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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沉舟一个人扶起南其琛还是有些困难。
苏昭宁和南宛宛都准备去扶。
这个时候,却有另一个人抢先了。
只见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手脚利落地扶起了南其琛,讨好地对着苏昭宁道:“夫人,我是您前些日子买回来的小树,您还记得吗?”
第三百一十七章 醋味
“小树?”苏昭宁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男子。
那男子看出苏昭宁眼中的警惕,忙更加详细地解释道:“就是那天、那天小的在醉仙楼外,夫人觉得我脑子有问题,就把小的买回来了?”
南宛宛上前一步,直接质问道:“你是说,我嫂嫂特意买了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回来服侍我弟弟?”
长安侯府的姑娘们站在房间里并没有出来,但外面的动静她们都能听见、看见。
“这人,果真脑子有些问题吧?”苏五姑娘看向苏大姑娘。
苏大姑娘伸出手,把正想从凳子上下来的南敏行抱下来,答道:“这是二妹妹的家事,我们不要讨论。”
南敏行跑到院子里,看向那觉得分外熟悉的男人。
果真是他!
南敏行指着那自称小树的男子,问苏昭宁道:“娘,这人是谁啊?”
侍卫忙又解释道:“我叫小树,这名字还是夫人你给取的呢。”
南敏行觉得这名字实在太难听了,不过他认识这个人。这是他爹身边的人。
“娘,我认识他。他好像真的是我们买回来的。”南敏行说道。
苏昭宁也猜到了侍卫的身份,只不过事关定远侯府的安危,她不敢疏忽。
听南敏行认同了对方的身份,苏昭宁就松口道:“我想起来了。但你怎么才来侯府,我还以为你卷了银子逃跑了呢。”
“小树不敢。”侍卫一听到这银子二字就想起自己那日的傻举动。他后面回去禀告四皇子的时候,可是挨了整整十棍的处罚。
他家主子可说了,要直接近身伺候定远侯夫人,那得凭他自己的能耐。如果他被赶回去,那么他就不止再来十棍的处罚了。
侍卫殷切地扶住南其琛,说道:“老爷这手脚恢复需要很长日子。小的是特意回老家拿了祖传的药材过来呢。”
“什么药材?”南宛宛质问道。
她平日不这样咄咄逼人。但哥哥已经死了,这个弟弟的安危她不可能再疏忽。
小树求助地看向苏昭宁。
苏昭宁解围道:“药材到时候先交给我,我交给大夫来用。”
“是。”小树忙点头答道。
南其琛仔细观察了苏昭宁,觉得她不像有事的问题,这才低头问面前的小不点:“敏行,你刚才那样哭嚎是为什么?”
南敏行也知道自己先前那一声喊太夸张了。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答道:“我也想吃板栗糕。娘有了妹妹不要儿子了。”
最后一句话酸得整个院子里都是醋的味道了。
房间里,也是酸溜溜的。
苏颖颖看着外面的南敏行抱怨道:“我还是姐姐嫡亲的妹妹呢,他算什么。”
苏柔嘉正色看向苏颖颖,提醒道:“小世子是二妹妹的儿子。”
苏颖颖这句话其实也就是吃醋产生的抱怨,她心里也知道南敏行的存在对她姐姐如今有多么重要。
定远侯爷已经死了,姐姐没了南敏行,那这侯府就只能拱手让给外面的南其琛了。
想到这里,苏颖颖忍不住瞪了一眼外面的南其琛。
南其琛并没有感觉到别人的目光,他万分依恋地看向自己的姐姐。
仔细将姐姐看了一遍后,南其琛就狠心道:“既然嫂嫂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其琛。”南宛宛忙喊道。
南其琛咬咬牙,说道:“周夫人还是叫我南二爷比较合适。”
“其琛。”南宛宛又喊了一句,话语中已有些掩不住的伤心。
南其琛却仍然执意让小树扶着走了。
苏昭宁拍了拍南宛宛的手背,安慰她道:“其琛是介意自己的伤势。”
“他会好吗?”南宛宛含泪问道。
苏昭宁目光中很是内疚:“对不起,宛宛。”
“不怪你。”南宛宛抬起手,用帕子擦去眼泪。
苏柔嘉见南其琛走了,就主动走出来活跃气氛道:“好久未见二妹妹了,我们一同行酒令如何?”
苏颖颖满是期待地看向苏昭宁。
南敏行也好奇地问道:“行酒令是什么?”
苏颖颖抢先答道:“小孩子家家,不能玩的。”
南敏行瘪瘪嘴,就走到苏昭宁面前,抱住苏昭宁的腿撒娇道:“娘,我好想睡觉。”
“那让茯苓带你去睡吧。”苏昭宁招手要唤茯苓过来。
南敏行却死死抱住苏昭宁的腿,喊道:“不要茯苓不要茯苓。我只要娘!娘说了,我才是你的未来你的所有你的依靠!”
苏颖颖的心就像被泡在醋水里一样。
苏柔嘉从香囊里掏出来一个小金裸子,对南敏行道:“小世子,姨母教你行酒令怎么样?你不用喝酒,到时候输了,就用这个小金裸子轻轻敲下头就行了。”
苏柔嘉拿出来的小金裸子才大拇指指甲大小,莫说是轻轻敲,就算重重敲也不会痛。
她这是纯粹在给南敏行和苏颖颖互相找个台阶下。
两人这样,为难的可是他们自己最在乎的人呢。
苏柔嘉点拨苏颖颖道:“七妹妹,小世子如今太小,离不得娘亲。就算丫鬟抱走了,二妹妹肯定也要担心的。到时候与我们玩耍也不能尽兴。”
这话中的道理,苏柔嘉不说,苏颖颖其实也明白的。
她就是太久没看到姐姐,又想到这小世子的身份,就有些忍不住地不待见对方罢了。
苏颖颖准备开口,却被另一个人抢先了。
“好了,姨母们难得来一次,我还是陪娘吧。”南敏行小大人一般地说道。
他紧紧拉着苏昭宁的一只手,又盯向对方另一只手,朝苏昭宁撒娇道:“娘,你能抱着我玩吗?”
“姐姐,小世子还小,你就抱着他和我们一起玩吧。”苏颖颖强迫自己说道。
她真的很努力想瞧出这世子的一点可爱之处。但她就是那么想打这小孩子怎么办?
苏昭宁抱起南敏行,安抚苏颖颖道:“其实颖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什么时候都想黏着我,要我抱。小孩子都这样的。”
这一句话,同时让两个人抓毛了。
南敏行和苏颖颖异口同声的地说道。
“我才不是小孩子。”
“我才不像这样!”
第三百一十八章 温情的时刻
苏颖颖的话大家都理解,倒是南敏行这两岁多的孩子说自己不是小孩子,就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南宛宛摸了下南敏行的头,笑道:“好吧,那你是小男子汉。”
“不要摸男人的头!”南敏行立刻喊道。
不过,他抬头看了眼苏昭宁后,又迅速补充道:“只有娘能摸的。”
众人简直要笑得弯下腰去。
就是平日最是严肃的苏柔嘉也眼角眉梢全是笑。她将那小金裸子递给南敏行说道:“来,大姨母教你玩行酒令。”
“今日是在这二妹妹家,这‘报七’不如改成‘报二’。其他规则照旧。”苏柔嘉提议道。
其余人皆赞成。
白术已经端了梅花酒上来。
苏昭宁为主人家,将南敏行也放到自己旁边的座位上后,笑着对众姐妹道:“这梅花酒是最后一坛,即将立春,到时候就是喝桃花酒了。”
“府上其实已经有桃枝抽出了花骨朵呢。”苏五姑娘率先报到,“一。”
她下面是苏八姑娘,苏八姑娘脱口而出接道:“二。”
众人笑盈盈看过去。
苏八姑娘扁着嘴对苏五姑娘道:“姐姐故意的。”
白术端了一小杯酒放过去。
苏五姑娘笑道:“这可不行。我是故意等着姐代妹喝,尝尝这梅花酒味道的。方才二姐姐说了,这梅花酒只剩下最后一壶了。”
“你可滑头了。”苏柔嘉就笑道。
苏昭宁也道:“那可不成。想要酒喝,你自己输一把就行了。”
“不过八妹妹年纪太小,虽然是花瓣酒,但也不能喝多了。就抿一小口好了。”苏昭宁伸手把那酒杯里本就很少的酒,又倒了一大半回来。
苏五姑娘眼巴巴地瞅着,一副真的十分渴求的模样。
“一。”苏八姑娘报数。
旁边坐的是苏颖颖。苏颖颖敲了用面前的空酒杯轻轻敲了下桌子。
旁边的苏昭宁接道:“一。”
再旁边是南敏行。
大家就反应过来,这一杯看来要坐实了。
没有想到的是,小小的孩子,竟趴在桌子上去拿那酒杯。
酒杯放得和他有点远,小胳膊小腿的真是不好拿。
南宛宛将杯子往南敏行那推了一下。
南敏行用杯子敲了下桌子,才说道:“谢谢。”
这孩子居然这样聪明!大家就都充满善意的看过去。
苏柔嘉心中更是大赞,这孩子竟不像二妹妹养的,完全像是亲生的了。居然为了避免被挑茬,道谢都刻意放在敲杯之后。
苏柔嘉这一出神,竟没有发现南宛宛已经说了:“一。”
她张嘴就是:“二”。
“罚酒罚酒。”苏柔嘉忙自己拿杯子。
苏五姑娘就满怀期待地看着向苏柔嘉。
只听苏柔嘉道:“一。”
苏五姑娘一个下意识就拿起了杯子,敲完才补说:“二。”
苏八姑娘立马接:“一。”
然后小姑娘记仇地道:“姐姐已经敲杯子啦,所以算过关了。”
苏五姑娘气得直瞪妹妹。
苏昭宁她们又一阵好乐。
苏五姑娘信心满满地道:“你们谁也不出错的话,我就还是能轮到报二。”
这句话才落音,南敏行就报了个“二”。
苏五姑娘都要哭了。
南敏行小声地看向苏五姑娘道:“五姨母,对不起。”
哪里能跟个孩子计较。苏五姑娘摆了摆手,答道:“没事。”
南敏行就要去端酒杯。
苏昭宁却是拦住:“敏行还是太小了。”
“要不,除了喝酒,还选个其他的惩罚代替?”苏昭宁征求众人意见道。
苏柔嘉等人也觉得南敏行喝酒那是不行的。
南敏行稚嫩的声音在旁响起:“要不我作诗吧。”
“敏行就会作诗了?”苏柔嘉惊讶地看向南敏行。
苏颖颖也一脸不信:“怎么可能,背诗吧。”
南敏行也不搭理苏颖颖,直接就念了一首诗出来。
说是念,实际上确实是南敏行作的。说是作,但却又是南敏行前几日作出的。并非如今现作的。
知道内情的白术就站在旁边只能憋笑。
她也算了解这小主子性情了,十有**是为了气七小姐呢。
果然,南敏行作诗后,对着苏颖颖道:“七姨母,你不会,就不要以为别人都不会。”
气完苏颖颖,南敏行又隔着苏昭宁和苏颖颖对苏八姑娘道:“八姨母,我给你出气了。我们以后结盟吧?”
“结盟对付谁?”苏颖颖咬牙切齿地看向南敏行。
南敏行立刻装傻:“结盟,不就是一起玩吗?七姨母你不喜欢我,总要有其他姨母喜欢我吧。”
苏颖颖抬起头就要委屈地看向南敏行。
南敏行飞快地抢先道:“告状的是小狗。”
苏颖颖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之后南宛宛没有出错,苏柔嘉也没有出错。苏五姑娘只能飞创苦闷地念道:“一。”
苏八姑娘敲桌子,苏颖颖念:“一。”
苏昭宁要敲桌子了,苏颖颖却在旁轻声嘀咕。
南敏行忙竖起耳朵去听。只听到苏颖颖念的是:“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三四五六七。”
切,这些自己早会数了。南敏行在里面也默念了一遍。
苏昭宁敲完桌子,就推了下南敏行提醒道:“敏行该你了。”
“一二三。”南敏行脱口而出道。
苏颖颖大笑出声,然后补充道:“告状的是小狗。”
南敏行深吸一口气,道:“我再作诗!”
白术只当南敏行又要用旧诗了,不由得用手帕掩住嘴,偷笑了一会。
茯苓也满是笑意地看那桌主子。自从侯爷过世后,很少见小姐有这样开心的时候了。
真好。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
南敏行这首诗做得略长,不是用的绝句,而是律诗。
作完之后,苏颖颖有些笑不出来了。
这孩子,比自己强多了。
白术和茯苓对望一眼,也十分惊讶。这首诗,竟没听过,莫非真是现做的?就是苏昭宁也略有些讶然地看向南敏行。
南敏行会作诗,她是知道的。只不过这孩子终究年纪小,每次写了一首诗,自己会涂涂改改许多次,才拿出来背给自己听。
他不想承认,她也就一直装不知道那些被埋在泥土里的废纸。
不管怎样,这种才华都是值得肯定的。苏昭宁就夸了他一句,又不着痕迹地点拨道:“敏行很好,春末桃花确实是落遍枝头的。”
南敏行低头想了一会,答道:“娘说得对,落枝头,比遍枝头好多了。春末,应当没有那么多桃花了。”
这样的觉悟,比先前迅速作诗的能力更让一席人惊叹了。
南敏行还主动说道:“我诗做得不好,不算数。再罚一样吧。”
苏颖颖也低下头,她觉得自己必须承认自己的不足了。她从小丧母,一颗心里全是自己的姐姐。
为了姐姐,她就该高兴。
南敏行越出息,就对她姐姐越好。
苏颖颖再抬起头,脸上就没了先前的沮丧。她主动安慰南敏行道:“这已经很好了,换了我二三岁的时候,可做不出诗来。”
听苏颖颖安慰自己,南敏行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知道自己这诗有些残缺,不然也不会想这样久。这是他作的第一首律诗。
他挣扎半天,小声道:“我也不是很好的。这首诗我其实想了特别久。”
这首诗,他想了一年时间。
南敏行两岁的时候,他父亲就要先生教他诗书了。那会儿每个月都要写一首。南敏行写不出,就往其他背过的诗句上打主意。将那些诗句改头换面后背出来。
有时候蒙混过关了,有时候就被发现了,就被罚站在墙边自己反省。
南敏行此时不害怕苏昭宁罚自己站,他更担心的是一句话。
南敏行被嬷嬷夸赞的时候,听父亲身边的那山羊胡老头子背着父亲说的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他很害怕自己不是最好的孩子了。
这种害怕,在今日终于发生了。南敏行在去年春天的时候,就琢磨了这样一首律诗。在这一年里,他根据自己背过的其他古诗,反复改,反复修,自认为已经很不错了。
但苏昭宁这一字,让南敏行觉得,他这样强改是没有用处的。这些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一句遍枝头,最早是一句桂花落。他将桂花改成桃花,将落改成遍,又把顺序换了。
这样拼凑,一首律诗虽成,如今却尽是纰漏。
南敏行心情十分低落。他后面再回答行酒令都有些精神恹恹。
苏颖颖注意到南敏行的情绪变化,忍不住有些生气。自己都已经认输了,姐姐以后就靠他。他怎么能这样。
趁苏昭宁站起身去听白术禀告午饭菜肴安排的时候,苏颖颖就对南敏行道:“还说自己是男子汉,不是小孩子。一蹶不振就是孩子做的事情。”
南敏行听后,抬眸看向苏颖颖,问道:“七姨母明白我为什么难过?”
苏颖颖翻了个白眼答道:“当然,我是你姨母,又不是小孩子。”
“我也不是小孩子!”南敏行立即答道。他想好了,不会作诗又怎么样,做不好诗又怎么样,他学就是了。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学不会呢。
离苏颖颖和南敏行最近的是南宛宛。看着这一弟一妹,南宛宛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果然苦难才能使人成长。家中的两个孩子,都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孩子看了。
苏柔嘉则更加相信南敏行的能力了。这样的孩子,天生就是要做世子的。他日后必能护得定远侯府安宁。
第三百一十九章 求助
温情的时刻总是很短暂,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听到管事说,有猪肉铺的老板过来找自己时,苏昭宁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她让白术去把南其琛那边的小树找过来。
小树听闻是苏昭宁找,简直是激动不已。
他当初就是嘴贱,说自己是定远侯夫人买回来服侍南二爷的。结果现在,他真的天天服侍南二爷,完全没有办法知道定远侯夫人和小世子的境况。
小树这次就很想好好在苏昭宁面前表现一次。
他拍着胸脯对苏昭宁道:“夫人,这等粗人,实在不值得您亲自见。小的去吧。”
苏昭宁望面前这作了小厮装扮,身形腰背就变得有些屈的小树,心里觉得,这一个或许还是不那么蠢的。
她点头应了,让小树稍后回复自己。
一刻钟之后,小树回来了,身后跟着又变作了猪肉铺老板的陈掌柜。
看着陈掌柜满手的油和小树那垂到看不见神情的头,苏昭宁吸了一口气,问道:“不用我亲自见?”
小树抬头答道:“夫人,小的实在没办法。这是大事啊!”
吐了一口气出来,苏昭宁看向陈掌柜,问道:“是怎么回事?”
陈掌柜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往前一倾就要抱住苏昭宁的腿哭。
苏昭宁看着那胖乎乎、油腻腻的手忙往后一退。
但对方动作也实在迅速,苏昭宁这一退距离又不够远,眼看她还是要被陈掌柜抱住。
只见那双油腻腻的手被人迅速钳制住,陈掌柜连呼:“痛痛痛。”
“这是夫人!”小树沉声提醒道。
他神情严肃,弯着的背也挺直了,虽然仍穿着小厮装束,但却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苏昭宁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四皇子身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