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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太后那个侄女张婉儿,和皇帝一般年纪,今年初进的宫,如今是这热闹后宫中唯一的妃子,封号为“娴”。虽然皇帝大婚已成事实,但对于后位,太后及其整个张家依旧没有泄气。毕竟婉儿的位份不低,又和皇帝自小感情甚笃,所以,他们坚信皇后之位还是指日可待的,只要……齐家那位被废!
对于齐府这位加塞的七小姐,太后与皇帝想到一处去了——齐梓玉性子骄横跋扈,那她的小辫子会非常非常的多,所以,她进宫为后未必是件坏事。
纵然有这样的心思,众人面上依旧和睦。雅韵斋里,几人说了些场面话,无非是什么“早日开枝散叶,绵延子嗣”之类的,太后就让他俩离开了。
此后,梓玉回咸安宫,秋衡独自去崇文殿接受朝贺。
回咸安宫后,按着规矩,各宫妃嫔要前来正式拜见,梓玉虽累,却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这后宫里,除了先前提到的那位正二品娴妃外,正三品贵嫔二人,分别是舒贵嫔、安贵嫔;从三品昭仪三人,依次为王、冯、傅三位昭仪,正四品婕妤两人,余下贵人、美人、才人若干。
看着这满满当当一屋子的女人,说话之间时不时夹枪带棒,含沙射影,你来我往地不亦乐乎,梓玉都替那位小皇帝累得慌。她只不过摆出个将将要叹气的表情,就冷不丁有暗箭放了过来,“皇后娘娘,可是觉得无趣了?”
第一个急不可耐跳出来顶撞的人,是最蠢的。梓玉心头冷笑,抬眼扫了过去。
说话之人是傅昭仪,她以扇掩面,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如云似雾。梓玉并不接话,视线对上的瞬间,又旋即冷冷撇开眼,只当没看见、没听见。被皇后这样当众冷落,傅昭仪略有些尴尬,她只能轻摇团扇讪讪微笑。
座下其他嫔妃面无表情,可心中无不暗笑:傅昭仪真是傻,为了向娴妃表明心迹,居然没摸透当下形势,就傻傻去挑衅皇后,岂不太岁头上动土、老虎顶上拔毛?众人乐得看戏,才不会主动跳出来解围呢。
娴妃坐不住了。作为一个尽职的宠妃,往日那帮人都是看她脸色行事,现在不过是多了个皇后,就纷纷退避三舍只求自保,那往后她在宫里的日子岂不更不好过了?若此时不帮傅昭仪,谁还会向着她?想到这茬,娴妃笑道:“臣妾听闻皇后娘娘大婚前便是名动天下的才女,现在这样落落寡欢,想必是嫌弃臣妾及各位妹妹没什么学识了……”她这话也算是一箭双雕了,既拉了傅昭仪一把,又提高了皇后在众人心中的仇恨值。
顺着话音,梓玉望了过去。那人穿着素雅,鬓间只簪白玉珠钗,像一束青翠碧绿的嫩葱,透着她那份年龄的水灵。
原来,小皇帝好这一口?
梓玉弯起唇角,浅浅一笑。她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娴妃此话虽有偏颇,可也算是真真替各位妹妹考虑的。既然如此……”梓玉托腮,想了想道:“列位回宫之后抄录《女诫》十份,明日一早带来给本宫过目。咱们身为女子,就算没什么学识,该知道的道理,也是不该忘的,断断不能只知搬弄口舌是非……”
众人心中一凛,顿时明了这个皇后不好对付,可现在虽不乐意,也只能生生受着。鉴于惹不起皇后,有些人看向娴妃的目光便不满了——谁要这人多嘴说这么一句!
娴妃忿然。从咸安宫出来之后,三三两两的抱怨之言偶尔传入耳中,她更是不悦。娴妃绞着帕子,恨恨吩咐道:“走,去找初苗哥哥!”
咸安宫外的小太监回禀这事时,梓玉笑得越发欢了。
小皇帝既然想要用这些女人来给她找茬,她绝对会毫不手软、毫不客气地全部还回去,让他自作自受!
☆、第5章 娴妃婉儿
娴妃一行将将到两仪殿,正巧遇上了浩浩荡荡御前开道的小太监们。肩舆停在甬道一侧,她被搀扶下来,却并没有随着众人行礼。略等了等,待望见那抹明黄身影时,她才施施然见礼。身姿婀娜,身段柔软,有如弱柳扶风一般,格外赏心悦目。
那人下了龙辇,几步走过来,执起她的手唤了声“婉儿”,又问:“你怎么来了?”
“初苗哥哥,我想见你了呀。”娴妃笑眯眯道。
这宫里,也只有娴妃能这么唤一声皇帝的乳名,也只有她能够在皇帝面前没大没小了。秋衡虽然顽皮捣蛋,但对这位表妹还是不错的,因为两人从小玩到一处,所以现在也就随着她的性子去。
娴妃挽着皇帝一齐往两仪殿内去,又将方才在咸安宫的事儿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可怜巴巴地望着皇帝:“初苗哥哥,我不过替傅昭仪说了一句圆场的话,她就这样……气量未免太小了些!”
秋衡听见女人之间的琐事就会头大,若是旁人来跟前告这样的状,铁定会被他轰出去还连带个二十大板伺候,可眼前这人是一贯宠着的人,他少不得出言安慰:“婉儿,你这些话倒是不避讳朕,若是被皇后听去了,说不定她罚得更多!不过十份罢了,也花不了多少时候。”
皇帝的意思很明显了,他不愿意掺合后宫之事,娴妃自然不悦:“初苗哥哥,你也帮着她么?”
“朕帮你。”秋衡应承地很快,旋即又叹气,“婉儿,你这性子……只怕要吃亏,她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这是秋衡在与齐梓玉有限几次交锋之后得出的经验,如今只希望这个表妹能够稍稍收敛些,别被齐梓玉揪到什么错处。毕竟如果不是大是大非之事,他这个皇帝才懒得对后宫多加置喙。
有了皇帝的承诺,娴妃才不担心吃不吃亏之事,她窃喜道:“初苗哥哥,那你准备怎么帮我?”
秋衡一时语塞。他抽了风,居然安抚道:“朕陪你一块儿抄。”说完这话,秋衡不由又将齐梓玉暗骂一通。今天他不是不能替婉儿出面驳回齐梓玉的话,可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次,若人人效仿,他岂不要被烦死?作为一个喜欢偷懒的皇帝,秋衡不想过多的干涉后宫之事,当然他还有其他的心思,比如一点点抓住齐梓玉的错处……而现在,懒得管的后果,就是秋衡得替齐梓玉收拾烂摊子。
是夜,皇帝宿在娴妃的宫中,挑灯夜战,奋笔疾书,苦不堪言。
锦澜和云碧是从齐府跟着梓玉进宫的贴身婢女,此时夜深了,其余宫人皆退下,她们一人捏肩一人捶腿,和以往在齐府里并无不同。梓玉眯着眼单手支头斜靠在软榻上,惬意得不得了。
见自家小姐这样一副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模样,锦澜忍不住压低声劝道:“小姐,如今不比府里,老爷夫人都提醒过小姐得收敛些小性子。小姐,你白日里这样做,不是将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得罪光了?逼得那娴妃去皇上跟前告状,还不是小姐你吃亏……”
梓玉睁眼,一双眸子乌黑发亮,她嗤笑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反正他根本无意娶她,说不定自己战战兢兢卑躬屈膝过着,到头来还是要被废……嘴角慢慢耷拉下来,梓玉情绪明显低落许多,眼前的两根龙凤喜烛燃得有些灼眼,她又阖上眼睑。只听云碧亦道:“小姐,你不为自己担忧,也得替府里多想想啊。”
梓玉闻言,慢慢坐起来,冷眼扫过那二人,面无表情地吩咐道:“你们都出去。”许是骄纵惯了,她板着脸的时候总有种不怒自威的肃穆,能够压得人喘不过气。
锦澜和云碧吓得连忙跪下来,纷纷认错直说自己多嘴。
梓玉又一字一顿地说了一遍,那二人才悻悻退了下去。
梓玉吹熄喜烛,望着窗外,也不知独坐多久,一人飘到床榻边,裹起薄被面朝里睡了。
梦里,她似乎又回到了当年。隔着重重宫墙,望见那半张侧颜,她听见自己当初的心声:“原来,这就是那个小皇帝啊?白白净净的,不算难看嘛……”年少的梓玉抻着脖子垫着脚努力张望,却依旧只看见半张侧脸。待龙辇彻底不见,梓玉忽的脸红了,红得像是八月里熟透的水蜜桃,诱人极了。
十三四岁的姑娘怀了春,能想到的、会担忧的,只有未来夫君会不会喜欢自己……
隔了多年,这个问题梓玉早就找到了答案,而那人留在她心中的模样越发淡漠,以至于洞房花烛夜猛然相见,她竟没法再将印象中与现在的这两张脸对上……
翌日上午,众位嫔妃来咸安宫请安,都发现皇后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众人十分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偷偷往娴妃那儿瞟过去,只见娴妃神采奕奕,完全没有昨日的狼狈……众人暗忖,皇后对于皇帝的吸引力,是不是太弱了些?这场皇后与宠妃之争,似乎没什么悬念了?傅昭仪笑得越发舒心,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而其他人不尴不尬地亦跟着笑了。
梓玉并未在意座下的刀光剑影,她只是慢慢翻着众嫔妃呈上来的一沓《女诫》,待翻到其中某一张时,不觉一滞。梓玉眯起凤眸,来来回回仔细看了一遍,不禁笑了。将这张单独抽出来,她毫不吝啬地褒奖道:“没想到咱们后宫真是藏龙卧虎,不容小觑。娴妃模样虽生的柔弱,可一笔字写得却是骨气劲峭,行云流水,酣畅极了,着实不错,实在是后宫之表率。”
得了赞许,娴妃也顾不得其他,连忙喜滋滋地起身道:“谢过皇后娘娘夸奖,臣妾不敢当。”
“应当的。”梓玉微微颔首,早有人捧着预备好的东西递到娴妃跟前——这是按着惯例赏她昨日夜里伺候了皇上。娴妃又喜滋滋地谢了恩,让身后的奴婢接了过去。可接下来皇后的一句话,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梓玉搁下手中的一沓纸,对着娴妃认真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劳烦娴妃给本宫及每个妹妹宫里都抄写一份,众位妹妹也好借机向娴妃多学着些。”
皇后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了。梓玉冷冷抬眼扫过去,就看见是正三品的舒贵嫔。舒贵嫔连忙捂嘴,起身道:“皇后娘娘教训的极是,臣妾定然趁此良机好好向娴妃姐姐多学着些。”梓玉未进宫前,舒贵嫔便与娴妃不对盘了,如今见她被皇后苦整,心里别提多舒畅,恨不得再踩上一脚才好。
其余众人亦纷纷起身,表明要向娴妃多学习,心里却不禁咋舌:皇后虽不受宠,但不好惹啊,还是继续观望观望!
娴妃脑中嗡嗡作响,面色白了又白,待缓过劲来,她才道:“皇后娘娘,臣妾今日手乏的很,一时间只怕抄不了这么多……”
梓玉笑着打断她:“慢慢来,此事并不着急。”
娴妃略微舒出一口气,皇后又道:“那就宽松至三日吧。”只见她又拿起先前那张纸,春风和煦般地提醒道:“娴妃,你可不能因为贪多就写差了,还得与这一模一样才好,届时本宫重重有赏。如若敷衍了事,那本宫可就得罚了……”梓玉笑了笑,又道:“过些时日是万寿节,到时候还得劳烦娴妃替本宫写寿纹花样呢。”
所谓的寿纹花样,约莫是百来个不同的寿字组成的花样。娴妃眼前一黑,只得咬着牙面目狰狞地谢了恩。
待从咸安宫出来,娴妃依旧先去了两仪殿。待将此事说了,秋衡握着朱笔的右手指尖不自觉地微微颤了颤——他已经很久没有像昨夜那样披星戴月地抄书了,就连对付柳必谦都没这么刻苦勤奋过!
扫了眼面前这道折子,秋衡只觉心烦意乱,“婉儿,你先回去,此事待朕空了再议。”说罢,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让她退下了。娴妃愣了愣,眸子瞬间泛了红,她刚唤了一声“初苗哥哥”却又被皇帝一句“朕还有要事”给生硬打断,娴妃抹了抹泪,只好福身退下。
秋衡叹气,他拿起面前的折子,看着其中一句句骇人之言,更觉头痛,他愤愤想:“朕什么时候才能生个儿子啊?”
这道折子上奏的是西南道巡抚贪赃枉法一事,字字句句触目惊心,当然,上面已经有内阁拟好的意见,很简单的八字,“不实之言、驳回严查”——所谓的严查,查的是“有人诬蔑清官”一事——西南道巡抚是齐不语一手提拔上去的,所以首辅大人才会这么光天化日地庇护着。秋衡愤愤,丢下折子,起身往殿外去。钱串儿跟在身后,忙不迭问:“皇上,您这是去哪儿?”
“咸安宫!”
他受了憋屈,拿齐不语女儿出气也好,何况,齐梓玉居然还想出来那么个馊主意来整婉儿——不,是整他自己!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两仪殿和咸安宫离得近,秋衡未乘龙辇只是踱步去的。到时也没让人通传,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副热火朝天的奇怪场景,而他要找的那人,正大喇喇地坐在咸安宫前,一边靠着软椅吃糕点,一边指挥着小太监们到处开挖。秋衡的脸色更差了些,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喝道:“混账,你们这是做什么?”
众人连忙搁下手头东西齐刷刷跪了下去,梓玉亦是。
她低着头,没过一会儿,就见明黄的衣摆和石青色靴子出现在眼前,那人没好气道:“怎么回事,你准备把咸安宫给掘地三尺了?”
梓玉回道:“臣妾只是想种些东西罢了……”原来,咸安宫门前不知为何光秃秃的,只有两颗苍劲松柏立着,她昨夜看在眼里只觉得着实冷清,便命内务府寻些花花草草移过来。
秋衡重重哼了一声,负手越过一干人进了咸安宫内。
只听宫里传来一声大喝“你进来”,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不太明白,皇上这是喊谁呢?
“齐梓玉!”里面又怒不可遏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梓玉一个激灵,心想:火气这么冲,难道是来替娴妃来出气的?
顶着能吃人的目光,梓玉行了礼又坐在下首,这才问道:“陛下,时候尚早,你这是?”这个时候不批奏折,来我这儿瞎转悠,肯定没好事!
秋衡拿起案上的一沓《女诫》,他略略扫了一眼,便认出最上头那份正是自己的字迹,他顿觉打脸,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秋衡斥道:“来治你的罪!”
梓玉哑然。
“陛下,臣妾何罪之有啊?”
“你身为皇后,头一桩罪便是不知勤俭,只为一己私欲,就兴师动众,劳民伤财;第二桩便是渎职,不过一日时间,就折腾得后宫众人人仰马翻,抄这些东西戏弄众人,你觉得很有意思?”他说话之间,将手上的东西朝梓玉摔了过去。
白色纸张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宛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梓玉跪下拜道:“请陛下责罚。”
她十分清楚这两桩都是小事,能够惹得眼前这位大动肝火的,只怕还有其他,难道是爹爹?
为了齐府,她就是性子再横心气再高,也有要低头的时候。
☆、第6章 被迫回门
梓玉今日穿了一袭木兰青绣牡丹花纹百褶裙,跪下来的时候,裙裾繁复,重重叠叠,铺陈蜿蜒在白玉砖上,美艳极了。她的背挺得笔直,跪在漫天漫地飞舞的白色宣纸之间,好似开出的一朵最孤傲最尊贵的牡丹,又似秋日里的料峭寒竹。
秋衡是坐着的,从他这儿望过去,正好看见齐梓玉垂着眼,睫毛倏地颤了颤,随着眼睑阖上又张开,真正是美人如画,尤其是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可她偏偏咬着唇,嫣红的唇泛起少许苍白,模样倔的不得了,真真是别有一股风韵。
视线拂过那人的唇畔时,皇帝胸前的某处竟然微微涌起一些痛意和一丝战栗——那是被她咬过一口的后遗症。
秋衡本来是对齐不语心有不满,并非要针对眼前这人,现如今想到两人之间真实存在过的那些混乱的迤逦,他倒不好再说什么重话了。秋衡叹道:“你起来说话。”
梓玉性子亦上来了,她没动,只是重复道:“请陛下责罚。”
秋衡少不得又说了一遍“皇后请起”,梓玉却仍垂着眼如此回了一句。你来我往之后,两人诡异地僵持着。
看着底下那人虽面无表情,可周身却萦绕着绵绵不绝地怨愤,秋衡忽然笑了,他一笑眼眸就弯起来,好似柳叶儿,又如一道天际的银月。
“齐梓玉,你脾气未免太倔了些?非要朕过来扶你?”
梓玉这才抬眼。乌黑的眸子冷冷扫过来,秋衡背后感到一阵凉意——这人脾气可真不小!
“陛下,今日就是你亲自上前来扶,臣妾也是不会起的。陛下既然金口玉言要治臣妾的罪,还请赶紧治了,否则每日来这么一出,臣妾只怕受不起!”
这算是威胁么?
秋衡顿觉压力很大,他手拢着唇边轻咳一声,回到来此的目的上:“既然如此,皇后你先看看这个。”言罢,他从袖中抽出一道折子,扔在那人面前。重重的一声,惊起一些尘埃。
梓玉心下一凛,她知道事情应该和自己估摸得差不离,肯定是爹爹惹到这位了!待认真看完折子,梓玉早就没了底气,忍不住在心里暗叹:“爹爹,你身为一个权臣,和皇帝不对盘,怎么就不能在面上收敛着些?”可是,她亦知道齐府的麻烦,皇帝早就憋着劲寻爹爹和各位兄长的错处,那爹爹就更加不能退让了……
梓玉一个头两个大,偏偏上面那人不出声,只等着她开口。梓玉只好拜道:“陛下,这是朝堂之内的事,自古后宫女子不能干政,臣妾惶恐……”你还是治我刚才那两条无伤大雅的罪吧……
秋衡怎可能让她如意?
他笑得越发开心,眉目舒展,一向自持的皇帝威严之下,隐隐露出少年的顽皮。“皇后,这是朕给你抵罪的机会,你若处置的好,朕自然赦免你先前的罪;若是处置的不好……”秋衡顿了顿,故意提高嗓音威胁道:“朕可是数罪并罚。”
他起身走到梓玉跟前,弯下腰屈指点了点她的脑门,笑道:“当然啦,你爹爹的也记你头上。”
梓玉又一次目瞪口呆。皇帝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就是要他的大老婆替自己摆平这件烦心事。要不要这么无耻?要不要这么无赖?大周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励精图治、兢兢业业,哪会像他这般撒泼又威胁?
梓玉吐血,她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熟料皇帝却蹲下身子。两人视线平齐,他的眼里皆是笑意,“皇后,朕再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梓玉警觉起来。皇帝靠的很近,那张白的耀眼的脸落在她眼里格外讨厌,梓玉不由自主地往后避了避,拉开些距离。
“就是娴妃抄书一事,能不能免……”说来说去,秋衡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