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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颖的决定传入张家,以柳氏、张焕为首的张家人震惊不已又感动不已。张瑄虽亡,但得有情有义的妻若此,也可含笑九泉了。
张焕和张宁出来,前来吊唁的人群已经止步围观,自觉分列在两侧。
而面色惨白的柳氏则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还有张九鸣、张九皋这两个叔父,也一起出现,目的只有一个,迎接这个重情厚意的绝世红颜。
张家府门大开,只见府门前的道路上缓缓驰来了十几辆披红挂彩盛装马车的队伍,似是嫁女的仪仗,但却无鼓乐仪仗相随。
第一辆豪华的马车停下,玉真公主缓缓下车,向张府内扫了一眼。
第二辆马车上载着的是崔焕崔进崔琚父子,第三辆马车上喜蔓横披挑着精巧的宫灯,正是崔颖所乘。而其后的一众马车人员,都是崔颖的嫁妆和陪嫁侍女。
崔家女崔颖?她难道是……很多人面面相觑,惊骇莫名。
在吊唁人群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崔颖白衣胜雪姿容哀伤,怀抱着一面缠绕着麻布的琴,在众人的引领簇拥下,缓步向张府内行来。
柳氏和张九鸣、张九皋兄弟俩强忍住悲伤,上前去与玉真与崔琚父子“交接”,简单完成了一些小礼仪。
崔颖抱着琴向柳氏和张九鸣两人拜了下去,“颖儿拜见母亲。拜见两位叔父。拜见两位兄长、嫂夫人。”
“颖儿,快快请起。吾儿命短,辜负了颖儿的深情厚义……”柳氏哀伤地俯身亲自扶起崔颖,泪如雨下哽咽着紧紧握了握崔颖的手。
崔颖苍白清秀的脸上,两行珠泪缓缓流下。她肩头轻颤,默然离开柳氏和众人,向着张瑄的灵位前缓步行去。
其实也就是数十步的距离,但对于崔颖来说,却如是阴阳两隔咫尺天涯。她的脚步沉重,目光凝然。待走到近前,凝视张瑄画像片刻,缓缓当场趺坐而下,在身前将琴放平。
哀婉流畅的琴音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张府的上空。崔颖泪如雨下,纤纤玉指飞速弹动,当日与张瑄唱和所弹奏的鸳盟之曲便从她的指尖倾泻而出。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崔颖开口唱起,声音若黄莺泣血。
琴音转入慷慨激昂的高潮,待崔颖唱却最后一句,众人便听琴身发出嗡地一声剧烈的抖颤,久久不绝。旋即,琴弦骤然崩断,发出了一地凌乱高亢的金属颤音。
崔颖纤细洁白的手指尖上,一滴滚圆殷红的血珠打了一个旋儿,噗地一声滴落在琴身之上,慢慢印染了去,呈现出凄艳的光彩。
“子瞻,当日奴家便说——君不负妾,妾不负君。海枯石烂,此心不移。今君弃妾而去,让妾情何以堪?知音既逝,弦断、更于谁人听?”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君英灵不远,且略待妾于一时。”崔颖颤抖着抬手抹去了眼角的泪珠,从如烟如玉两个丫头手上接过了麻布,将头上的发髻打乱,再用麻布将如云青丝包裹而起,起身将断弦之琴摆设在灵位前的案几下,然后在如烟如玉的搀扶下转身跪坐在了未亡人的位置上,叩首下去,沉默良久,这才骤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恸哭。
“君弃妾,妾何生?”
“颖儿”玉真公主掩面而泣,悲伤难抑。此情此景之下她再也在现场呆不下去,在侍女的搀扶下半路离开。而崔琚父子也陪着抹了半天眼泪,也相继告辞而去。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
灵堂内哀声震天。
王维站在一侧忍不住仰天长叹:“才子佳人本是天作之合,奈何天妒英才,奈何奈何?”
……
……
崔颖披麻戴孝毅然自嫁入张家,在灵堂上鸣琴一曲,然后断弦绝唱,开始为张瑄守灵。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长安,闻者无不欷殻Р灰选N蘼劢窈笕绾危抻苯袢盏木炀俣亟晌笫懒鞔木�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虢国夫人府上。
杨三姐端坐在那里,幽幽凝望着脸色涨红的张瑄,心情非常复杂。
崔颖如此生死不移的情意,张瑄如何能不感动涕零。如果不是情势所逼,他此刻恨不能立即赶回家去,与崔颖相见。
“思君如明烛,煎心且衔泪……”张瑄轻轻吟诵着,心神抖颤,眼前浮现起崔颖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他几乎要放声恸哭一场。
他两世为人,心智沉稳成熟,从来没有一个女子能让他如此心动、难以自持。
“子瞻,这番你搞下的动静太大,奴家倒是要看看,你将来如何收场”杨三姐幽幽道,声音里不免有几分醋意。只是她心里却在想着,如果换成了自己,自己会不会如崔颖一般,不顾一切、冲破一切、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张瑄定了定神,长叹一声,却是无言以对。
沉默良久,他才转头向裴徽轻轻道,“裴徽,烦劳你再去杨相府上一趟,问问杨相,准备何时发动,某家此刻心神不宁,觉得应该提前动作了。要不然,变生枝节就功亏一篑了。”
“然。”裴徽施礼而去。
……
……
皇宫,御书房。
听高力士徐徐讲完崔颖的事儿,皇帝也忍不住感叹了几句。他虽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但终归也有人的七情六欲。
“老东西,传朕的敕令,册封崔颖为贞元县主……另传朕的口谕,赐崔颖凤冠霞帔一干礼仪婚器,等同皇室。”李隆基挥了挥手。
皇帝的女儿为公主,一般皇室王公的女儿即被册封为县主。崔颖本非皇族,只不过是玉真公主的义女,严格说起来,册封为县主于礼不合。但皇帝金口玉言,大如天,谁敢非议?
高力士吃惊地暗暗扫了李隆基一眼,却没有敢说什么,恭谨地点头应是,立即出了御书房命太监李静忠知会礼部前去张府宣读皇帝敕令、口谕。
高力士吩咐了下去,又回转御书房,这时见李隆基正在翻阅之前李琬等人的上书奏表,不由心中一动。
“老东西,杨国忠那边还是没有动静吗?”李隆基淡然问了一句,随意将手里的奏表扔在了桌案上。
高力士轻声回道,“回大家的话,杨国忠这两日闭门不出,也不接待外客,据说荣王李琬亲自登门两次,也被他称病谢绝不见。”
“哦?这厮意欲何为?他想要做什么?”李隆基眉头一挑。
高力士犹豫了片刻,才恭声道,“大家,以老奴看来,杨国忠无非是在等待陛下表态罢了。其人出身市井,其性油滑,必然想要左右逢源互不得罪。”
“想两处卖好?岂有此理。老东西,你替朕去杨国忠府上走一遭,且听听这厮有何话讲。必要的时候,敲打敲打他,逼他站出来表态”
“诺。”高力士应下,心里却暗笑皇帝的虚伪,他此刻明明已经动了废立太子的心思,却不想举刀,而是想让杨国忠背上一个黑锅、充当皇帝的刀子。
天唐 第099章贿赂高力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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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贿赂高力士
高力士突然要来,让杨国忠感觉有些突然。
这个时候,他正在虢国夫人府上与张瑄及杨三姐母子密商大事,突然得到这个消息,便命长子杨勋在府门前恭候,嘱咐他将高力士引到虢国夫人府上来。
“子瞻啊,以本相看来,高力士此来,定然是陛下要逼着本相表态啊……啊,这个有些不太好处置。本相一方面不能忤逆陛下的意思,但另一方面……”杨国忠眸光闪烁,投射出几分市井之徒的小聪明和狡黠之气。
“杨相,表态就表态吧,何难之有?杨相正好此刻将太子拜贵妃娘娘为母的消息传进宫去,而娘娘那边自然会去陛下那里将血书呈上,极尽美言。”
张瑄笑了笑。
杨国忠突然皱眉道,“如若陛下不肯应允,那又该如何?”
“陛下宠爱娘娘,只要娘娘真心求告,陛下必不忍拒绝。而这个时候,如若杨相的态度再坚决一些,陛下必会回心转意。事实上,吾等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前进……”
“陛下不答应,也只能求陛下答应唯此而已”张瑄的声调铿锵,神色湛然。
杨国忠扫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会,“汝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但本相就怕,陛下纵然答应下来也是权宜搪塞之计,他日久了,太子的储君之位仍然不保哟。”
张瑄心里冷笑:再过些时日,他这个皇帝的位子保不保还不一定呢,何况是太子只要能拖得一年的时间,他就能从容安排,将后面的大事谋划好。
至于现在,先要保住太子再说。而那荣王一党……务必要斩草除根张瑄轻轻抿了抿嘴,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
但心里这样,嘴上却不能这样说。
“杨相,只要有杨相支持,太子势力日渐稳固。只要一年的时间,何人能与太子争锋?”张瑄意味深长地望着杨国忠笑道,“杨相在,高仙芝裴敦复之流又何足道哉?”
杨国忠被张瑄不着痕迹地吹捧了一下,心里爽快,放声大笑起来,“然也。有本相在,那高仙芝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胡儿出身的外藩而已。敢跟本相争锋?给他一个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
“再者,杨相,下官听闻高仙芝在西域兵败于黑衣大食,损兵折将、大伤我大唐威名。既如此,杨相何不参奏其一本,夺了他的兵权?”
“驸马都尉杨錡文采武功颇有建树,杨相又何不向陛下举荐杨驸马为安西节度使,坐镇西域,以安天下?”
杨国忠眼前一亮。年前高仙芝兵败,朝野间颇有微词,不是没有人上表参他,只是都被皇帝压了下来,皇帝似乎别有安排。
而如果借着这一次的机会,将高仙芝拉下马然后安置上杨家的人,对于杨家来说,岂不是大大的一件快事?
只是杨国忠虽然心里颇为认同,嘴上却淡然道,“高仙芝兵败,朝臣参奏不少。本相本看在其人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又颇有将才的份上,不忍落井下石。但此番看来,其人狼子野心,勾结荣王欲行不轨,白瞎了本相的一番看顾之情——既然如此,本相又何必再姑息养奸?”
“好了,这事容后再议。子瞻啊,高力士要来,汝还是先退下吧。”
张瑄点头,“下官自当隐退。不过,下官建议,高大将军是陛下心腹,说话分量很足,如能拉拢、还是拉他过来为我所用为好。”
“这老东西可是个老狐狸,不是那么好糊弄哟。”
张瑄淡然一笑,“高大将军好物贪财,只要财帛足够,他会动心的。”
听了张瑄这话,杨国忠脸色一变,心道:本相同意扶植这太子,已经是给了东宫莫大的面子,可如今竟然还要让本相为李亨起事出钱破财?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杨国忠也是一个贪财之人,要想让他出血,比挖他的肉还要让他心痛。
张瑄暗暗一晒,嘴上却笑着,“杨相,须知今日破财资助东宫,将来东宫事成,必会十倍百倍回报杨相,这笔账,杨相自己算算清楚吧。”
杨国忠目光摇曳起来,张瑄说得有理,他有些动心,但还是舍不得。
杨三姐儿笑吟吟地瞥了张瑄一眼,又回头来望着杨国忠轻笑一声,“三哥不必肉疼。这财礼,奴家出了吧。奴家出一斛明珠、千两黄金,如何?”
杨国忠嘴角抽搐了一下,吃吃道,“三姐儿,是不是有些太多了?那老东西……”
“这点资财,奴家这里还能拿得出来。”杨三姐儿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三哥,咱们杨家荣华富贵要想保全,可不能计较这一时的利益得失。千两黄金、一斛明珠虽价值不菲,但与杨家的未来比起来,孰轻孰重?”
杨国忠默然。这个道理他当然比杨三姐懂,只是他吝啬不舍财帛就是了。
两人这番对话的时候,其实张瑄已经走到了厅角,即将拐出。杨三姐的话传进他的耳朵,他不禁暗暗叫好:这杨国忠贵为宰辅,位极人臣,却是难脱市井流氓本性,还不如杨三姐这么一个女流之辈有魄力、有见识
……
……
高力士到来,盘桓了半个多时辰。
杨国忠的态度令高力士很是意外,而接下来杨国忠和杨三姐的话更加让他震惊——杨国忠竟然真的要支持杨玉环收李亨为子,这意味着杨国忠已经跟太子李亨站在了一起。
但片刻的震惊旋即又被一片明晃晃的耀眼金色和珠光宝气所夺,贪婪地望着杨三姐命人送上来的一斛明珠和千两黄金,他不能不动心。
只是高力士虽然贪财,但人却谨慎,尤其是这种事关皇权争斗的大事,不可能轻易答应下来。
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黄金明珠上收回来,轻轻笑道,“杨相和虢国夫人真是客气,只是咱家无功不受禄,不敢当此厚礼啊。”
“不过,杨相,咱们可是跟你说,大家可是有意要……”高力士压低声音,挥手做了一个动作。
杨国忠不以为意地嘿嘿笑着,“大将军,陛下有意要废太子,这些年也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可是哪一次真废了?请大将军思量:陛下一向恩宠娘娘个,如若娘娘一门心思指望太子将来养老倚靠,陛下会不会忍心拒绝娘娘?”
“大将军从中调和,娘娘真诚求告,本相态度坚决,兼之让太子上表请罪……”杨国忠嘴角一挑,“本相看,陛下也就准了。太子终归是陛下亲子,这些年坐镇东宫谦卑谨慎,无大功也无大过,岂能说废就废?”
“娘娘应该已经去跟陛下说了……大将军,锦上添花不若雪中送炭,大将军助吾等一臂之力,不论是本相,还是太子,都感激莫名,铭记在心”
高力士嘿嘿笑着,心念电闪。衡量来衡量去,觉得此番杨国忠与杨贵妃联合起来力挺李亨,李亨的太子之位怕是暂时无忧了。虽然以后还不好说,但起码目前来说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入面前的明珠黄金上,瞬间变得火热起来,又嘿嘿笑道,“既然如此,咱家也就不客气了。杨相,虢国夫人,咱家知道该怎么做——就此告辞,咱家这就回宫去向陛下复命”
“大将军,这是本相参奏安西都护府大都护、节度使高仙芝兵败之过的表文,还烦请大将军帮忙递一递。”高力士要走,杨国忠起身相送,顺势从袖口中掏出刚刚写好的参奏弹劾表文,递给了高力士。
高力士拿人家的手短,自然也不矫情,就笑着接过然后扬长而去。
“三哥,这老家伙能成事吗?”杨三姐凝视着高力士车马远去的背影,轻轻道。
“三姐儿呀,可莫要小看了这老太监的本事。在陛下面前,这老家伙几乎是说一不二……天宝以来,有人说得罪李林甫尚有喘息之机、得罪高力士必死无疑,说得就是这个理儿。”
“罢了,本相告辞了。三姐儿,听三哥一句劝,张瑄此子心机深沉、深不可测,三姐儿不要陷得太深,徒徒为人白白做了嫁衣,将来吃了大亏。”杨国忠转头深深望了杨三姐一眼,拱手也道别离去。
杨三姐俏脸一变,却是目光流转间,又轻轻叹了口气。杨国忠无非是提醒她说张瑄虽然年轻但却不好驾驭,劝她莫要被人所迷。其实,这一点杨三姐又何尝不知,只是她早已陷进去不能自拔了。
而与张瑄相处日久,这份心思的沦陷就越深。
杨三姐幽幽自怨自艾着,正要转身回房,却听身后传来一个清朗而柔和的声音,“承蒙三姐厚爱,张瑄感同身受……待来日,某绝不负卿”
杨三姐心神一颤,旋即欢喜着转身望着张瑄,痴痴道,“瑄哥儿,汝不骗奴家?”
张瑄微笑着缓缓伸出手去,就在杨三姐犹疑无措的片刻间,一把抓过她那保养得极其粉嫩的手来,牵着她一起向前行去,“三姐儿,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天唐 第100章杨玉环的心计
第100章杨玉环的心计
第100章杨玉环的心计
杨玉环乘辇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匆匆穿过宫径,向御书房行去。
按照原定的计划,她不得不亲自出面向皇帝央求公开李亨拜她为母的事情。如果不是这个当口,杨玉环自己随意就宣布了,也不需要经过皇帝的批准。以李隆基对她的宠溺,断然不会追究;但现在,因为关乎立储大事,杨玉环也不敢怠慢。
到了御书房门口,杨玉环屏退随身太监和宫女,也没有让宫女进内禀报,径自自己就进了御书房。
高力士出宫去替李隆基找杨国忠办事儿,此刻侍候在御书房的太监头目便是李静忠。
皇帝在内看书,李静忠靠在外厅的墙壁上闭目养神,但眼睛虽然闭着,其实耳朵都竖起来,皇帝一有召唤便要随时听命。
听到有人进内的动静,李静忠立即睁眼望去,见杨玉环霓裳羽袖飘飘,高贵从容地盈盈走来,吃了一惊,赶紧躬身见礼,拜了下去,“小的李静忠拜见娘娘娘娘万安”
杨玉环大略也识得高力士手下的这个管事太监,她性情平和,对宫里的太监宫女一干人等态度和蔼,很少摆架子,所以倒也微笑着点了点头,“陛下在否?”
李静忠还未说话,就听里面传来李隆基嘶哑而疲倦的声音:“娘子,进来吧,朕在。”
杨玉环轻盈走进。
见李隆基正靠在锦墩上翻阅一些奏折,不由柔声笑道,“三郎,不要太过操劳了……要保重龙体啊”
李隆基有些恼火地瞥了堆在桌案上的一大堆事情,烦躁地摆了摆手,“看看这些破事……事无巨细,都要捅到朕这里来朕是皇帝,是天子,不是宰相——这个杨国忠,当真是不让朕省心”
杨玉环微微一笑,心里却一阵腹诽。
心道:明明是你想要削弱杨国忠的权力,这一阵又摆出架势来要亲临政务……好吧,勤政亲政吧,那就不要嫌辛苦嘛又不想管事,又不想放权,这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三郎,奴明日还想出宫去玉真观住一段时日,一则为三郎祈福,祈求三郎身体康健、大唐天下风调雨顺江山永固;二则也静养身子……”杨玉环柔声说着,主动岔开了话题去。
李隆基稍稍沉吟了一下,便笑着点点头,“好,朕准了。玉真那里环境清雅,倒是一个颐养身体的好去处。娘子先去,待朕忙完这些杂事,也出宫去与娘子相会”
李隆基回头来望着桌案上的奏表,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