哀嚎、痛哭、流血、杀戮,徐州城的子城之内如同地狱一般,凡是和庞勋等人有过节的官吏将官们,都被杀戮灭族,而残存下来的官吏们也被这些叛军们押送到了府衙之内,等待着最终的命运。
此时的崔彦曾心如死灰,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府衙之内,等待着庞勋等人的到来,他倒要看看这个以往唯唯诺诺的粮草判官,如今到底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物?
最终还是令他失望了,庞勋并没有来见他,只是派了一队兵士将崔彦曾从府衙内押了出来,密送到了大彭馆关押起来。
留住崔彦曾的性命,这是对朝廷的一个交代和妥协,庞勋此时此刻都没有想与朝廷彻底决裂。他想要一场大富贵,能够像河朔三镇一样掌控一方,至少像以前王智及那样,实际拥有徐州的治权,而真正可以为其正名的只能是远在长安的天子,只要能给自己下一道任命诏令,自己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成为一方节度大员,否则自己还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要表达出来,上达天听,这样一来就需要有一位善文的幕僚来为自己起草奏表,向朝廷请求节鉞。
庞勋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徐州城内的大才,温庭皓,这位温大人的哥哥温庭筠可是以文辞秀美著称,其本人又久随崔彦曾处理政务,这种文书草表自然挥毫即至。
温庭皓被召进了府堂,头发花白的温庭皓此刻有些憔悴,他站在一旁听完了庞勋的命令之后,没有反对,而是平静地看着庞勋说道,这种事情是大事,我现在一下子写不出来,不如让我回到家好好斟酌润色一篇,明天拿来给您瞧瞧。
也好,慢工出细活嘛。
庞勋倒也不急晚上于一天半天的,他很痛快地答应了温庭皓的请求,放其归家了。
温庭皓沿着府衙的道路走出了衙署,沿街的尸首横卧在墙根附近,一些还是昨日自己的僚属们,如今转眼已经阴阳相隔,不禁令人唏嘘。
昨日城破自己与崔彦曾一起被俘,来不及顾看家人,也不知道家中的情况如何?想到自己的妻儿老母,温庭皓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小跑了起来。
绕过前面的坊区,转弯进入了自己的坊内,叛军已经结束了暴乱,只是被战争和暴乱蹂躏过的坊市已是一片狼藉,砖瓦碎砾之间,幸存下的人们轻声啜泣着。
温庭皓心里不禁一揪,他轻轻地推开门,门内坐着的几个人让其不由地放松了紧张的情绪,好在乱军之际,温庭皓所住的宅院偏僻破旧,没有引起兵卒们的注意,因此家中老少躲过了此劫。
“好,你们没事就好。”温庭皓抱着家人,泪水不禁打湿了胸前的官袍,纵使被叛军抓获,自己的心也没有丝毫动移。
此刻他在想,明天自己的那个举动,是否会给这个劫后余生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呢?
(本章完)
第47章 徐州独立宣言()
夜过得很快,天还未大亮,庞勋就已经派人来催温庭皓了。
叛军的兵士们就等在门外,温庭皓整了整衣冠,不舍地看了眼妻小,跪下给母亲行礼,随后毅然地站起,转身出门。
对不起,我的家人们,原谅我,在忠贞和从叛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哪怕其后果是血腥和死亡。
一树寒林外,何人此地栽。
春光先自暖,阳艳暗相催。
晓觉霜添白,寒迷月借开。
馀香低惹袖,堕蕊逐流杯。
全唐诗中留有温庭皓的数篇诗文,犹以这首咏梅之诗著名,清香淡雅,孤傲奇芳,诗言志,从这首诗中我们能够看得出其坚贞孤傲的情操,因此也不难理解温庭皓此刻的决绝。
庞勋看着面前这位头发斑白的老者,伸手向其索要奏表。
“奏表我没有写。”温庭皓很从容地回答道。
庞勋听了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没写,那你昨天说什么要回家写,你这是成心玩人的吧?
“昨天之所以没有拒绝,是因为我想再见家人最后一面,昨夜一见,再无遗憾。今早我已与他们叙别,如今前来这里只为受死。”温庭皓看着庞勋,缓缓地说道,眼里面流露出一丝决绝和刚毅。
下面的将官、官吏们都沉默了,在座的哪个愿意投降叛军,不过是胆怯畏死罢了,但此时平日里文弱的温庭皓却站了出来,慨然赴死,众人的心中暗自敬佩的同时多了一丝惭愧。
庞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温庭皓,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和以前印象中的文酸不同,原来这位温大人还有这么硬的风骨。
原本的一腔怒火慢慢化为了些许的佩服,能够领着这群戍卒们走到现在,庞勋自然不是一介莽夫,他甚至动起了惜才的念头,毕竟现在还没有到和朝廷撕破脸皮的境地,如果朝廷能顺利任命自己为节度使,这种鲠介之士还是应该重用的。
“哈哈,你这一介文弱书生,竟也敢不畏避死,不过对合我的脾气”庞勋舒缓了下身子,将身体靠向坐榻边,他解嘲地说道,“也罢,你且下去吧,我庞勋能夺下徐州,还能连个写草表的人也找不到吗?”
庞勋说的很对,诺大的徐州怎么可能没有能写草表的人呢,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文笔枪手,而这个人也用其实际行动证明了一点,人和人的确是不同的。
这位被庞勋找来并被推为上宾的文士名叫周重,才略自负,平日总是自叹怀才不遇。
自叹怀才不遇,是古代文人们的通病,甚至可以说这个情绪贯通古今中外,通常来说,怀有这种情绪的人群中,真正属于被埋没的人才概率应该在万分之一以下。
在唐代,走科举道路不仕,你说考场太黑,中举靠关系,做官靠门第,是,这也是唐朝官场的一个现实。
可没有关系,太草根,若真有才学的话,当时的另一条路也是可以走的,那就是投奔节度使帐下当幕僚,过几年再被节度使提名推荐进入仕途。
真正的怀才者被命运捉弄造成了不遇的结果;而大多数庸人自叹怀才不遇,自叹是基于不遇的现状,而没有去认真想过,自己到底是否真的怀才。
如今遇到了知音伯乐,周大才子怎么能不兴奋感激,他马上挥毫写下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奏表,请求朝廷授节钺给庞勋。
如果说之前朝廷还在迟疑这件事该如何处理,这封奏表则给了朝廷一个坚定的信念,剿灭他,还想要节钺,啊呸,做梦去吧!我相信唐懿宗读到这封奏表时的表情一定是扭曲的,恨不得立时碾死庞勋等人。
这篇坚定朝廷信念的奏表内容言辞犀利,挑衅性十足,奏表的添头,请战书的格式,一副不害死庞勋誓不罢休的样子,我都怀疑庞勋到底看过了没有,按理说庞勋也算半个文化人,把这种二百五的奏表发往京师,不应该啊。
让我们大致看看这篇奏表里的内容,娱乐一下。开头就来了一句,我这个领兵的地方,那可是汉室兴王发迹的地方,这里指的就是刘邦的事迹,开篇点睛,皇上,我这里可是有龙气的,单这一句话就够他死一百次了。
接下来往事重提,几年前的那次银刀驱赶温韬的事情,朝廷对银刀军杀戮过甚,造成了横冤无数。这是要为以前的事情翻案啊,要翻案那就要让朝廷承认是自己做错了,可能吗?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最后一段简直亮瞎人的眼。皇上我这里雄兵在握,四州之地掌控在手,都说成王成帝应该顺时乘势,时、势我现在都占全了,要么你给我个节钺,要么我去京师,坐坐你的椅子。
这是确定要玩死庞勋的节奏,派去到京师送奏表的张琯,我在史书中再也没有发现他的丝毫痕迹,这位仁兄应该理所应当地被盛怒的朝廷咔嚓了吧?
请职的草表被送出之后,庞勋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按照自己的推算,如今徐州的局势已然这样,实际的控制权已经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按照王尚书的例子,朝廷应该会发旌旗节钺了吧。
庞勋这样想,附近的一些人们也是这样想的,好容易等来了一个权力大洗牌的时候,不赶紧攀附这个机遇,以后可就再难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