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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翻译向谢长君奸笑了一下道:“一起走走吧!”
他们叽哩咕噜地说着话出去了。长君嫂在后边跟出大门去,一会儿回来,插上大门,一掀西间屋门帘,唉哟一声说:
“我那天爷,可把人吓死啦!”
许凤也呼出一口气说:“多亏大嫂心眼多,不然非打上不可了。害得你们又花钱了吧。”
长君嫂说:“只要别出事,都花光了也愿意呀。”
为了保险,他们又进了黑屋。等到夜里八点多钟,敌人回了岗楼,谢长君才回来。忙插了大门去叫他们出来吃饭。大家饿急了,好一顿狼吞虎咽。饼子、窝窝头、山芋,两大锅吃了个干净。谢长君在吃饭中间向许凤、李铁说道:“刚才把我吓的魂都飞了,田中队长好像发现了我们什么破绽,只冲我冷笑。”
李铁问道:“是田世兴中队长吗?是什么时候来的?”
谢长君说:“就是田世兴,昨天下午他这个中队才从张桥换防到这里,我跟他还不熟哩。”
李铁说:“这就对了,怨不得听着声音怪熟的。我要早些知道他调到这儿来,就不用担这么多心了。我们俩是老相识了。大扫荡前他还是分队长,我们打死六中队队长之后,他才提上去。他被我俘掳过两次,都秘密地放了回去。他家是离县城一里多地的芦屯,我们手枪队还常在他家住哩。你只管放心,他决不会找你的麻烦。”
朱大江笑道:“原来是他呀,这一回就好办了。”
许凤听他们说着,微笑地沉思着。饭后,队员们进了黑屋,许凤把李铁、朱大江、萧金、武小龙叫到一边说:“我们必须赶紧想办法。在谢长君家住这么多人,无论如何是不行的。存的米再吃两顿也就完了,这么多人就单从吃水烧柴上也会暴露目标。再说伤员也没有药换了。我的意见,利用李铁同志和田世兴的关系,立刻去跟他谈判一下,把一部分队员化装成伪军,到他们里边吃几天;也和他们要些药品来。叫他保证我们的安全。更积极的任务是:通过这个关系,主动地深入到伪军里边去进行争取教育工作,把这个伪军中队从中队长、分队长、班长直到多数士兵都争取过来。”
李铁、朱大江他们听了,齐声说道:“好主意,好主意,就这样办!”
第二天,李铁和陈东风、武小龙、刘满仓三个队员,叫谢长君拿出长袍、皮帽、靴子穿戴上,带了驳壳枪,由谢长君陪着,大摇大摆地向伪军岗楼走去。门岗听说是城里宪兵队的人,哪敢拦挡。田世兴刚从屋里出来要到岗楼上去,一见是李铁来了,忙笑着上来招呼,领到屋里,倒茶点烟预备酒菜。李铁和田世兴一谈,田世兴满口答应,商量好了具体办法就喝起酒来。
田世兴喝着酒道:“昨天胡文玉这个该死的走狗在我头上找起岔子来了,他竟说我对包围你们不卖力气,叫我当场给了他点颜色看。”
李铁笑道:“不过,他说的也是真话。”说着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真想立刻干掉这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田世兴道:“前几天可真差一点就叫他滚蛋了!”
李铁问道:“怎么弄的?”
田世兴给李铁斟满了酒说:“没听说胡文玉有满肚子汉奸文才吗?他给北平、天津的好多汉奸报写过文章,所以华北新民总会很重视他,听说想调他到北平去,叫他写一部什么《共产党八路军之内幕》。宫本也很推崇他,给他吹嘘,说这部书要写成了,不但可以叫人读了都恨共产党,而且对剿共战争有指导作用哩。可是,你猜胡文玉怎么着?他不愿意去。他说非得把这里游击队消灭光,把许凤抓到了才到北平去。当然,渡边和宫本更是愿意留下他。”
李铁听着气的怒火上冲,解开扣子,一口喝下一盅酒,“啪”地一放盅子说:“老田,他这不走好得很,他的头不会长多久的!”
田世兴点点头说:“对!对!”随后仰头想了一下,又说:“昨天晚上我带队出动到郭店,抓住一个游击队员,他一见我们就说是自己人,叫我们送他到枣园据点去,我看着他不对头,把他关起来了。这人叫冯克臣。”
李铁说:“好,我们正在找他哩。晚上交给我们带回去吧。”两人又谈起别的事情来。李铁在谈笑中间,了解着敌伪军的情况。突然,护兵进来报告,伊藤分队长和王翻译来了。田世兴立刻吓的脸色刷白,向李铁望了一眼。李铁笑道:“快请进来!”
田世兴立起向外迎出去,伊藤已经踏进屋来,十几个日本兵站在屋门口。伊藤怀疑地提着安都式手枪望着李铁他们。李铁哈哈大笑着一伸手让坐道:“伊藤太君,我才说喝杯茶就到皇军队部里去呢,不料您倒先来了,请坐。”
田世兴忙指着李铁介绍:“这是咱们城里宪兵队的何班长。”说着瞥见刘满仓、陈东风两眼威光炯炯,盯着伊藤吓的心里一震。武小龙却笑着给伊藤点着烟,用日语聊起来。谢长君也忙着递过一杯酒去。伊藤喝着酒,眼却直瞅那电话机。李铁一眼就看出了伊藤的心思,立刻叼着烟卷走到电话机边,拿起听筒打起电话来。田世兴、谢长君心里都敲套鼓,不知他又要搞什么把戏。只听李铁向话筒说话:“要宪兵队。章队长吗?啊,我是谁,听不出来啦?我们四个人到西边来啦。对啦,对!这里的情况向你报告一下。昨天伊藤部队和六中队搜索过啦,没有发现。没有,大概又窜到河北去了。是,是,我们在这一带转一下,一定要找到!”
王翻译把李铁说的话小声向伊藤耳边咕噜着。伊藤渐渐地脸色平和了。李铁挂上电话听筒走回桌边,端起一杯酒喝干了,向田世兴说:“我们到外边转一转吧。”
伊藤这时也立起来说了几句话。王翻译向李铁说:“伊藤太君说,希望多联系,要到那边岗楼上去,大大欢迎!”李铁忙说:“好好,公事办完了,有时间一定去拜访。”说罢都起身往外走。伊藤提着安都式手枪,一出门见有只喜鹊落在墙头上,端着枪瞄准了,一枪打落下来,哈哈地狂笑起来。田世兴领着人们都鼓掌叫好。李铁这时抬头一看,另一只喜鹊从树枝上惊飞起来,忙一甩驳壳枪,喜鹊应声落地。又是一阵掌声。连日本兵也都吃惊地点起头来。伊藤突然变了脸,羞恼地望着李铁,挽着袖子。看来是想跟李铁摔跤,较量较量。李铁哈哈大笑地对王翻译说:“真是碰的巧!”
王翻译咕噜了几句日本话,伊藤听了这才哈哈地笑着,挥挥手,带着日本兵走了。田世兴索性带李铁他们在据点周围转了一会儿。
趁天色已黑,把冯克臣押出来,带到个僻静地方,连同几套伪军军装和口令,交给李铁带走了。刚回来,就见院里来了一群枣园的武装特务,不由吃了一惊。进屋一看,灯光下竟是赵青坐着,冷森森的眯着眼睛,冲门口望着。常言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一看心知不妙,忙打招呼赔笑脸,给赵青斟茶点烟,却暗自寻思着对策。他早已暗中探知,赵青曾几次会见过天津日本特务机关长。在日本和国民党特务机关指使下,他利用社会关系勾结了许多豪绅恶霸,掌握了大批奸商土匪,以跑行商、开店铺为掩护,从枣园到天津沿线,建立了一套特务网、搞情报、贩毒走私,无所不为。这冬季“清剿”一开始,他就提供情报,使附近几个县游击大队都先后被包围,受了很大损失。不久前警备队里几个军官也被他带走失踪了。田世兴心里暗道:“你姓赵的现在竟找到我的头上来了,咱就试试吧!”想着含笑地向赵青问道:“赵兄辛苦地赶来,一定有什么见教啦!”
赵青阴险地一笑说:“你夜里的表现可不妙啊!渡边、宫本气极了,不用说你也明白叫我来作啥。可我总得对得起咱们的交情啊!”
田世兴故作委屈气愤地说:“赵兄是明白人,我是虚虚实实,坚决而又巧妙地执行了堵击命令,我敢说在我的防线上一个游击队员也没有放过。是他们作战不力,让已经到手的鱼又漏了网,现在反来怪我。我倒要问问,他们懂不懂军事!”赵青竭力亲热地说:“当然!当时我几句话就给你圆了场。有我在你就只管放心好了!不管他们叫我来干什么吧,今天我呢,一来提醒你,二来嘛有点私事相求啊。
田世兴一听,放心地笑着说:“常说士为知己者死嘛,什么事,您就直说吧,兄弟一定效劳!”
赵青趁机笑笑说:“兄弟有点紧事,你帮个忙借给我两万,以后如数奉还。”
田世兴明知他是敲竹杠,只得忍痛慷慨地说:“只要兄弟有,什么事不好办!说奉还不就显着远了吗。”说着两人大笑起来。赵青一拉田世兴的手又说:“还有,你抓的那个游击队员冯克臣,明天交我带走。”
田世兴哎呀一声拍手说:“早一点说嘛,已经干掉啦!”赵青一听,情不自禁地猛立起来急问:“什么?干掉啦!”说着竭力掩饰着猜疑的目光,冷冷地斜视着田世兴,苦笑着,丧气地坐在椅子里。
田世兴若无其事地笑着冲门口喊:“副官,叫太太来陪赵先生打牌!”……
这时,李铁他们已经押着冯克臣来到谢长君的家里把他关进了黑屋。
许凤正在屋里和长君嫂小声说话,一见李铁他们进来,透出一口气说:“听到枪响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谢长君竖起大拇指说:“行!行!李铁同志他们真是这一行的好汉!”
队员们和长君嫂听长君学说当时的情景,真是又惊又喜。李铁向许凤报告了谈判的结果,随后到黑屋里审讯冯克臣去了。
冯克臣原来是赵青的一个秘密武装土匪,因为和赵青是单线联系,所以漏了网。赵青进了据点之后,就通知他想法打进游击队,在重要关头行动,使小队陷入重围,然后他就可以跑到据点里去。赵青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五千元伪钞,还给他个伪军分队长做。
许凤一见冯克臣,气得脸色刷白,冷冷地盯住他的脸问道:“克臣,把你的事情坦白出来,我们从轻处理你,快说!”
冯克臣躲避着许凤的目光,呐呐地央求许凤说:“表姐,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个忠实的队员。”
朱大江严厉地指着冯克臣问道:“你为什么往敌人那边跑?说呀!”
李铁也严峻地问他:“说吧,不说也没有用。你故意打枪暴露目标是什么意思?谁叫你这样干的?”
冯克臣浑身哆嗦着说:“队长,不是打枪,是走火了,我不是往据点里跑,是害怕……”
一个队员猛立起来说:“我看见他是故意打枪,还要向据点里跑。想不到你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奸细,真给我们丢人,我建议枪毙他!”他说着气得嘴唇发抖脸色通红。
几个战士都抢着说:
“他是故意破坏!”
“他是叛徒,奸细!”
“枪毙他!”
许凤向李铁、朱大江、萧金、武小龙看着问道:“你们的意见怎么办?”
四个人齐声说:“他不坦白就消灭他!”
冯克臣吓得哭起来,涕泪纵横地跪在许凤的脚下哀求道:
“表姐,不能杀我。表姐呀,我不是叛徒,饶了我吧!”
许凤眼睛一瞪,闪出明亮严厉的光芒,冲着冯克臣问道:
“你说不说?”
冯克臣浑身颤抖着说:“表姐,宽大我啊!我不是故意破坏,我是走火,别杀我,表姐啊!”
许凤咬牙一挥手说:“我没有你这样的表弟,拉出去!”
两个换上了伪军军装的战士过去揪着冯克臣往外走,冯克臣刚喊一句:“表姐,救命呀!”就被队员用毛巾堵上了嘴。
朱大江向郎小玉说:“不要打枪,用刀干掉他!”郎小玉应声:“是!”穿好伪军军装,束上皮带,背上枪,拔出刺刀跟了出去。
五、转折点
韩庄据点村里,离大碉堡不远的一个院子里,从屋门口一抬头就望见那高耸云霄的大碉堡,上面闪着灯光,随风传来一阵吆喝声。寒风中电线呜呜地发出悲鸣。在黑暗里一个一个人影悄悄蹓进屋去。李铁最后向碉堡观察了一下,关上了屋门。这是许凤派人把曹福祥、江丽、秀芬、小曼叫回来,汇报情况,研究今后的对敌斗争。这些日子许凤在谢村住着,秘密派人出去联络分散的队员,指定地点集合起来,游击队又完全恢复了。他们开展了谢村的伪军工作,整顿了附近四五个村的组织,就转移到河北来,依靠高铁庄在韩庄准备好的秘密地洞,来开辟这里的工作。由于根据地村不能站了,干部们不得不硬着头皮钻进敌占区各村去挖密洞坚持工作,倒把一些过去不敢进去住的村打开了,工作反而比以前有了开展。许凤料定敌人就要驻剿张村,所以通知游击队和区干部暂时都不进去,指示张立根在张村秘密地监视坏人的活动,领导党员和群众加紧挖战斗地道,训练民兵,准备随时打地道战。许凤把情况也汇报了周政委,得到指示说,只要敌人一去驻剿,就要里应外合给敌人以打击。
群众在党的宣传教育下,也看透了对敌人非斗争不行。敌人越凶残,群众就越坚决,越团结一致。横竖顶多是个死,与其当亡国奴死去,倒不如拚着一死去斗争,反而能打开一条扬眉吐气的活路。人们都铁了心,坚决斗争。敌人越压的紧,逼的群众办法也越多。挖地道成了群众性的运动。有些老根据地村,家家户户都挖,男女老少一齐动手,连被摧毁的几个村的人也回去挖起来了。区里特别给这些村拨了救济粮。县委又规定了奖励办法,挖一丈地道给多少小米,好使积极分子吃饱,有劲干活。人们干的更欢了。挖地道又发展到改造地形,村村垒街口,垒胡同口,院院打通,挖了陷阱,设上种种障碍。个别的村甚至干脆把牲口柴草米面等东西都坚壁起来,人人战斗化,全村宣了誓,敌人一来,全村人都钻进地道。敌人转来转去,抢不到东西,抓不到人。敌人对这样的村子没了办法,只好放把火,无可奈何地滚回去。这种发展是敌人料想不到的。渡边、宫本企图用血腥镇压,叫人民低头归顺,但是得到的却是相反的结果。渡边对这种情形,伤透了脑筋,时常暴跳如雷,真想把一切都毁灭个干净才痛快。可是宫本冷静地提醒他,要真把一切毁灭光了,就不能以战养战了。那样就只能依靠从本国运来一切粮草和军需,可本国又没有这么多的粮草可运。再说就是想全杀了也办不到,只会更激起老百姓的反抗。于是敌人一面吓唬人说弄出地道来,要把全村的人杀光,同时又不得不虚情假意地对一些村缓和一下,出一出安民布告,想把人们麻痹一下,然后一个一个地摧毁征服。当前特别是对别村紧,对张村松。宫本、胡文玉在竭力设法把区干部、游击队逼到张村去,以便来一个一网打尽,把游击队和区干部全部消灭。
许凤反复地研究了这些情况,心里越发有底。她叫大家坐下,叫江丽先谈谈她的工作情况。江丽虽然更加显得瘦削,但更精神了。她这些日子在高村的地洞里,建立了一个地下工作室,担负了向敌伪军进行宣传攻势的工作。这一阵全党动手,用各种方式在伪军伪组织内部建立了许多工作关系。又广泛地发动了伪军家属给伪军写信。通过这些工作,大量地搜集了敌伪军内部的情况,登记了许多伪军官兵、伪组织人员的材料。她就根据这些材料,突击编写宣传品,常常一连几天钻在洞里,不分昼夜地又编又印。于是许多宣传品在伪军中间出现了。这些宣传品对伪军的心理、伪军的内幕了解得那么细致具体,连宫本看了也禁不住大吃一惊。为了使宣传品能在伪军中间广泛流传,她又编写了一些小唱本。乍一看这些唱本不过都是伪军们喜欢的《小寡妇上坟》、《王二姐思夫》之类,并不引人注意,其实里边写的都是伪军反正杀敌受到欢迎、一家骨肉团圆的故事。这些唱词写的十分感动人,伪军们看了就像宝贝似的偷着藏起来,暗中传来传去。江丽正在汇报着,小曼一摆手,大家从瞭望孔里一看,只见一个伪军背着枪在房后边走来走去,正轻轻地唱着江丽编写的《叹五更》小调哩,大家听着他唱着:
一更里月儿呀月东升,
治安军为谁呀来当兵?
越思越想越伤情!
哎咳哟……
越思越想越伤情。
二更里月儿呀上柳梢,
治安军为谁呀把妻子抛?
越思越想越心焦!
哎咳哟……
越思越想越心焦。
三更里月儿呀月当头,
治安军一死呀骂名留,
越思越想越忧愁!
哎咳哟……
越思越想越忧愁。
这时有人招呼那伪军一声,那伪军哼哼着向西走了。许凤笑着轻轻拍了一下江丽问道:
“底下呢,怎么唱?”
江丽笑着还没答言,小曼就低声唱道:
四更里月儿呀月偏西,
爹娘想儿我回不去,
越思越想越着急!
哎咳哟……
越思越想越着急。
五更里月儿呀月落山,
倒不如反正回家转,
一家人骨肉得团圆!
哎咳哟……
一家人骨肉得团圆。
许凤听了点点头,冲江丽笑道:“你这小调就是埋的定时炸弹,明个咱们要拿这个据点的时候,它一定会爆炸起来的。”
江丽冲李铁看着笑道:“哼,我写的可不行!”
李铁明白她是说自己,忙一挥手笑道:“不,这一回是真行。听说宫本把你恨死了。你用日文给宫本写的那封警告信,叫他火了好几天,气得他亲自带人到处搜查八路军的宣传品。”
江丽点点头说:“对宫本这样的人,写警告信,就是为了打击一下他的精神。”
李铁道:“给伪军的信也有作用。有一些伪军接到指名教育的信之后,确实老实多了。”
曹福祥嗯了一下说:“不过,也有越来越疯狂的。”
江丽接着又补充了几句。接着是秀芬、小曼汇报工作。
秀芬和小曼被派到敌占区孙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