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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拉特开始挖掘工作后发现,这个城市的遗址只剩下小麦和大麦田中矮矮的土墩了。他最初发现的是成百上千个黑曜石矿点,这就能解释那些黑色的斑点了,哈珊峰火山就是这种矿石的来源。不知为何,加泰土丘被人们遗弃了。“盒子”房屋中,泥巴和砖块砌成的墙面自行倒塌下来,“盒子”的矩形轮廓在腐蚀作用下有了柔和的弧度。再过九千年,弧线又该变平了。
但是在哈珊峰的另一侧的山坡上,发生过截然不同的事情。今日被称为卡帕多西亚的地区开始是一个湖泊。几百万年以来,火山频繁喷发,一层层的火山灰不断堆积到湖泊中,深达几百英尺。当这个“大锅炉”终于冷却下来的时候,这些火山灰凝结成了凝灰岩——资源丰富的岩石。
两百万年前的最后一次大爆发掀开了熔岩层,在一万平方英里的粉状凝灰岩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玄武岩硬壳。冷却坚硬后,气候变得糟糕起来。风霜雨雪都来侵袭,结冰和融化的周期循环使玄武岩硬壳发生断裂,于是水汽渗透进去,溶解了下面的凝灰岩。随着腐蚀的加剧,地表开始塌陷。剩下的是数百个灰白、细长的小尖塔,深色的玄武岩层覆盖其上。
旅游产业的推广人把它们称为“仙女塔”,这名字听起来挺悦耳,但却不是人们头脑中的第一反应。不过,这个带些神秘色彩的名字还是流传开来,因为塑造周围的凝灰岩山丘形状的不仅仅有风蚀和水蚀作用,想象力丰富的人类也参与其中。卡帕多西亚的城镇建造在地面上的部还比不上建于凝灰岩山丘中的那么多。
凝灰岩十分柔软,意志坚定的囚犯用一把勺子就能越狱。不过,接触到空气的凝灰岩会变硬,形成一层光滑的、灰泥一般的外壳。到了公元前700年,人类用铁制工具在卡帕多西亚的悬崖峭壁上挖洞,甚至把“仙女塔”也挖空了。就像草原土拨鼠喜欢在周围打洞一样,没过多久,每一块岩石的表面都被凿出了洞洞——有些能容下鸽子,有些能容下人,再有些放得进三层楼的大酒店。
墙体和山丘上凿出了不计其数的鸽子洞。建造这些鸽子洞的目的是吸引野鸽,得到它们营养丰富的粪便,不过现在城市中的人们却因为鸽粪的问题想把它们赶走。鸽子的粪便很有价值,在这里可以用来给葡萄、土豆和有名的甜杏施肥,因而许多鸽房外部雕饰的华美程度完全不逊色于卡帕多西亚的洞穴教堂。这种对鸽子的敬意在建筑上体现出来,而且一直持续到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人造化肥出现的时候。有了化肥,卡帕多西亚人就不再建造鸽房了。(他们现在也不再建造教堂了。土耳其帝国将土耳其人的宗教信仰改为伊斯兰之前,卡帕多西亚的高原和山腰上建有七百多座教堂。)
今天,这里最为昂贵的地产是开凿在凝灰岩中的家宅,外部饰有浅浮雕(和任何其它地方的官邸一样以吸引眼球为目的),还有与之协调的天光山色。以前的教堂都被改造成清真寺;宣礼员召唤信徒进行夜间的祷告,卡帕多西亚光滑的凝灰岩墙体和尖顶了产生共鸣,仿佛大山便是祈祷着的信徒。
第八章 残存(4)
在某个遥远的日子里,这些人造的山洞都会消逝,即便是那些比火山凝灰岩坚固许多的纯天然山洞也不例外。然而,在卡帕多西亚,人类留下的印记会长于其它地区,因为这里的人类不仅安身于高原的墙体中,还居住在平原之下。深深的地下。假如地球的两极发生变化,冰川层某天掠过土耳其中部,把挡路的一切人类建筑扫荡一空,这里被摧毁的也仅仅是地表而已。
没人知道卡帕多西亚究竟存在多少地下城市。我们现在已经发现了八个城市和许多小村落,但无疑还有更多。最大的一个叫做德林谷幽地下城,1965年的时候才被人发现:有天一个居民在清理洞穴的密室,他打破一面墙,竟发现后面还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房间,这个房间之后又有一个……最后,从事洞穴研究的考古学家发现了一个连接各个房间的迷宫,它至少有地下十八层那么深,距离地面有280英尺,足以容纳三万人,还有许多有待挖掘的古迹。有一条地道足以让三人并肩而行,连接了另一个六英里之外的地下城镇。其它通道表明,在某个时期,卡帕多西亚的所有地区——不管是地上还是地下——都被覆盖在一张隐蔽的交通网中。许多人依然在把这些古代的地道用作地窖和储藏室。
最早的部分离地表最近,这个与河谷的形成是一个原理。有些人认为,地道最早的建造者是圣经时代的希提人18,他们为了躲避弗里吉亚强盗而挖洞躲藏到地下。穆拉德·埃尔图格鲁尔·居尔雅是卡帕多西亚内夫谢希博物馆的考古学家,他赞同希提人曾在这里生活的观点,但对他们是第一批来这里生活的人则持怀疑态度。
居尔雅对自己身为本地人而感到自豪,他的胡子和土耳其精工地毯一样浓密。他曾从事阿西克力土丘的挖掘工作。阿西克力土丘是卡帕多西亚的一块小土墩,里面埋藏的人类遗迹甚至早于加泰土丘。遗址中有一万年历史的石斧和黑曜石制成的工具,能够切割凝灰岩。“这些地下城市属于史前,”他宣布道。他说这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比起下面精准的矩形地面,上层的房间显得比较粗糙了。“后来出现的人类就越住越深。”
他们似乎一发不可收拾了,因为每一代文明都意识到了隐蔽的地下生活的好处。居尔雅发现,是火炬点亮了地下城市,但更多情况下用的是亚麻子油灯——这种灯也能在满足照明需求的同时保持宜人的温度。温暖可能是驱使第一批人类挖洞过冬的动力。但是随着希提人、亚述人、罗马人、波斯人、拜占庭人、塞尔柱王朝的土耳其人和基督徒相继发现这些洞穴居住区,他们进行了加宽加深的工程,主要的目的是防御。最后塞尔柱王朝的土耳其人和基督徒甚至扩展了原先的上层房间,足以把他们的马匹圈养在地下。
卡帕多西亚弥漫着凝灰岩的气息——清爽、带有黏土和薄荷的味道,这种气味在地下愈发浓烈。凝灰岩可塑性强,哪里需要灯火,哪里就能挖洞;但它又很坚韧,土耳其曾考虑,如果1990年的海湾战争战火扩大的话,可以把这些地下城市用作防空洞。
在德林谷幽地下城,马厩的地面上有牲畜饲料箱。下一层是公共厨房,九英尺高的天花板上有一个洞,而陶制的灶头就放置在这个洞下面——通过岩石通道,人们把厨房油烟排放到两公里之外的地方,敌人也就无法判断他们的藏身之处。出于同样的原因,通风道在设计上也是歪斜的。
巨大的存储空间和数以万计的陶制瓮罐表明,千千万万的人能终日不见阳光地在地下度过好几个月。通过垂直的信息交流通道,他们可以和任何地层的人说话。地下井为他们提供了水源,地下的排水沟能防止水的泛滥。有些水流通过凝灰岩的管道流到地下葡萄酒酿造点和啤酒酿酒点——这里有凝灰岩制成的发酵池和玄武岩做成的砂轮。
在不同的地层间游走,在低矮、狭窄、迂回的楼梯上攀爬(任何入侵者都得放慢速度、一个个弯腰行进,但若入侵者真的抵达这里,那么他们很容易会被一一杀死)——这会导致幽闭恐怖症。而这些饮料,对于减轻幽闭恐怖症的症状很可能具有重要的作用。楼梯和斜坡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楼梯平台,带有石器时代的“柜门”(半吨重、从地面顶到天花板的石车)——这些柜门可以滚动起来,封闭某条通道。夹在两扇柜门之间,入侵者不久之后就会发觉,他们头顶上方的并非通风道,而是往他们身上浇热油的管道。
第八章 残存(5)
这个地下堡垒的再下面三层是一个有着拱状天花板的房间,凳子都面向一个演讲台——这里是个学校。再下面是好几层的住宅区域。地下的街道时而分岔时而交叉,占地好几个平方公里;住宅区沿着这些街道连成一排,其中包括为有孩子的父母设计的加宽壁橱,甚至还包括娱乐室——里面漆黑的通道转了个圈又回到原点。
再下一层是德林谷幽的地下八层,两个高顶的大房间在这里交汇起来——这里是教堂。尽管长期的潮湿使这里未能留下壁画或其它什么绘画,但是七世纪从安提克19和巴勒斯坦迁居而来的基督徒可能曾在这个教堂中祈祷,躲避阿拉伯侵略者。
这层之下是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这曾是个临时的坟地,危险过去之前死者可以暂时存放在这里。随着德林谷幽地下城和其它地下城市被另一个新的文明所占据,这里的居民总会回到地面上,让他们自己人的尸体入土为安——只有在地上,食物才能在阳光和雨水中成长起来。
地面是他们出生与死亡的地方,但是我们消失之后的某天,他们为寻求保护而建立的地下城市将捍卫人类存在之印痕。它们将是我们曾经在此生活的最后见证。
第九章 永不消逝的聚合物(1)
英格兰西南的普利茅斯港不再被列入不列颠群岛的景观城市,虽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它还具备资格。1941年三四月份接连六个晚上,纳粹的狂轰乱炸毁掉了75000幢大楼,这就是历史上的“普利茅斯闪电战”。炸毁的城市中心重建之后,普利茅斯弯弯的鹅卵石小径上变成了纵横交错的现代混凝土道路,中世纪的印痕就此湮没。
但普利茅斯主要的历史还是它的海岸,普利姆河和泰马河在这里汇合,注入英吉利海峡河大西洋,形成了天然的良港。清教徒前辈移民从这里出发,将他们在美国的登陆点也称为“普利茅斯”。库克船长太平洋上的三次探险都始于这里,弗朗西斯·德雷克的环球航行也是从这里出发的。1831年12月27日,英国的“贝格尔号”在普利茅斯扬帆起航,21岁的查尔斯·达尔文当时就在这艘船上。
普利茅斯大学海洋生物学家理查德·汤普森经常在普利茅斯的古岸散步。他尤其喜欢冬天去,这时海湾的沙滩上空无一人。汤普森个子较高,穿着牛仔裤、靴子、蓝色的风衣和拉链羊毛衫。汤普森的博士阶段的研究方向是帽贝和滨螺等软体动物喜欢吃的粘稠物质:硅藻、藻青菌、海藻,以及依附在水草上的小型植物。但是,人们知道汤普森并非因为他对海洋生物的研究,而是因为海洋中某种不断增长的物质——但它们从来不具有生命。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他还是个本科生,秋天的周末他都在召集大不列颠国家海滩清理工程在利物浦的成员。那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将成为他毕生的事业。在大学的最后一年,他和170名队友沿着85英里长的海岸线收集出好几吨垃圾。除了那些明显是从船上掉下来的物品,比如说希腊人的提盐器和意大利人的油筒,他能从标签上看出,大多数碎片是从东面的爱尔兰漂过来的。依次下去,瑞典的海岸也堆满了英国漂来的垃圾。任何带有空气、能够浮出水面的物质似乎无一例外地受到风的差遣——在这个纬度范围内,洋流是往东的。
不过,体积较小、不太引人注意的碎片显然是受到水流的掌控了。每年汇总年度报告的时候,汤普森总是发现,普通的瓶子和汽车轮胎中越来越多的垃圾正在越变越小。于是他和另外一个学生便开始沿着海岸线收集沙子的样本。他们从看起来不太正常的东西中筛选出最小的颗粒来,然后想通过显微镜鉴别出到底是什么物质。这项工作十分棘手:他们的研究对象实在太小,没法确定它们到底来自哪个瓶子、玩具或设备。
在纽卡斯尔的研究生阶段,他并没有停止每年一度的清理工作。拿到博士学位后,他开始在普利茅斯任教,系里有一台傅立叶转换红外光谱仪——这种设备能让微光束通过某种物质,然后把它的红外线光谱放到已知材料的数据库中进行比照。现在,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自己观测是什么物质了。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汤普森带着一名游客来到普利姆河的海岸,这里离入海口很近。月出之后几个小时,海潮差不多涨到了两百米高,露出了平整的沙滩,上面散落着些墨角藻和海扇壳。清风拂过潮汐,山坡上发光的排排住宅仿佛微微颤动。汤普森拾起拍打着海岸的浪头留下的碎石,寻找有没有什么能够辨认出的东西:尼龙绳、注射器、没有盖子的食品塑料盒、船上的物资、聚苯乙烯包装的小碎粒,还有颜色各异、种类繁多的瓶盖子。最多的是掏耳棉签五彩缤纷的塑料柄。但还是有些样子相同却形态奇怪的小东西让人们难以识别。他抓起一把沙子,在小树枝和水草纤维中,有好几十个两毫米高的蓝绿色塑料圆柱形物体。
“它们叫做“纳豆”(塑料颗粒)。它们是生产塑料的原材料。人们把它们软化后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东西。”他走到远处,又用手掘出一捧沙。这把沙子里,这种塑料颗粒就更多了:灰蓝色的、绿色的、红色的,还有棕褐色的。他统计过,每把沙子中都含有20%的塑料,这也就是说,每把沙子中至少含有30个塑料颗粒。
第九章 永不消逝的聚合物(2)
“实际上,现在,你可以在所有的沙滩上看到这种物质。它们显然是有些工厂生产出来的。”
不过周围根本没有塑料制造厂。这些塑料颗粒涉水而来,在这里沉积下来,风和潮汐的共同作用使它们在这里集合。
普利茅斯大学汤普森的实验室中,研究生马克·布朗打开一个铝箔包裹的海滩物质样本,它们被包在封好的干净口袋中——这是世界其它地方的同事寄来的。他把这些样本转移到分离漏斗中,加入一种海盐浓缩液,去掉浮在上面的塑料颗粒。他滤出些他能认出的物质——比如说铺天盖地的彩色棉签柄,放到显微镜下进行研究。异样的东西会再用傅立叶转换红外光谱仪检测一番。
鉴定一个样本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检测结果的三分之一是水草之类的自然纤维,另外三分之一是塑料,剩下的三分之一不知道是什么物质——也就是说,他们没法在他们的聚合体数据库中找到匹配;要么是这些颗粒在水中的时间过长,颜色已经剥落;再要么就是它们的体积太小,设备无法检测。我们的设备最小只能够分析二十微米的碎片,这比人的一根头发丝还要稍微细一些。
“这意味着我们低估了塑料的数量。实际上,我们以前并不知道它们的数量竟如此庞大。”
他们知道的是,现在的塑料比以前任何时期都多得多。在二十世纪初期,普利茅斯海洋生物学家埃利斯岱尔·哈代开发出一种可以拖在南极探险船后面的装置,它位于水面以下十米,可以采集磷虾的样本。磷虾是一种外形酷似虾、体型和蚂蚁差不多大的无脊椎动物,地球上的许多食物链都从它们开始。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他改进了这个装置,可以采集到更小的浮游生物。它被安上了个叶轮,来翻转一条丝制的带子,就像公共洗手间里的自动纸巾抽取机一样。丝绸从周围流过的水中滤出浮游生物。每一条丝带能够采样500海里。哈代说服英国商船在北大西洋航道中几十年如一日地拖着他的“浮游生物连续记录器”,采集到的数据价值连城,他最终也因对海洋科学的贡献被授予爵位。
他在大不列颠岛周围采集了许多样本,每一秒钟都有一个样本受到分析和研究。几十年过去了,理查德·汤普森意识到,普利茅斯一个空调仓库中存储的样本原来是个时代文物密藏容器,它记载着污染是如何与日俱增的。他列举了苏格兰南部定期进行采样的两条线路:一条往冰岛,一条往苏格兰东北部的设得兰群岛。他的组员凝视着散发防腐剂臭味的丝带卷,搜索以前留下的塑料。没必要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前的历史中找寻,因为在此之前世界上鲜有塑料,除了用于电话和收音机的酚醛树脂——这些设备相当经用,所以至今依然未被淘汰。一次性的塑料包装当时还未问世。
不过,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们发现塑料颗粒在数量和种类上都有所增加。到了九十年代,样本中的丙烯酸、聚酯纤维和其它人工合成的聚合物的碎片数量达到了三十年以前的三倍。尤为糟糕的是,哈代的“浮游生物记录器”是在水下十米深的地方采集到的——它们就这样悬浮在水中。可大多数塑料都能浮出水面,这就意味着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塑料的一部分而已。海洋中的塑料含量在上升,而且还出现了更小的塑料颗粒——小得足以随波逐流。
波涛和潮汐拍打着海岸线,把岩石化作沙滩。汤普森的研究小组意识到,这种缓慢的机械运动同样也对塑料奏效。只要在海浪中不断振荡,最大、最显著的物体也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小。与此同时,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塑料能够进行生物降解,即便是已经转变为微小碎片的塑料也不例外。
“我们设想过它变得越来越小,最终被磨成粉末的样子。我们还意识到,越来越小的塑料颗粒带来的是越来越大的问题。”
可怕的故事他不仅听说过一次:海獭因为箱装啤酒的聚乙烯衬座而窒息;天鹅和海鸥死于尼龙网和钓鱼线;夏威夷的绿毛大海龟尸体中有一把袋装梳子、一根一英尺长的尼龙绳和玩具卡车轮子。他亲身经历的最糟糕的一个事情发生在研究暴风鹱的时候:暴风鹱的尸体被冲上北海的海岸,它们的腹中竟有百分之九十五是塑料碎片,平均每只鸟腹中含有44片。这个比例的塑料如果放入人体,则差不多会达到五磅。
第九章 永不消逝的聚合物(3)
是不是塑料扼杀了它们的性命,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么多无法消化的塑料块会阻塞它们的肠道。汤普森认为,如果大块的塑料碎片分解成小块的颗粒,那么小型的有机生物或许会将它们吞食。他在水缸里设计了一个实验,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