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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一切,简洁洁净几乎到了极致。
柳语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出身官宦世家,眼光自然不凡。这房里的一切虽然简洁,只是看似普通中,却透着一股子奢华。
那檀香自然不是普通的市面上买的,而是御用檀香,就连着焚香用的那只青铜香炉,也非凡品。楠木雕花窗户……
那张观音大士的画像,上面的落款赫然是白云居士,更是让柳语晴大大地吃惊了一把。听得说这位白云居士乃是前南殷国的宫廷御用画师,人物肖像图更是一绝。他的一张画,在外面少说也的价值上千两银子。
“你醒了——”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
柳语晴一惊,忙着下床,拢了拢乱糟糟的头发,喝问道:“谁?”
门推开,一个老尼躬身合十,宣了一声佛号:“柳施主醒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柳语晴大惊问道。
老尼笑了笑:“柳施主不用多问,不久自知,还请暂时在此静养就是。”说着,便退了出去,顺手关上门。
柳语晴没有动。这些人煞费苦心地把她抓来,自然不会杀了她了事。要杀她,根本不用费这些手脚。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除夕之夜。一大早的,邵庭过来请邵赦回去。就算陛下不同意邵赦搬回邵府,但今日不同往日,家家户户,必定祭祖。
周帝今早也领着太子、二皇子和贵妃、娴妃前往宗庙祭祀皇族列祖列宗。邵书桓身份未正,自然没有资格随行,而如今他也不算邵家的人,也不能去邵家宗祠。因此,和去年的除夕之夜一样,晴瑶别院异常冷清。
邵书桓苦笑。他这个身份,还真是尴尬无比。
不料未及正午,邵赦、邵庭、邵庆一起过来。邵书桓好奇地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午时陛下要在御花园熏玥殿宴请群臣,从你这边过去自然要方便得多。”邵赦笑道。
“晚上呢?”邵书桓问道。他可没忘记,去年晚上,邵赦差点饿了他一夜。
“嗯……晚上我请客,在我家中设宴,你也过去。”邵庭笑道。“今年我做主,断然不会委屈了。哈哈……”
午时周帝在御花园宴请群臣,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一杯,便借口离开。邵赦乃是群臣之首,身居宰相之职,平日里那些交好的官员更是趁着这个机会,拉着他死灌。邵赦好不容易抓过邵书桓,自己借口小解,走了出去。
“邵爱卿,这是怎么了?”周帝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见着邵赦急冲冲地从御花园熏玥殿走出来,靠在廊柱上笑问道。
“陛下……臣……”邵赦扶住柱子,这在站稳脚步,摇头道,“臣——陛下怎么在这里?”
“说着是宴请群臣,朕若是在,他们都放不开,不如避开的好。现在很不错,看样子免之被灌了不少酒,这可是少有的事情。”周帝笑了笑,叹了口气。“身为君王,有时候也是挺寂寞的。朕倒指望着有人也来灌朕一杯酒,可惜——”说着,不禁摇头。
“晚上家宴,让书桓灌陛下酒就是了!”邵赦笑道。
“嗯……”周帝说到这里,原本脸上的笑意渐渐地敛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邵赦一愣。他虽然多喝了几杯,倒也不至于糊涂,沉吟片刻问道:“陛下怎么了?”
“免之,朕废除你宰相之职如何?”周帝突然问道。
邵赦愣了半晌。废除宰相一职,很多事情他就不能做了。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周帝会在这等时候,提出这个问题?
“陛下想要臣的这颗脑袋了?”邵赦想了想,终究还是问道。
周帝摇头道:“朕这么做,是想要保住你的脑袋。”口中说着,从袖内取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邵赦不接,直接问道。
“墨菲那疯子的信。”周帝道。
“那不用看了!”邵赦缓缓摇头,“那些破事,臣尽数知道。”
“看样子免之的信息比朕还要灵活啊?”周帝淡淡地问道。
邵赦摇头,低声叹道:“臣一直防着书桓,因此常常命人拦截他的信息——他和墨菲之间的往来实在太过严密,臣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周帝问道。
“南夏国无双公主私下曾经和臣说起过,为什么南夏国所有的朝臣都不反对书桓在南夏的时候,垂帘听政甚至公然插手南夏国的内政。那是因为墨菲那个疯子巧妙地利用了一个骗局。”邵赦叹息道。
“他对外宣称,书桓是他的嫡长子。”周帝冷冰冰地道,“朕知道。”
“是的!”邵赦点头道。
“疯子就是疯子!”周帝哼了一声。他心知肚明,邵书桓绝对不会和墨菲有什么关系,但是,他相信,天下人未必相信。
“陛下的心意,臣自然是明白的,将来社稷大统是非书桓不可。”邵赦扶着廊柱,就在走廊上的栏杆上坐下,“臣不想说什么,还是进去喝酒的好……”
“你等等!”周帝突然道,“这份信不是给书桓的,朕没有你那么无聊,遣人拦截书桓的信件。这封信还是墨菲那疯子给朕的。”
邵赦有些诧异。若非有着某些事关国体的大事,也不至于让墨菲那疯子直接来信给周帝啊?
“他说,如果朕敢认书桓为大周国皇嗣,他就对外公布,当初淑寰皇后的身份。”周帝双手缩在长长的袖子内,盯着熏玥殿前的几棵青松冷冰冰地道。
“什……什么?”邵赦大惊。墨菲那个疯子想要做什么?
“他的言下之意很明白。如果朕认下书桓,他就对外宣布,书桓乃是他的嫡长子——这一招,实在是奇毒无比。”周帝哼了一声。一旦天下百姓都信了那混账的话,他将来想要传位给邵书桓,简直是痴人说梦。
天下百姓会嘲笑大周国皇族,那些御史、中书令等等,更不知道会掰出什么离谱的笑话儿来。
“这也忒无耻了!”邵赦忿然道。自然,这样的毒计,绝对不会是墨菲的意思,应该是那个该死的吴军卓,他现在的亲家……
“堂堂一国之君、战神陛下,居然行如此卑鄙奸计,实在是出乎朕的意料。”周帝哼了一声。原本的计划,似乎再次打住。他该如何给邵书桓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311章 可怜未老头先白
邵赦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廊柱上发呆,墨菲会出此下策,倒是省了他很多麻烦。
只要一旦周帝能够给邵书桓一个名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只是如此一来,很多事情还是偏移了原本的轨迹。
“免之。”周帝突然轻轻地叫道。
“呃……”邵赦呆了呆,似乎刚刚回过神来,惊问道,“陛下叫臣?”
“你在想什么?”周帝问道。
“没……没什么……”邵赦摇头道,“臣多喝了两杯,脑子有些不好使唤。”
“恐怕不是吧?”周帝冷哼了一声道,“这等手段,倒不像是墨菲那疯子的行径,倒有些像是出自免之之手。”
“陛下高看臣了!”邵赦摇头道,“墨菲虽然是疯子,但他也知道,一旦他对外宣布邵书桓是他的嫡长子,将意味着什么?这等事情,绝对不容开玩笑,就算是乱我大周国的朝纲,他付出的代价也够大的。”
周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邵赦顿了顿,继续道:“陛下应该知道,如今的墨菲乃是一国之君,身边有着吴军卓那样的谋臣,断然不会再听臣的,而且,这等事情也玩笑不得。臣再怎么不想书桓成为皇族,也不会出此下策。”
周帝点了点头,看着熏玥殿外面的几个青松,映着白雪,分外精神——这松树越到冷天,越发显得清冷葱绿,在白雪之下,宛如翡翠一般,晶莹剔透。
“晚上你家有家宴?”周帝突然转变话题问道。
邵赦点点头。今儿就算普通人家,也会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何况是他们这等人家?
“你把书桓接回去过年吧,免得他一个人留在晴瑶别院,冷冷清清——顺便把那个疯子的意图,告诉他。朕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说起……”周帝叹息,“朕这个父亲,做得也够失败的。”说着,转身顺着廊柱,径自离去。
邵赦呆呆地站在走廊上,半晌也没有说话。这乱糟糟的局面,何时才是一个尽头?蓦然,他心中升起无限疲惫之感。
御花园熏玥殿内,人影绰绰,举杯欢庆,完全是一派热闹景象。
午后邵书桓回到晴瑶别院,邵赦约他一起去邵府,他自然也没有说什么。邵赦已经很是委婉地告诉他,他想要成为亲王,只怕会另有变故。
邵书桓只是笑笑。这尴尬的身份他已经认了,就知道不会这么一番风顺,皇位的传承和争斗,岂能够如此地顺利?
“烦请父亲帮忙写几个字。”燕子坞内,邵书桓有些讽刺地笑道。
“写对联?”邵书桓的冷静让邵赦有些意外。他居然不着急?或者说,他实现早就料到,事情不会如此顺利?
“不是对联!”邵书桓摇头,说着,取出一块上好的锦帕,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虽然是很普通、很庸俗的鸳鸯图,但绣工着实精致得紧。
邵书桓从桌子上取过狼毫,亲自磨墨,把笔递到邵赦手中,含笑道:“烦请父亲题词。”
邵赦愣然,半晌才笑道:“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你可是谪仙散人,写得一手好字,更是满腹锦绣,写得好文章,这题词的事情,好像不用麻烦我吧?”
“父亲大人只要照着写,就是了。”邵书桓从书桌上抽出一张信笺,递过去道,“父亲照着抄录一遍,就成!”
邵赦满心好奇,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同时心中纳闷,墨菲陡然玩这么一出,他都有些承受不住,为什么他这个当事人,居然没事一般。这等时候,还有心思让他题词锦帕?
信笺上写着半阙词,显然是没完的——
明月人静漏声稀,千屡万思相萦系,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何时寄相思?
“好一个可怜未老头先白!”邵赦搁下笔来,盯着邵书桓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只是烦请父亲写几个字。”邵书桓淡淡地笑道,“今儿是除夕之夜,父亲不会连着书桓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也不答应吧?”
邵赦叹了口气,这等小事,他如果不同意,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当即提笔向锦帕上写了下去。
“可以了吧?”邵赦写完,含笑问道。
“落款!”邵书桓道,“请父亲落款,或者,签上你的私章也可以。”
“书桓,落款做什么?”邵赦故意问道,“你不会真想借着我的名号,去招摇撞骗吧?”
“有这个打算!”邵书桓落寞地笑了笑。他确实有这个打算,他和邵庭谋算多日,只是想要挣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不料眼看事成之时,却凭空传来这样的消息。墨菲若是对外宣布,周帝的淑寰皇后乃是当年从南殷国掳去的战俘,如此他的身份,会变得异常尴尬。
邵赦欺君罔上的罪名,也一样落实。
邵书桓想到这里,心中就憋着一股子的怒火,本想进宫面圣,询问对策,不料周帝居然对他避而不见——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如果周帝放弃,他自己心知肚明,他的存在已经毫无作用,就算他控制着鸿通钱庄,就算墨菲不想他死,他此生也休想再有任何作为。
邵赦提笔在锦帕上写上自己的姓名,良久才低声道:“你要假借我的名义,把这个送给华光公主?”
“父亲为什么要把我逼上死路?”邵书桓颓废地靠在椅子上,突然问道。
“你指什么?”邵赦搁下笔,问道。
“父亲,如果墨菲陛下真的对外宣布,我是他的嫡长子,当年的淑寰皇后,乃是从前南殷国掳去的战俘,父亲却又当如何?”邵书桓问道。
邵赦苦笑:“你以为是我做的?书桓,你也忒是高估我了,我没有命令墨菲的能力,他毕竟是一国之君。”
“你没有命令战神陛下的能力,但你有能力布下局,让战神陛下明明知道是陷阱,也一样会往里面跳。”邵书桓轻轻地叹息,“父亲大人,你够狠,赔上邵家满门给我陪葬?”
“书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邵赦摇头道。
邵书桓冷笑:“父亲大人,战神陛下的意图我自然是明白的——我是那个该死的玲珑血鼎,只有我才有资格使用动用鸿通钱庄的现银,对嘛?战神陛下想要钱,很多很多的钱。南夏国虽然经过十八年的修养回复了一些生机,但这样的情况下,南夏国还是禁不起发生大规模的战役,一旦周国和南夏反目,战神陛下就需要我对他提供大笔银子。
而我一旦在大周国执掌了某些势力,成为大周国的皇嗣,我压根不用再听他的,也等于是断了他的财路。
他希望借我之手,除去太子,断绝大周国皇族的希望,甚至将来让我大周国没有正统继承人,但是,他一样不希望我掌握实权,所以,他不会让我成为光明正大的皇子。”
“你既然明白,又何必来问我?”邵赦抬头道,“在南夏国的时候,我就曾经对你说过,和战神陛下合作,简直就是与虎谋皮。”
“不——”邵书桓断然摇头道,“战神陛下就算不想我掌权,也断然不会把我逼上死路,他不会希望我就这么死了的,但是你不同……”
“啪”的一声脆响,邵赦把书桌上的一只茶盅重重地砸在地上,怒道:“难道我希望你死了,我要真下得了那个手,你会活到现在?”
“生气了?”邵书桓冷笑道,“我都没有生气,你生什么气?安王爷的意图,我们都明白,只要战神陛下真的传出消息,当年淑寰皇后的身份是瞒不住的,而且,还有着安王爷的证实,那时候我邵书桓自然是难逃一劫,但你却可以把一切的罪名推向已经故去的太后身上,太子依然是太子,你依然位极人臣……而我,大概皇子会变成质子,该去刑部大牢内渡过余生。”
周帝喜欢他是一会子,想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却是另外一回事。一国君王,断然不会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天下人都会相信战神陛下的话,因为他是南夏国皇帝陛下。
邵赦这次没有说话,邵书桓看着锦帕上的墨迹已经干了,当即叠好收在袖子内,起身道:“邵府的晚宴我不去了,父亲大人请回吧!”
邵赦起身,转身向外走去。
冬天的夜,总是来得比较早,除夕的晚上,街道上已经格外地冷清,从家家户户的窗楠上都透出昏黄的灯光,星星点点,带着一丝丝的暖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的炊烟香气……
夜幕笼罩下,邵书桓穿着一些月白色的长袍。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起零星的雪花,让一切都变得朦胧而模糊。
远处近前,爆竹声不断,站在千和寺前的石阶上,回首看向皇宫上空,无数的烟花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美丽,渲染着、粉饰着太平。
邵书桓的嘴角扯起一抹苦笑。他的家在何处,何处又是他的归途?没有死过的人不知道生的可贵,而他只是想要努力地挣扎着,在这片天空下,寻求一分归属感而已——
为什么却是这么难?
312章 除夕、雪夜、杏花
千和寺华光公主的禅房内,邵书桓看着眼前这个依然风华绝代,却是一袭缁衣的中年美人儿,心中不由自主地轻轻叹息——华光公主生得雍容华贵,这些年千和寺的清修,不但没有抹去她公主的尊贵,反而多了一份出尘的飘逸与淡定。
华光公主脸如满月,眼若寒星,长眉秀气而带着一份矜持的贵气,眉宇之间,隐约和周帝有着几分相似。
当年的方氏也算是美人了,但比起华光公主,还真是不如,邵书桓在心中不由自主地替邵赦叫冤,这么个美人儿,却苦于无缘,伴在青灯古佛前二十载。
华光公主也在打量着邵书桓。虽然身处千和寺清修,但是,她还是知道一些关于邵书桓的传闻,甚至在她的几案上,也有着一部《石头记》。
邵书桓身上只穿着一袭银白色的织锦长袍,却越发把他映衬得宛如是玉树凌风,丰神俊朗。
“果然生得好模样儿,甚像你是母亲。”华光公主首先合十问好。隐约之间,透过邵书桓,她似乎再次见着当年那个风姿绰约的妙人儿,只可惜,红颜终究薄命。
邵书桓也作揖还礼:“邵书桓见过公主殿下!”
华光公主有些诧异,做了个“请”的手势,请邵书桓坐了,这才叹道:“今儿乃是除夕之夜,世俗人家都吃团圆饭,公子怎么一人来此古寺中?”刚才她听得女尼回禀,着实是吃惊不小,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我无家可归,特来请公主殿下收留一夜。”邵书桓轻轻地叹息。
“这却是为何?”华光公主不解地问道。
“这是父亲托我送给公主殿下的。”邵书桓从袖内取出那方锦帕,递了过去。
华光公主见着他岔开话题,倒是愣了愣。但她自幼生于皇族,对于宫廷倾轧,名利官场是非,却比普通人不知道要敏感多少倍,闻言也不再多问什么。
接过锦帕,略看了看,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收在袖内,叹道:“他倒是有心。只是——可怜未老头先白,若是早些年,我倒还有几分尘念,现在……不如罢了吧!”
“公主美貌如昔,何出此言?”邵书桓故意笑道。
华光公主不想再谈这个问题:“她就在后院,你不想见见她?”
邵书桓摇头:“见与不见,都是一样,不如不见。”
“那也罢了。只是千和寺皆是女尼,我若是收容你在此过夜,只怕不妥。”华光公主立起身来,“公子还是回去吧!”
“无妨,我只在前殿住一宿,天亮就走。”邵书桓笑了笑。
华光点头道:“既然如此,随你的便!”
“天色不早,书桓不再打扰公主清修!”邵书桓起身,冲着华光公主作揖行礼。
华光点头,含笑吩咐一个女尼送他到前殿。千和寺由于是尼庵,只供奉着观音大士,虽然也是灯烛缭绕,只是偌大的大殿上,依然显得冷清异常。
女尼送来一壶热茶,笼上炭盆,就关上门,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华光公主虽然没有一般出家人的孤僻,但自幼的出身,让她带着一股子高傲,千和寺更不会受十方施主施舍,一应的供给,都是朝廷支付,自然与众不同。
邵书桓仰头看着端庄丰满的观音大士的塑像,白衣素裙,眉宇见有着一份凛然之色,仁慈中带着威严,让人不容轻忽。
前世的时候,从来都不信什么神佛之说,但今生由于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他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