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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小舟,徐亚镜在船尾,划浆人在船头。
“你是谁?”
这个地方是那个女孩的地盘,能出现在这里的,若并非出于女孩的授意,那是困难度很高的事情。
这个划浆人不知道是为何而来。是偶然的巧遇?还是专程来救她的?这个划浆人会是她认识的人吗?
可是,只是船尾到船头的距离,徐亚镜却愣是看不清楚男人的面孔五官。
徐亚镜并非近视极深的,男人的脸并没有遮起来,她可以看得到他有眼睛,鼻子,嘴巴。可当她想仔细的去记住那张脸的时候,她却怎么也无法将这张脸上的眼睛,鼻子,嘴巴给拼凑起来。
她感觉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在努力了几次也无法看得清楚之后,她决定直接的询问救了她的人是谁。
可是,那人还是一言不发。他就像是没有听到徐亚镜的话一样,手中慢慢划着浆的动作不曾停顿。
他是听不见,还是不愿回答自己呢?
徐亚镜认为自己的声音并不小。但她也不愿意去来意的猜测一个救了她的人。她站了起来。
“你……”
可是徐亚镜很少坐船,她并不知道掌握船的平衡,她突然这一站起来,船身摇晃了一下,徐亚镜就差点又掉了回去。
划浆人在她快要掉下去的一刻,拉住了她。
徐亚镜被划浆人扶着,重新坐回了原位。
徐亚镜受了一惊,在与划浆人近距离的时候,忘了要看清他的脸这件重要的事情。当她重新想起来的时候,划浆人又回到了船头。
这一意外从发生到结束,划浆人一个字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过。
他的动作如此敏捷,能够那么快的拉住了自己,可见他是关注着自己的。
“你是不能说话吗?”
既然他救了自己两次,就没有理由连句问话也不肯回答自己。可能会出现的原因,就是划浆人无法说话。
这次划浆人有了反应,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果然,是不能说话,而不是不愿理睬自己啊。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徐亚镜觉得这样静静的与划浆人呆在一起,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时间就如同船底下的河流,在不断的往后退着,两旁美丽的风景,在一寸寸的变化,然而,她的内心却无比的平静与享受。
是因为被女孩折磨的后遗症吗?这样哪怕是静静的不发一语,徐亚镜也觉得心头有甜甜的滋味。
真奇怪,原来安静也有这么美好的一面。
不过话说回来了,虽然徐亚镜心里十分的享受这段安静的气氛,可是,她心里又涌起了想与划浆人说话的**。
明明知道对方无法出声答应她,她却觉得这正是一个可以大吐特吐的好机会。
于是,随着船在水面上静静的流淌着,徐亚镜与划浆人一同穿梭在山水间,她的声音就如同是山间清灵的铃声,一阵一阵的摇响着。
时间没有尽头,水流似乎也永远止尽。
徐亚镜的内心深处滋生了抛去一切的世俗烦忧,情愿这样永流不尽的愿望。
……
将徐亚镜绑走的人虽不知道是谁,但是罗薇是学校的学生,夏修通过学校,甚至是警察,以及所有一切能利用到的人际资源,还是很快找到了罗薇的落脚处。
于紫每学期都给玄学社中有困难的学生支援生活费用,数目毫不吝啬。可是罗薇却没有选择住在免费的学校宿舍,也没有选择在外租住昂贵的甚至是离学校近一些的公寓,而是选择在城市的边郊,一些城乡结合的地方,租了一个简陋的单间。
夏修,唐郁,左坷欣与黎沐晴得知了地址,便齐齐来到了这个地方。
“罗薇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地方呢?这里鱼龙混杂,小偷又多。”唐郁一边走一边念叨道。“这里完全不像是一个大学生住的地方。”
“罗薇对时尚与享受不感兴趣的。”出乎意料,几人当中,向来胆小话少的黎沐晴却能道出罗薇的性格。
“你跟她很熟?”唐郁问她。
黎沐晴摇摇头,而后又束着手垂下头。
“我跟她不是很熟,我是以前曾听于紫说起过。”
于紫曾告诉她,罗薇这个女孩子有很大心事与秘密,她这个人不好掌控,不过也没有关系,于紫想要的只是她特殊的能力而已。至于她的人品如何,于紫不在乎。
“特殊的能力?那是什么?”夏修问。
黎沐晴摇摇头。
“我不知道,于紫没有说。”
夏修曾看过玄学社的一份记录档案,在那份档案上,有玄学社成员的资料。基本上每一位成员都会填上一栏灵力的类型。
但是当时夏修对玄学社没什么兴趣,所以那份档案他没有主动索取来看。后来黑木雅来了,那份档案就交给了黑木雅。
现在玄学社解散了,于紫失踪了,黑木雅回日本了。其他未知之人的灵力,也就无从知道了。
“不知道也没关系,等会就知道了。”唐郁说道。
“好了,就是这里了。”几个人来到了罗薇租房的地址,敲门。
叩,叩,叩。
门被夏修敲响了三下。
“她会开门吗?”唐郁说:“不如我们闯进去吧。”都来到敌营中了,夏修竟然还如此有礼的敲门。
唐郁说着,就想上前用脚用力的踹开罗薇的门,反正这门他一个人也能赔得起。就在这时,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门背后,她穿着白色的衬衫,普通的西裤,面料也不高档,打扮一点也似现在的年轻女孩新潮亮丽。看着跟住在这里的经济水平倒是蛮相衬的。谁也不会想到她的背后,还有于紫的经济支援。
“罗薇。”唐郁和左坷欣都叫出了她的名字。“是你把徐亚镜带走的吗?”
夏修定定的站着,眼睛如同粘住了一样的盯着少女,似要通过她的眼神看出她在想什么。
罗薇往后退了几步,将门打开。
“想看就自己进来看吧。”
她没有直接回答唐郁的问题,而是敞开门随便让人进来观看。
几个人自然一窝峰的涌了进去。罗薇就站在门边。当人全部进去之后,罗薇砰一声将门关上。
夏修一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镜子!”
夏修冲了过去,可是徐亚镜却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一般,任他怎么呼唤也没有反应。
在门被关上的同时,左坷欣的心里一跳,一种不安的感觉弥漫了上来。她回过头,看着罗薇。“为什么关门?”
黎沐晴也是警惕的回望着罗薇。唐郁则跟着夏修冲了过去试图唤醒徐亚镜。
“因为我要欢迎你们来我家啊。”
罗薇嘴里说着欢迎,但是脸上却是冷酷的神情。
“我和于紫说过,不会随便的对春华大学的人下手。可是,现在于紫不在了,这条约定也就没有必要遵守了。”
罗薇说。
“夏……”
左坷欣与黎沐晴刚想大叫夏修的名字,提醒他们小心罗薇,可她刚喊了一个字,一个更大的声音就盖过了她的。
是罗薇发出来的声音。
尖厉的,如同尖锐的石头划过耳膜一般,令人产生剧烈疼痛的感觉。众人顿时都被迫捂起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
可是就算把耳朵捂起来了,声音还是能够灌进他们的脑子里。
罗薇发出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高音“啊——”。但是这个音节却拖得长而有力,尖锐的石头似乎要一直从听者的耳膜直划到他们的大脑深处。
好疼。
夏修使尽了力气捂着自己的耳朵,可是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徐亚镜,他想到徐亚镜一定也会觉得疼。于是,他便松了手,任凭那尖锐的声音在他的耳膜里面划得更深,更深。
他腾出了自己的双手,去捂着徐亚镜的耳朵。
“愚蠢的人,真是叫人佩服,可是你以为用手就能挡着我的灵音术吗?”罗薇看到夏修的举动,停顿了一下,说了句话,不待众人喘一口气,紧接着又继续亮出她的女高音来。
这一次,她的声音更加的凌厉,更加的细长,如同一条细细的丝线缠绕在人脑里最柔软的地方。一圈又一圈紧紧的绕紧之后,将大脑部分勒成了两半。
“噗!”
“噗!”
“噗!”
“噗!”
四个人轮番喷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一个个晕倒在了地上。
……
徐亚镜真希望时间就永远这样停止了。可是,她又听到了别的声音。
“你听到了什么吗?”徐亚镜说。
她是在跟划浆的人说,但是她又自已回答自己。
“好像是有谁在唱歌。”
“声音是挺好听的,可是太尖利了。”
徐亚镜抬头望着远方的山头。她感觉那声音就是从那边的山后的天空传来的。
那道声音似乎被一层看不到的隔膜给阻隔在了另一面,所以声音听起来很远。但是,还是听得很清楚。
如果没有这层阻隔的话,任谁听到那声音的威力,都会受不了。
她想起了用歌声的起伏来将自己甩来甩去玩弄折磨的女孩。一定是她。可是,她为什么又唱起来了呢?有什么人需要她对付吗?
第一百四十九章 灵音术
“好像是我的朋友。”细细的听着之后,徐亚镜似乎从那尖锐的音节中听到了几个熟悉之人说话的声音。
徐亚镜站了起来。
“怎么办?她一定是在对付我的朋友。”
“我想去帮助他们。”
徐亚镜说。
划桨的人停下了手中划水的动作,他望着徐亚镜,不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像是船边的水一样清澈透明,徐亚镜一下子就读懂了他的眼神。
“你怕我有危险?”
“你是问我害不害怕?”
徐亚镜看到对方点了两次头。她都猜对了。
“危险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怕就不会来的。害怕也是同样,不管是否害怕,有些事情该做的就得去做。如果上面真是我的朋友,那他们一定是来救我的。他们来救我有了危险,我怎么能不去救他们。”
徐亚镜说道:“你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我去到他们所在的地方吗?”
划桨人点了点头,但是他没有马上划动手中的桨,而是仍然手握着桨看着徐亚镜。
“你是问我想不想跟你一直呆在这里吗?”
因为读懂了划桨人的眼神,徐亚镜的心里产生砰砰的慌乱感。
奇怪,与划桨人相处不过短短的时间,虽然这段时间感觉很长,但是这却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次见面,徐亚镜却觉得自己与对方似乎认识了几万年。
心底深处,总有一种找到了灵魂契合之人的感觉。
若是可以,她当然愿意永远这样一辈子。
“你救了我两次,我知道你能保护我,只要呆在这里我就是安全的。确实,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光。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的确愿意就这样一直直到生命的尽头。”
“可是,还是那句话,我的朋友们是来救我的,我就必须要回去救他们。拜托你。如果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愿意回到这里和你在一起。可是,现在我必须去。”
徐亚镜说。
她不知道路,没有方向,不知道如何才能够从这里离开,去到山的后方的天空所在之地。
她想要做的事情,只有面前这位持桨之人的帮忙,才能够办到。
持桨人终于动了一动,将桨划动,船调了一个方向。
“谢谢。”徐亚镜感动着说道:“能快一点吗?”
话音未落,一直缓慢如同蜗牛般速度的小船却箭一样的飞了出去,徐亚镜差点就整个人被腾空弹出船外了。
……
夏修的耳朵出了血,嘴里喷出了血,可是他仍然死死的紧紧的捂着睡着的徐亚镜的耳朵。
“你们是情侣吗?”
罗薇的声音出现在夏修的身后,夏修回头,罗薇却不见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罗薇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这次是在夏修的前方。
夏修回过头,刚好看到罗薇正在消失的身影。
处于正方的身影消失了,左侧方又浮现了消失的身影。
“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有一个男朋友的。”
罗薇每说一句话,就消失,换一个地方出现。一会左一会右,一会前一会后,给夏修的感觉,就是有很多个罗薇在围着他团团转着。
“他也很爱我。就像你爱他一样。”
“他还对我说过,我是他幸福的原因。”
“他对我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我幸福。如果我不幸福,他就不会原谅我。”
“可是你知道吗?”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如同回声一样重复许多遍,且声音从悲凉渐渐的转向了恨怒)
“他不知道,他不幸福的话,我也一样不会原谅我自己,不会原谅他的!”
罗薇的模样在她的情绪变化之后,脸上的表情也从开始的麻木变成了可怕的狰狞。
她出现,消失的切换频率越来越快,就像是有一个人在绕着夏修飞快的转着圈圈。
夏修的眼睛立该就被她晃花了。他的眼睛一痛,不得不闭上眼睛,可是待他再睁开的时候,眼睛却看不见周围是一片黑暗,徐亚镜也消失了。
夏修这时候才想起来,其他的人也不见了。唐郁,左坷欣,黎沐晴都不知道已经怎么样了。
“镜子,镜子,徐亚镜!”夏修高喊了起来。他的声音就像一个人站在偌大的河边,对着河边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传了出去,就像落入了水里泥,再没了回音。
如果是呆在一个只有单间的租房里,是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没有被建筑物弹回来的声音,仿佛被黑暗给吞噬了的声音,只传到了一半就消失的声音。这,让夏修感到了深深的不妙。
糟了,他被困住了。
想来救人的人结果却连自己也被困住了。
罗薇的歌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又再度响起。这一次,仍旧是单调的音节,但是内容却有了些许的变化。
“你爱的人,她爱的不是你。”
这几个简单的字被罗薇一遍又一遍反复的歌唱着。她的声音时而高昂激烈,时而低沉绵软,有时像是在同情他的遭遇,但有时又像是在嘲笑他的痴情。
夏修原本不想理会罗薇的歌声,可是这歌声却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有时候,有些简单的东西,虽然不精彩,不好看,但是这东西一旦重复的次数多了,就会被人脑自动的记住。
就算大脑的主人并不想记下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却在无数次的重复间刻印在了主人的潜意识大脑中。
夏修淡定的心情渐渐随着歌声的起伏而改变了。
罗薇唱得对。
他爱上的人,徐亚镜,却并不爱他。
他真是一个可怜的人,他爱上的人却不爱他,他的爱那么不值钱,那么没有人在意。
他真是可爱,他爱的人却不爱他。他还在痴缠些什么,还在妄想能有一天让她接受自己?
这些负面的情绪从一点一点开始膨胀起来,最后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整个身体里的全部血管。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去想的,但是现在在罗薇的歌声下,在她情绪的感染下,他却不受控制的如她的歌声所唱的,觉得自己又低贱,又卑下,即可笑,又可怜。
为什么徐亚镜不喜欢他?
为什么他想向她告白时她没有接受他?
她喜欢的人是谁?
春华大学里除了他,还有谁能比他优秀?
他这样关心她,爱护她,宠着她,渴望她,可是她对自己却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他开始恨了。
他以前可真傻,竟然没有想过,这个世界是黑暗的,这个世界上的人,全部都该死,该死……不过,最该死的人,应该是他。
他连一个爱他的人都没有。
他还有什么面目再继续活下去——
“对。你还活着干什么?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找你了。没有人要你了,如果继续活下去,只能够成为别人的笑柄。还是死吧,死了,一切都轻松了。如果你死了,还能让不爱你的人后悔一辈子呢?”
“你死了,她才会明白,没有你,她永远不会幸福。”
“你死了,她才会爱你。”
罗薇又出现了,这次她站在夏修的身后,用语言轻轻的摇控着他。
“来,往这边来,这里有一扇门,打开这扇门,走出去,然后,跳下。”
“不疼的。一跳下去,她就会后悔自己没有爱上你了……”
诱惑般的语言仿佛带有魔力,夏修的心里大喊着不要,不要听她的,可是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他的情绪,也不毫不理会他自己在内心中理智的狂喊。
他很伤心,很沮丧,很愤怒,很恨。这些所有所有的情绪,只有往楼下一跳,就能解决了,就能摆脱了。
夏修听从着罗薇的语言,一步一步踏了出去,就在他准备推开那扇门的时候,徐亚镜出现了。
“夏修,你在干嘛?”
徐亚镜站在夏修与罗薇的身后,她看到了罗薇对夏修的意识催眠。
夏修一愣,动作停止了。回过头,他看到了徐亚镜。
“你怎么会在这里?”罗薇惊讶极了。徐亚镜怎么可以自己摆脱了困着她的困境呢?
她应该永远被孤立在那片黑暗无人的角落里,直到她开始忏悔,开始求饶,决定告诉她一切秘密。
她的灵音术至目前为止,都是没有人可以抵御的。而且徐亚镜一开始就受了她的灵音术控制,这证明了她没有免疫音乐的能力。
音乐可以进入人心,进入人心的音乐可以操控人的情绪,可以控制人的行为。
她对徐亚镜催眠了她的心,让她听不到看不见周围的人,事,物。让她以为自己是置身于一个只有她自己的黑暗世界之中。
没有理由她可以摆脱掉自己在她的潜意识中下达的命令的,除非有人帮了她。
“是谁帮了你,是不是你爱的人?”事到如今了,罗薇还借由这句话来继续操控着夏修,刺激着夏修的心情。
夏修果然脸色一变。
见到徐亚镜时稍有些缓和的神色这会又立刻拉沉了下来。
他的眼神中,甚至迸射出了绝决。
“是有人帮了我,不过这个你不用知道。”徐亚镜看到夏修变了脸色,心中暗道不妙。对付这女孩的事可以暂放一边,但是得先别让夏修做傻事。
“是谁帮你?”女孩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