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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
眼前女子的笑颜让她从激动中渐渐平静下来,可这眼前本不该存在的画面,究竟从何而来?难道之前那样真切的痛楚,竟然是梦?
墨瞳萃上复杂情绪,她抬眼默默打量着面前的侍女,一袭青衣容颜秀丽,的确是她的侍女写意。可是,写意早在年前就被她指了人家嫁到了宫外,现在又怎会一副未嫁时的装扮出现在这里?
眼波轻转淡淡扫过屋内的装饰摆设,入眼皆是熟悉景物,这是她的寝宫凌霄殿。可是明明叛军攻城,她在重云殿战死,死后,又怎会在这凌霄殿醒过来?!
面前的人儿,复杂的眼神,僵硬的表情,看在写意眼中均是不解,轻柔执上少女的手,那手心一片冰凉。
“公主可觉得冷,写意拿些热茶过来可好?喝点热茶,再叫厨房配些小点,奴婢陪着公主吃了再睡?”
手心传来绵软温度,是那样真实。
她的侍女写意长了她两岁,自幼就伴在她身边。想来,每次她夜里发了噩梦,总是写意来安抚她,陪她吃些东西压惊,再哼些歌谣哄她入睡…这样的时光啊,真是恍如隔世…
恍如…隔世…?
忽然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那般诡异的念头突如其来闯入脑海,惊得她一下跃起,伸手掐上侍女纤细的手腕:“写意,今日是什么日子?!”
公主突然的变化吓了写意一跳,她呆愣了片刻才忪愣开口:“今日…是二月初八…”
“年号呢?”
“天肃七年…”
天肃七年…天肃七年?!
眸中闪过欣喜光芒,小公主一个翻身下床,飞奔到内殿门廊边,双手在门廊上摸索。
“公主!地上凉…”侍女惊呼着追上去,一脸紧张中伴着狂喜的小公主却充耳未闻。
摸着门廊上匕首刻出的痕迹:“七,八,九…”没有十,没有十!
自她六岁起,那每年年头刻在这门廊上量她身高的印子,没有十!
脑中轰得一声巨响,刹那之间心头如百花齐放,
血染一夜,国破家亡,胸口那般剧烈疼痛,那一切,都不是梦;
鬼门关回,浴血重生,心头这般猛烈跳动,这一切,亦不是梦!
含恨而终,却回到过去,天肃七年,这一年,她还未遇见萧寒,安王还未谋反,江山还在,东离还在,皇叔…
皇叔!
倏然回头,清冷凤目,那用力抠上木质门廊的纤指却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慌乱。
“…写意,皇叔…现在在哪…?”
写意被公主这一惊一乍一悲一喜弄得忧心忡忡,但此刻公主那从未有过的眼神语气却不容她不答:“圣上…现在应该在明安殿…就寝…”
下一刻,砰的一声巨响,寝殿大门被推开,门外的贴身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只见眼前一个白色身影一晃而过,只着了一件单薄白衣的少女越过他便向着前方跑去。
公主!写意追出来,对上表情微愣的宇文白:“你快点跟上去,公主要去明安殿觐见圣上!”
想到公主衣着单薄,鞋都没穿,写意急得跺跺脚,转身冲回屋。
冷秀颜在午夜的深宫回廊飞奔,衣袂发梢迎风扬起,妆点上空中稀疏飘落的点点雪花,清丽容颜在夜色的映衬下有些苍白。
一点也没感觉冷,赤足亦不觉得疼,竟然就这般一路到了明安殿,望着那巍峨的寝殿大门,忽觉鼻头一酸,止步,眼底渐渐愠起水气。
公主这幅样子深夜到访,明安殿外侍从均是一愣,面面相觑。
宇文白上前:“劳烦通报一声,珑瑜公主前来觐见圣上。”
“…呃,诶…”领头的宦侍呆愣着应了声,犹豫片刻,转身欲推宫门,却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冷声音:“回禀公主,今夜圣上宣了贵妃娘娘侍寝,实在不宜召见公主,奴才斗胆,叩请公主明日再来。”
一席话落,鸦雀无声。半晌,跪地之人微微抬眼,对上一双冰冷凤目。
003 君子约
看见那双眼眸的那一刻,他便后悔了。
珑瑜公主素来心思单纯极易揣摩,今日之事他只当公主一时兴起,大意之下居然做出当庭劝阻公主之事。要是以往,虽然有所逾越,他却自信并无不妥,可是今日…他只觉那落在自己身上的冰冷视线,如芒在背。
半晌,才听上方传来冰凉女声:“既是淑贵妃,那最好不过了,淑贵妃向来性子温婉,定不会和本宫这样的小辈计较,你说,是不是?”
前方跪着的人俯身将头埋得更低,恭顺的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奴才该死,奴才一时嘴拙冲撞了公主,望公主恕罪…”那般的形态语气,竟已完全不见了先前那般淡定自若。
虽然只是一瞬,先前那隐隐带着锐利的双眸她却看了个真切。
这不是久居深宫的阉人该有的眼神,他做的,也不是这个品阶的宦侍会做的事。真是个不懂规矩一时昏头的小太监?她倒是觉得,之前那般公然挑衅才是这人的真性情,而如今,这刻意为之显出的恭顺紧张,反倒是欲盖弥彰。
想到那夜最后刺杀皇叔的宦官,她原以为那是混入宫中的叛军,现在想来,敌人早就潜伏进宫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里,袖下素手紧握,长指嵌入肉里,那微微眯起盯着宦侍的眼神,愈发阴冷。
却在这时,内殿大门忽然打开,走出一个被宫人簇拥着的少妇来。一身鹅黄色宫服,外罩一件雪白貂绒外袍,一头青丝随意绾了个髻,如秋水剪月般的眸光落在门外的少女身上,少妇浅浅勾唇:“珑瑜。”
四目相对,冷秀颜微微俯身低头,微抿的唇角带出一抹歉意:“珑瑜参见淑贵妃娘娘,深夜扰人清梦,还请贵妃娘娘恕罪。”
淑贵妃温婉一笑,上前执起冷秀颜的手来:“有什么恕不恕罪的,这是…又做什么吓人的梦了?快些进去吧,手这样凉。”那般的语气神态,带着宠溺纵容。
“嗯…”冷秀颜微微垂眸,小脸带着一抹少女的娇羞红晕,轻应了声,也不再扭捏推辞,举步踏入明安内殿。
大门关上的那刻,却是所有娇意隐去,清冷的面容衬着一双暗含凄然的双眸,她朝着内殿深处走去。
珠帘重重,层层帷帐,内室点了一盏不亮的油纸灯,东离国君冷亦清一袭白衣靠在床头,抬眼看见来人,淡淡开口:“珑瑜。”
昏暗的火光微微跳跃,映成两人眸中一抹琉璃色。
冷秀颜揪着衣摆,默默看着眼前的男子。那清润的眉眼,温和的声线,当日大殿之上她眼睁睁看着皇叔遇刺身亡,那日蚀骨的痛楚在这一刻席卷全身,再次真切体会到那日的悲伤无助恨意滔天,万般情绪涌上心头,瞬间一串清泪落出眼眶。
一句话没说,就自顾自哭上了…冷亦清哑然失笑,却也隐隐察觉今夜他家小公主有些失常,微叹口气,他伸手招她,颜儿,过来。
她很乖巧地跑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轻咬红唇,眼泪还是抑不住扑簌簌往下掉。
没有方巾,只好用了衣袖拭泪。帮着擦了半天泪水,冷亦清淡淡勾唇,好以整暇:“究竟是个什么梦,竟是吓成这样?”
当年,新帝即位,先皇托孤,年仅六岁的她自是抓着这个新皇叔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得了什么好东西都往上送,要是受了委屈那更是整日的往处跑,半夜发了恶梦夜闯明安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怨不得人人背地里拿她打趣扯她闲话。
只是如今已是及了笄的大姑娘,这样的事做出来,自是不合情理。皇叔眼底淡淡的无奈她看得真切,可心中那万般的情绪也不是能说出口的,终是只能撇撇嘴,坐实了骄纵任性的恶名。
总之,就是一个很吓人,很不好的梦,她这么说。
微叹口气,看着对面人儿单薄的衣衫和泪眼婆娑的小脸,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来赶她回去,半晌,终是轻轻掀了锦被:“上来吧。”
覆上一双冰凉的小手,拉过捂在胸前,冷亦清微微皱眉。
皇叔身子不好,受了寒又该咳了,想着冷秀颜便要抽手,却被淡淡声线抑住:“别动,就这么睡吧。”
嗯…她轻应一声,看着对面那背了烛火半隐在阴影里的清隽容颜,心头隐隐疼痛。
夜深了,人平静下来,便是更多往事浮上心头。
安王伙同萧家造反,如此重大之事,又岂是朝夕决定的,定已谋划许久!
久居深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她被保护得太好,以至皇权岌岌可危她却懵懂不知,做着风光出嫁幸福一生的美梦,还痴傻成了叛军攻城的助力!
而这一切背后,最让她心碎难过的,却是这最终结局,皇叔恐是,早已知晓!
她倾心萧寒,皇叔便是反对,还一度提出送她和亲,当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今回头看去,却均是皇叔奋力为她谋划的后路!
她是有多傻,帝王身残,久病无医,膝下无子,东离唯她一个帝女,却是有勇无谋。如此险峻局势,她是有多天真,才会以为能一直躲在皇叔的羽翼之下安然度日,让皇叔护她一生?!
那最后的时刻,她杀回重云殿,皇叔看见她时眸中闪过的震惊,她才最终确定,就连那传入盛京的数道凶险战报,里面也有皇叔的“功劳”。
反贼利用战报骗她私调龙虎营,皇叔便顺水推舟加重敌情骗她亲自领兵,当日她偷偷调动龙虎营出京,皇叔就没想让她再回来。
难道已是,那般无力回天的境地了么…?
她微微扬首,逼退眼中泪水,心头堵得如同塞足了棉絮般难受。如此为何不为自己多做打算?生死关头,还要管她这个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懂的丫头做甚么?
僵着身子,她忍了很久,才渐渐平复住心头悲痛,睁眼,用了刻意平静的声音,开口:“皇叔,能不能答应珑瑜一件事?”
半晌:“说。”
深深呼出一口气,小手翻转,握住那宽大温暖的手心,出口,一字一顿,字字认真:“皇叔,珑瑜还请皇叔今后能多为自己着想,再也不要做出为了他人牺牲自己之事…即便是为了珑瑜,也不要。”
夜深人静,四下无声。一片寂静之中,过了许久,才听身侧之人淡应了一声:“好。”
纤细小指固执绕上对方手指,她谨慎巩固承诺:“那就说定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嗯,”仍旧是阖着眼,片刻,冷亦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放心吧,便是八马去追,也追不回来了。”
004 梨花烙
清晨,跟在自家公主身后,走在回凌霄殿的路上,写意的眉头一直蹙着,心事重重。
自昨夜惊醒之后,公主的表现就极为反常。先不提公主昨夜夜闯明安殿的鲁莽举动,单是公主今晨起身后的神态表情,便与平日有很大不同。今早,她进殿伺候公主梳洗更衣,公主一睁眼,那看向她的目光,里面的寒意,震得她心肝一颤。
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慢慢走在宫殿回廊,看着廊边池塘水榭,一片静谧中,冷秀颜默默想着心事。
如今,可以确认谋反的,是安王和萧家。
安王,是父皇的皇兄,排名第二,德太妃之子。
当年,皇爷爷子嗣众多,年龄合适有力竞争皇位的皇子便有八人。因为太子身子嬴弱,待到皇爷爷缠绵病榻,各皇子便隐隐有了异动,最后甚至演变成了逼宫惨剧。
当年的皇位之争,流尽了东离皇族血。
各阵营之间厮杀争战,朝廷派兵围剿打压,最后,落败的皇子杀的杀囚的囚,曾经鼎盛一时的东离皇室,最后只余下了六皇子,她的父皇,和父皇最小的皇弟,当年只有十岁的九皇子殿下。
而安王,就是那唯一没被诛杀而是流放至边城的皇子。
当年,安王的罪名只是被迫谋反,诸多证据都表明他实无野心;而如今看来,一个久居寒地没有实权的王爷却能卧薪尝胆运筹帷幄,多年之后掀起颠覆东离皇权的战争,当年的夺嫡之争,看来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萧家,代表兵权,这百年以来镇守边关的护国大将居然能反,这里面除了有多年前下嫁萧将军的安王胞妹福溪长公主的功劳,想必,安王在朝野中的暗暗渗透拉帮结私,定也是吸引萧家伙同造反的重要筹码。
虽然不知是谁,但能有这般吸引力,能抑住皇叔多年隐忍不发,必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最后,想到那集结于城外十里却最终也没赶回救驾的龙虎营,清丽容颜上泛起一抹阴冷笑意。
好,很好!虎落平阳被犬欺,你们这些人,一个个,如此猖狂!不就是欺皇叔久病,欺本宫年幼,欺我们叔侄二人力薄无依么?!
幸而老天有眼,本宫重活一世,这一世,虽不知能扭转多少局面,只是这一世,本宫立誓,便是做尽阴狠毒辣之事,便是玉石俱焚,也定要守住东离,守住本宫的九皇叔!
——
一脸阴鸷走回凌霄殿,远远,就看见内殿门外站了个明眸皓齿的粉衣丫头,看见他们回来了,小丫头一路小跑冲到他们面前,象征性福了福,立马起身调笑:“公主,听说您昨夜又去大闹明安殿啦?”
公主不语,倒是身后跟着的写意不悦了,微微蹙了眉,轻声嗔了一句:“大清早的说什么胡话,没有一点规矩。”
嘿嘿,小丫头眨眨眼吐舌头,娇笑着挽起写意的胳膊,又偏头瞅了瞅公主,摇头晃脑:“唉,写意姐姐做女红便是数一的巧手,怎么绾个发偏偏就绾成这个样子?公主快去内殿坐着,乐桃给您重新梳个头~”
名唤乐桃的丫头,今天十四,平素就属她最呱噪闹腾,公主那不比平日的表情她竟是一点没看出来,仍旧笑得欢畅。看着那绕在公主身边的粉色身影,写意微微叹气,觉得这般的没心没肺也是福气。
尖细木梳梳尾挑起一缕秀发,微微拧成股,从左侧斜拉过去,发梢绕在右耳下方,正要挑起另一缕发丝固定住,却闻铜镜之前端坐的人儿淡淡开了口:“不用留发了,全梳起来。”
“啊?”从未听过如此要求的乐桃微微一愣,止住手中动作,“公主,梳上去,额头可就全露出来了啊…”
冷秀颜面不改色:“做就是了。”
好呀~乐桃淡应一声,笑眯眯松了手中发丝,素手一挑,便将青丝尽数抓起,那抹乌黑之下,顿时现出一抹嫣红来。
那是一个鲜红胎记,在左侧眉尾上方,半个铜钱大小,形状如同一朵半开的梨花。
少了额前发丝,整张清丽容颜反倒更显秀美,没了繁重束缚,那双凤目愈发灵动,眉宇间淡淡含着风韵,又浅浅透着英气。秀气挺立的瑶鼻之下,一抹娇艳红唇,雪肤黑发,衬着那抹红,反倒显得那本是瑕疵的胎记带上了几分妆点五官的神采。
乐桃在公主身后轻轻咂舌。就是因了那芳华郡主的话,公主自幼便觉得这胎记见不得人,整日藏着掖着的,这不,明显就是露出来更好看嘛,真是好看得紧~
边想着,一双灵巧小手在黑发中穿梭,不一会儿便绾出一个简单清雅的发髻来,再选上几样白玉雕琢的发饰稍作点缀,未几,一个面色沉静的清丽佳人便在铜镜中显了出来。
乐桃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无比满意:“公主,奴婢觉得您今日这发髻是奴婢梳过最好看的,您可喜欢?”
一旁站着的写意也笑吟吟漫步过来,端详着镜子里的佳人:“乐桃的手艺的确是比写意好上不少,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凤目默默打量镜中之人的容颜,那淡淡的目光却像透过了镜像不知看到了何方,半晌,才听公主淡淡开了口:“你们先下去吧,让宇文白进来。”
乐桃还陶醉在今日的造型中赖着不想走,被写意拉了一把使了个眼神,两人才福身退了出去。未几,一高大将领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叩于殿前:“属下宇文白,参见公主殿下。”
公主坐在梳妆台前,没有转身,亦没有许他起来,半晌,才轻声开口:“宇文白,你跟着本宫,多少年了?”
“回禀公主,属下自十四岁入宫跟随公主左右,已有五年。”
“嗯,”公主起身回头,缓缓走到将领身前,“五年时间并不算长,若是本宫想知你是否忠心,该如何考量?”
不料公主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宇文白微微一顿,随即沉声道:“忠心与否,唯试炼方能验证。”
“好,宇文白,你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上位那冰冷声线不带一丝温度,那双凤目中所带冷意也绝非一个十五岁的深宫公主所有。
“宇文白,当年你入宫,身份乃母后在猎场救下的孩子,不过宫中亦早有传闻,说本宫母后入宫前乃是暗夜门杀手,而你,则是她自幼培养的弟子——这两个身份,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
那双冰冷凤目,仿似能看透人心。公主的倏然转变,他昨夜便有所察觉,只是无论原因为何,既已立下毒誓追随公主,便再也没有丝毫动摇。
“回禀公主,无论属下原先是何身份,自入宫以来,属下便只有誓死效忠公主,这唯一身份!”
面前的人,单膝跪地,俯身垂目,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坚定信念。即表明了忠心,又不轻易欺瞒主上暴露身份,这样的人,正是她现在最需要的。
扬手宣他起身,冷秀颜漫步到窗前,那木质的窗柩处,竟是有只死蛾子的残躯,那破碎的翅膀,在隐隐渗入的寒风中轻颤。
“宇文白,本宫要你查清两个人——第一个,昨夜在明安殿前阻拦本宫的宦侍;第二个,白相之女,淑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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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深宫鬼
冬日清冷的早晨,龙虎营,当寻常百姓还在床上熟睡的时候,军营中的兵将们早已起床开始晨练。
军营操场上,排练整齐的方阵正在练习长枪,一个个*上身的士兵手持利刃,吆喝着口号,气氛热火朝天。
冷秀颜就是在这个时候,由龙虎营副帅王江带领着,晃到了众将面前。
这个手持龙虎营军令却鲜少过问军中事务的小公主,难得来一次军营,那半掩在面纱下的小脸,隐隐透着新奇。
这里摸摸那里看看,不少知道公主身份的将领纷纷摇头,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持掌军令,好在是平和年代,这要是战事一起,只望这小公主不要给军中添乱才是。
王江自然也是不太待见这个年幼的深宫公主,无奈对方身份尊贵,一路恭顺陪同,面上倒也没显出什么不悦来。
待到最后一声震天呼号,一套长枪舞下来,站在操场阅台上的小公主拍手称赞,王江垂首询问:“公主今日前来,可是对龙虎营众将有何指示?”
“指示?”小公主忽闪了一下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没有,本宫哪里懂什么军中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