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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大根日夜在田地里劳作,杨花也没有空闲的时候,五六头猪,每天所需的草食就够她累的了,农忙时,她还要到田地里去帮忙,或是插秧,或是割谷,幸亏奶奶身体还好,能分担一些担子,至少不要花太多时间照顾家里。
谷种快要收割的时候,杨刚正忙于高考,到了八月看榜时,杨刚果真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名牌大学。杨大根拿着录取通知书,黑黝黝的脸上绽出欣慰的笑容。但是欢喜很快就被忧愁所替代,一年高过一年的学费令他难以喘口顺畅的气,他越来越觉得儿子就像是台榨汁机,在一点一点地磨他,碾他。
大根哎——
大根哎——
在杨大根陷入辛酸苦辣的思绪里时,忽然听得有人喊他,是老母亲的声音,他抬头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河岸对面的老母亲,老母亲是来叫他吃饭的。他赶紧立起身应了一声,就跨过了田埂。
在杨大根的内心深处,他觉得此生最对不起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母亲,一个是自己的女儿。母亲一生劳碌辛苦,守寡将他拉扯大,指望着儿子成家后,享享清福的,可谁知媳妇曹灰芬是个守不住城业的女人,生了两个孩子后,只觉得日子清苦,看到别的女人进城发大财,眼红心热,也跟着要出门,不知是看到了什么样的花花世界,没几年就变了性情,竟不管不顾地撇下一双儿女,随一位招工的老板到了广州,三四年了,音不通信不闻。害得老母亲一把年纪了,还得起早贪黑,帮他操持家务,杨大根虽心里疼母亲,可也无能为力,如今跟着他受苦的又多了一个人,可怜的杨花,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初中都还没念完,就被他强行拉到了田地里,让她过早地背负家庭的重担。看着别人家的闺女无忧无虑地上学读书,说实话,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并不好受,自己的女儿并不比别人的差,可命却抵不上人家,说到底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无能啊。杨大根虽然心里对女儿充满了愧疚,但这两年养成的火暴脾气一时也改不了,常为了一两句话不合缝,便责备杨花,弄得两父女的关系很紧张。
就像昨天下午,杨大根跟杨花在田地里清稗草,杨大根清了两垄,看杨花一垄都还没清到头,站在行垄里磨自己的手指头。杨大根问,怎么啦杨花搓着手,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杨大根以为是女孩子行月事,身体不舒服,便说,回去吧,回去帮奶奶做饭。杨花还是没动,挨了好半天才怯怯地说,爸,我想要件新衣裳。杨大根说,家里哪有闲钱买衣服啊。杨花嘟着嘴说,你不刚卖了小麦和油菜籽么
杨大根说,那些钱得存起来,你哥下年的学费,我心里还没个底呢
杨花仰着头说,你一开口就是哥的学费,哥的学费,我帮你干活,却连件衣裳都舍不得让我穿,你重男轻女。
听见闺女给自己扣了顶重男轻女的帽子,杨大根的心里微微一颤,便将语气缓和下来,说,买衣服,等卖了谷种就给你买。但杨花不依,上次缴学费的事情给了她教训,本来说得铜铜铁铁的事,不到片刻就成了稀糨糊。杨花眼睛一翻,硬邦邦地说,我今天就要那件衣服,你要不给我买,我就让你那几头猪全都饿死。
杨大根见跟女儿讲不清道理,便不再理她,继续清稗,杨花脾气也很犟,车身坐到田埂上去了。杨大根清了一垄稗,看见杨花菩萨般地坐着,日头又快落山,心里顿时冒起火来,他噔噔几步赶到杨花身旁,杨花看到杨大根黑风罩脸地向自己走来,料定不会有好果子,便赶忙起身,像只野兔子一样,顺着田沟跑了,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愤怒地高喊了一句,杨大根,你重男轻女!
将田里的杨大根气得直跺脚,耐着性子干完活回来后,两父女就开了仗,还是邻人相劝才平息下来。
因为家里有事,杨花奶奶一夜也没合上眼,今早起来,精神很差,眼睛是红的,杨大根一见心里疼烂了。埋怨母亲说,做这么早的饭干什么怎不多睡会儿老母亲说,睡不着,这一段时间,每天四五点钟就醒了。杨大根朝母亲看了一眼。俗话说“男怕穿靴,女怕戴帽。”杨大根这几天看母亲,总觉得母亲脸上要比往日丰满一些,不是发福,而是浮肿,心里隐约有些担心。杨大根说,妈您上医院看看吧。老母亲说,人上了年纪是这样的,三十年前睡不醒,三十年后睡不着。可杨大根还是坚持母亲去医院检查检查。老母亲不以为然,说,上医院干嘛,现今的医院尽是搭钱的衙门。说到底老娘还是为自个的儿子心疼钱。杨大根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感到自己为的这世人太失败了。老人家又说,杨花这会儿还在床上,我估计她是不会吃早饭了。
她是犟脾气。杨花的表现在杨大根的预料之中。
总是踏了你的代,瓜像瓜,种像种,是真极了的话,杨刚也是这么个脾气。
提到杨刚,杨大根的心里多少有一丝安慰。能把儿子供到大学,在杨大根的人生当中,这是最为光彩的一笔。现在村里人衡量一个人能干不能干就是看他能挣多少钱,家里是不是布置得有模有样。杨大根在村人眼里是能干的,第一,他能挣钱,虽说家庭情况一般,但一年的收入也看得见,种田能种出这么个样子也就不错了。第二,他杨大根家里有个名牌大学生,这比家里摆放几样电器更威风。“远重衣冠近重人”,村里人只要提到哪家子女考上了重点大学,眼里都还是藏着几分眼热的。走在人群中,腰杆无端地就挺直了。
杨大根与母亲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日常琐事,不觉就到了屋门前。杨花奶奶朝杨花的屋里努了努嘴,就到厨房端菜去了。杨花到底是个孩子,心里不藏事,昨夜倒是睡得很好,今早上醒得也很早,但是气还没消。这会儿听到堂屋的动静,知道是奶奶把杨大根喊回来了。听见杨大根喘气就觉得刺耳,气得用被单把头给蒙住了。
杨大根踱到她房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响动都没有,便喊了声,杨花。又将好言劝慰她,好闺女,快起来吃饭。看还是没有动静,又说,快起来,今天的活路很重呢!猪的草食还没有备齐,吃完饭后,到西湾去割几篮君达莱。
割你的头,杨大根,我说不给你喂猪就不给你喂猪!杨花实在是憋不住了。
听见女儿动口了,杨大根暗暗地笑了一下,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很宠爱这个女儿的,毕竟是“断肠儿”嘛。
见杨大根还在激将杨花,杨花奶奶便忍不住埋怨杨大根,你这个人,都失火了,你还扇东风。完后,又在门外责备杨花,说,你爸低头跟你说话了,你好歹起来吃饭,父子无隔夜之仇呢。快起来,奶奶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肉酱炒青椒。
看看还是没回应,知道这顿饭是给劝黄了。想着今天的事很多,不能浪费太多的时间,母子二人就到厨房吃饭去了。吃完饭后,杨大根说:
妈,我今天要到镇上去一趟,早稻要吐穗子了,刚在田里我好像发现有虱子,我去买几瓶药来治治。
杨花奶奶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擦着桌子,说,路上小心点。
杨大根说了声晓得了,便到房里推车去了。车是一辆老掉牙的摩托车,通身一层红漆,瘦骨嶙峋的,很不打眼。这种车在村里有个很形象的名字,叫“红鸡公”。
出了谷场后,是一条水泥路,两旁栽种了绿化树,郁郁葱葱,挡了不少暑气。路边隔几步便是一只木凳,凳上搁着一只茶壶,茶壶嘴上挂着一只杯子。这茶都是自家烧的粗茶,一片叶子烧一罐,俗称“一片罐”茶,有点甜味。杨大根本来是不渴的,但一上路,看见了这些茶壶,就觉得嗓子发干,遂熄了火,跳下车,抓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痛饮起来。刚放下杯子,就听见有人喊,谁呀,偷我的茶喝。接着便是一长串汤元般的笑声。杨大根顺着笑声寻过去,只见沟岸下支起一个女人的身子,原来是新村的寡妇陈美凤。杨大根跟她插科打诨,说,只偷了一杯茶,又没偷别的,嚷什么。此话一落,就被快嘴的白爹爹接了过去,说,是啊,陈家大姐,大根偷了杯茶都这样嚷,要是哪天偷了你,还不知道嚷成什么样呢
去你的,老不正经。陈美凤笑骂了一句,弯下腰捡了一块土疙瘩,朝白爹爹栽去,没栽着,却撩拨起了更响亮的笑声。
集镇并不远,只有十五公里的路程。行了一段路后,便是一道很长的陡坡,陡坡上去,就是一所中学。自从那次把杨花逼下学后,再经过这里时,他就有些底气不足了,每每是低了头路过的。
集镇很繁华,在解放前是县里的老城区,如今依然还保持早年的格局,四通八达,各种小生意做得都很红火,美容厅、按摩厅、小超市、小酒店、糕点房、服装店、歌舞厅等城里有的,这里都一应俱全。到了镇上的十字路口后,杨大根将“红鸡公”停在栅栏边,栅栏后面是个水果摊位,卖水果的是个麻脸女人,杨大根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在她手里买过东西,打过几次照面。他托她帮忙照看一下车子。麻脸女人翻了翻眼睛皮说,这么个破车,你还看得这么金贵,送给贼,贼还打不上眼睛呢
杨大根干笑了几声,说,车是破点,但能骑,出门方便。
不远处,有一堆人围成了一团,人群中还不时发出阵阵尖叫。杨大根想凑凑热闹,便踮着脚挤了进去。挤进去后才知道是一个江湖班子在演节目,觉得没意思,便又挤了出来。他这挤进挤出,遭来不少白眼。
往前走是一家卖衣服的门店,他进去看了看,有几件衣服倒是很合适杨花,问问价钱,才二十多块,再还还价,估计只需十几块钱,不贵。杨大根准备买一件的,但一想,还是把药买了再来买衣服,怕万一钱不够。现在正是早稻灌浆的时候,防治稻飞虱是马虎不得的。
农药店的斜前方有一排茂盛的梧桐,上面悬着一幅红稠,写着“《新婚姻法》咨询处”,树阴下支了一张条桌,上面散放着一些宣传资料,三四个人正在桌上打盹。杨大根信步走了过去,拿了桌上的资料翻了翻。一个穿白衬衣的女人醒了,抹了一把脸,懒心不懒意地搭过话来,大哥,您想咨询什么问题杨大根笑了笑,有些不自在,说,我就想知道,两口子要离婚怎么离女人撇了下嘴,神态有些轻蔑,她将他手中的宣传册翻到了离婚这章指给杨大根。杨大根过细看了一下,上面说如有下列情形之一,调解无效,应准予离婚:一是重婚或有配偶与他人同居的;二是实施家庭暴力或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三是有赌博,吸毒等恶习屡教不改的;四是因感情不和分居满两年的。他觉得他的情形跟宣传手册上的第一条和第四条都能靠上谱。
他跟曹灰芬都五六年没见面了,这婚姻就像过期的药一样已经失效了。当初曹灰芬走的时候,杨花还只有七岁,还以为她妈是跟往常一样出门打工去的,隔三岔五缠他到小卖部去给妈妈打电话,要妈妈过年时带好看的衣服和好吃的饼干回来,他每次都要哄好半天,实在哄不住了,就背着女儿到小卖部拿起电话装装样子,可女儿很精明,说,你没拨号码,你没拨号码。他只得又胡乱按几个数字,有几次不知拨到了什么地方,居然通了,还有人说话,慌得他连忙丢掉了话筒,卖东西的吴亮元说,大根,你打长途啊,两元钱。那个时候村里的电话不多,就吴亮元的小卖部有一个,是供全村里外出打工人联系家里用的,平时接一下电话都要五毛钱,吴亮元说这是他跑腿喊人应得的辛劳费,自从曹灰芬外出打工后,他没少给吴亮元辛苦费,但这一次的两元钱令杨大根很窝心,很冤枉。他一巴掌拍在女儿的屁股上,说,你再缠着给你妈打电话,我就把你丢到五锅塘喂鱼去,我告诉你,你妈死了,死了,晓得么
女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从此她真没有缠着他给她妈妈打电话,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发现女儿看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丝畏惧。
这些事情一想起来,杨大根都觉得心酸。他跟曹灰芬在那个时候还是属于自由恋爱,两个人感情很好,娶进门后,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了几年的日子,那个时候曹灰芬走亲戚得个烧饼,她都巴巴地揣回家给他和妈。她虽说不爱在田地里干活,可日常的事情她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今天该干什么,明天该干什么。每天清晨,杨大根蹲在廊檐下刷牙时,曹灰芬就倚在大门边梳头,一边梳一边给他派活路。
大根,南容里的五亩丘刚下了苗,你去把水看一看,恐怕枯芽。
大根,西边地子把它翻整出来,今年春上我们来点几窝黄豆,过年好打豆腐。
杨大根就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的答应着,有时候还扭头深情地看上妻子一眼。曹灰芬便拿眼瞪他,看什么看说着扭身进屋去了。杨大根仰起头,咕噜咕噜地漱口,然后带劲地将一口残水喷在阳沟里,那个时候他觉得日子很幸福,尽管田里的活路很重,但他却有着使不完的劲。
现在虽说也是在过日子,身上也有力气,但他并没有咀嚼出这日子的滋味来。杨大根放下宣传手册,心里叹了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睛微微湿润了,他抹了一把脸,转身进了农药店。没想到现在的农药悄悄涨了价,虽贵,但不买不行。他伸手去裤袋里掏钱时,心里一空,钱竟然没了。他将所有的口袋翻了个遍,还是没找着。他猛然想起在看江湖班子演戏时,有人擦了他一下,估计钱是在那个时候被偷了。
更要命的是,停在水果摊边上的那辆“红鸡公”也不见了。那位麻脸女人正在摊位旁抱着保温筒吃饭。杨大根拍了拍搁水果的桌子,大声地问道,嫂子,我的车呢麻脸女人头也不抬地说,不在这儿吗杨大根急出了一身汗,冲着麻脸女人吼了起来,哪有哪有青天白日连个车都看不住,你他的是个活人还是死人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那麻脸女人一张嘴,犹如万只黄蜂在飞,哎哟喂,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你把个破车停在老娘面前,又没给老娘半分钱,老娘是该给你看车的么老娘没怪你挡着我的生意,你倒好,车丢了反倒问起我的道理来,老娘是死是活,不与你鸡巴相干,你又不是老娘的汉子。
你!麻脸女人的一顿抢白将他的话抵在了喉咙里。自己不仅在财物上受了损,而且在道理上占不了上风。依杨大根的性格,现在恨不得给麻脸女人一拳,杨大根肺都快气炸,他一挥手,将摊子上几盆水果掀在地,那些苹果橘子梨子香瓜桃子四处滚,铺了半条街。
这下把麻脸女人惹毛了,她拿起手机打了几通电话,说她被人欺负了。边上围观的人给杨大根递信,要他快走,惹不起。那麻脸女人一把扯住杨大根的衣服说,想走,没那么容易。说话间就上来了几条汉子,他们一来就阴阳怪气地推搡杨大根,杨大根这个时候有些害怕,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就在这个时候,人群里出来了一个女人,竟是陈美凤,她一把将杨大根拉在身后,然后对那几位汉子赔笑脸,说,各位兄弟,别乱来,看伤了和气,其实都是一家人,我就是这镇上陈东平的妹子,我们到馆子里去吃顿便饭。
几个人听说是陈东平的妹子就没怎么拿架势了,只问这些打翻的水果怎么处理,陈美凤说,你们高抬贵手吧。为首的一个说,照价赔偿嘛,我领东平大哥一个面子,让我大姐给他少算点。陈美凤赶忙叫多谢。那麻脸女人没想到是这么个冷下场,有些不服气,要杨大根给她赔三百。那个说情的汉子说,姐,算了,让他们赔一百块算了,你这些掉地上的水果捡起来还可以卖,你给东平大哥一个情面,你吃不了亏的。那麻脸女人这才作罢。陈美凤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递给麻脸女人手里,此事才算了结。
陈美凤给杨大根解了围,令杨大根很感激,杨大根说,大妹子,今天亏了你啊。
陈美凤笑着说,这不算什么,还有一件事儿,你可真要感谢我。说着就把他领到了了路边的一家餐馆,餐馆的命名来自一部很红的电影《无间道》。陈美凤说,这是我哥哥陈东平开的饭馆。进去后,陈美凤往墙角一指说,看,哪是什么杨大根一调眼,是那辆“红鸡公”。陈美凤说,我哥哥虽说是个开饭馆的,可在这个镇上黑白两道都吃得很开,你这辆车就是他帮忙找到的。杨大根一时找不到感激的话,只是连连道谢。陈美凤又要杨大根留下来吃中饭,杨大根拘谨的摆摆手说,不饿,不饿,耽搁得太久了,要回去了。陈美凤看出了杨大根的窘迫也就没有继续留他,说,等会,我跟你一起回去。说着朝里屋叫了声哥,一个肚儿滚圆满身横肉的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他脖子上搭了条毛巾,腰上围着一只黑包,活像个蒋门神。杨大根估计这就是陈东平,冲他笑了笑。陈东平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陈美凤说,哥,我们就不吃饭了,要回去了,走了啊。她哥不做声,点了一下头就进屋去了。陈美凤提了个塑料袋就催促杨大根赶车子。
路上,杨大根说,你哥哥像个杀猪佬。
陈美凤在背后给了他一拳说,你才像个杀猪佬呢!
到了村口后,陈美凤将塑料袋递给他。杨大根接了过来,里面是两个小方便袋,一个装的是他在农药店买的农药,一个是他在服装店给杨花看的衣服。
陈美凤说,快回去吧,把衣服给杨花穿上,暖暖你闺女的心。
杨花穿上衣服后,对着镜子照了大半天,才渐渐开了笑颜,不过对杨大根还是一副不满不足的样子。杨大根躺在竹床上自觉无趣,嘴里长一声短一声地哼哼。杨花的硬心肠顿时就软了下来,急急忙忙跑过来问,爸,你是不是胃疼杨大根继续哼,不理她,杨花便慌了,忙到屋里拿药片来,爸,吃药吧。杨大根这才起来说,小狗日的,老子不断气不闭眼睛,你只怕还不会跟我讲话。杨花这才知道是上当了,说,你骗我,疼死你。不过两父女总算是破了一天半宿的僵局。她奶奶收衣服进来看见父女俩坐在竹床上疯闹,嘴里虽然责骂他们没像没款,但心里却是欢喜的。
杨花奶奶说,杨花把新衣裳脱下来,等走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