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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伪君子-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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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堪更过衣后,坐在厢房里刻意端了会儿架子,觉得差不多到时候了,才迈着方步缓缓走出来。

    一见秦堪出来,梁胜顿觉面上有光,神态愈发恭敬了,没到掌灯的时分,两名梁府的家仆却提着灯笼在前面带路,梁胜陪着秦堪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衙门。

    天津城虽小,但城市的布局不错,事实上天津的官衙基本都在一条街上,高度集中。

    三卫各自的指挥使司居中,两旁分别是漕运和盐道衙门,几座衙门的街对面。恰好是锦衣卫天津指挥使司衙门,这个布局比较有意思,就好象几位指挥使和漕盐官员正对面有一条恶犬,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仿佛随时可能扑上来咬他们一口,令人有种如坐针毡的恐慌感。

    梁胜陪着秦堪走出衙门,衙门外,陈熊领着另外两位指挥使恭候,众人上前互相施礼,一阵寒暄谦让之后方才举步往天津卫指挥使司走去。

    天津的官衙基本都是隔壁邻居。指挥使司离秦堪住的官衙不过百步距离。梁胜再拍马屁也不会夸张到给秦堪安排马车或官轿。

    马屁也是门学问,这门学问不比政治简单,拍轻了拍重了,都会收到反效果。

    虽然没安排轿子马车。但保卫工作还是做得很好。从两个衙门之间的街道上已被锦衣卫封了路。道路两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异常森严。

    秦堪负手前行,与众官员谈笑风生。没多久便进了天津卫指挥使司的大门。

    一众参加梁胜寿宴的官吏和当地乡绅纷纷起身恭立,向秦堪长揖为礼。

    众人施完礼直起身看着秦堪时,大家表情各异。

    官员和武将们看着秦堪的目光颇为敬畏,这位钦差侯爷来天津没几天便设下圈套,将白莲教打了个灰头土脸,虽然付出的代价是官仓毁于大火,但官员们都是政治人物,深知相比诛除白莲教这个心腹大患,区区官仓的千石粮食委实不值一提。

    乡绅们看秦堪的目光可就是**裸的惊惶畏惧了。

    抛开那日秦堪软硬兼施逼他们揭举白莲教不说……直到今日,天津城内城外各家宗族乡绅的儿子还在秦堪手里呢,这厮做得绝,命锦衣卫将乡绅们的儿子全部送到京师,美其名曰“带他们见世面”,实则却等于给每位乡绅头上悬了一把刀,那把刀名叫断子绝孙刀,很厉害……

    如此一来,乡绅们打击白莲教愈发卖力了,短短数日,经各乡绅揭举的入教村民多达数百人,他们不得不卖力,儿子像块香喷喷的肉骨头,叼在恶狗嘴里呢。

    ****************************************************************

    秦堪带着儒雅温文的笑容,一边往梁府内堂走一边朝众人频频点头示意,众官员簇拥他走进内堂,梁胜和秦堪互相谦让许久,梁胜这才微微有些拘束地坐在主位,秦堪入宾座。

    主人和贵客入座,锣鼓唢呐震天响,一串炮竹过后,梁胜一脸笑容开始接受众宾客的贺寿。

    贺寿自然要有贺礼,秦堪倒也不小气,除了形式上的寿桃寿面外,还给梁胜送了三支百年山参,十匹苏州丝帛,以及十二颗大小质地完全一模一样的走盘珠,梁胜得知后惶恐不胜,连道礼重了不敢收,面上却大添光彩。

    秦堪脸上带着笑,眼中却闪过一抹失落。

    嘴上说着不敢收,实则却飞快将礼品搬入了库房……做人为何这么虚伪?就不能真诚点吗?

    接受完所有宾客的贺寿,寿宴正式开席,梁胜吩咐子侄代他招呼一干宾客在外面吃着酒席,他和另两位卫指挥使以及陈熊等少数几人簇拥着秦堪进了内院。

    大家众星拱月般将秦堪拥进内院东厢房,秦堪刚跨进门,神情却忽然一呆。

    厢房内早已备好一桌精致豪奢的酒席,偌大的席桌旁,一位穿着淡绿夹袄的姑娘亭亭玉立,正朝秦堪微微福礼,女子抬起头时嫣然一笑,秦堪不由大吃一惊。

    此女竟是医治牟斌的天津唐神医!

    “民女唐子禾,给钦差秦侯爷见礼了。”

    声若娇莺初啭,音如微风振箫,娇脆中带着一丝妩媚的沙哑,却与数日前第一次见她时冷冰冰如千年寒铁般的神态完全不同。

    见秦堪呆住,梁胜急忙笑着解释道:“侯爷,这位唐子禾姑娘可是天津鼎鼎大名的女神医,活菩萨,下官这些年妻妾娶了六七个,几个婆娘肚皮没一个争气的,生来生去都是赔钱货,多亏唐神医巧施妙手,开了几副方子,家里婆娘果然怀了男胎。老梁家才算有了后,说来唐神医是我梁家的大恩人,下官冒昧,今日便自作主张将唐姑娘请来了,还请侯爷恕罪。”

    秦堪微微一笑,还没说话,另外两位指挥使和陈熊等官员已纷纷附和,忙不迭地为唐子禾唱起了赞歌,秦堪直到此刻才发觉,原来受过唐子禾恩惠的人不少。下到贫民百姓。上到天津城里的官员武将,平日里小痛大病的,竟都少不了唐子禾的影子。

    清楚了这些,秦堪不由对唐子禾更高看了一眼。

    谁知唐子禾对梁胜的刻意恭维似乎并不领情。美眸朝秦堪满是媚意地一瞟。转过脸看着梁胜时却已换上熟悉的冰冷表情。

    “梁大人。尊夫人生不出男丁不一定是她们的肚皮不争气,爹娘与孩子都是上世修来的缘分,是男是女由天定。我等凡人不可强求,你若因此事而责怪夫人,未免太没道理,”

    毫不客气的顶撞,梁胜却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哈哈大笑,连连赔罪不已。

    各人又是一阵谦让之后各自落座。

    平素酒宴里,鲜有男人和女人同坐一席者,不过今日显然唐子禾是个例外,一个女人能做到阖城官员武将对她异口同声称赞的地步,她的境界自然已算不得女人,不仅不算女人,简直不是人。

    不夸张的说,如果唐子禾有兴趣在天津城里学螃蟹横着走的话,天津的黑白两道一定会主动为她让道,以她目前的人望,官员和百姓眼里的她大抵只差被雷劈这最后一个渡劫飞升的程序了……

    …………

    …………

    寿宴自然不能没有风月,众人入席吃喝之时,几名从京师请来的名妓在厢房内远远地抚琴吹箫弄笛,喧嚣中刻意制造出一丝人为的雅意。由于唐子禾在场,官员们都很老实,维持着表面的斯文,不像平日那般放荡不羁。

    酒过三巡,众人又对梁胜说了不少吉利话儿,话题渐渐转移恭维唐子禾上面去,一番如狂轰滥炸般的马屁下来,唐子禾却依然一脸淡然,丝毫不为所动。

    众人不由有些尴尬,又不能给唐子禾摆脸色,虽然都是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官员,可官员也会生病的,有病就得医,能不能医好要看大夫的心情。说到底,唐子禾手握着对他们生杀予夺的大权。

    梁胜只好将话题移开。

    “侯爷,下官等皆知侯爷此来天津是为了查缉白莲逆贼,日前侯爷设计得售,大伤白莲教元气,下官等皆对侯爷钦佩万分……”梁胜说着小心地瞧着秦堪的脸色,继续道:“说话就要开春了,按以往常例,天津三卫开春之后必须离营开荒,前几日下官等人收到京师司礼监的条子,刘公公命我等三卫开春后赴蓟县,不知侯爷意下……”

    秦堪微微一楞:“三卫开荒开到蓟县去了?那里离天津城可有七十余里呢,再说,这关司礼监何事?”

    梁胜笑道:“侯爷有所不知,新皇登基后,司礼监刘公公大行新政,为了增加内库收入,刘公公在北直隶京津之地圈了不少地充作皇庄,天津所属蓟县的上千顷荒地恰好也被划入了皇庄之用,由于蓟县地广人稀,刘公公故而命我天津三卫军户开赴蓟县开荒……”

    众人皆含笑称是。

    秦堪脸色顿时有些阴沉。

    这死太监,到哪儿都不忘给他使绊子,划蓟县为皇庄再派三卫开荒,不论有意无意,刘瑾终究给秦堪带来了不便。

    白莲教还没查清楚,三卫一万六千余将士里,被白莲教渗透蛊惑入教的将士应该不少,秦堪正打算下一步拿三卫开刀,结果刘瑾一纸命令却把三卫调离天津……

    所以说,人啊,干一件坏事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只干坏事,不干好事,死太监这得多大的耐心和毅力才能坚持一辈子不干一件好事,全心全意为报复社会而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

    如果刘瑾此举是故意为之,估摸着他的阴招还在后面等着。

    唐子禾一直默不出声,平静地慢慢啜着酒,一双美眸却不住地在梁胜和秦堪脸上来回扫视,听到梁胜说三卫即将调离天津,唐子禾两眼一亮,接着飞快恢复如常。

    秦堪笑了笑,道:“既然刘公公有差遣,你等只管照办便是,本侯这里不急,查缉白莲逆贼固然重要,国事也不能耽误。”

    梁胜连连点头笑道:“多谢侯爷体谅,说来下官等人也觉得为难,奈何我等只是区区粗鄙武将,朝廷有令,我等不得不从,侯爷查缉白莲教亦是扶保社稷万年久安之举,我等皆钦佩感怀……”

    秦堪客气地一笑,刚待说几句宽心话,抬眼一扫,却愕然发现梁胜脸上笼罩着一层青灰色,看起来好像在脸上涂了一层灰色的粉,分外可怖。

    秦堪惊得当即猛然起身,失声道:“梁大人,你的脸怎么了?”

    左右环视一圈,发现席间其他的官员脸色皆正常,唯独梁胜的脸是青灰色的。

    秦堪这一声喊,也引起了席间官员们的注意,众人一见梁胜的脸色,惊骇之下一齐倒吸了口凉气。

    梁胜浑然无觉,闻言一楞,摸了摸自己的脸,陪笑道:“下官的脸怎么了?莫非刚才沾了什么不洁的东西?”

    话音刚落,梁胜忽觉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不由控制地往地上一软,哼都没哼一声便晕过去了。

    众人愈发惊骇,正值混乱之时,忽听唐子禾沉声道:“都别动!可能有人在酒菜里下了毒!谁都别离开,否则你们若不明不白中毒死了可别怨自己命短。”

    这时门口下人听到里面有动静,发现自家老爷一脸青灰晕倒,不由大惊,一声惊呼之后,整个梁府全乱了。

    唐子禾一脸肃然,吩咐任何人都不准接触梁胜,唐子禾俯身蹲地,搭上了梁胜的脉,良久,唐子禾冷冷道:“果然中了毒!”

    秦堪呆呆半晌没出声,暗自运气测试了一下自己,发现并无不适之处,不由大松了口气。

    再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梁胜,秦堪忽然苦笑,喃喃道:“大寿的日子居然被人下了毒,这可真正是寿星公吃砒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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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 相生相克

    寿星公虽然吃的不是砒霜,但确确实实中了毒,而且中毒还不浅。

    可以肯定,绝非他自己嫌命长了,一个家庭美满仕途平顺的中年男子不会这么想不开的。

    梁胜躺在地上,身子不住地抽搐,唐子禾一手把着他的脉,另一只手飞快翻开他的眼皮,仔细瞧着他的瞳孔。

    梁府已乱了套,梁胜的妻妾儿女们呼天抢地般欲冲进来,却被守在门口的李二领着锦衣校尉拦住了。坐在外面的一两百位宾客听说今晚的寿星公竟被人下了毒,目前性命危在旦夕,大家纷纷着了慌,欲告辞离去时,却发现整个天津卫指挥使司已被上千锦衣卫围成了铁桶一般,任何人也出不去。

    不仅如此,连城外驻守的两千勇士营官兵也紧急入城,参将孙英浑身披挂,毫不犹豫地接手了天津城的防卫,并且紧闭城门,全城戒严。

    消息是李二传出去的。事情刚发生,李二便马上将千余锦衣卫调到指挥使司四周,从前院到内院全部封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梁胜中没中毒不关李二的事,但秦侯爷也在席间,梁胜若中了毒,侯爷便也有中了毒的可能性,如果这是人为的谋杀,就必须要把凶手揪出来,封城封府都是必然的程序。

    …………

    …………

    梁胜中毒,在座的官员武将们纷纷变色,神情惶然地摸着自己的脉,不断试着深呼吸。接着众人发现自己的身体并无不适之处,悄然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唐子禾对外面的吵嚷喧嚣毫不理会,她蹙着秀美的柳眉,美眸微微阖上,专心判断梁胜中毒的深浅程度。

    秦堪很淡定,倒不是因为他不怕死,而是身前有一位天津闻名的神医,就算他真的中了毒,想必这位神医也一定能救。

    说不清来由。不论有病没病。人们对悬壶济世的大夫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有大夫在便觉得安全,秦堪也不例外。

    此刻秦堪离唐子禾很近,近在咫尺。

    唐子禾眼睛闭着。长长的眼睫毛像两把刷子似的。不停地微微颤动着。秦堪静静地注视着她,却觉得有些感慨。

    这姑娘也就十**岁的样子吧,前世十**岁的姑娘。还是一个刚上大学的青涩女生,而唐子禾却已成了活人无数的女菩萨,在天津这座小小的城里,在全城百姓的心目中,她拥有着比朝廷还高的名望,一个十**岁的姑娘能做到这一步,委实称得上成就非凡。

    ——如果收费再便宜一点那就更完美了。

    …………

    …………

    不知过了多久,在厢房内所有人急切的目光下,唐子禾终于睁开眼,然后缓缓松开了把着梁胜脉搏的手。

    “梁大人确实中毒了,而且中毒很深,他的脉象既浮且乱,脸色青灰,瞳孔无光,显然命悬一线……”唐子禾面无表情道。

    “谁干的?竟敢在堂堂指挥使府邸下毒谋害当朝卫使,好狗胆!不要命了吗?”三卫之一的右卫指挥使马松龄勃然大怒,脸上掩饰不住的惊惧。

    唐子禾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玉瓷瓶,从里面倒出两颗黑黑的药丸,又命家仆扳开梁胜的嘴,将药丸塞进他的嘴里,然后顺着他的下颌到脖颈处一推一揉,药丸便入了肚里。

    站起身,唐子禾一脸凝重地扫视着桌上的酒菜,每一道菜每一坛酒都用鼻子轻轻闻几下。

    闻到最后,唐子禾指着席上一道名叫松江花鱼的菜,冷冷道:“这道菜里掺了藜芦汁,鱼腥味盖住了药味,梁大人就是吃了这道菜中的毒……”

    众人大惊,秦堪也不由色变,因为这道菜他也吃过。

    唐子禾冷冷朝众人一扫,道:“你们慌什么?藜芦虽是毒物,却也是一味药材,单吃藜芦只不过有点恶心呕吐,要不了命的,你们死不了。”

    秦堪不解道:“那为何梁大人吃了这道菜却成了这般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秦堪的身份太高,令唐子禾颇有些忌惮,回答秦堪的问话时,唐子禾冰冷的脸色好了许多,甚至朝他露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侯爷可听说过医道之学所谓的‘十八反’‘十九畏’吗?”

    秦堪苦笑道:“十八摸本侯倒听说过,十八反嘛……”

    情知自己性命无碍,在座的所有官员纷纷松了口气,听秦堪如此说,所有人皆朝他投来一个暧昧的眼神。

    唐子禾朝他扔了个鄙视的眼神,却不得不强笑道:“侯爷倒是风流又风趣,所谓十八反,是咱们医道的禁忌,天生万物皆相生相克,有的药材掺在一起可以治病救人,有的药材掺在一起却能杀人于无影无形,这十八反便是千百年来的医者总结出来的配药禁忌,虽名为‘十八反’,实则并不止十八种,梁大人今日吃了藜芦,却正应了十八反里其中的一反,故而中了深毒。”

    秦堪奇道:“藜芦与什么药材相反?”

    唐子禾淡淡一笑,道:“侯爷,我这里有祖师爷传下来的一首歌诀,诀曰:‘本草明言十八反,半蒌贝蔹及攻乌,藻戟遂芫俱战草,诸参辛芍叛藜芦’……”

    秦堪自然不蠢,闻言琢磨了一下,道:“诸参辛芍叛藜芦……梁大人寿宴之前服用过参药?”

    唐子禾叹道:“梁大人早年投身军伍,军阵厮杀滚打,落下了一身的毛病,上个月他旧伤发了,请我出诊,我给他开了方子,其中有一味丹参为主药,丹参主治活血通经,排脓生肌,梁大人吃了一个月,已见大好,谁知今日却有人在菜里下了藜芦,丹参与藜芦相配,救命的良药便成了夺命的剧毒……”

    秦堪神色凝重道:“知道梁大人在服药期间,而且更知道方子里的丹参是主药,于是下了十八反的藜芦……好算计,好手段!这人是个下毒的高手,天津城里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唐子禾忽然伸出纤纤食指,指向自己玲珑琼鼻,道:“数遍全城,唯独我有这个本事下毒。”

    所有人皆一楞,接着哭笑不得的摇头,众人一脸不信,都觉得唐子禾在说笑话解闷儿。

    秦堪也下意识摇头,笑道:“唐神医若欲杀人,何必如此费事?再说,杀人需要动机,唐姑娘与梁大人只是医患关系,除非梁大人欠了你巨额诊费没还,不然唐姑娘应该不会下此毒手。”

    唐子禾白了他一眼,然后板起俏脸扫视着屋中的众官员,冷冷道:“梁大人中毒虽深,但我出了手,他的命丢不了,我是大夫,只管治病救人,梁大人跟什么人有恩怨,谁下的毒之类的事情,我管不着,各位大人自己瞧着办吧。”

    众人纷纷点头,其中很多人神情犹疑,一名官员终于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唐神医,梁大人中了毒,他刚才过的菜喝过的酒,咱们都吃了,咱们真的没事吗?”

    唐子禾冷冷道:“有没有事我怎么知道?如果菜里还有别的毒,等你们毒发不就知道了,只要你们没死,我就能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却渐渐变得难看了。

    一名官员惊惧之下脱口道:“如果毒发太快,……死了呢?”

    唐子禾叹了口气,扔给他一个音容宛在的同情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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