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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那少年捧着一应茶具随墨菲走进来,另有小厮提着小火炉跟进,还有两个合力抬着长方地桌放于地中间。
墨菲端坐圆垫之上,招手那少年:“好孩子,你过来学着些,日后也能用得着。”
那少年小脸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跪坐于一旁,“公子~”
墨菲瞥了范越一眼,他既如此做,自己也不好辜负了。“你若学会了,也好替我。总不能让你主子一年等我一回,才喝得上这种手法泡出来的茶吧?你放心,很简单的。”
少年扭脸看了范越一眼,又赶紧转回。他没有楼里哥哥们有经验,但也能品出这其中的几分深意。可若是有机会不再回到那种地方,他也是愿意全力一试的。
“好孩子,你瞧得仔细些。”墨菲心有不忍,但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不是她铁石心肠,而是执行任务的时候,遇鬼降鬼,遇魔除魔,这样才活得久些。
她爱喝雨前龙井,这里的炒茶还不多见,多是制成茶饼。煮茶时再添加不少辅助的香料,她是极不喜的。就算已经有龙井面世,大多又只是一把茶叶一壶热水,外加些冰片,生生地糟蹋了好茶。
墨菲沉下心,自洗茶开始,行如流水,偶尔轻声低语,告诉他些注意事项。这次带的茶叶,也不过只有五十担的龙井,算不上大买卖,就是全部送给范越,也是使得的。她在江宁买地置房,其实最终图的不过是杭州西湖的龙井,走的是曲线。
白玉一般的细瓷小盅将清透的淡淡新绿衬得越发的透润。冲泡一壶,正好分为六盏,放于托盘上四个,“好孩子,去给贵客们上茶吧。”
少年闻言,抿了一下唇,起身缓步至主桌前跪下,“请贵客品茶。”
梁太后玩味地探出玉指拿起一只酒盅般的茶杯,“瞧着倒是不错,闻着也清香,两位弟弟,尝尝看吧。”
少年又将托盘上最后一盏送到范越桌前,“主子,请用。”
墨菲见他回来,一指桌上还余着的那一只,“你也尝尝看,记住这味道,日后才好为你主子泡,免得糟蹋了好茶。”
少年神情微动,却双手捧起那茶盅,学着墨菲,也先在鼻尖下微晃后才慢慢抿了一口。顷刻便瞪大的如雾双眸,“好香,香而不腻……”
“你这小家伙还有些见识。”墨菲见那四位都极力压下眼中的意外,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第二泡才更好,去把茶盅都收回吧。”
少年闻言,放下已空的小盅,起身而去。
过了四泡,墨菲扫过西夏三枚首脑,“可有一杯春露暂留客,两腋清风几欲仙的感觉?好歹给个回应哪~”抬手把壶中茶叶倒出,“总不能白喝了去。”目光一转,“哥哥也忒吝啬了些,小弟这厢费心又费力,你怎连声好都不肯给?”
范越不知为何,不想让旁人看到他这嗔怪的小样儿,连忙招手:“快些过来坐,我哪里是吝啬,只是那三位不肯吐口,为兄也不好自夸。”一句话,把墨菲归到自家去了。
梁永能有些深邃地端详着墨菲,不知为何,他不想这样干净的人儿被大姐……“这茶果然与往日所饮不同,我喜欢。”
墨菲一抬眼,正落入他那双鹰目之中,微感诧异之后便从容道谢。
梁太后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的确不凡,没想到这茶还能有这等吃法。不知此番,阿问带了多少过来。”
墨菲微一沉吟,“只有三十担。其实茶也分多种,并不是所有茶都适合这种冲泡之法的。但这龙井常饮,不止清肝理肺,还能滋润容颜,消脂去斑,延年益寿。只是冬天还是宜喝红茶养胃,此为绿茶的一种,目前产量并不高。”她也记不太清龙井的功效了,顺嘴扯了几句。
因为冲泡不得法,目前价钱也低得很,还没有受到大多商人的重视。但她有信心,可以让龙井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当然,是买下茶园后才能进行的。
墨菲冲少年说:“好孩子,你试试手,趁我还在,有哪里不明白还可以问。”
梁太后心里一紧,“阿问可走了吗?”
墨菲点点头,“在下还想多走走,多看看。一路而来,虽然景色不凡,特产也丰富,但那茫茫荒漠却令在下有些……在下想,若是在沙漠边缘多植些耐干旱的树木,每年往前推进,或许几十年后,会有改观。若是一再放任,只怕早晚会被吞噬,千里大漠连绵不绝,荒无人烟。”
梁乙埋细长双眼一眯,冷凝一闪。
梁太后也不是个只知荒淫享乐的主儿,若是没脑子,怕早就死了千八百遍了。闻言心动,“阿问真的不能留下吗?你若肯入西夏为官,我……我相信,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北宋虽好,出人头地却很难。今上虽年幼,却尊崇儒家之学,信奉佛教,极为礼贤下士,求贤若可……”
墨菲无欲无求地看着她,“在下不过只想尝试一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滋味,既不想出仕也不会出仕。读书,只为乐趣,做生意,也只是养家糊口的一种手段,倒是颇为向往桃花树下一壶酒,醉卧不知人间事的逍遥日子。”
梁太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小小年纪,怎可如此荒废岁月?”
墨菲啪地打开折扇,“人生苦短,乐也罢,苦也罢,不过几十年的事情,如昙花一现,何必逼迫自己?我只想过得随意一些,受不得半分拘束,这性子也惯被人称作轻狂。”
她垂眼呵呵了两声,“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百年之后,谁还记得谁?只得一日欢喜,那也是真性情了。”
梁乙埋微微一笑,接过少年第一次试手的茶,抿了一口,“果然少了几分轻狂。”
墨菲不以为意,接过最后一杯,品了品,“初次只闷得几个数,最多不超过十数,然后一次比一次长些,水温不要太热,沸过后自然凉却些。总的来说,还不错,毕竟是第一次,去吧,再来过。”
少年原本渐白的小脸浮上一抹动容,“是,谢公子指教。”
墨菲故作轻狂地勾了一下他的下巴,“乖,果然没看错你,我哥哥日后可有口福了。”
范越半天没出声,闻言淡淡瞥了少年一眼,才转向墨菲,“你昨日那侍从为何没来?”
“这个……哈,昨夜被我折腾得狠了些,留在客栈补觉呢。”折扇一摆,挡住大半张脸,歪头凑近范越,“哥哥明知故问么?”声音虽小,却足以令主桌上三位听得到。
范越不知是该称赞他配合得默契,还是应该引他迷途知返才好。抬起一只手,抵在墨菲的额间,缓缓推离:“好好坐着,哥哥我只喜欢女人。”
“哦。”墨菲坐好,“那可否请嫂子一同品茶?”
“那你得等。”范越亦压低了嗓音,“等我娶回来后,再邀你共饮。”
墨菲没想到他居然还未娶妻,“真的假的?以哥哥这等人物……莫不是哥哥你太挑了?”
范越不知为何,这话题竟转到自己的婚事上,但见那边的姐弟三人也正聊得开心,似不曾注意这边,也就暂时宽了心,“倒也不是,只是没碰上对的那个吧。总觉得还是江南女人温婉可人些,不如问弟帮哥留意留意?”
“阿越终于想娶妻了吗?”梁太后突然出声。
范越心头一紧,想起一茬儿,“没有没有,只是闲扯几句。”
梁太后就笑了几声,“我知道阿越是看不上这里的女子,总想着那柔弱无骨的江南美人。我听说你后宅之中可是圈养了几个,就没一个可心的?”
范越眼底一冷却哈哈笑了几声,“只是高价买了几名歌姬,偶尔听听小曲自愉罢了。”
墨菲敏感地察觉到梁太后与范越之间似有不睦,啪地一合折扇,“哥哥有这好货色,却不肯唤出来,莫不是怕小弟抢了心头好去?”
另一只手却悄悄拧了范越大腿里子一把,意思是都这时候了,再藏着掖着就更说明有事了。
范越被那手惹得一颤,“才买来几日,还不曾养熟。”然后看向梁太后,“您若有兴趣,唤来便是。”心中暗忖,果然被盯上了……
梁乙埋亦似好奇地看过来,“听说北宋的扬州瘦马很是有名,阿越莫非得了不肯现宝?”
墨菲也一脸好奇地看着范越,还伸出手在他那微凸的肚楠上抓了一把,“哥哥可得怜香惜玉些,别压散了美人们的骨架子。”
范越按住那捣乱的手,“问弟也跟着闹我是不是?得了,我是说不过你们的。”然后吩咐人去请。
不多时,四位小脚美人,手中各执一乐器,着着紧身随形的春衫,带着香气翩翩而入……
☆、第九十一章 扬州瘦马
四位妙龄少女,小鸟依人,一溜排在下面,一琵琶一箫,一琴一瑟,曲调悠扬,歌声婉转……
墨菲已经与范越移桌,分别跪坐于主桌两边相望,那少年在墨菲身后依旧泡着简单的功夫茶,每每经由她的手,将茶上与贵客面前。
眼下的墨菲,也只能随波逐流,见机行事了。老海子……根本就上不来这种场合,废棋一枚。
墨菲的左手边是梁永能,勇冠西夏三军的上将军,兵马大都督。武功怎样先不说,就这伟岸的身材,就足以将原本还算高挑的墨菲衬得颇有几分基味儿了。加之她曾与范越低语说笑的那几句,墨菲觉得梁永能都听到了,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都带有不明的深邃。但愿这位……不是基友,墨菲镇定自若地继续上着茶水,在心里尽情地往他身上泼着水,希望能把他泡直了。
扬州瘦马果然名不虚传,墨菲于百忙之中也时不时地以“男人”的目光盯了几眼。紫裙的就叫紫衣,粉裙的就叫粉衣,余下的一为兰衣,一为绿衣,没有再比这个更让人吐糟的了,令墨菲无限鄙视范越的起名水平。
不经意的一声轻叹,居然让梁永能垂眼看过来,“问公子的叹息所为何事?”
墨菲即便挺直了腰背,也与随意而坐的梁永能无法匹敌,但她依旧端着气势,不肯示弱。听到梁永能居然能文绉绉地询问自己,双目微凝便散开,“好端端的妙人儿,被哥哥取糟了名字。”
恰巧这时一曲终了,墨菲的声音就显得突兀了。
范越呵呵一笑,“那就请问弟帮忙改了吧,为兄确实有些头疼。原本她们都叫什么枝呀凤的,我也记不住,就一人选了一种颜色做衣裙,并以此为名了。”
梁永能目光在墨菲与那四名女子之间转了转,“既然阿越都说了,你就帮他想想吧,也好过再被他人笑话。”
墨菲啊了一声,“那在下就不客气了。紫衣嘛,不如把衣换成魅,叫紫魅如何?”
“紫魅谢过公子。”怀抱琵琶那位娇滴滴地冲墨菲飞了一记媚眼,瓜子般的小脸,一笑两个小酒窝,显然满意得很。
余下三位皆好奇地看过来,眼里都有几分期待。
“粉衣,就叫粉糖可好?笑起来甜甜的,跟吃了蜜似的。”墨菲啪地打开折扇,掩住大半张脸,“别这么看公子,太热情了公子吃不消的~”
兰衣见粉糖笑得越发的甜腻,站起身,盈盈一拜,“兰衣请公子赐名。”
墨菲见她衣领与袖口皆绣了萱草,便说:“不如你就叫兰萱吧,瞧着也兰心蕙质的。”眼转到绿衣那儿,觉得这姑娘虽没前三位出色,但眉眼之间很是温顺,“你就叫绿芜如何?草是最具生命力的,愿你永不放弃对生的渴望。”
绿芜微张了小嘴,眼底却一红,连忙垂下眼帘,“多谢公子,绿芜会记得的。”眉间一点漆痣衬得她越发柔弱。
墨菲转眼看向范越,“哥哥可还满意?”
范越以茶当酒,一饮而尽后,叹口气,“问弟这话,哥哥实在无言以对。”
墨菲一收折扇,轻敲自己的额头,“抱歉,在下要失陪一下。”
才起身,梁太后就问:“做什么去?”
墨菲眨了眨眼,“想听假话还是真话?”
梁太后轻笑,不顾梁乙埋甩过来的眼神,“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结果都是我必须要离开一会儿。事实上,在下只是茶喝多了,需要释放一下。我这身材可比不得几位的肚量。”
她耸肩摊手,一副无奈又坦诚的样子,惹得梁太后轻笑,“谁说的?我也正要去呢,不如一起吧。”
这话一出口,另外三个男人齐齐看向他,连四瘦马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梁太后再如何不拘小节也不禁红了老脸,“你们干嘛都看我?一起去,也不见得是一个地方吧?”
范越抚额,“那个……不如都一起吧。”
墨菲背过身,无声地笑了几下,双肩轻颤,冷不丁一只大手拍上她的肩,“你们去另一个,我跟墨小弟一处。阿越,你家里不会只有一个茅房吧?”
“哥哥,你家不是只有两个净室吧?”她不要去露天的茅房,还是跟这位大将军一起。难道要她站着……释放?墨菲急中生智,“绿芜,你们姑娘家都爱干净,带本公子去你们那里。”说完,肩头一耸,把那大手甩下,也不管别人听了什么表情,拉了她的手就匆匆而去。
范越笑着打圆场,“到底年少轻狂,几位莫要与他一般见识。后面便有,请随我一起去吧。”
等墨菲回到花厅时,里面居然已经无人了。有小厮过来请她去宴客,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
墨菲又带着绿芜匆匆随那小厮换了地方。路上遇见了老海子,他连连递眼神过来,墨菲只好让绿芜先行一步。
“怎么了?”墨菲也不废话,“抓紧着说。”
“墨爷,礼物被拿出去了。”老海子挤了挤眼,“那位女贵客说您是个趣人,一定要看看你备的礼物是什么,不许范爷藏私,你心里可得有个准备。”
墨菲一个踉跄差点遴选拌倒在地,“什么?”
老海子严肃地看着她,“墨爷,你可要挺住啊~!”
墨菲慢慢蹙起眉头,视死如归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辙,我掩护~”
老海子扑哧一笑,全然没了方才的紧张,“好,那小的告退了,墨爷一路走好。话说回来,小的是越来越喜欢爷了。”
墨菲放弃地耸了耸双肩,“别崇拜爷,爷只是个传说。”
当墨菲摇着折扇来到宴客时,满厅的人都正沉默着。范越看向墨菲的眼神是极为……暧昧的,那两个木匣就那么敞在桌子上,而梁太后的眼神则越发的深幽了。
“大家回来得好快哟~”墨菲神清气爽地样子,令范越觉得刚刚的担心实在是多余了。
“哦~这不是我送给哥哥的见面礼吗?”墨菲自若地问,似不觉得那样的物件摆放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何等的尴尬,“哥哥可还喜欢?这可都是好宝贝。”
范越呛得咳了起来,微有些圆润的脸上升起了红云。
墨菲连忙捧杯茶送过去,“快顺顺,哥哥这是怎么了?”
范越想起之前这位也曾提醒过自己把礼物先收好的,还说是自己喜欢的,这一回想,那咳声便连个不停了。谁说他喜欢这种东西来着?明明都是送进宫里的。
墨菲抬手就拍,“别急别急,慢慢来。”
一心想试探墨菲的梁乙埋清了下嗓子,“墨小弟送人的礼物如此别出心裁,的确少见,也难怪阿越见物心喜了。”
范越这下更是咳起没完了。
墨菲直接把杯子送到他嘴边,另一只手一托他的下巴就灌了下去。效果倒是不错,至少范越往下咽的时候不咳了。
见范越好了些,墨菲拍拍他的肩头,收了折扇往后腰上一别,就走到桌边。随手拿起那只紫晶的,一手托底,一手扶在上面,做出标准的展示动作,走到梁乙埋的跟前,“二爷请看,这么大一块天然紫晶少见吧?最神奇的是,这些青筋,下面的两颗蛋,都被匠师雕得如此的逼真,您看仔细些~”
梁乙埋没想到墨小弟这么……白目,那么明显的讥笑居然听不出来。“嗯,是挺逼真的。”
墨菲一听,眼一亮,“是吧?我就说,识货的还是大有人在的。只这么一个,就在千金之上。”她回过头,“哥哥,小弟这礼还送得出手吧?”
范越被那单纯的喜悦灼了眼,只好点头。
墨菲小心地把它放回去,又拿起另一个,“再瞧瞧这个,上等的温玉,最难得的是顶端的这点淡粉,”边说还边用手指抚着,“好工艺配上好料,入手温润,实在是居家旅行必备之良品哪~”
她又托着往梁永能跟前晃,“四爷,不信的话,您亲自抹抹看,手感真的不错嗳~”
梁永能空拳挡在嘴边干咳了两声,支吾过去。墨菲不死心,又托到梁太后跟前,“夫人您看,这宝贝好不好?”
梁太后翻手接过来,轻抚了两下,意有所指地看着墨菲,“再好也是个死物,若是真人也有长这样的,那才是真宝贝。”
墨菲正色摇头,双目澄清地反问:“夫人不觉得这是艺术品,很有观赏价值的吗?不要流入表相啊。您看这水头,这雕功,这惟妙惟肖的纹路……啧啧,不是在下夸口,这世上或许有人真长得出尺寸相仿的,却绝不会比这赏心悦目的。不信的话,咱们不妨打赌,张贴出比试的红榜,若有色泽,纹路,大小皆优于此物的人,在下便将此物送与他。”
梁太后被墨菲的话噎得不知说什么好,真不知他是怎么长的脑袋,好像手中拿的是白菜萝卜一样。就算她私下里再大胆,也不敢说出那样的话来。
梁乙埋见姐姐都被逼退,心思一闪,故意猥琐地看着墨菲,“墨小弟可也不能说此大话,你怎知就没有人长得比它还好呢?”
墨菲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哦,还是二爷见多识广。不过,在下敢说,就算真有人长得更好,也一定不如它经久耐用。只要小心存放,别说几十年,上百年都用得,二爷这回没的说了吧?”话音一落,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梁乙埋这回也没的说了,心忖论起脸皮来,大概这世间也少有人能与他相媲美的了。而且,他那是什么话?什么叫见多识广?本相爷怎么就见“多”广了?
“从来没人把这种东西说得像你那样大义凛然的,墨小弟倒真的与众不同。”梁永能冷冷地开了口,想不明白那样清透的人儿,怎么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那种话。
墨菲诧异地眨了眨眼,“这跟玉佩玉簪有何区别?四爷的话才奇怪。在商言商,不管是什么都有价值的。还是说,四爷从未见过此物,以至于一时接受不了?”
梁永能挫败地看着墨菲,“我看,你这脸皮若蒙在盾上,定然是刀枪不入。”
梁乙埋等人听了,都扑哧笑出声。
墨菲暗恼,你们想看我出洋相,没得逞便说我脸皮厚?我哪儿厚了,分明是你们自己内心晦暗,想的都是那些龌龊事。
“明明前几日还有人说我肤若凝脂的,照四爷这话一说,岂不是比牛皮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