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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技术也算精道,但最厉害的两个却不在其列。
“大余他们有信没?”
“没有,厂子没出路他们就去了沿海,听说是发了大财。”
一个稍微了解内情的人答道。
刘金无奈的摇了一下头。
“合闸!”
“砰!”
电流瞬间被接通。
机床上,一盏盏绿灯骤然亮起。
这一刻,所有的人都热泪盈眶。
他们抚摸着以往的老伙计,嘴里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
刘金也不例外,他加入3车间后,就一直开7号机。
今天,站在它的面前,仿佛又回到了10年前。
“老伙计,就靠你了。”
在这台老捷克造上,他整整干了5年,正是海城机械厂最巅峰的5年。
每天,有无数的零件被加工出来,装在一台台的农机上,再送往全国各地。
这其中的就有7号机的一份功劳。
在刘金眼里,它才是最靠得住的伙伴。
只会辛勤的付出,从没有任何的怨言。
偶尔发一发脾气,那也是使用过度了。
不过,真要出现这样的事故,张新华肯定会杀到机床前,揪着人的耳朵臭骂的。
“机床是你兄弟,有这样虐待的吗?开机前后要检查,耳朵塞驴毛了?”
刘金似乎又听到了这句话。
就在他怀疑幻听的时候,有人小声说道:
“厂长来了!”
“啊!”
刘金的腿有些软了。
张新华已经走到7号机,看了一眼就破口大骂。
“刘金,你的口罩、帽子哪里去了?身上还穿着风衣,你以为下澡堂子吗?”
机械厂有严格的上岗制度,像刘金穿的这一身,过去是要被停岗的。
刘金并没有正面回答。
“厂长,您怎么来了?”
张新华冷哼一声。
“就准你煽风点火,不许我明察秋毫?”
刘金尴尬的笑起来。
“哪能呢!”
张新华乜斜了他一眼,往后退了几步,大声说道:
“今天这次大比武,是咱们厂自03年以后的首次竞赛。我希望大家赛出风格,赛出水平。”
“胜要胜得光明磊落,败也要败得明明白白。我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缺点,让自己的技术更上一层楼。”
“现在我宣布,2015年大比武开始。”
“呜!”
所有参赛的人,同时打开了机床。
电机转动的声音,仿佛就是热烈的掌声。
“吱!”
随着刺耳的声音,人们手里的钢板迅速的变形。从一块长方变作菱形。
张新华看了频频点头。
虽然,过了10来年。
但参赛的人,技术并没有退步,甚至还有所精进。
如果在以前,那是必须提拔重用的。
随着机器的隆隆声,车间里的温度迅速上升,很快就让人汗流浃背。
刘金早脱了外面的风衣,但汗水还是湿透了里面姜黄色的工作服。
“小样还敢跟我比!”
看了一眼周围,他的脸上露出几分得色。
5号零件是在3车间加工成粗坯,再由4车间进行精加工。
而他最早就是在3车间,切削粗坯已经到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地步。
“吱!”
短短10分钟的时间,手里的零件已经有了大致雏形。
刘金随意修整了一下外形,走到钻床面前。
这儿的工作难度骤然加大,只要手一抖,零件就会损坏。
“吱!”
在钻头的高速运转下,钢板很快被穿透了。
5号零件需要三个孔,大的直径10厘米,两个小的直径为1厘米,它们的圆心必须在一条直线上,这才是最难加工的地方。
刘金根本就没有一点迟疑,两侧的空洞在第一时间就被打好。
他稍微比对一下,车出了一道道的螺纹。
“好!”
张新华暗暗赞了一句。
刘金在厂外开了一个五金加工的店面,平时就做焊接钢门窗的这样的活路。
还以为他的技术落下了,谁知道这些年竟然变得炉火纯青。
“3000万的股份有戏了!”
和林家的交情是一回事,海城机械厂的股份又是一回事。
现在必须搏一把,让职工们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半个小时!”
有人大声的喊叫道。
以前是分工协作,生产一个零件只需要10分钟。
现在一人包办,就比较困难。
“哎呀!”
有人失败了,因为开孔的位置出现了误差。
这似乎是一根导火索,很快引来一连串的爆炸。
惊呼声中,20多个参赛者,只留下9人。
甚至连夺冠呼声最高的马老五,也在焊接时出了差错。
要不是补救及时,恐怕零件就废了。
“吱吱!”
还是刘金一马当先。
他小心翼翼的车着那道凹槽了,只要一点疏忽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40分钟。”
张新华看了一下手表。
如果不是原来的流水线作业,单个零件的生产时间约在1个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当然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在张新华准备激励一下时,有人说道:
“我完成了!”
0268、张厂长你还真叫我看不起()
“42分钟!”
看着这个结果,张新华被吓了一跳。
当年为了赶工,他从省城铸造厂订购了一批铸造件。
虽然产量立刻提上去,但问题也不少多。
除了沙眼外,误差也是个大问题。
每次修正都需要50分钟左右,比起今天的速度还慢8分钟呢!
“刘哥就是刘哥,这技术让人没话说。”
“我觉得那3000万十拿九稳了。”
“如果当年总流程是这个速度,产量翻一个倍都不止。”
周围的人在惊讶之余,纷纷赞叹道
“好小子,全能了啊!当年,厂里都是这技术,我老头子就不用急得掉头发。”
张新华使劲的拍了刘金几下,第一个完成的就是他。
刘金嘿嘿笑了几声。
“老厂长抬举了,我这是侥幸!”
这些年天天做焊接,综合技艺才上了一层楼,否则怎么可能快这么多。
刘金接着说道:
“再说,您老还在旁边,这心就揪得紧巴巴的,不快也不行啊!”
张新华又拍了他的肩膀一下,笑着说道:
“就你小子会说。这次,咱们就比制造腰形法兰盘,就不信那些家伙会赢!”
这个零件的制造速度已经是极致,再也没有提升的空间。
就算对面请的是什么高人,也顶多战成平手,算起来还是海城机械厂占优势。
刘金却把头一摇,小声说道:
“那个许经理长得贼眉鼠眼,一付狗头军师的模样,难说会猜到咱们要比这个。要不,咱们制造6号零件。”
6号零件是个齿轮组,它的主体是两个镶套在一起的圆形齿轮。
正中要镂出一个方孔,并焊接一根直径4厘米的钢柱。
面上要开出四个2厘米的圆孔,再用螺栓将两个齿轮固定住
当然,这里面的难点是滚齿,只要有一点偏差,齿轮就会报废。
张新华楞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
虽然,农机的外形都差不多。
但生产厂为了保护各自的利益,对里面的零件做了很多的更改。
最明显的就是这个齿轮组,每一家的都不一样,不同的品牌之间,也绝不可能互换。
这种核心的数据谁都不会公布,林超的人更不会知晓。
到了擂台上,他们绝对输定了。
“你明白就好,不要透露出去。”
昨天晚上,张锦霞就是被那个许泰送回来的。
虽然没有喝酒,那是那张脸上却带着异样的红色。
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希望女儿幸福快乐。
但作为一个厂长,他把控着几百号人的利益,也就不得不防。
“刘金,让人往外传咱们要比试腰形法兰盘,你一个人练习制作轴承。厂房我会派保卫科的人看着,除了我以外谁都不许进。”
说道这儿,他又无比艰难的说道:
“不许露一点口风,就算是锦霞也一样!”
刘金的眉头一下皱起来。
“你是说那些家伙像向锦霞动手?”
张新华摇了摇头。
“动手到不至于,锦霞单纯,我是怕她再被骗了。”
刘金的眼中冒出一股火气。
“太卑鄙无耻了!厂长,你说怎么办吧!”
他也是机械厂的子弟,对张锦霞那是从小看到大,跟自己的妹妹似的。
上一次实在是鞭长莫及,才没法教训那个小明星。
这回,一定要砸烂那个“纨绔”的狗头。
张新华皱着眉头说道:
“现在还不能断定,他们就是骗锦霞。不过,我们多留点心是对的。现在,一切都要保密,有什么也别跟我说,你烂在肚子里。”
说到这儿,他又用严厉的语气说道:
“你小子最好不要动歪心思,要是犯了法,神仙都救不了你。还有,不得搞别的阴谋诡计,如果给林超用报废机床,我立马认输!”
张新华太知道机械厂这帮混蛋的作风了。
打个群架,都会用上埋伏、偷袭等等手段。
周围的农村青年吃了大亏后,提起他们是气得嗷嗷叫。
如果,这次也来这么一招,机械厂从上到下都会失了体面。
刘金忙不迭的答道:
“厂长,我也不是十多年那个小青工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会有分寸的。只是锦霞一个弱女子,要不要派人保护,那个狗腿子不像个好东西,万一居心不良可就糟糕了。”
张新华寻思片刻后说道:
“少给老子上眼药,现在老老实实的练,要是比赛那天拿不出成绩,我第一个收拾你!”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还是有些犯嘀咕,看来得买点防狼喷剂。
看那些技工都围在刘金的机床旁边,张新华又吼道:
“其他人等都听好了,刘金每天练习的时间为4个小时,这期间不准人靠近。到了4个小时,他不走就断电,把人拖出去。”
“是!”
机械厂的人到底是队伍兵多,这一声吼叫还真有几分部队的意思。
张新华满意的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车间。
看时间已经是中午,女儿应该到家了。
“是得上上保密课。”
门内,张锦霞正在忙碌着。
今天的她,和往常绝不一样。
眉间那股浓浓的愁怨,居然已经化开。
甚至连苍白的面孔,都带了淡淡的红晕。
仿佛是垂死的花儿,受到春雨的滋养一般。
看她这个样子,张新华也暗暗的高兴。
“爸回来了,我刚刚买了您最喜欢的烤肉,趁热吃吧!”
厂子里的人都不好过,张新华的退休金经常要周济那些贫困户,这日子也就紧巴巴的。
最喜欢吃的烤肉,不是年节根本不会买。
“在哪里?”
张新华急匆匆的跑进厨房,果然看到一大盘金灿灿的烤肉。
他赶紧抓了一块喂到嘴里,闭着眼睛回味一阵后,才笑着问道:
“怎么,又去做家教了?”
音乐学校的工资并不高,老师们也会去做家教。
不过,张锦霞有段不堪的婚姻,就算请老师也轮不到她头上。
那些指名道姓要聘请她的,又都不怀好意,几次以后就淡了。
张锦霞说道:
“不是,昨天去烽火博物馆拉了几个曲子,林总非要给演出费,500块呢!”
这给的并不高,只是普通乐队的价格,但也让张锦霞高兴不已。
“爸,您可不知道,那儿的乐器。”
就在张锦霞眉飞色舞的时候。
“啪!”
她的脸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接着就听见张新华的吼道: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不知道林超要收购海城机械厂吗?接下来,是不是要让我接收他们的条件?”
张锦霞的眼泪水一下子涌出来,就在她想反驳的时候。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传进耳中。
“张厂长,你还真让我看不起!”
0269、我必须取而代之()
说话的人正是林超。
今天,他们是来谈一些细节问题的,谁知入眼的竟是这样一幕。
“老厂长,为了这点钱,我还没那么下作!”
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林超眼里并不算什么。
不过是用它激起厂里工人的斗志,从而选拔出可以使用的人才。
但林超忘记了一点。
机械厂的工人过怕了苦日子,对这次的改制太看重了。
就连张新华也变得锱铢必较,这反而背离了初衷。
“许泰,你领着锦霞姐出去一下,我和张厂长谈谈。”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她就是张新华的老伴,以前是冲压车间的班组长。
因为常年处于噪音环境,听力几乎丧失掉,如今正靠在沙发上打盹。
林超看旁边放着一块毛毯,顺手给她盖在身上,这才坐到张新华面前。
“老厂长,小人之心了吧!”
张新华并没有畏惧,反而迎着他的目光说道:
“林总,3000万对你来说不是大事,可分到每个职工头上就是10万。试问整个机械厂,谁家拿得出这笔钱?打锦霞,是她不懂事,一旦透了底,全厂几百号人还不把她恨死?”
“你以为我不痛心?对于她和许经理的事,我作为一个父亲当然乐见其成。但作为一个厂长,我只能棒打鸳鸯。”
林超知道这话其实没错,但是打自家弟兄喜欢的人,心里头就堵了一大块。
“老厂长,3000万对我来说不是个事,谁有闲功夫跟你计较。闹到这个地步,不比都不行了,否则锦霞姐的名声会更加的不堪。”
“老头,派出你最厉害的手下吧!我这一次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张新华冷冷一笑。
“小子,别说大话闪了舌头。我派出的绝对是最厉害的技工,从小就在机床旁边长大的子弟,你可别输得哭鼻子。”
林超恶狠狠地说道: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知道什么叫做技术。再过3天就是国庆节,博物馆那边还要搞展览,我肯定忙不过来。明天就比试,敢不敢?”
“敢,怎么不敢?”
张新华还没有回答,刘金的声音已经从门口传来。
刚才收到线报,林超等人又进了厂子。
刘金立刻就带着几个手下赶来。
他们并没有遇到许泰,还以为人在楼上,立刻涌进了这一幢小小居民楼。
林超一笑。
“那就好,我的手下希望这次比试复杂一点,就不知道你们敢不敢接招?”
收购海城机械厂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生产农机。
材料厂、柴油机厂、甚至将来的树脂工厂,都会用到大量的金属零件。
外购虽然能解决问题,但也增加了泄密的危险。
专业一点的机构,很容易推算出工厂的重要数据。
刘金并没有犹豫。
这些年,他什么活没接过,难道还会怕这些要求。
“有什么就使出来吧!爷们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
“刘金……。”
张新华不禁喝道。
农机厂的零件他们已经生产了几十年,熟练程度已经到了极致。
比试这个,胜出那是十拿九稳。
换一个别的零件,就没有这样的把握。
万一刘金失了手,机械厂的损失可就大了。
“误不了事!”
刘金一脸沉着的说道。
钳工技术只要掌握好基础技能,任它怎么变化都不怕。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听到这话,林超一笑。
“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刘金冷冷的说道:
“你们输了,改制的事情就不要再谈,立刻给我滚出海城机械厂。”
“什么!”
包括张新华在内,周围的职工都发出一声惊呼。
“刘金,你疯了吗?”
愣了几分钟以后,张新华才面红耳赤的吼叫道。
刘金把手一摆。
“林超,我知道你财大气粗,但那又什么样?只要我们向外界公布,海城机械厂愿意改制,别说4个亿,再多也会有人投资。凭着咱们的技术,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股份,那点不比你强?”
这几天,他憋着一口火。
可机械厂实际情况,不低头是不行的。
昨天,刘金拨出一个个电话时,心里也在嘀咕。
他就怕自己镇不住场子,甚至连老兄弟们都不会返回。
哪知道,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技工连个哆嗦都不打,就算是在外地找食的人,也规规矩矩的出现在面前。
这时,刘金才发现,自己的威望竟然到了一个顶峰。
这甚至能挑战张新华,那不可动摇的地位。
但是,光凭着这个还不够,他必须拿出杀手锏。
今天早上,刘金又使出浑身解数,彻底压服了众人。
“我领导海城机械厂会怎么样?”
脑子里出现这个想法时,刘金很深发颤,甚至有种负罪感。
不过,很快他就变得释然了。
一个时代已经过去,张新华老了,该让位了。
林超笑着问道:
“你说的能算吗?”
虽然鼓足了勇气,但刘金根本不敢看张新华一眼,他回头对职工吼道:
“弟兄们,咱们机械厂至少能值3个亿,可这个人只出资4个亿,就想拿走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他的良心真是黑透了。”
“你肯定会问,老厂长,为什么要接受这个条件?因为,林超单独给了他百分之三的股份,就是1800万!。”
现在,必须把张新华按下去。
否则,机械厂根本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什么?”
机械厂的拍卖价是1。2亿,这是厂里的职工都清楚的。
所以他们才接受20%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