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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方,形成大大小小十几个湖泊,诸如大井泽、四十里泽、盐池、兴胡泊等等,我所知道的一处军营就在这里!”
酒仲武一指大井泽的北面,“在大井泽和四十里泽之间,那里面有一处很隐蔽的牧草,入口很小,走了两里后才是一片狭长的牧长,四周被森林包围,在外面很难发现,在湖里倒是能看到。”
李靖仔细看了看地图,距离敦煌郡也就是半天的路程,他便对酒仲武道:“请酒县令派一个向导给我,我用骑兵前去剿灭。”
酒仲武诚恳地说道:“将军务必将他们全歼,一旦他们逃走向西突厥求援,卑职怕给敦煌带来无妄之灾。”
李靖点点头,回头喝令道:“速让秦用将军来见我!”
大井泽和武威郡的休屠泽一样,也是由祁连山雪水融化后汇聚而成,但它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湖泊,而是由大大小小数十个湖泊组成,湖泊之间分布大片森林和一片片小牧草。
在大井泽和四十里泽之间有一片很小的牧草,大小约数百亩,最多只能放千余只羊,四周沿湖边围着一片森林,南北两端各有一条很狭窄的入口,使这片牧场十分隐蔽。
但此时牧草已经变成了军营,在牧场内修建了数十排屋子,以及一排马厩和仓库,两千名士兵便驻扎在这里,位置十分隐蔽。
从外围是看不见这座军营,四周被森林遮蔽,而且在两边入口还藏有哨兵,不准闲人入内。
中午时分,湖面上漂来一段枯木,渐渐靠近岸边,这时,从枯木背后露出两个头,正是两名周军斥候,他并没有上岸,在湖里便可透过树林缝隙看到军营内的情况,士兵们正在吃饭,一群群士兵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热闹异常,这些士兵都是从前隋军的装束,但在最边上有几群士兵比较特殊,明显都是草原胡人,穿着皮甲和披风,估计这就是那三百名沙陀人了。
两名斥候观察了片刻,又潜下水,湖上枯木继续向南漂去,不多时,他们在南面上了岸,在树林里换了衣服,骑上战马向西南方向奔去。
秦用担任这次袭击的主将,经过数年的战争磨练,秦用已经升为虎牙郎将,能率军进行一场独立的战斗。
此时,他率领五千骑兵便藏身在距离大井泽约十里外的一片树林内。
这次给周军当向导之人正是这片草场的原主人,姓张,是个五十余岁的小老头,由于人老实,周围邻居都叫他张老实,那片两湖之间的草场是他父亲留下的财产,他在草场内养羊为生,不料被太守李勋强占为军营,他跑到县里告状,却被李勋派人警告,他再敢闹事,绝不轻饶他的全家,张老实被吓坏了,再也不敢提草场之事。
不敢提草场之事不等于他甘心失去自己的祖产,所以当周军让他为向导,他便表现得格外积极,他特地绘制了一幅很详细的地图,让周军斥候从水中的侦查情报也是他的建议。
他正在给秦用讲述四周的地形,“将军可以顺着这片森林一直向西北走,中间有一条天然形成的林间小道,便可接近草场入口处。”
“接近是有多远,说具体点!”秦用又问道。
“大约大约两里左右。”
秦用心中迅速盘算一下,两里这个距离不算远,片刻便可以杀到,但问题是马蹄声必然会惊动敌军,他又问道:“草场的出口在哪里?”
“在这里,这里就是!”
张老实指着自己亲手绘制的地图道:“要绕过大井泽,在大井泽北面。”
秦用点了点头,这时,远处有士兵道:“斥候回来了。”
两名斥候快步走到秦用面前,单膝跪下禀报,“参见秦将军!”
“发现敌军了吗?”
“启禀将军,我们发现了敌军,大概两千人左右,也看到了将军提到的沙陀人,他们驻营在最北面,大约三百人。”
秦用想了想,对旁边副将丁克武道:“两个口子都必须有军队,我率两千人去北面出口设伏,烦请丁将军率三千人直接从南面进攻,进攻时间就定在一更时分。”
丁克武是在河套之战中投降周军的唐将,现任鹰扬郎将,年约四十岁,比较稳重,李靖让他为秦用副将,也是担心秦用年轻气盛。
丁克武笑道:“不如将军负责进攻,卑职去北面布网,将军觉得如何?”
秦用当然求之不得,便笑道:“那就这样一言为定,我们分兵行动!”
丁克武率两千骑兵绕湖而去,秦用则在向导的带领下,率领三千骑兵沿着一条森林中的小道向草场入口方向而去
时间渐渐到了一更时分,草场上的军营也安静下来,灯早已灭掉,大部分士兵都进入了梦乡,但部署在草场入口处的十几名士兵却没有休息,依旧在来回巡逻,不时警惕地望向远处的森林,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声,仿佛滚过天边的闷雷,十几名士兵纷纷向远处望去,月光下,只见一条黑线出现在森林边缘。
“是骑兵!”
为首士兵大叫一声,转身向大营内奔去,其余巡哨士兵也纷纷转身逃跑,“周军杀来了!周军杀来了!”
他们大声叫喊,在草场内哨塔上的士兵听到了喊声,立刻敲响了警钟,“当!当!当!”刺耳的钟声在湖畔响起,正在熟睡中的士兵纷纷被惊醒,吓得他们胆寒心颤,很多人来不及披挂盔甲,自接拿起兵器便从营房里冲了出来。
这时,周军骑兵如洪水般杀进了草场,秦用一马当先,单柄大锤挥舞如飞,杀进了混乱的敌群之中,瞬间便砸翻了十几人。
周军骑兵极有章法,他们百人一队,迅速将混乱中的敌军切割包围,并大声喊道:“投降可免死!投降免死!”。
一夜鱼龙舞 第1164章 天下大战(二十二)()
惊恐万分的敦煌叛军面对数千骑兵的冲击,逃亡无路,在绝望中纷纷跪地投降,他们一片片跪倒在地上,双手举起长矛或者战刀。
尽管秦用心中充满了杀敌的**,但周军军规极严,如果敌军投降后还要再大开杀戮,无论士兵还是主将都会被严厉惩处,这条军规在对付王仁则军队并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但自从王世充灭亡后,张铉为了尽量减少关陇人口在战争中的损失,便加强了这条军规,妄杀已经投降的唐军,主将将降职三级,剥夺爵位,也就是说,如果今天秦用大开杀戒,屠尽投降的敦煌叛军,那么他就会被直接降职为校尉,辛辛苦苦挣下的县公爵位也不会被剥夺。
秦用见绝大部分士兵都已投降,便喝令道:“停止进攻!”
周军骑兵纷纷停止了攻击,这时,只有叛军主将带着百余人没有投降,被数百骑兵包围,随着周军停止了进攻,叛军主将这才发现他的士兵都已经投降,他不由长长叹息一声,“不要再反抗了,投降吧!”
百余名叛军纷纷跳下战马,把兵器放在地上,举手投降,秦用纵马疾奔而至,厉声喝问道:“沙陀到哪里去了?”
他刚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沙陀人,顿时有点急了,这可是他的一个重要任务。
叛军主将冷冷道:“他们从来不会卸甲睡觉,随时撤离,警钟声一响,他们便立刻逃走了,你们来晚了一步!”
秦用大恨,喝令道:“第一营跟我去追!”
尽管另一边有丁克武率领的两千士兵埋伏,但秦用还是感到一丝不安,这些沙陀人太奸猾了,万一被他们突围逃脱,自己可没有脸去见主将,他当即率领五百骑兵向草场北面疾奔而去。
当秦用奔出了出口,只见满地都是沙陀人的尸体和伤兵,尸体上插满了箭矢,显然是被乱箭射杀,丁克武正押着几名沙陀士兵在死尸中辨认。
“丁将军,情况怎么样?”秦用奔上前焦急地问道。
丁克武指着地上的尸体道:“将军也看见了,这些沙陀人死活不肯投降,一心突围,卑职只能下令乱箭射杀。”
“那朱邪翰呢?”
“正在尸体中寻找,听说他化妆和小兵一样,卑职暂时没有找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没有一人逃脱。”
话音刚落,不远处有士兵大喊:“找到了,在这里!”
秦用连忙催马奔上去,只见几名士兵将几具堆在一起的尸体搬开,下面出现一人,后背中了两箭,面朝地上,死活不知。
一名沙陀战俘指着头盔说了两句,士兵对秦用道:“他说朱邪翰戴的头盔与众不同,一眼便可认出来。”
“把他翻过来看看,当心被他诈死袭击!”
几名士兵将此人翻了过来,只见他满脸大胡子,看起来最多三十余岁,不过从气质看得出来,此人不是普通士兵。
一名士兵摸了摸他的鼻息,“将军此人还没有死,好像只是晕了过去。”
秦用立刻令道:“给他包扎伤口,不要让他死掉!”
秦用又让数十名战俘上前辨认,众人都认出来,此人正是朱邪翰,秦用顿时松了口气,他终于完成了主将交代的任务
次日清晨,秦用率领五千周军骑兵押送着近两千名战俘返回了敦煌城,李靖也在数百士兵的簇拥下出城查看战俘,秦用上前单膝跪下,“卑职已完成任务,特来交令!”
“弟兄们伤亡情况如何?”
“启禀将军,伤了三十五个弟兄,不幸阵亡三人。”
李靖对这个战绩还算满意,看了看战俘,又问道:“朱邪翰抓到了吗?”
秦用一挥手,“带上来!”
几名士兵带上一辆临时制作的大囚车,只见屋子一般大的囚车里坐着一名胡人,满脸大胡子,目光冷然。
李靖回头问酒仲武道:“是他吗?”
酒仲武点点头,“正是此人!”
李靖便笑道:“大军休息一天,明天前往伊吾郡!”
伊吾郡便是今天的新疆哈密一带,这里紧靠河西走廊,地域辽阔,北面是连绵起伏的折罗漫山,在山脚下分布着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森林。
伊吾郡地广人稀,以突厥、铁勒等游牧民族为主,汉人也有万余人,主要生活在伊吾县,县城周围分布着大片的农田。
十年前杨广在伊吾郡设立了官府,正式将伊吾郡纳入大隋的版图,但实际上官府只管辖伊吾县这座郡里唯一的县城,而对生活在境内的游牧民族并不干涉,双方相安无事。
而且县城内发达的商业也给了游牧民族贸易的机会,每年夏秋两季,大量牧民带着羊皮、药材、奶酪干、皮毛等等物资来伊吾县贩卖,同时买进各种日用生活物资,有力促进了伊吾县的商业繁荣。
另外,隋军当年在伊吾郡还有三千驻军,分别驻守在伊吾县以及柔远和伊吾两座守捉军城内,三千军队守护着伊吾郡的安全。
但到了大业末期,军队被调回中原,伊吾郡也渐渐边缘化,目前伊吾郡官府虽然依旧存在,但已经岌岌可危了。
伊吾郡官府之所有不像且末、鄯善那样消失,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西突厥的牙帐位于碎叶,距离伊吾郡太遥远,管辖这里的兴趣就明显降低了,而且西突厥内讧较严重,也大大降低了他们的扩张能力。
而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沙陀人北迁,沙陀人是突厥的一支,原本生活在河西走廊,草场比较狭窄,为了争夺牧场,沙陀人常常和河西走廊的其他民族发生冲突,而随着隋军内迁,沙陀人便抓住了机会,大量迁徙到伊吾郡,赶走了原来生活在这里的几支铁勒小部落。
沙陀人及时向西突厥效忠,也得到了西突厥王廷的认可,便同意他们生活在折罗漫山脚下,但沙陀人为了保住河西走廊上的利益,他们也和伊吾官府暗中达成协议,维持现状,互不干涉,伊吾郡官府便由此保留下来。
伊吾郡太守名叫王守功,河西武威郡人,年约五十岁出头,他是伊吾郡的第二任太守,已经在伊吾郡呆了十年,尽管王守功是隋王朝任命,但在隋王朝灭亡后,他又归降了西凉王李轨。
而当唐朝灭掉李轨,夺取河西走廊,河西走廊各郡纷纷转而效忠唐王朝,王守功也不例外,但他几次派使者去长安都没有消息,加上唐王朝的战略东移,伊吾郡路途遥远,唐王朝在北隋军的压迫下,也暂时顾不上西域各郡,伊吾郡便像一个被遗忘的孩子,孤零零地生活在河西走廊之外。
不过王守功也得到一些消息,唐朝并不是中原最强大的势力,北隋似乎更加强大,他的心态便发生了转变,不再着急向唐朝效忠,而是耐心等待中原局势的发展。
这天上午,一支由数百匹骆驼组成的粟特商队抵达了伊吾县,伊吾县东城门处顿时热闹起来,不少客栈、酒肆都派伙计前来招揽生意,队伍中有十几名汉人,他们和领队告别,直接进了城。
这十几名汉人便是李靖派出的使者和他的随从,使者叫做金文胜,是李靖帐下的参军从事,很年轻,只有二十四五岁,他原本是中都太学生,每年军队都会在太学生中招收一批文职军官,金文胜便是三年前被招收进军队,这也是一种入仕的门路,令太学生们趋之若鹜,但军队招收的条件很严格,每年只招收数十人,甚至比考上科举还要困难,所以招收的太学生无一不是太学中的佼佼者。
金文胜来到郡衙前,这里同时也是县衙,由于伊吾郡目前只有一个县,所以太守王守功同时也兼任伊吾县令,郡衙门口站着两名衙役,金文胜刚走上台阶,衙役便拦住他,“请问先生有什么事?”
衙役见金文胜的十几名手下个个高大魁梧,强壮有力,他们不敢无礼,倒也很客气。
金文胜取出一张拜帖交给衙役笑道:“把这张帖子给你们太守,我在这里稍等片刻。”
“请先生稍候,我这就去禀报!”
衙役不敢怠慢,接过帖子便飞奔进了郡衙。
一夜鱼龙舞 第1165章 天下大战(二十三)()
只片刻,大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太守王守功带着几名官员激动万分地冲了出来,连忙向金文胜拱手施礼道:“实在抱歉,怠慢参军了,王守功向参军赔礼。”
“王太守不必客气,是我来得唐突,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进去谈吧!”
“是!是!是!参军请随我入内。”
王守功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中原王朝的使者盼来了,而且还是大周帝国,他怎么能不喜出望外,他和几名官员簇拥着金文胜进了郡衙。
双方在大堂分宾主落座,金文胜取出李靖的亲笔信递给王守功道:“这是我家将军给太守的信,请太守过目。”
王守功连忙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一遍,心中长长松了口气,笑道:“自从隋军七年前撤离伊吾郡,我没有一天不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就害怕有一天游牧骑兵突然杀进城来,现在我们的军队终于来了,我们终于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金文胜有些好奇道:“我刚才进城时,也看到有士兵守城啊!”
王守功苦笑一声,“那些是我自己组织的民团,一共只有五百人,城中父老凑钱从粟特人那里买了一些西域的皮甲和兵器,最多只能防一防马贼,守一守城门,维护治安之类,草原游牧民族的骑兵真的杀来,他们哪里挡得住。”
金文胜点点头,“原来如此,王太守刚才看了信,应该知道我们将军最关心什么,我想问现在伊吾县和沙陀人关系究竟怎么样?”
“只能说大体上相安无事,但一些细节追究起来,还是有点屈辱。”王守功叹了口气道。
“比如什么?”
“比如说汉人除了商人之外,一律不准去他们的牧场,如果去了他们就会直接杀人,不会给活命的机会,五年前就发生过一次血案,五名采药人被他们杀了,尸体送回来,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去草原,但沙陀人却可以来县城,而且他们犯了罪,县里不能审问,必须把人交给他们。”
“那么发生过严重罪行吗?”
“严重罪行倒没有,一般沙陀人也害怕我们不收他们的货物,他们会损失很大,最多也就是喝酒后打架,每年都会打几次,城中子弟很团结,而且民团会及时赶到,驱散双方斗殴,大家也渐渐习惯了,其实我们害怕的是突厥人,一旦突厥大军过境,那可是鸡犬不留,隋军东撤后头两年,大家都提心吊胆,一有风吹草动,便全城逃亡,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便迁到敦煌或者河西走廊了。”
“那沙陀人和西突厥的关系如何?”
王守功摇摇头,“沙陀酋长不止一次亲口给我说过,他们宁可效忠中原王朝,也绝不愿意被突厥人统治。”
“为什么?”
“税赋太重,用我们的话说就是十税二,每十只羊中两只羊就要作为税赋交给西突厥,每年沙陀人要交税羊近百万头,他们也苦不堪言,而效忠中原王朝,每年只需要象征性地交一点羊皮,他们在河西的分支部落就是百税五,这也是沙陀人和我们相安无事的主要原因,他们也希望中原帝国能重回伊吾郡。”
金文胜沉思片刻道:“李将军还给了我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出使沙陀部落,希望王太守能先替我们沟通一下。”
“这没有问题,我亲自陪同参军前去就是了,不知参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金文胜大喜道:“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
沙陀部是由八个小部落组成,长期居住在河西走廊,和昭武、突厥、羌、铁勒等部落混居在一起,其中以处月部最大,处月部首领便一直出任沙陀大酋长,七年前隋军从伊吾东撤,沙陀部看到了机会,大酋长朱邪真便率领六个部落北迁伊吾郡,生活在蒲类海以南的广大地区。
沙陀部的人口并不多,只有七千帐,也就是七千户人家,也就只有数万人,按照每帐出一兵的规矩,沙陀军队一共有七千人,十分骁勇善战,虽然实力远不能和突厥人相比,但自保基本上没有问题。
去年大酋长朱邪真在打猎时被另一名沙陀贵族朱邪翰设计杀死,沙陀部爆发了争夺酋长之位的内讧,朱邪真的儿子朱邪金山得到了沙陀各部落首领的支持,战胜了朱邪翰,朱邪翰的部落全军覆没,他只率了三百名手下逃去了河西走廊,去向不明。
但这次内讧也严重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