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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瑜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最直白的话题切入:“周侍郎尚未婚娶,二mei mei可觉得他是你的良人?”
“我与周侍郎话都未曾说过,如何会有所感官?”苏昭宁确实有些想不清楚她大哥哥这话的意思。
苏瑾瑜对苏昭宁的da an却很是松了一口气。
他又问:“陈小将军如今在外可一切顺利?”
苏昭宁想起自己才收的那封信,便点头答道:“战局虽然紧绷,但似乎情形尚好,他游刃有余。”
聪明人之间说话,从来只需要点到即止。
苏昭宁转瞬之间就明白苏瑾瑜这番话的意图。
她问道:“大哥哥如何看,你的观点与周侍郎相同?”
苏瑾瑜猝然被这样一问,有些愣神。
他只想着,如何告诉二mei mei周大公子的想法,和劝她不要对陈天扬用情至深。
他却是没有想过自己的立场态度。
若问苏瑾瑜,他也是不赞同自家mei mei与陈天扬交往过深的。
没有安怡县主那桩事,也是如此。
如今有安怡县主做的那些事,更加如此。
苏瑾瑜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道:“我与周侍郎想法或有一致。若是二mei mei你未对陈天扬动心,那就最好不要对他动心。”
“但你若是真心喜欢了他。我也只会支持,并尽力相帮。”苏瑾瑜与周大公子态度的不同,在于二人的身份立场。
周大公子只需要考虑时局。
苏瑾瑜则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伤害苏昭宁的一环。
所以,他又重复了一遍:“二mei mei,你若是喜欢陈天扬,尽管同我说无妨。”
“我说过,你的婚事,我会帮你。我会尽量让你自己选择合适的对象。”苏瑾瑜道。
苏昭宁听后,心底有些暖意,也有凉意。
暖意来自面前的苏瑾瑜。
凉意是陈天扬留下的。
她摇了摇头,答道:“大哥哥不必担心。我从未对陈天扬心动。我原本……那些不过是心中有愧疚。他毕竟给我挡了那一刀。”
“那一刀的恩情,我会帮着你还。你不必拿自己的姻缘做报恩。”苏瑾瑜立刻道。
他将自己的想法全盘说给苏昭宁听。
“陈天扬太过重义,安怡县主与他多年的青梅竹马,日后这种关键时刻,陈天扬未必能够丢下安怡县主不管。”苏瑾瑜提到的这一点,是他萌生不要陈天扬这个妹夫的主要原因。
而除了这一点,另一点,他也不得不考虑。
“西北战事,如今非陈天扬不可。这是好事,也不是一件好事。”苏瑾瑜话只说了一个开头。
但后面的意思,苏昭宁已经全然明白。
非陈天扬不可,所以皇帝如今无论如何也不会动陈天扬。
但如今非陈天扬不可,不代表永远非陈天扬不可。
一旦这个非他不可消失,陈家迎来的恐怕是灭顶之灾。
从来没有那个皇帝能够容忍功高震主这四个字。
尤其是,安怡替陈天扬送足了仇恨。
陈天扬的免死金牌可以用,但绝对不是让安怡来用。
说句不好听的,她安怡是陈天扬什么人?凭什么就用陈天扬的免死金牌?
她若是陈天扬的妻,是陈天扬的血脉亲人,皇帝或还可以稍微谅解一下。
但一个青梅竹马的身份,不足以让皇帝接受这种保护。
难道,他陈天扬想护着谁就可以护着谁吗?那置皇权于何处?
安怡错得太离谱了。
而家庙里面,如今气氛十分紧张。
苏珍宜本就是个毫不忌惮动手的。
苏柔惠这次被刺激狠了,也是胡乱就要动手。
如今两人直接厮打了一番,有些分不出胜负。
两人的发髻衣裳都凌乱了。
苏柔惠对着苏珍宜狠话丢个不停:“你且等着。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我觉得四mei mei没有这个机会!”苏珍宜也并不服输。
她是当真不准备给苏柔惠这个机会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命尽
苏珍宜突然低头,猛地用自己的头撞上苏柔惠的脸。
苏柔惠青丝尽被剃,苏珍宜却没有。她这一撞,那些珠钗上的尖尖角角就直接戳破了苏柔惠脸上的水泡。
痛意立刻传过来。
“苏珍宜,我和你拼了!”苏柔惠弯腰,想要举起地上的凳子砸向苏珍宜。
但是苏珍宜已经比她更快一步地用腰上的腰带从后勒住了苏柔惠的脖子。
如果苏昭宁此时在这里,她就会从苏珍宜这个举动完全看出,要置苏柔惠于死地,这是苏珍宜一开始就有的想法。
否则,这根带子不会是一抽即可完全解下
苏柔惠怀里还抱着那个她要用来砸苏珍宜的那个矮凳子。
她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口原本喋喋不休的话也渐渐难以出口。
“你这个外室养的,苏珍宜你不要仗着你生了张好脸,就妄图来与我相争……”
“苏珍宜、苏珍宜、苏珍宜……”
“苏……”
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再也听不见。
那个矮凳子也随着苏柔惠的昏死,直接掉到了地上。
可即便是这样大的声音,也没有把苏柔惠惊醒过来。
她如今已经失去了意识,完全昏迷过去。
苏珍宜望着面前身子软软倒下去的苏柔惠,目光闪烁了一下。
但这种犹豫样的目光只出现了很短的时间,只见她将苏柔惠的腰带迅速解下来,然后将那腰带系在苏柔惠的脖子上。
苏珍宜是一个女人。虽然不是从小就养尊处优,但仍然是一个力气远不如男人的女人。
她本想将苏柔惠直接挂上房梁,但显然她的力气是不够的。
所以,苏珍宜把那腰带一点点地收紧、一点点地收得更紧。
昏迷之的苏柔惠感觉到了巨大的痛苦。那种痛苦就要将她彻底淹没,如同人在水的感觉一般,怎么都浮不出水面,怎么都没办法呼吸。
苏柔惠猛地睁开眼,往前乱抓了几下。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苏珍宜不敢松开,一直维持着勒住对方的姿势。
直到门外似乎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
苏珍宜将那根腰带扔上房梁,然后抱着苏柔惠大声喊道:“四mei mei,四mei mei,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傻啊!”
房门被推开,来人是小黄氏身边的嬷嬷。
先前来探听情况的丫鬟已经回去复命了。这嬷嬷是亲自来接苏柔惠回府的。
看到房的情景,嬷嬷大惊失色,大声喊道:“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快去请大夫!”
“来人!来人!”
“xiao 激e,你怎么在这里?”
苏珍宜抬头含泪看向嬷嬷,答道:“我原本是想来看看四mei mei,听说她受罚到了家庙。可没想到,一推开门就是这个样子。”
“而且,四mei mei的脸,不知道是被谁毁了。这是不是有人刻意为之?”苏珍宜将苏柔惠那受伤严重的脸转过来给嬷嬷看。
那嬷嬷是第一次见到苏柔惠的伤势。
她见到这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嬷嬷更快的想到了苏柔惠“寻死”的原因。
看来四xiao 激e是受不了自己容貌尽毁的事情。
老实说,如果不是听说四xiao 激e真的伤得十分严重,老祖宗也不会允许她回府。
想来四xiao 激e是以为自己容貌尽毁,又回不了侯府,这才想不开的。
家庙的尼姑听到声音也跑了过来。
看到房苏柔惠脸色发青,一副已经性命不保的模样,连忙分开去喊大夫和住持。
原苏昭宁在家庙待着的时候,就已经提过这位家庙住持的性子。
是个顶醉心佛法,不理外事的。
如今听了苏柔惠性命攸关,住持也只是就事论事地吩咐去请大夫,然后念了几句阿弥陀佛。
浑然就没有想到要给长安侯府一个交代。
还好庙有一两个清醒的。
住在苏柔惠旁边的那尼姑便主动请缨跟着嬷嬷、及苏珍宜回长安侯府禀报原委。
长安侯府里,那丫鬟才同小黄氏禀告完打听来的所有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四xiao 激e容貌被毁之事,确实是个意外。”丫鬟同小黄氏禀道。
这去探听事情的丫鬟同去家庙迎人的嬷嬷一样,都是小黄氏从娘家带过来的陪嫁之一。
所以考虑事情的时候,她们便更加注重小黄氏的利益。
丫鬟劝道:“如今夫人您身子不便,月份太大了,其实接着四xiao 激e回来也不甚方便。我瞧着,如果要是老祖宗愿意,您就尽管让四xiao 激e住到老祖宗院去。”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儿。”小黄氏心终究有些不舍。
丫鬟却是细细掰碎了给她陈利弊:“四xiao 激e回二房院子待着,论您这边,她要看到颜姨娘堵心。论她自己那辈,她与二xiao 激e也只有那般和睦。主要是夫人您如今要分心去担忧、照顾二xiao 激e,才是真正的麻烦。”
“若是在老祖宗院子里,谁也不能欺负四xiao 激e这是头一点。第二点,老祖宗与四xiao 激e朝夕相处,对她的怜爱之心越浓,四xiao 激e的日子就越好过啊。”丫鬟劝道。
小黄氏心里也有些犹豫了。
她原以为女儿是在家庙受了什么虐待才导致这样,所以迫不及待要接苏柔惠回来。
可如今听完原委,小黄氏也知道,这还是她平日太宠苏柔惠的缘故。既是如此,接她回来,确实最好是让她待在侯老夫人院。
“就依着你说的吧。”小黄氏终于下定决心道。
侯老夫人那边,许嬷嬷两个也在劝说。
“老祖宗,其实这儿孙自有儿孙福。二房那边,如今二夫人正有着身孕,老奴劝一句,您还随他们去吧。”
“老奴也觉得,您还是享享清福好了。毕竟二夫人那性格,您也知道的。您说得多了,她未必领情。”
侯老夫人听了哼了一声,答道:“我确实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四丫头在我面前多年,我都不喜欢她。还不是因为她有个那样的母亲。想当年老二立她做继室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了?”
“她领我情了吗?既不知道慈爱名下所有女儿,又不知道主动给老二纳妾添丁。我也是看穿她的本性了。”侯老夫人过去总看在侯夫ren mian上,对小黄氏也算诸多忍耐。
但是忍耐不是忽略。
小黄氏所做的种种,侯老夫人一直都放在心里。
随着这里苏柔惠下毒,小黄氏使得颜氏落胎,这接连几样事情的法神个,都让侯老夫人对小黄氏的不满积攒到了极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命来
毕竟人都是这样。过去小黄氏和苏柔惠,为难的不是侯老夫人心尖尖上的肉,她便也不会过多地关注和苛责。
一个苏珍宜,一个子嗣的问题,都是侯老夫人的心头肉。这叫她如何不埋怨。
那厢,苏珍宜和嬷嬷一行已经到了外门了。
才进外门里间,苏珍宜就哭起来:“我可是没脸见祖母了。我想不到四mei mei对我的怨恨竟是这样深。”
嬷嬷都不知道如何答话。
四xiao 激e分明不是因为怨恨xiao 激e才自尽的。
她又不知道xiao 激e今日会去看她。
可嬷嬷根本就不好接话。
总不能说,xiao 激e您别哭了,四xiao 激e就是自己不懂事,自找的这个下场。
其实哪里不算自找的呢?
到了家庙里面,都已经剃发修行了,还去摘什么花瓣,泡什么浴。
嬷嬷到庙里以后,也是找庵子里的尼姑听了一下原委的。
苏珍宜却只是大哭,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二mei mei和mei mei肯定要怨死我了。”
“哪能怪到您头上去。”嬷嬷见苏珍宜实在哭得厉害,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毕竟姑娘这样的倾城容貌,哭得这般梨花带雨,谁见了都要心疼的。
侯老夫人就更加心疼了。
看到苏珍宜走进来,侯老夫人又惊又喜,又喜又忧。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丫头怎么哭成这样?”
苏珍宜扑倒在侯老夫人脚边,答道:“孙女早就想回来看祖母,实在是近日都身子不适,婆母和夫君都不放心孙女出门。”
“身子不适,你如今如何?”侯老夫人听到这个不适就立刻想到了当初的那场下毒。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连忙追问道:“可请大夫看过了。如今怎么样?”
苏珍宜含羞答道:“大夫看过了,说是、说是要多将养着。”
侯老夫人关心则乱,一时还没听出话外之意,忙问道:“如何,不能治吗?”
苏珍宜正要答话,却是听到下人来说,二夫人和侯夫人都过来了。
她心底有些埋怨:明明暗示了府下人,就没有一个去给苏昭宁传话吗?
还是说,这苏昭宁过河拆桥,就不管自己了?
苏珍宜心底略有些发虚。
她当然知道,苏昭宁是个下不得狠心的。虽然通知了自己苏柔惠要翻身回长安侯府的事情,却未必想过自己会直接了解了对方的。
总之,做都做了。苏珍宜也绝对没有后悔的意思。
二夫人小黄氏先进门。
看到自己派去的嬷嬷果然在侯老夫人这边,小黄氏只当人已经接回来了,忙问道:“怎么样,四xiao 激e如何?伤得严重吗?她情绪好不好,如今在哪里歇着?”
她都没有给侯老夫人行礼。
侯夫人进来还是给侯老夫人先行礼,尔后问道:“事情如何?”
苏珍宜又哭了起来。
连嬷嬷在旁就劝了一句:“xiao 激e莫要哭了,你如今是双身子,哭多了那可不行。”
侯老夫人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苏珍宜全盘吸引了过去。
她忍不住提起声音,喜悦问道:“双身子?丫头是有了身孕?”
“先前说的身子不适,不便出门原来是个喜事。”侯老夫人这才反应过来。
她不禁半嗔半怨道:“你也不同祖母说清楚,一进来就哭哭啼啼,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小黄氏那陪嫁的嬷嬷心底默答,可不就是有什么大事吗。
但如今xiao 激e有了身孕,想来之前流传的她在礼部尚书府不受宠的事也做不得数了。
有道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那礼部尚书府不在乎xiao 激e,还不能不在乎xiao 激e腹的那位小少爷或者小xiao 激e。
四xiao 激e这边已经是回力无天了,嬷嬷索性卖好给苏珍宜。
她替苏珍宜答道:“回禀老夫人,xiao 激e哭,是因为四xiao 激e。”
“四丫头又做了什么?”
嬷嬷抬头擦了下汗答道:“四xiao 激e投缳了。”
“什么!”小黄氏猛地冲到那嬷嬷面前,身形快得简直不像已经有了数个月身孕的人。
嬷嬷虽然觉得压力很大,却还是不得不如实答道:“奴婢和xiao 激e到庙里的时候,四xiao 激e已经投缳自尽了。”
“方才,请来的大夫把脉说,四xiao 激e已经……已经没有气息了。”嬷嬷做好了准备扶自家夫人。
二夫人果然身子一个踉跄,就要晕倒过去。
嬷嬷连忙稳稳接住她。
侯老夫人听到苏柔惠没了,心底也是大惊。
她虽然不喜欢这个孙女,但一条命就这样没了,怎么都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这时候,家庙跟过来的那个尼姑就终于显得打眼了。
侯老夫人亲自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师父解释一番。”
这口吻就是兴师问罪的意思了。
尼姑庆幸来的不是自家住持,否则住持那性子,定是要把事情弄砸的。
尼姑把那夜的实情同侯老夫人细细说了一遍。
她的话与小黄氏听到丫鬟禀告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小黄氏心底又痛又无奈。
她知道这事十有**真的了。
可她女儿一条命啊!
为什么就这样没了
小黄氏恨然看向面前的苏珍宜。
是了,就是她,如果不是她被下毒,自己女儿就不会被送去家庙。不送去家庙,长安侯府的四xiao 激e要泡个花瓣浴,这有什么困难的。
再往前一点,那就是苏昭宁的错!
如果不是要嫁祸苏昭宁,她女儿就不会去给苏珍宜下毒。不去给苏珍宜下毒,就不会被送去家庙!
总之今日的一切,都怨苏昭宁和苏珍宜。
而二房院子里,苏昭宁正在给小黄氏准备一份大礼。
她迈步到颜姨娘房。
大颜氏和小颜氏正并排坐在一起。
“姨娘身子可好?”苏昭宁问道。
大颜氏弱弱答了一句:“尚好。多谢二xiao 激e关心。”
小颜氏正要回答,却感觉苏昭宁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
她不由得把伸到腹部处挡着。
苏昭宁看向小颜氏春花,道:“颜姨娘,如果你现在去跟祖母禀告你身孕的事,祖母一定会十分高兴的。如今府上,可需需要一件喜事。”
小颜氏深深知道,在这个长安侯府,除了宠爱自己的二老爷值得依赖,还要说可以成为自己姐妹助力的,就是面前的这位二xiao 激e了。
她只是一瞬间的犹豫,过后就立刻同意了。
小颜氏起身,对苏昭宁道:“那就不陪二xiao 激e了。”
她卖这个好给苏昭宁,相信苏昭宁也不会为难她。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不愧是天机道长的弟子
长安侯府侯老夫人的院子里,此时正是喜忧参半。
参半的不是同一人的心境,而是厅人的人数。
一半人在喜。
一半人在忧。
小黄氏是最伤心的,这毋需置疑。
她的陪嫁嬷嬷和侯夫人大黄氏也都有些担心。
陪嫁嬷嬷担心小黄氏身子受不住,大黄氏则担心整个长安侯府的声誉。
苏柔惠被送去家庙的原因被就不光彩。换了其他的人家,人死如灯灭,此事就肯定默默地压过去了。
但偏偏苏柔惠有对不省心的父母。
堂妹小黄氏暂时只有苏柔惠这一个女儿,受的刺激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