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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赦听着他们漫无边际地闲扯,而太子殿下却未必撑得住,偏生他也陪着太子殿下跪下地上,虽然没有跪着跪板,但景阳宫中的地上,都铺着彩釉琢花地板,这好看是好看,但却冰冷坚硬,跪着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
“陛下若是对臣的家宴感兴趣,哪天臣再嫁女儿,请陛下赏光过去瞧瞧?”邵赦大声道。
“邵爱卿这是向朕炫耀你女儿多?”周帝笑道,“不过,你嫁女儿,朕倒是不方便去。若是邵爱卿娶亲,朕倒是不妨过去瞧瞧热闹?邵爱卿,朕那皇妹为你立志不嫁,你可不能辜负了她啊。”
“陛下,臣不敢亵渎公主。”邵赦忙着摇头道。
周帝闻言,也不再说什么,看着太子问道:“炜儿可想清楚这令牌的事情了?”
“儿臣……儿臣……委实不知。”太子也知道,要是今儿胡乱认下这令牌的事情,晴瑶别院刺客事情只怕就和他再也脱不了关系了。就算陛下不会因此废了他,但他的处境也是堪忧得紧。
尤其是,为什么邵赦会这等时候反水?他实在想不明白,忍不住就看了看邵书桓,眼见他慵懒地靠在软榻上,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心中暗恨不已,陡然心中一动,暗道:“是了,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邵赦一手养大的,如今这等局势,父皇又宠着他,他自然也想着要把这个养子捧上位了。”
“上拶子!”周帝冷冰冰地道。
“陛下,不可以!”邵赦大惊,陛下居然会在景阳宫中,动用私刑审问太子殿下?虽然说上次他也在景阳宫挨了一顿打,但他不过是个朝臣,就算位极人臣,贵为宰相,终究是臣子,而如今却是太子殿下。
“邵爱卿教训过令郎吗?”周帝缓缓地问道。
邵赦无奈地点头,不管是邵澜、邵庭,哪怕是眼前的这位邵书桓,都曾经挨过他的家法板子,这家法……别人确实管不得,可是,现在这“家法”实施的对象,却是太子殿下……
“朕管过邵爱卿的家事吗?周帝再次问道。
“没有!”邵赦答道。
“那邵爱卿今儿为什么要管朕的家事?”周帝沉下脸来问道。
“臣不敢!”邵赦忙着低头道。
“你们还等什么?”周帝看了看几个小太监取了拶指,却不敢动手,哼了一声道,“谁敢私下留情,立刻斩了。”
却说那拶指乃是比手指略粗的硬木做成,用牛筋连在一起,中间却是活动的,一旦用力收拢牛筋,所有的硬木向中间挤去——这手指骨自然是比不上硬木的。
那几个内府掌刑的小太监闻言,都是吓了一跳,忙着取了拶指,套在太子的手上,然后拉动牛筋,用力一收,太子自幼生于深宫之中,一双手从来没有沾过粗活,保养得自然是柔嫩异常,比女孩子的一双手也不多让,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拶指夹紧,只感觉十指痛彻心扉,顿时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自从晴瑶别院闹刺客,他在东宫之中就是战战兢兢,唯恐这把邪火最后烧到自己头上,却没有想到,就算他忍耐不动,最后还是免不了受这等刑责。
膝盖下面依然垫着跪板,疼痛难忍,如今又被拶指夹住,那几个小太监都是内府掌刑的好手,下手自然有分寸,不至于夹断他的骨头,但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陛下,太子乃是千金之躯,岂能够动用刑责?”邵赦大惊,忙着向上磕头道。
“哦?”周帝淡淡地答应了一声,反问道,“千金之躯,是吗?千金之躯就不能动用刑责吗?”说着,他故意看了看邵书桓。
邵赦顿时被他一句话噎住,再想要说什么,却哪里说得出口。当初他在太和殿前都甩了邵书桓两耳光,何况别的,这千金之躯不能用刑责,只怕是说不过去了。
“炜儿,现在可想起那令牌之事了?”周帝问道。
“儿臣不知……”太子心知肚明,这个罪名绝对不能认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撑下去。
“给朕用力夹!”周帝陡然断喝一声。
那几个掌刑的小太监顿时就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手上用力收紧拶指的牛筋,太子痛得惨叫一声,身子一侧,竟然晕死过去。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晕过去了。”张德荣忙着上前看了看,躬身回禀道。
“这些年倒还真是娇养得很,这就受不了?”周帝哼了一声,忍不住又看了看邵书桓,心中暗叹——这孩子,当初刑部的大刑,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拿冷水来,泼醒他!”周帝哼了一声,道,“朕要问话。”
“是!”小太监忙着答应着。果真取来冷水,泼在太子脸上。
太子只感觉脸上一凉,人也悠悠醒来,手指和膝盖下面却是剧痛难惹,模糊中恍惚向上看去,只见周帝端坐在软榻上,而邵书桓就做在他身边,一身银白色的长袍,在领口和袖子上,却都用金线绣着龙形图案,分外狰狞。
“炜儿可想起什么了?”周帝问道。
“父皇,您……您这是要屈打成招……儿臣实在不知……”太子急道。
“朕这还没有打你呢,哪里有什么屈打成招了?”周帝反问道,“不知道?看样子还是不够痛,还没有够清醒的——来人,继续!”
太子闻言,顿时如坠入冰窟之中,眼见小太监取过拶子又要往他手上套,邵赦大急,忙着一把将太子抱住,急道:“陛下,凭着一块禁卫令牌,还不足定太子殿下的罪,陛下这等私刑逼供,实在是……实在是……有欠妥当。”
“邵爱卿这是要问朕的不是了?”周帝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盅,问道。
“臣不敢,臣只是实事求是,毕竟一块令牌,不足以代表什么。”邵赦忙着磕头道,“还请陛下宽容几天,臣一定查出真凶,严加惩罚。”
这真凶是不用查的了,邵赦心知肚明得紧,可是这等时候,他能够说什么啊?
“那依邵爱卿,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周帝缓缓地问道。
“这令牌虽然是东宫之物,但可能是侍卫遗落在别处,被有些人捡起,故意嫁祸太子殿下。”邵赦忙道。
“这令牌还是禁军之物,凭此令牌可以出入皇宫,平日里督察极严,又内府统一发放,朕刚才已经命人查过,这令牌确实乃是东宫禁军所用,并非外面仿制的。既然有侍卫遗落,却为什么这些日子都没有人回禀?”周帝再次问道。
邵赦无语,这等事情他怎么知道?
“炜儿?”周帝叫道,“邵爱卿替你求情,但你倒是说说,这侍卫丢了令牌,为什么不回禀?”
“儿臣不知道……”太子忙着磕头道,这令牌确实是他东宫之物,不是外面仿制的,但是,东宫并没有哪个侍卫回禀丢了令牌啊?
246章 加了点药
周帝站起来,缓步走到太子面前,盯着他看了半晌,问道:“你不知道?这等时候你什么都不知道了?对,邵爱卿说的对,一块令牌不能证实什么,但你贵为东宫太子,却督下不严,闹出这等事情来,你说,你该不该罚?”
太子愣然。罚?这都动了私刑了,还要怎么罚?
“怎么着,朕还问不得你了?”周帝冷笑道,“感情你还多委屈似的?”
“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太子大惊,这大不敬的罪名,他更是担不起。他可不是邵书桓,对于宫中礼仪什么都不懂,自幼生于皇宫,对于这等宫廷倾轧的玩意,比别人清楚得多,如今周帝是摆明了要捏他的罪名,这些日子他也一直都小心翼翼,唯恐不小心落人口舌。
“上次在朕的汤药中下毒,这次晴瑶别院行刺,怎么都和你扯上关系?”周帝冷冷地问道。
“儿臣绝对不敢在父皇的汤药中下毒,求父皇明察!”太子连连磕头,急道。
“朕没有确切证据,确也不能说什么,但只怕你也脱不了关系吧?”周帝道,“这令牌既然是你东宫之物,你督下不严,就是失职。你是太子,是朕的皇儿,朕自然不会把你交给刑部审理,皇家的事情,就皇家自个儿解决罢了——邵爱卿,你说对不对?”
邵赦用袖子拭了拭头上的汗水,明明是寒冬天气,他怎么就感觉一阵阵的燥热难受?
“对极对极!陛下说得对,这皇家家事,就……”邵赦说到这里,陡然惊觉不对,皇家家事,别人自然是管不得的。
“来人,给朕把这不肖子重打廷杖!”周帝沉下脸来,喝道。
内府的小太监是早就准备好的,闻言抱着廷杖进来,躬身问道:“陛下,是带出去还是就在这里?”
“就这里罢了!”周帝依然在软榻上坐下,淡淡地道:“打得是朕的皇儿,在外面天冷得紧。”
“是!”小太监忙着答应着,这才走到太子身边,跪下道,“太子殿下,奴才请罪。”
邵赦心中着急,偏偏又想不出个什么法子来,周帝口口声声地说着,这是家事,皇家的家事,动的是家法……
他就算贵为宰相,但也不能去管皇家的家事吧?
太子知道这顿皮肉之苦在所难免,只能向上磕头道:“儿臣谢过父皇教导!”口中说着,却狠狠地瞪了邵书桓一眼。
邵书桓靠在软榻上,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反正他和太子之间永远不可能和睦相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倒也不怕他怨什么了。
两个小太监上前,将太子摁到在地上,掀起他的长袍,褪去外面的裤子,仅仅留下月白色的亵裤,另有两个掌刑的小太监取了廷杖过来,搁在太子臀部。
太子羞恼异常,死命地咬住嘴唇。才避免自己发出声音。
周帝却是漫不经心地叫道:“好生打!”
掌刑的小太监闻言心中一颤,举起廷杖,对着太子身上着实招呼下去。
太子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心中的一股愤恨撑着,起先虽然被打得疼痛难禁,却咬牙死命忍住。但当报数的小太监拖着尖细的嗓子数到“十”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痛叫出声……
邵赦听得他的惨叫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抬头向上看去,却看到周帝如同没有听见,拉着邵书桓的手,不知道和他说了一句什么,邵书桓点头,微微地笑了笑。
伴随着廷杖落在肉体上“噼啪”之声,就是太子殿下痛苦的惨叫,邵赦听得心惊胆战,但他也明白,今天不管自己说什么,周帝都不会听,也只能硬着头皮看着——太子原本身上穿着的一身月白色的亵裤,如今早就绽开一片片的猩红……
只是太子何曾受过这等痛楚,起先感觉痛不过,还能够叫唤,三十廷杖过后,他已经叫不出来,只剩下颤抖的份,勉强挨了四十下,终于不支痛得晕死过去。
“陛下,太子殿下晕倒了。”张德荣走到太子跟前看了看,躬身回禀道。
“打完了?”周帝问道。
“还没有……”张德荣忙道。
“那就把他弄醒,继续打完!”周帝说的轻轻巧巧,不带一丝的烟火味。
“这……”张德荣也地吃了一惊,这不是要把人打死吗?
但眼见周帝沉着脸,也不敢说什么,忙着命小小太监取了冷水过来,泼在太子脸上,只泼了两勺子水,太子才睁开眼睛……
邵赦心中着急,忙向邵书桓道:“书桓……”
“嗯,邵大人叫我?”邵书桓故意问道。
邵赦听得他称呼他“邵大人”,心中明白,他是不会给太子说情,自己到嘴的一句话,还是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
眼见两个小太监再次将太子摁住,两根描着龙凤图案的棍子,再次重重地向太子身上打了下去。
五十廷杖打完,太子早就瘫痪在地上,突然的一滩软泥,周帝这才缓缓道:“这是是警戒,下次再犯,重责不饶!你给朕回去好好闭门思过。”
“是……儿臣……儿臣遵命!”太子闻言,总算松了口气,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哪里爬得动?几个小太监忙着上前,夹着他出去,将他抬回东宫。
邵赦原本一直跪在地上,如今眼见太子已经被抬了出去,也松了口气,全身一软,瘫在地上,却发现身上凉嗖嗖的,却是衣服早就被汗水湿透……
“邵爱卿……邵爱卿怎么了?”周帝故意问道。
“没事!臣没事!”邵赦忙着摇头道。
“没事就好,快起来吧!”周帝道。
“是!”邵赦这才慢慢地爬了起来,站在一边。
“德荣,书桓的点心、参汤还没有好?”周帝问道。
“回禀陛下,刚才御膳房送了过来了。”张德荣陪笑道,心中却是叨咕,也犯不着这么着迹吧,太子是罚跪受刑挨板子,这个却是参汤点心,还唯恐他受委屈?
“那快拿过来,冷了就不好吃了!”周帝道。
“是!”张德荣忙着答应着。
邵赦躬身问道:“陛下召臣进宫,不知道有何吩咐?”
“哦?”周帝诧异道,“朕宣召邵爱卿进宫了吗?”
邵赦苦笑,心中早就明白。周帝就是召他进宫来看着太子受刑挨打,并无他事。
“陛下不是让张公公宣臣进宫吗?”邵赦故意问道。
周帝笑道:“原来是这个,主要是天黑了,朕不放心,就劳烦邵爱卿送书桓进宫的,没什么事情,如今天黑了,邵爱卿忙了几天,也得早些歇息,这就回吧!”
“是,臣告退!”邵赦忙着施礼,躬身退了出去,同时向张德荣使了个眼色。
张德荣会意,眼见周帝正和邵书桓闲话,当即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走到景阳宫外面。
“张公公,今儿陛下这么一出,算怎么回事啊?”邵赦低声问道。
张德荣摇头道:“邵大人,这等事情陛下事先一点口风也没有露,我们做奴才的哪里知道?再说了,陛下口口声声地说着,这是家事……”说到这里,他也不禁苦笑。
邵赦摇头,叹了口气,从袖子内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叹道:“可怜太子殿下,就劳烦公公等下去看看,这等时候我倒也得避避嫌,不便过去探望。”
“邵大人放心!”张德荣接过银票,收入袖中,满口应承。
邵赦这才转身出宫而去,自回邵府,宾客自然是早就散去。林副指挥着众人在收拾东西,邵梅见他回来,捧着一盖碗参汤过来,却不见邵庭。
“你哥哥呢?这等时候还出去不成?”邵赦问道,口中说着,却是口渴,当即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邵梅抿嘴笑道:“哥哥和几个朋友吵嚷着一起出去的,大概就是出去逛逛,父亲不用生气,哥哥如今也大了,能够帮父亲料理一些家事,又居着官,料着不会像原先那等胡闹,惹父亲生气了。”
“但愿吧!”邵赦心中暗道,不胡闹?他什么时候能够不胡闹啊?他倒是宁愿他还是向先前一样,逛青楼、养戏子,自会哭嚷着撒娇使泼……
心中想着,头脑却感觉沉重起来,连着眼皮子都睁不开,心中一惊,急问道:“梅儿,这参汤……”
邵梅娇憨地笑笑:“父亲,这参汤梅儿加了一些镇定凝神的药,父亲最近太累了,好好歇一夜吧,明儿早朝前,哥哥会叫醒您的。”
“什么?”邵赦大惊,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邵梅居然会在他的参汤内下药,无奈眼皮子沉重,身子一软,就倒了下去,心中想着——真是他的好儿女,一个比一个厉害啊……
邵梅将他扶住,外面几个小厮进来,将邵赦抱着在床上躺下。
“你们好生侍候老爷。”邵梅沉下脸来,一改平日的娇憨模样。
这里邵梅出去,吩咐管家林副:“如今二姐姐嫁了出去,大哥哥和姨娘送亲,一时半会子是不会回来的,二哥哥外面的事情又忙,我们家是人少地方多,你们得小心照管,从现在开始,哪一处出了事,我就问哪一处,二哥哥回来,立刻着人来回禀我!”
247章 碧水亭闹事(1)
却说等着邵赦这边宾客散了,邵庆带着一百亲兵,直奔碧水亭,到了附近,命那些亲兵都悄悄地埋伏在外面,自己只带着两个小厮,径自进去。
碧水亭的老鸨忙着迎了出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公子,你可来了,快快快,楼上请。”
邵庆仰着头,连着正眼也不看,径自向楼上走去,不料旁边一人却爽朗地大笑道:“稀客!稀客!”
邵庆转身看过去,只见兵部侍郎颜寰之子颜京丰和冯英两人,从旁边迎了出来:“邵大公子今儿怎么有空出来走走?”
邵庆摇头,故意道:“没得在家烦闷,出来找找乐子,不想却碰到两位兄弟。”
“嘿嘿……”颜京丰和冯英闻言,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那颜京丰更是压低声音,暧昧地凑到邵庆面前,低声道,“邵公子在这里,莫非也有相好的?”
“你说呢?”邵庆笑着反问道。
“那……一起上去?”颜京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邵庆想了想,点头道:“多有叨扰!”当即随着两人一起走到楼上,早就有老鸨带着人过来,预备下独立的包间,送来酒菜,叫来几个姑娘侍候着……
三人坐下,都是故往相识,平日里厮混惯了的,倒也不拘这等俗礼,冯英搂着一个姑娘就喝酒,笑着问道:“听得说,令叔那边今儿嫁女儿,摆酒唱戏,可热闹得紧,你怎么倒有空出来闲逛?”
邵庆笑道:“是我那叔父嫁女儿,又不是我嫁妹妹,怎么就没得空了?再说了,跟随着叔父和家父等一起看戏喝酒,又有什么趣味了?”
“哈哈……”颜京丰等两人闻言,都不禁大笑起来。
“你家那位庭少,最近倒没有出来闲逛?”颜京丰笑问道。
“我叔父去南夏的那段时间,把他送去了江南庄子上,哎……就是担心他在京城惹事,等着叔父回来,才命人接了他回京城。如今那边府里人少事多,他哪里得空出来?”邵庆笑道。
邵庭被周帝抓去关了半年,外人却是一个字都不知道的,邵庆自然是不会说破。
“这倒也是!”冯英点头道,“那个……你们家的那位贵人呢?”
邵庆闻言,知道他问的乃是邵书桓,笑道:“你们两个也真傻了,他如今难道还会在我们家住着不成?”
“他倒也好,只是这次落在南夏手中,只怕受了不少苦吧?”颜京丰故意问道,“记得去年还和他一起喝过酒,现在却是想见一面也难了。”
邵庆尴尬地笑了笑,忙着道:“咱们喝酒,别提这档子事情。”
余下两人皆是会意,忙着笑道:“是是是,喝酒喝酒……”
三人胡乱喝了几杯,冯英就有些情不自禁,搂着一个陪酒的姑娘亲嘴儿,叫道:“唱个新样曲儿?”
“哪里有什么新样曲儿?”那妓女也是使惯了的套数,甩着洒花帕子撒娇。
“这话倒也是!”颜京丰叹道,“自从那陆无双姑娘病逝后,这碧水亭的生意,也大不如前了。”
陆无双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