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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3章 话当年()
李振看着这位齐朝将军,接着道:“等我去王铎大人府中拜谒,才知道因义军转战南方,朝廷已派王大人前去剿抚,因此未能见其本人,不过此番进京,所带盘缠倒也充裕,加之京畿繁华非他地可比,因此我主仆二人便停留在客栈之中,每日游历会文倒也颇为自在,后来黄巢败退,我随即在南方谋事,新近南方也不太平,我主仆二人也就回到了这里。”说罢拉过一旁呆立的仆童道:“僮儿,还不过来谢过恩公。”那仆僮也不上前,就地跪下,嗵嗵磕了两个头,憨声道“小的李彦威,见过恩公大人。”
朱温抬了抬手让其起来,转头对李振说:“唐朝官场腐败黑暗,门阀私心举荐,科场舞弊严重,公子洁身自好,温甚为敬佩。温自幼失怙,疏于文墨,最敬重读书之人,唐朝腐朽不堪,早失天下之望,公子何不投身本镇博取个进身之资?你我一见也是有缘,倘若公子有意,我自当扫榻迎接。”朱温对李振深深一躬。
李振踱了几步走近了朱温,缓缓道:“公所说之人望,在我看来不在唐朝,更不在哪个强藩巨镇。”
“但闻所详。”
“朱将军是自齐入朝廷,这点天下皆知,也没有什么可避讳的,只是当时朱将军若不是因为援军久久不至,恐怕也不会还挺换面吧。”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当时齐国已经败绩初猛萌,只是没有几个人注意罢了。”李振侃侃而谈。
朱温眼角霍一跳,探身“晤”了一声,笑道:“那依公子所言,齐朝当初也是虐政之邦了?当初黄王入长安,那是公子也当是在京的,百姓夹道欢迎,黄沙铺地,香花撒街难道是大齐逼迫的?人心向背显而易见,天弃唐兴齐使然,唐不恤百姓,失政丧德,因而人心皆背弃之,是以黄王义旗一举,天下响应,诸侯归附如影随从。”
李振看了朱温半晌,突然笑道:“我倒忘了,将军当年刚从东来,那时长安诸事尚不甚知,长安之势那时已今非昔比。黄王入京之际,百姓甫脱唐政之虐,新朝富足施恩与民,是以新朝伊始深孚人望,然义军屯军于内城之中,军旅之众多与京畿百姓争利,以至于剽掠百姓之事,时有发生,加之上头约束不力,下头更是肆虐,群情失望自此而始。”
这些事情朱温虽在东南,但也在京城安插有眼线,自然不会不知晓,况且以他在齐军这么久的时间,对其中弊病更加了解。
这是一支流动作战壮大起来的军队,一直靠掠夺生存,向来没有固定的据点或城池发展,唐军来了就打,打不过就跑,在运动中保存并发展壮大实力,猛地经营一座城市,而且是这么大的繁华都市,很多人的脾气秉性更改不过来,加之定都之后财源,粮源都非常紧缺,有些人就依然靠掠夺发财,自然会激起民愤,而且齐国军内也是各个山头林立,就连黄巢也不能完全约束的住下属不法行为。况且从立国到现在,还未有明确的齐国法约,是以现在依然实行唐法制度,新朝旧制,旧的流弊依然未革除,自然也产生了很多矛盾和不便。
看朱温默然不语,没有任何惊讶表情,李振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说道:“黄王第二次入城,屠杀西市附近百姓泄愤,谓之洗城,奸细固然需要清除,然百姓何罪,不分良莠一概杀戮,恐怖之势遍布城内,人心尽丧。爱民者仁也,虐民者暴也,残民者贼也!”
“啪”朱温猛地一拍桌子,“你胆子倒也不小,不知道单凭今晚你这几句话就能要了你的命吗?”朱温满脸阴鸷之气,嗔目吼道。
“将军,”李振没有被朱温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倒,倒是微微一笑,“若将军早些言明只要听一些阿谀奉承之词,在下虽不才,倒也绝非口拙之人,若要搏将军一乐当非难事。”
朱温盯着李振看了一会儿,身体向后一靠,长舒了口气,闭眼默然不语,心里却在忖度着李振的话。
当年自己只是投降而已,根本没有多想天下大势之势。
李振静静站在一旁,等了半晌,他挥了挥手,低声对李彦威道:“僮儿,去门口看着点儿,我与将军还有话要讲。”李彦威低应了句,躬身退出屋子,顺手将门掩实了。
朱温慢慢地张开了眼睛,盯着李振上下看了看,笑道:“你可知本将是何人?”
“小人已得知朱将军乃当年大齐长安西面游弈使,诸卫大将军。”
“哦?你既知我乃当年大齐军将,还竟在本将面前污蔑齐朝,不要活了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可大人您现在还是唐朝的宣武军节度使。”
李振撩了下搭在前肩的幞头飘带,正色道:“晚生是孔圣门下,唐民齐客,甫脱困厄,感将军大恩,是以肺腑之言相告,奇虽不才,亦愿稍尽绵薄之力,匡助将军之业。若将军疑奇有他意,但请将军解腰间宝剑,斩振之首以酬将军大德。”
朱温看着灯下李振棱角分明的脸庞,被其刚毅的表情打动了,他不是一个轻易动情的人,但却也被这个年轻人的挚诚所感动。
他站起身走到李振的跟前,“首先,我救你不是为了施恩以图回报,这个刚才本将已经提了,你若愿意来我这里,我自然欢喜,但不必整日介抱着个报恩的念头,那样反而让人腻味。你既然有意,本将也不瞒你,可你要知道,当下本将正是焦头烂额,你看着外面一派凯歌高奏,实则中原失陷溃败至此,此本不当泄漏与你,实在是本将不愿误你才向你言明,你若不愿,本将明日一早付你快马一匹,加上关防文书,出关北去,过了商州就是京畿了。”
朱温负手走到窗口,没再看李云奇一眼,他虽这么说,但心中却盼着李振能够留下来,毕竟军中的文士太少了,况且以其刚才的胆识,临危不惧就让朱温对其以前文弱的印象为之改观。
(本章完)
第304章 话当年()
身后的李振脸上的血猛地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他决绝道:“士为知己者死,某虽不才,愿以死酬公之志。”
说罢,李振衣袖猛然一挥,踱步慷慨吟道:“慨然掷一诺,万里从公行,手无三尺剑,胸藏百万兵。托身虎狼际,立足白刃中,君恩义难酬,岂可顾死生?”
朱温听罢,猛地转身,定定地看了看李振,说道:“好,你以后就跟着本将,先在幕下作个文办吧。只一条,本将取人就是一个忠字,赏的虽然很多但也罚得十分重,钱若不够尽可向我来要,若背着本将向外伸手,做出些违心之事,莫怪本将军法无情。”
李振一躬身,“请明公放心,在下虽不才,贪墨之事还是不耻为之的。”
朱温见他口气颇傲,又不以自己许其的微末之职为忤,不禁对之好奇起来,便携着李云奇坐回原处,此时说话便没那么多顾及,他探了探身道:“李先生,实不相瞒,刚才你所说的长安旧势我在东南也有耳闻,虽然当时看似大齐朝局势艰危,然则那时候长安军威尚盛,先前入城一战,周边藩镇丧胆,倘若齐军再次集中精锐,乘势扩张,大破唐军,周边藩镇观望不定,丧胆之下弃唐投齐也未可知,局势或有挽回之地。”朱温将当年谢瞳与自己分析的局势缓缓讲来,一面探试着这个李振的见解,看看他到底有何能耐。
只见李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未等朱温说罢,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长安当年之颓势已非能一战决之,齐军入主长安之后之所以能够顿时形成江山一统在望的局面,最紧要的在于乱,长安转瞬间失守,唐朝天子蒙尘,仓皇之际政令无法施号,加之国都沦陷,周边藩镇震骇之余为保存实力只好纷纷来降,相机观望,当时齐朝也仅能名义上羁縻诸蕃,并未能真正控制京师周围诸地,所以形成的态势不客气地讲是虚假的胜相。那时唐帝稳在成都,各地藩镇奉其正朔,摒弃齐朝正是在于前朝未灭,唐朝三百余年绵嗣至今,人望尚存。唐朝藩镇军力以河朔三镇为首,三镇反侧近百余年,已与唐朝形成相克相生之态,如今河朔三镇实力未有丝毫损伤,河朔在则唐朝难灭,义军纵横江淮,山南,以前忠于唐室藩镇纷纷易主,然则新藩镇表附唐朝,实则对唐、齐皆自抗命,独成诸侯之国也,唐之粮草断绝,齐之命脉亦不存矣。加之后来各地藩镇纷纷打着勤王口号,遣兵而来,都盼着能击溃齐军到时能分一杯羹,最后齐军自保不暇,竟还抱着一战定天下的念头,何其荒谬也。”
朱温感觉脑中如同闪电划过,将当年这些日困扰心中的疑惑照的亮彻彻的,谢瞳那时分析的看似丝丝入扣,现如今细细推敲下来很多条件无法成立,那时的长安就是一个庞大的孤城,独立在群狼环伺之中,态势危如累卵,朱温不禁为自己和大齐当年绑在一起的未来深深的悲哀起来,他苦涩地笑了下,掩饰下自己的落寞,轻声道:”依先生之言,齐朝那时该如何才能自救呢?”
“其实黄巢当年当务之机,必须立刻放弃长安,转战南下,集中优势兵力击破山南唐军,山南一破,则江南,淮南,岭南、江西诸道兵力微弱,必不可支,只用遣一大将帅精兵万人巡略诸地,半年之内必可全下。如此则天下粮仓半数归其所有,关中乏粮,中原藩镇桀骜不驯,历来不向中央输送贡粮,齐军屯兵山南,转水路运输粮草,坐视唐朝自弱,再待机徐图,则大事可成。”李振说到兴奋之处,以手蘸茶水,在桌面上划着天下大势,滔滔不绝说来,一旁的朱温却沉默不语,李振半晌不见朱温搭话,慢慢停了下来,问道:“将军可是觉得晚生所说有何不妥之处?”。
朱温摇了摇头,他听到一半就意识到李振的分析是正确的,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加好的方法了,长安当年粮草已经匮乏的难以维持,以前随着黄王转战南方,见到的城市都是粮仓满囤,何时有过匮粮情况,如果能够立足南方,自然粮草不愁,打仗说到底最紧要的还是粮草,谁的粮草充裕,就能够坚持到最后。
朱温盯着李振反问道:”逸清可知黄王先前曾打算立足岭南的,可是北人不善南方水土,疫病蔓延难扼,所以才被迫放弃广州北上来此的。”
“北人在北,南人在南,山南诸地,淮蔡之地尽可驻防北人,待南方一定,北军既可折返北方,南部招募南人驻军,王者宇内,何处不是化内之民?此正是东晋南渡之时,北府军成立之由。当年态势态势,齐国在南则生,在北则必败无疑。”李振真诚地看着朱温。
朱温舔舐了下干涩的嘴唇,低着头想了想,摇首笑了笑,“得逸清一席话,温如饮甘霖,透彻心扉,然当那时齐国朝廷之势非温可左右,朝廷立国伊始,黄巢锐意正胜,断无瞿弃国都而去之理,否则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再攻克长安了;朝廷大臣多是北人,不愿再去南方也是一个方面,加之局势尚未到无可收拾之地,朝廷方面自然不会考虑迁都之事,滋事体大,非一介武夫可尽言之。”
李振眼神黯淡了些,他盯着朱温细细打量着,朱温的面孔一半隐在烛光的暗处,颧骨稍稍突出,多年征战脸庞涂满了沧桑,短短的髭须如针刺一般,刚毅的表情下面深藏着莫大的悲凉。
“可是将军最后还是选择对了道路。”
李振毫无避讳地说道。
朱温呵呵一笑,起身道:“逸清明日随军,可先去与掌书记见见,取个告身,以后就跟着掌书记办差,夜深都乏透了,告辞且留步吧。”
朱温回到屋内,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想想李振对自己分析的当年齐国运势,不禁一阵暗叹,再想想明天还要继续和秦诰交战,又是一阵压抑和无奈,就这样迷迷糊糊地一直熬过了三更,便起身带着亲兵巡视了军营一番,又胡乱拔了口饭,四更一到,部队上城,准备着新的一天的战备。
(本章完)
第305章 罗夫子,韦书生()
朱温和李振两人秘密地在朱温厅堂内议了一下午,红日西斜之时,朱温让家里备了桌家宴,汴州粮食限额供应,家家存粮不多,这顿家宴说是宴席也不过两三个青菜,几枚炊饼罢了,几人草草吃罢,朱温便回房去歇息了。
李振年轻贪玩,朱温入主宣武军后,取消了坊禁,因此街鼓过后,汴梁城大门虽然关闭,但是坊门却都不再设禁栏,戌时正是鬼市要开张的时间,李振左右无聊,就向掌书记告了声,径自去东市旁的鬼市转转。
汴梁城的鬼市沿着东市的漕渠一直延伸到南门南面的水门,汴梁的城门由城防史和戍卫军共同掌管,而水门则由城防史独自掌控,城防史下面的吏目大多出身社会底层,为补贴家计常暗自对鬼市来往运送货物的船只开放水门,收取些费用补贴,朱全忠入主宣武军后,旧将官员职奉照旧,因此这些小吏们的生活倒是没有太多改变。
加上汴梁城物资匮乏,城内城外来往不便,因此上通过水门运来鬼市的物品很受汴梁人的欢迎,一到晚上,一盏盏鬼市的灯笼挂起来的时候,便东一群,西一簇的人们开始聚集起来,讨价还价买卖货物,附近的客栈和酒社也开始活跃起来,一直到天色微明,人群散尽才彻底安静下来,战争虽然让宣武军城镇屡遭浩劫,但是活下去的人们也是尽量维持着日常生活内容。
“逸清!”李振站在一群胡商肉干摊前,正感叹一小块风干羊肉都涨到了五百文的地步,可见汴梁缺粮之甚,突然肩膀被人一拍,转头看去,眼前立着两个人,二人都是身着白衣长衫,半旧的衣服皱巴巴的打着卷,一人头上戴了一个藕荷色幞头,另一人只是将头发用浅色布带束了起来,一个颧骨微耸,一个体态稍胖,都笑嘻嘻地看着李振。
“嘿,端己兄,昭谏兄,你们怎么在汴梁城里呢?”李振一把拉着二人,匆忙问道。原来这两人都是当年一起滞留在京城的举子,瘦的名叫韦庄,长安杜陵人氏,胖的名叫罗隐,浙西新城人。
“你离开京城后,我先拉着昭谏回到杜陵,原想着在家中呆一阵再作打算,看看能不能从终南山中找条路子去凤翔,谁知一回村中,才发现村舍内空无人烟,找了半天才发现后村有一个腿脚不便的老叟,独自留在屋内,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我们救了他后才打听出来,原来齐军和唐军多次在附近征战,拉丁壮,催粮赋,双方都要摊派租赋,还经常有流兵散勇跑到村里面公然抢劫,逼得乡人实在没办法只好跑到山中,立营扎寨,打猎为生,同时还防范齐军和唐军袭扰。他自己腿脚不便,只能呆在村中,听天由命罢了。我俩人自然也无法在村中立足,南下又出不去蓝田关,只能暂回到长安城内混活罢了。后来长安城又被齐军占领,我们也只好跑到了南面,这不是最近又听闻长安克复,我和罗夫子正考虑如何为路费挣钱回去呢。呵呵,你看罗夫子如今在东面宣平坊内替人佣书,我呢现下在永宁坊租了间房子,白日里在街上替人算卦占卜,四柱八字,青乌勘舆之类混些活命钱罢了,呵呵,时命不济,空读了这许多圣人之言,到头来还需靠这左道之术糊口,唉!”韦庄摇了摇头,叹气沮丧道,他是一个老书生,与李振等人落第后一时没有离开长安,当年被困在长安城里,想想自己已过不惑之年,试途多舛,如今唐王朝又破灭不振,自己愤恨却报国无由,欲效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终抵不过贪生之念,只能整日浑浑噩噩度日罢了。
“乱世之际,鱼龙混杂,大丈夫当为国存身立念,不拘小节,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端己兄咱们身处草泽,只要不忘记自己是唐民,时机必有予我之时,况且如今天命虽乖,然唐祚尚存,人心思旧,藩镇之中尚有忠义之辈,择其一二辅之,未必没有中兴之望!”罗隐满脸络腮胡子随着说话微微颤抖着,他本人相貌丑陋,但是才情横溢,但因卷中多有抨击时弊激烈之辞,使得其试卷多次被主考官直接扔进落榜的荚笥内。“逸清,你和僮儿不是已经出长安了吗,你不是拜门子弄来了出关文契了吗?这些年过得如何呀?”
李振看了看左右,附近的灯笼开始多起来了,富户行走时打着灯笼,引得一些凑光的人们也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此间人杂,说话多有不便,今日我作东,请二位开开荤吧!”说罢,拉着二人径直去了不远处的柳升酒楼。
“罗老夫子,几日不来了,现下酒水存量不多,不单筛了!”店主柜和罗隐仿佛挺熟,起身迎了过来半开玩笑道。
罗隐脸一红,好在他面皮本来较黑,显现不出来,“来个楼上看台的雅座,这次的酒要好的,可不能上搀兑的。”罗隐抖了下衣袖,迈步进了酒楼。
柳升酒楼上下两层,上层回廊将正中围出一个天井,三人选了一个天字丙号台,虽然长安城缺粮,但是这个柳升酒楼却笙歌艳舞,酒肉不缺,听说掌柜是申王爷的门子,平时在后面替主家看护罢了,咱们看见的那个主柜还不是掌柜呢。天井中间一个四方的大台子,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波斯毯,毯子上面的花枝图案交错枝蔓,非常绚丽。一个龟兹女郎蒙着轻薄的面纱赤脚在上面轻娥曼舞,展现着自己曼妙的腰肢,以往这种场面,达官贵人们施撒金银无度,一曲下来,毯子上面铺满了金银饰品,钱币,如今战乱年年,店内人气不胜,只能依靠一些走私豪富在此维持,自然出手没有那么大方了,因此女郎舞起来也没有以往那么卖力。
“嘿,如今的汴梁城也就鬼市还有些人气,你白天去西市走一圈,半天不见个人影,想当年那里可是寸土寸金之地啊!胡姬当垆,驼队连关,哪个酒楼里面不是人满为患?紫髯碧眼的波斯商人,回鹘皮帽少年的回旋舞,葡萄美酒夜光杯,夜夜伴吾高眠醉!现如今,空街寥寥无来客,鼓点歇罢尽寒鸦!真是时事变幻如一梦啊。”罗隐斟上酒,忍不住酒虫抓挠,先尽了一杯,喝吧抿了下嘴,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