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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医院。
我听到了一阵抽泣声,就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这场景太过熟悉,几乎和老胡对我进行催眠时所见到的如出一辙。
梦中的我试探着向前走去,试图寻找到抽泣声的来源。
昏暗的走廊显得十分恐怖,而且那一扇扇病房的大门,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怪兽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张开。
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不记得走了多久,我终于看到了那个哭泣的身影。
她背对着我,双肩因为抽泣而耸动着。我知道,她一定就是那个被我遗忘的人。
我向着她伸出手,说:“你……究竟是谁?”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女人的时候,她突然转了过来,瞬间变成了安安的模样。
“医生,救我!”安安一把扯住了我的衣袖,声嘶力竭的哭喊着。
我感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我隐约看到了简小水的身影。
她轻声说:“眼前……看到的……真相……”
我听不清她说的话,逐渐变得意识模糊,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奇?”
朦朦胧胧之中,我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醒醒,大奇!”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看见胡乐正站在**边,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我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胡乐担忧的说:“你好像做了噩梦,一直在不停的喊。”
我皱起眉头,“现在几点?”
“两点半。”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我也因为噩梦而出现了惨叫的情况?
胡乐坐在**边,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心里有困惑可以通通告诉我,毕竟我是你的督导嘛。话说回来,咱俩好久没有好好聊天了。”
我说:“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太多,的确有些让我透不过气来。”
“比如?”
“我遇到了一个患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人,还在前几天经历了一场特别诡异的凶杀案。”
胡乐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说:“快点儿给我讲讲。”
我有些兴味索然的说道:“都已经过去了,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怎么?需要保密?”
我点了点头。
胡乐又说:“那我们聊一聊苏郁吧,这个问题你总不能一直逃避吧?”
的确,这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我必须弄清楚苏郁的情况,而且还要将我和她的复杂关系梳理清楚。
胡乐说:“对于苏郁,我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夜里,她貌似变了一个人一样。”
我问:“她认为那种情况是鬼附身,你怎么看?”
“我也不确定,因为对于苏郁来说,除了鬼上身这么一点,别的方面都很正常。而且,如果鬼上身实际上只是一种心理疾病,那总需要一个理由。”
我赞同道:“没错,奇怪的是,苏郁似乎逐渐可以自己克服这种现象。但是,每当这种现象发生的时候,她总会变得奇怪起来……比如说,她曾在附身的情况下解开了一部手机的密码锁,这简直不可思议。”
胡乐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越听你说越觉得她很不寻常。”
“情况远比这个还要复杂的多,苏郁本身还是一个双重人格的患者,她的体内存在着一个叫做苏晓的人格。目前尚且无法确定苏晓会在什么情况下出现,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对我很有敌意。”
胡乐有些疑惑的反问道:“敌意?”
我点头,“嗯,苏晓似乎能够共享苏郁的所有记忆,但是反过来苏郁却并不能。换句话说,苏晓知道苏郁的存在,但是当苏晓占据身体的时候,苏郁这个人格往往陷入了沉睡,所以无法知道另一个‘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你确定那个叫苏晓的是第二人格,而不是另一种情况吗?”
“什么情况?”
“鬼上身。”
听到胡乐的话,我不禁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惊慌!
按照他的推测,苏晓并不是什么第二人格,而是苏郁被鬼上身之后出现的反常现象。
我难以置信的说道:“应该……不会吧……”
胡乐摇头说:“大奇,你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我觉得,你还是和她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说完这些,胡乐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我仍然一头雾水,脑中反复回荡着刚才的噩梦还有苏郁。
就在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了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
它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看样子是收到了短信。
我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来自苏郁的短信。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留了一个地址,道缘堂。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仔细看了一下短信发来的时间,刚好是在十二点,那时候我应该正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自拔。
而这个时间对于苏郁来说,恐怕也已经睡着了吧?
如果这样推测,这条短信很有可能不是苏郁发来的,而是苏晓。
可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怀着一肚子的疑惑,我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我照常早早起**,在收拾好了之后按响了苏郁家的门铃。
然而并没有人开门。
我不禁有些疑惑,心想或许苏郁是出去吃饭了,也有可能是率先一步去了心理诊所。
不过当我骑着自行车赶到心理诊所的时候,却没能发现苏郁的身影。
还记得前几天,我帮助王国安调查云露案件的那天,苏郁也是整日不见,只是在傍晚的时候给我发了一条信息。
她问我:“你在哪?”
我总觉得她似乎有些事情瞒着我。
时钟滴答作响,苏郁始终没来,我的心底渐渐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突然,我回想起了那夜苏晓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不要让她在最绝望的时候会想起你,以为你会来救她!”
由于那天我被迫“服用”了大量安眠药,所以头脑迷糊的我并未留意到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现在,我突然明白了苏晓的话。
她的意思是说,苏郁瞒着我去做了一些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十分痛苦。苏郁之所以会给我发信息问“你在哪”,其实是一种求助。
只是她不想告诉我她很痛苦。
这样说来,昨晚我收到的信息十有*来自苏晓。
她为了保护苏郁,给我留下了一个线索。
我翻出手机,看着信息里仅有的三个字内容。
道缘堂。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带着浓浓的疑惑打开了电脑,尝试着在网上寻找这个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竟然真的让我找到了有关“道缘堂”的消息。
这是一篇日志。
写日志的人曾经去过“道缘堂”,并且参加了一个名叫观落阴的活动。
观落阴是道教信仰中的一项法术,由法师作法引导当事人灵魂出窍,并亲自下地府来探看自己的命运,甚至还能与去世的亲人进行沟通。不过由于个人资质不同,往往只有部分的人才能成功进行观落阴。
我曾在电视节目上看到过观落阴的过程,会有法师唱念咒语演奏法器来带领参与者下地府,参与者眼睛蒙着纸钱坐在板凳上,并未昏睡过去,神智仍然保持着清醒。如果他能够看到某种影像,需要立刻告诉法师,随后法师会凭借该影像对他进行更深层次的引导。
让我略微感到讶异的是,这个写日志的人和我算是同行,他也是从事心理行业的人,本身对催眠很感兴趣。
他在早先时候曾经参加过一次集体的观落阴活动,那是在一个小小的善堂进行的仪式。过程很简单,总之就是在眼睛上蒙上红布,红布里面包上符咒,然后有人再旁边念经引导,暗示你是不是看到什么光,有没有看到神明。
后来,在他接触到催眠领域之后,他将观落阴的体验和一些催眠场景进行了印证,发现催眠和观落阴十分相似,于是他认为观落阴本身就是一种催眠。
不过有一次,他和一位对灵界极有研究的作家朋友聊起了这件事情,也说了他认为观落阴就是催眠的看法,结果遭到了朋友的否定。
朋友说,观落阴和催眠并不一样,真正的观落阴是一种远远超过催眠的仪式,不可以只用催眠解释。
他和朋友进行了一番争论,最后决定在朋友的带领下参与一次真正的观落阴。
就是这一次活动,让他彻底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第三十四章 观落阴(中)
依据网上的信息,我孤身一人找到了道缘堂的所在地。
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就隐藏在高楼大厦之后,里面的住户大多是江城的老一辈,这里的房子也是大有年头。平房,青石砖地,墙皮已经锈的变了颜色。
道缘堂就设立在一间这样普通的房子之中。
当我迈过道缘堂的大门时,不禁有了一种穿梭世界的感觉。
从外面看,道缘堂的门不大,外部装修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在道缘堂的门内,布置了不少柜台,里面放有香油、纸钱等物,看样子专门用来卖这些东西的。
但是,看似普通的这样一个地方,却在大门的正后方,又设有一道小门。
门是朱红色的,门上挂了一块匾,写有“道缘堂”三个大字。
我刚一进门,便有个穿着打扮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的男人迎了过来,问:“您需要点什么?”
我尚且不能确定苏郁到底是不是就在这里,所以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决定,总不好开门见山的直接说我是来找人的。
而且这个地方透着一股阴森气,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我选择硬闯之类的方法,恐怕得不偿失。
无奈之下,我只能选择先混进去,说:“观落阴。”
男人有些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说:“以前从没见过您。”
我说:“第一次来,朋友介绍的。”
他随即做恍然大悟状,然后从身后取来了一个红箱子,说:“既然来了,便是有缘……”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我仔细看了一眼那个红箱子,透过正面的孔洞刚好能够看到里面的内容,全都是百元大钞。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钞票放在了里面。
他似是闭着眼睛,但又好像看清了我的一举一动,说:“您第一次来,多放些也好多结善缘。”
于是我又往里放了几张,他这才收回箱子,露出一脸笑容,为我打开了那扇朱红色的小门。
门内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微笑着递给我一根蜡烛,说:“沿路直走即可。”
我接过蜡烛,然后心情忐忑的走进了门,刚一进去,小门就被“咣当”一声关上。
借着蜡烛微弱的光线,我能勉强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一条长约五米的走廊,左右的墙壁上画着道教传说的彩绘,里面既有天上的仙人,又有阴曹地府的景象,看起来颇为吓人。
“淡定。”我不禁有些紧张,赶紧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沿着路向前走去。
片刻后,我来到了一间更为空旷的屋子,这里的布置十分简单,只有一块祭坛,周围放着一些布团,看起来是供人跪坐用的。
真是别有洞天。
此时此刻,“观落阴”似乎已经开始,我看见祭坛上已经坐着一个身穿道袍,蓄着胡须的道人,而他周围也有不少男女老少围坐在地上,一个个嘴唇微动,但却没有发出声音,看起来十分诡异。
我突然记起了那篇日记,那个自称催眠师的人也亲眼见到了这一切,并且亲身经历了这些。
这让我不禁有些好奇。
这时候,有个小道士看见了我,赶忙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对我先是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指了一个无人使用的布团。
我张开嘴刚想说话,被他用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噤声,于是只好跟着他过去。
在我坐下之后,道堂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诵经之声。我仔细打量着周围,发现祭坛上坐着的那个道士正开口诵经。
就在我正在好奇的东张西望之时,有一双手拿着一块红布条忽然遮住了我的双眼。
我的眼前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耳边的诵经声。
这时候,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他说:“一会儿你会看到一些东西,但不要害怕,随时告诉我。”
我点了点头,不过心里却觉得现在经历的这些真的和催眠很像。
遮蔽视觉是为了让意识形态做出改变,既不要将注意完全集中于一处,也不要将它完全涣散。在诵经声中我会极容易陷入放松的情境,这样更加容易接受暗示。
但是,按照催眠的理论来说,如果我选择不配合道士的引导,反而自行选择想要记起的场景,那么这些场景应该按照我的思路进行。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我随着耳边的引导声来到了一片古色古香的集市。
任凭我如何去回忆安定医院或是心理诊所,都没有任何作用。我的意识,就这样神秘的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地方。
他说:“这里就是地府了,在这里你能找到去世的亲人。”
我“看”了一眼再空旷不过的集市,心想我又没有什么亲人去世,哪能见到熟人啊?
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转身回头,看到一道身影背对着我,她似乎是将自己的胳膊拧了一圈才拍到了我的肩膀。
毛骨悚然!
不过这道身影我并不陌生,白色的连衣裙,乌黑亮丽的长发。
是她,我记忆中遗忘的那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
传闻观落阴能够让人来到阴曹地府,见到已经逝去的亲人。如果按照这种说法,这个被我遗忘的女人已经死了,而且她生前对我十分重要。
我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观落阴,可是我的心头却有一股冲动,迫不及待的想要让我揭开她的面纱,看清真相。
“她没有恶意,你可以和她说话。”这时候,又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跟随着自己的意愿,走到她的另一边,想要看清她的长相。但是她却迅速的转过身去,无论如何就是不愿意让我看到她的脸。
我说:“为什么不让我看清你的模样?”
她说:“还不到时候。”
她的声音十分悦耳,无论是声音的高低程度还是大小程度对我来讲都刚刚好,就像是天籁之音,而且,我对这个声音无比熟悉。
“那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
“当你看破真相,做好准备的时候。”
“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吗?”
她犹豫了一下,说:“清竹。”
听到这两个字,我顿时觉得再熟悉不过。就是这个名字,时常隐隐约约的出现在我的生活之中,但我却总是莫名其妙的将它忽略掉。我仔细回想了片刻,突然记起自己在网络上使用的网名就叫“竹间清溪”,里面明显包含了清竹这个名字。
原来如此,我真的认识她!
我有些郁闷的说:“为什么我总是不能记起有关你的事情?”
她说:“你可以从你擅长的角度来分析啊。”
“如果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一个人总是在无意间忽略掉某人,那么很有可能是因为那个人会让他的心理产生不愉快的体验……”
“是啊,你不能想起我就是因为一想到我就会痛苦。”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继续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她摇头。
“那能不能讲讲我们共同经历的事情?”
她依然摇头。
我说:“你除了名字还能告诉我什么?”
她淡然的答道:“什么都不能,一切都在你的心里,到了你能够想起的时候,自然就会想起。”
说完这句话,她便向前走去,似乎是要离开了。
“别走!”我喊道,然后迅速跟在她的身后,不想让她就此离开。
然而奇怪的是,无论我怎么跑,都始终跟在清竹的身后,而且和她之间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眼看着她一点点的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在清竹完全消失不见的时候,一道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说:“时辰已到,醒来。”
下一刻,我眼前的布条被揭开。
接下来,我看到了一双平静如古井般的眼眸。
是那个坐在祭坛上的道士!
真是奇怪,明明我俩距离很远,但我偏偏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而且他也恰好看着我的双眼。
看起来这次观落阴已经结束,周围的人们也纷纷揭下红布条,开始进行下一阶段。他们纷纷取出香火银钱等物,似乎是要送给死去的亲人们。
老道士走下祭坛,脚步轻缓的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他说:“你的气质,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我有些好奇的问道。
“他前不久才来过,在他观想出的世界里,我能看到一个恍若炼狱的景象。用他的话说,到处都是疯子,人不再是人,只是本能驱使的生物。”老道士的神情很平静,“我觉得那很恐怖。”
我不明白老道士的意思,继续问道:“我在梦里……观想里看到了一个人,但她不愿意让我看清她的样貌,这是怎么回事?”
老道士说:“这点,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
我也随即站了起来,说:“我再问一个问题,您有没有见过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来到这里,她说自己总是被鬼上身。”
老道士眼中神色忽的一暗。
第三十五章 观落阴(下)
“道缘堂最初开设的时候,来的人并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寥寥无几。”老道士娓娓说道,“因为观落阴这项法事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它失败的几率太大了,而且还有可能遭到反噬。”
我不明白老道士说这些的原因,但我隐隐感觉他说的话应该和苏郁会有关系。
“后来,我的师弟偶然间发现了一种灵药,可以让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