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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颜转过头去看那个流浪汉,只见他正美滋滋的品尝着葡式蛋挞,每咬上一口就发出舒心的赞叹,仿佛吃着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喂!”阿颜对那个流浪汉说道:“我看你刚才躺得好舒服,好轻松,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很累?”
流浪汉满嘴食物,一边咀嚼一边奇怪地看着阿颜,然后恍然大悟地拍拍脑袋,一边把那个破烂的收音机拿起来放在阿颜耳边一边不清不楚的说道:“听这个,边听边睡,这才舒服哪。”
收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波声音,好像是新闻播报,不过信号很差,夹杂着嘈杂的电流干扰声,阿颜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去听:“……最奇怪的这位报案的年轻人本身也是个窃贼,他声称当时自己正在忘角医院附近游荡,他先听到爆炸声,然后趁着人们出门看热闹的时机入室偷窃。在他偷窃第三户人家的时候碰了那个袭击他的男人,他起初以为碰到户主,于是持刀威胁对方。不料搏斗中对方扭断了他的胳膊,之后拿走了他全身的衣服和偷盗得来的所有钱物逃走。据这个报案者描述,当时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个袭击他的人的长相,但留意倒那人有一头白发,而且声音沙哑,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呵呵,小盗贼遇到老劫匪!”阿颜把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居然渐渐地忘记了悲伤,心中顿时开朗不少。“不错啊!”阿颜对那个流浪汉说道,“你这个破东西还挺好的。”
流浪汉嘴里包着食物,开心地点点头。
“你连吃的都没有,为什么还能这么开心呢?”阿颜问流浪汉道。
流浪汉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一边把口袋里的蛋挞碎屑集中起来往嘴里倒一边说道:“开不开心是自己的事情,和吃的没有关系吧。”
“自己的事情?”阿颜重复着流浪汉的话,觉得似乎可以从中理解到什么。
“哎呀别想那么多,”流浪汉说道,“能吃就吃,能睡就睡,你看现在天气多好。”说着美美的打了一个呵欠,就那么躺在草地上开始睡觉了,由于昨晚下大雨的关系,草地上现在还湿漉漉的,但流浪汉却一点也不在乎。
阿颜抬起头看着阳光在树梢间洒下的光斑,听着收音机里的杂音和公园周围的人声车声,脑袋中乱七八糟的思绪仿佛被阳光融化了似的,渐渐变成一潭平静的湖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软,仿佛泡在装满温水的浴缸里,周围的声音都渐渐远离,眼皮渐渐开始沉重。
阿颜长长的睫毛在在眼睑前面晃动着,终于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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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流浪街头()
“不要!”阿颜满头大汗地坐起来,大口的喘着气。一旁的流浪汉被她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流浪汉惊叫着四处张望,“发生什么事情?”
阿颜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是一个公园,自己还在公园的长椅上,阳光依旧透过树梢在身上洒下光斑,她费了几秒钟才想清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这个过程中她的表情先是庆幸,然后她眼睛里开始汇集着悲伤。原来那是真的——刚才梦中的事情,在昨晚已经发生了。
现在伤心的人不只是阿颜一个,只见那个流浪汉从阿颜板凳下捧起一个破旧的收音机,脸上的表情仿佛要哭出来。
“没有声音了,摔坏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流浪汉摆弄着收音机,悲戚地说道。原来刚才阿颜噩梦惊醒的时候不小心把收音机碰到了地上。
流浪汉脸上那痛不欲生的表情,让阿颜感觉他才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
“没事没事!”阿颜连忙遣走自己的情绪,收起快要流出的眼泪,安慰流浪汉,“轻轻摔一下不会坏的,我来看看,我看看啊。”
阿颜拿起收音机摆弄了几下却不知道从何下手,心下有点慌了:“是不是没电了?”阿颜突然灵光一现,“对!一定是电池没电了。你相信我,收音机这东西我很在行,看看就明白。”说着在衣兜里一掏,摸出一把硬币放在流浪汉手上,“给你,你去买两节电池就行了,用起来保管像新的一样,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这个位置还给你,这条凳子太神奇了,睡一觉精神百倍,延年益寿,你睡!你睡!可不要随便离开,千万不要被别人占去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放下收音机背起背包飞也似的逃了。流浪汉大概是因为刚刚睡醒的原因,手上捧着硬币,看着阿颜消失的方向愣愣地张着嘴,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好用,一时搞不清楚状况。
海滨路小区,李辉明和丁主任从破旧的楼梯上走下来,他们来到小区旁的街道上,李辉明看见只有“保健按摩”牌子下的门是开着的,于是带着丁主任走进门去。
“两位啊!这边请!”一个正在打瞌睡的中年妇女听见来了客人,马上站起身来笑脸相迎。“两位请问要什么服务,我们这里小姐个个人又靓技术又好,全套快餐任你选,全套六百八,快餐五百二……”
“大姐,我想问一下,楼上318号那家人……”李辉明开口说道。还没说完,只见那个中年妇人脸色马上一变。
“318号318号!”中年妇人打断李辉明的话,“怎么全都来问什么318号?要问其它地方问去,我现在没空!”
“大姐,现在是白天,你不是闲着吗?”丁主任笑脸问道。
“闲?你以为我想闲啊?”中年妇人突然来了火气,“你看哪家窑子白天还开门的?就是那晚那个什么318号,又是打枪又是放炮的,吓得我们小姐晚上都不敢上班了。不然大白天的谁还开门啊?”
“这样吧,我们给你钱,就算我们来消费,顺便问你几个问题,你看行吗?”李辉明说道。
“这还差不多,”中年妇人说道,“那我按全套算哦。”
“可以!”李辉明说着掏出了钱。
“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一波人接着一波人,全都在问那个318号。”中年妇人自言自语道。
李辉明和丁主任对望一眼,都觉得事情不简单。
“想知道什么?”中年妇人一边接过钱一边说道,“问吧!”
离开公园,阿颜却不知道该往那儿去,在街上信步走着,只觉得天地之大却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前面好多人堵在路上,指指点点的议论着什么,她一时好奇,加快脚步走上前去。
“……好可怕!听人说昨天晚上这周围的街上遍地都是骨头和碎肉,连雨水流在地上都是红色的!”人群中几个人的议论钻进了阿颜的耳朵。
“是啊是啊!我朋友说,早晨上街的时候,还看见街边的下水道栅栏上挂着肠子和内脏!”一个男人说道。
“呓~好恶心。”一个女人摆着头捏着拳头说道。
阿颜听得吃了一惊,伸长脖子向人群里头张望,却因为人太多什么也看不到。只见不远处有帷幕拉起,帷幕上印着c几个大大的字母,帷幕遮住了后面一栋建筑的一楼,那栋建筑面对街道的墙面上挂着大大的牌子,上面是“忘角综合医院”几个红色大字。阿颜当天昏迷着进医院又昏迷着出来,所以不知道这就是自己曾经呆过的地方。
“各位,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阿颜向着刚才讨论的几个人问道。
“你没看新闻吗?”一个男人说道,“昨天晚上忘角医院氧气瓶爆炸,死了好多人。”
“什么氧气瓶爆炸!你听电视上瞎说,”另一个人说道,“肯定是黑道仇杀,你没见特殊事件处理中心都出动了?”
“但是连警察局都发通告说是氧气瓶爆炸啊。”
“警察?你什么时候见过忘角的警察说过实话?”又一个人加入了争论,“是黑道仇杀没错!我家就在这附近,昨晚爆炸之前我还听到枪声,那家伙,打的可叫激烈,肯定是两个大帮派火并!你不知道,昨晚医院门口关是车都是上百辆,把整条街都堵了。”
说话的人见周围的人全部来了兴趣,都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心中一得意,于是越说越来劲儿:“我从窗户上一看,好家伙,好几百人拿着枪就在医院门口对上了,两个老大出来谈判,后来谈判不行,大家都动了火气,就叫两边的手下出来单挑,两个手下先用刀子,砍得是双方血肉模糊,不分胜负,后来又两人用枪决斗,‘砰砰’两声,两人都倒下了,然后就是大火并,两边人马面对面的用机关枪互相扫射,打的简直血流成河……”
“不是在医院里面死人吗?这么在医院门口干上了?”一个人突然插嘴道。
“是在医院里面啊!”刚才讲故事的人急忙补充道,“他们打着打着就打到医院里面去了,然后‘嘭’的一声,就用炸弹同归于尽了。”
“切!”周围个听故事的人都露出“原来是胡说八道”的表情。
阿颜却连忙走到那个讲故事的人身前,认真的问道:“这位大哥,你刚才说的事情,可不可以和我详细说一次。”
那个人见自己吹了半天,终于来了一个忠实的听众,心下得意。于是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我说的实话他们居然都不相信,走,我们到那边去说。不让他们听。”说完炫耀似的看看周围,一帮人却连理都懒得理他。
“大哥,你快说吧!”阿颜和那人走开几步,在路边一个僻静处停下来。然后阿颜就迫不及待的追问。
那人是个20多岁的青年,他初一看阿颜的样子,见她穿着过时,像个村姑,也不太在意。待细看的时候,立即惊为天人。看着阿颜急切的样子和真诚的表情,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谎话再也说不出口,于是小声的说道:“其实昨晚下着大雨,我也没怎么看清楚——但是我没有骗你,我家就在那边楼上,我真的听见枪声了,还看到好多车停在医院门口。”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阿颜问道。
“天已经黑了,大概是10点钟吧,我记得电视上正要播放《新僵尸传奇》。”那人说道。“这片子很好看,我每晚10点准时追着看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听到枪声啊,那个时候雨还不大。然后我就看到医院的人冒着雨往外跑。过了一会儿两辆面包车到医院门口,跟着警车也来了,那个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也不太看得清楚,隐隐约约又听到枪身,然后就开来了一大队小汽车,好几十辆吧。好像很多人进了医院。我看了一会儿之后《新僵尸传奇》开始了,我就回客厅看电视去了,一集刚刚演完,“轰”的一声医院一楼就爆炸了。”
“爆炸之前没有人出来吗?”阿颜问道。
“我看电视去了,没有看到,应该有吧。”那人说道,“爆炸之后雨就基本停了,但是医院那边的灯又全都灭了,我趴在窗户上还是看不太清楚,好像警车是开走了的,不过那一大队的车基本都还在,防盗系统“呜娃呜娃”的乱响。武警来的时候,光拖车都拖了好久呢。”
“都是些什么样的车?”阿颜问道。
“诺!就和那边两辆一样的车。”那人指着街口说道。
阿颜顺着他的指示看去,只见两辆小汽车刚刚在街口停下来,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下来4个穿黑西装带红领带的人,阿颜一惊,脸上突然变色,急急忙忙地说道:“谢谢你,我先走了,再见!”话说完的时候已经钻进了一条小巷当中。身后两个黑衣人追了上去。另两个黑衣人转身钻进汽车,飞快的发动,汽车在街口一拐,消失在转角处。
“喂!我还没有问你名字呢,”刚刚讲解的年轻人见美女说走就走,急忙喊道,“你可以叫我旋律,我怎么联系你啊?”
但阿颜拼命奔跑,已经去得远了,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喊话。
【06】爷爷显灵()
“呼!呼!”阿颜大口的喘气,没命的跑着,这条小巷又窄又长,远远的看见出口,却急切间跑不到头。突然出口处传来一阵刹车的声音,接着两个穿黑西装的身影出现在巷子的出口处。阿颜一惊,连忙停下脚步,一只手扶着墙壁转过身去,却见身后两名黑衣人也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不过20多米。这下可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阿颜停在小巷当中,一边喘气一边用绝望的眼神看着黑衣人慢慢走近。
“爷爷!李承恩大哥!”阿颜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慢慢掏出了手枪,心中悲呼一声,“阿颜这就来看你们了。”然后蹲在地上咬着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啊~”“扑通!”身后传来了短促的惨叫声和身体倒地的声音,同时身前两名黑衣人同时惊呼:“什么人?”
阿颜睁开眼睛向后一望,只见一个身影“唰”地一声从头顶上一掠而过,远处两名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阿颜飞快地抬起头,眼睛中却没有捕捉到那个闪电般的身影,只听得身后“噗噗”两声轻响,她连忙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背影挡在自己和黑衣人之间。两个黑衣人嘴巴微张,宽大的墨镜也掩盖不了他们脸上的惊恐。
那个背对着阿颜的人,一顶连衣帽罩住了整个脑袋,他把双臂交叉挡在自己面前,弓起身体对着两个黑衣人猛冲过去,启动的速度快的难以想象,“蓬”的一声,巨大的气流把他的连衣帽向后吹起,只见他头上一片银白。“爷爷?!”阿颜眼泛泪花,在心中惊喜地喊道。
“噗!噗!”两个黑衣人再一次扣动了扳机,带着消声器的手枪发出两声轻响,阿颜清楚地看到那个穿青灰色上衣的人身后洒下几点血花,他的身体却连顿都没有顿一下,一眨眼冲到了黑衣人面前。“嘭嘭”两声闷响,两个黑衣人捂住肚子张大嘴巴向地下倒去,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10多米的距离居然只开了两枪就被对方冲到跟前。
那个一头白发的人用手指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一阵掏挖,“啪嗒啪嗒”几声轻响,四颗带血的弹头被他扔在地上。他从黑衣人身上撕下一块布料缠住伤口,然后捡起一只黑衣人的墨镜戴上,把连衣帽往头上一罩,这才转身向阿颜走来。只见他头上戴着帽子,眼睛上戴着墨镜,嘴巴上戴着口罩,完全看不见面目。
“走,快离开这里!”穿着青灰色上衣的人伸出手,用低沉的声音对蹲在地上的阿颜说道。
“你不是爷爷!”阿颜握住他的手,突然惊觉。眼前这的人虽然一头银发,身高也和爷爷差不多,但是一双手却是细腻光滑,没有半点皱纹。
这时候小巷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走!”那人似乎不想说话,简短的吐出一个字之后把阿颜拉了起来,然后一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夹在了腋下。
阿颜身子突然凌空,吃了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突然腰上一股大力传来,接着“呼”的一声劲风迎面,只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大约两秒钟过后,劲风突然消失,阿颜睁眼一瞧,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只见眼前一条宽阔的大街,自己已经来到了小巷的出口。她回头一望,小巷里,四个黑衣人正从地上慢慢的爬起,在小巷的另一头,几名武警快步跑了进来。
抱着阿颜的人按下手中从黑衣人身上抢来的汽车钥匙,小巷出口旁边一辆小汽车“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已经打开,那人把阿颜往后排座位上一放,自己坐在驾驶位上发动了汽车。
阿颜坐在车里,看着车外飞掠而过的景色,兀自觉得刚才的一切都难以相信,她体味着腰间和手上熟悉的温度,感觉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般。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个梦……”阿颜突然满怀希望的想着,把手指放进了嘴里。
“哎呀痛!”
“那个……先生?”阿颜试探着问道,“谢谢你救了我还有,谢谢你的午餐。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一下,你……你是人是鬼?”
那人默然。
“我们以前认识么?”
还是没有回答。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要带我去哪儿吧?”
“机场。”那人终于开口。
“机场?”阿颜说道,“去机场干什么?”
“你是洪武的外门人员,现在黑道上正在追杀你;还有,龙虎门想利用你引出王志武;而且你身上的钥匙对你来说也很危险。”那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把钥匙交给我,然后离开h市吧。”
“不行!”阿颜断然道,“这把钥匙我只能交给一个人,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关心我?”
“……”又是沉默。
阿颜见对方始终不愿表露身份,一时间也拿他没有办法。汽车静静地开着,车内一时间没有了声音。
宽阔的机场路上车辆渐渐减少,两旁的紫荆花树在路上投下层层树荫,微风轻扶,光影曼舞,却反而让这条道路显得格外幽静。
阿颜终于忍不住,慢慢站起身来,悄悄伸出手想去拉那人的帽子,谁知那人早从后视镜里观察到她的动作,猛地一踩油门,汽车突然加速,阿颜“哎”的一声跌回座位。
又谁知这轻轻的一跌,却让阿颜痛苦的蜷缩在椅子上,“哎哟哎哟”的呼痛不已,似乎受了伤。
“吱——”汽车突然停了下来,那人飞快地窜出驾驶室,拉开后车厢的门,钻进车里焦急的问道:“阿颜,你怎么样了?伤到哪儿了?”
“哎哟!我好痛,我要死了。”阿颜大声叫道。
“怎么会,你哪儿痛?”那人似乎很紧张。
“我全身都痛,我好冷,要冻死了。”阿颜说着全身开始发抖。
“你忍耐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那人说着脱下外衣,露出满头银发,然后用外套裹住阿颜,双手抱起她快步走向驾驶室。
他怀中的阿颜偷偷睁开眼睛,脸上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双手一探就去摘他的眼镜和口罩。那人突然警觉,双手一震放开阿颜。阿颜只觉得身子一沉,轻呼一声就要往地上摔去。
那人本来已经丢开阿颜,待听到她的呼叫,心中一惊,飞快地探出双手,又把她抱在怀里。突然眼前一亮,面上一凉,墨镜和口罩都已经被阿颜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