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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收益,已经是挺骇人听闻了。
按照米价计,一贯钱可以买二千五百斤米,一百贯就是一百二十五吨。
按照后世三块钱一斤米来算,这十天,铺子就赚了将近四十万软妹币,在商业高度发达的工业社会都算得上日进斗金了,何况更落后的农业社会?
此时李景逷才佩服起李煜的先见之明起来,通过设立三个实体,把利润的大头隐藏掉,否则让这些人知道四贯一盒的的唇华,毛利起码三贯五。
大概不出三天就会招来觊觎者“关注”的目光。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传言很快就飘进李煜耳朵里,“我日,这铺子还真是大筛子啊,千疮百孔,什么消息都瞒不住。”
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四 谭章()
看着铺子里几十号宫女太监,李煜心里也有点发毛,除了个位数的人是赵春安排过来的以外,其他人背后则各有势力。
他有提调内廷档案之权,经过一番整理比对后对这些人的背景了如指掌。
但知道了也没用。
如果人少,那还可以想办法一个一个踢掉,换上自己人。
眼下铺子里,自己人才是少数,他也就懒得操心了。
但这些人做事倒也兢兢业业,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员工。
只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整个铺子便毫无秘密可言。
虽然觉得不爽,但整体而言,事情也都在意料之内,李煜倒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事前制定策略,事中灵活应对,事后复盘分析,才是面对各色挑战的不二法门。
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虽然智商和情商上对上这些古人好像不占太多优势,但反过来想,自己接触的怎么都是这个时代顶尖的人精,而自己前世也只是个普通白领而已。
眼光和见识上的差距不得不承认,但穿越者也是有红利的。
这种红利并不限于颗粒火药,青铜大炮,吹玻璃,大炼钢铁这些“硬”科技。
现代社会的高度发达,导致了大量“软”科技的发展,而这些“软”科技往往以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方式,在改变着现代人的观点态度,以及为人处世的方式。
比如,假账问题。
李煜知道自己玩的这手,早晚会被有心人看出破绽来,但那又如何?
通过拆分为多实体,并且制造复杂的关联方交易来隐藏利润建立护城河,这在前世里不敢说人人知晓,起码股民都能说个一二三出来,然后少不得骂几句zjh。
可对于南唐而言,这就是跨时代的领先,哪怕户部高官,度支部供奉,花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下来,要想短时期内厘清一切,并且拿到反推出全套真实可靠的数据,那也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现在使用的还是单式记账法,传统的中国复式记账法和西方一样要等到十五十六世纪才被被发明出来。
缺乏足够的会计审计工具,那么哪怕是把账本摊在他们面前,想出挑破绽来都不容易。
只是他自得了才没几天,就被一个消息气得双脚跳。
这天的朝会上,有个侍御史上表弹劾李煜和李景逷为谋私利,滥用寺人。
弹章中写道,寺人是天家奴仆,也是天家威仪所在。
安定王和保宁王自己开个铺子与民争利不说,为了节约花销,滥用宫中太监与宫娥来“服侍”客人。
如此实在是败坏皇家威仪,但念在二人年幼的份上,建议请名师严加管束。
至于铺子,还是没入皇家内帑的好。
上午刚弹劾完,下午李景逷和李煜就拿到了抄件。
毕竟这也是外庭档案,是要放到澄心堂内殿去归档的。
“mlgbd”李煜咬牙切齿
“贤侄,你这又是吐火罗文?”
“少罗嗦,这厮叫什么来着?我看看,谭章”李煜一看名字也是傻了眼。
“娘哎,一看就是干御史的料子”李景逷也忍俊不禁。
“照你这么说,太医是不是该叫陆荣或者胡编?”李煜讥唇相讽,他近来一直进补,一讲到中医脑子里瞬间就反应出各色壮阳药物来。
随即抬手叫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去内殿把这个叫谭章的御史的档案资料都找出来。
……
“呵呵呵呵,会嵇人,妻俞氏,保大元年从八品的吏部主事,甭问了,能进吏部就是入了宋党法眼的,之前在齐王府(李景遂)任司事,随后慢慢混到工部工部司的员外郎,去年升到从六品的侍御史,孙子可以啊!”李煜嘬着牙花子道。
拿到澄心堂的好处尽显无疑,不消片刻,这个谭章身上的派系烙印便清清楚楚的展现在二人面前。
“老王八这么和那头肥豚走到一起了?”李景逷有点紧张,御史台也是宋齐丘的自留地之一。
肥豚就是指德昌宫宫使刘承勋,此人得了这个肥缺后花天酒地暴饮暴食,又因为是非三省六部体系不用上朝,几年下来,体重几达二百多斤。
“恭喜宋国老喜提我大唐朝政,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加入我大唐官员队伍,左手吏部,右手御史台,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就是为了祸乱我唐开明盛世”李煜嘴里不阴不阳的说着。
是的,宋国老之所以能在李璟的组合小拳拳猛烈殴击之下,还能勉力维持,就是靠的吏部和御史台的基本盘。
一个负责升迁自己人,一个主管打击异己政敌,虽然御史的弹章对上侍郎级别的时候用处不大。
但对中低层官儿来说,比阎王的生死簿都可怕,一纸弹章过后,十年寒窗便彻底白费。
宋国老号令百官靠的就是这胡萝卜与大棒。
而主管德昌宫的刘承勋则是李璟地地道道的心腹,向来以不群不党而闻名。
否则李璟也不会把价值七百万的德昌宫内帑交到他手里。
但今天从谭章的表现来看,二者分明有了某种联络,宋国老的御史台出面,给刘承勋送大礼。
“不对,这未必是宋国老的意思”李煜敲着桌子缓缓道。
“巧得很啊,你那七侄儿的西席先生,礼部的钟侍郎也是会嵇人,钟夫人也是山阴俞氏的大家小姐呢。”
“嗯?”李景逷狐疑的看着李煜,“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前些日子,这位钟夫人来探病,倒是聊了几句。”
“如此啊”李景逷敲敲脑门,“这倒是讨厌了,这究竟是钟谟的意思,还是宋齐丘的意思,或者是宋党中某个重要人物的意思?”
“而且,刘承勋向来以不结交大臣而闻名,否则圣人也不会对他如此信任,现在这弹章,分明是给他送了一份好大的礼啊!”
“麻烦”李煜也一筹莫展。
“嗯,一个小小的侍御史,应该只是出来探探风声吧,先不管了,看我大哥如何处理。”
“也只能这样了啊”李煜无奈。
之后几日,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在这份弹章上,静候李璟的批示。
结果,倒也没出意料之外,留中不发。
帝王心术手段千变万化,让人难以捉摸,但落在有心人眼中还是有迹可循的。
李璟此举分明是在告诉众人“闭嘴,别多管闲事!”
因为谭章被莫名其妙的罚了三个月俸禄。
李煜见自己老子如此识相,顿时一颗心放了下来。
……
第139章 来自亲弟弟的图谋()
这些日子,生意较刚开张的那些天要略略冷清。
毕竟大半个月过去了,江宁城里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潜在客户都已经买到了心仪已久的唇华。
化妆品是暴利产品,但市场小也是不争的事实。
尤其是眼下,女子虽多,买得起的却很少。
更多的是每逢开放日来免费参观的小家碧玉们,看着她们渴望的眼神。
李煜又照搬后世做法,让太监们削了不少牙签般粗细的小竹棍儿来,每个参观者都能用竹签子挑上一点涂在嘴唇上权作试用。
如此贴心的举措,让他在各色小姐姐心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一时间“怜儿大王”之誉响彻京中闺房。
(儿,是这个时代女子常用的自称。)
……
钟谟有个清辉殿学士的头衔,在朝中有心人看来,这个头衔实在是比户部侍郎更让人来的眼馋。
清辉殿是有权执掌机密事宜的,等于是皇帝的私人秘书。
身兼两职之下,每日颇为繁忙,尤其对于他这种年富力强的大臣而言,乃是处理政事的主力人员。
日常事务性工作都要经其手而出,反而是冯延巳这个尚书最为轻松,只要陪着李璟吃吃喝喝,然后在钟谟们递上的公牍后写上“可”或者“不可”就行。
钟谟自认要走到这步还差的很远,何况他自知在诗文一道上不见天赋,所以也就定下心来好好的当起了事务性官员。
同时还兼着李从善的私人教师。
因为日常事务实在是不少,所以只能委屈这位七皇子,经常去清辉殿的偏殿上课。
已经到了申末(四点半以后),钟谟道;“今日便到此处吧,经义回去要背得烂熟,这样才能化为己用,出口成章。”
“是,多谢先生指点。”
“今日,你便可在晚膳后,向圣人和皇后央求,入股这唇华买卖。”
“是,可学生有疑问,为何之前先生说时机未到,难道今日便是绝好的时机?”
钟谟拈须而笑:“从善,你自幼聪明伶俐,若放在民间便是十足十的神童,更让为师叫绝的是,你年纪虽幼但在悟性和发现契机上天赋极佳。以你要入股安定王的唇华铺子而言,一个十二岁的童子能想到此处已经足以让人拍案称奇。”
“先生谬赞了”李从善嘴里客气,但面上却依然显露出得色来。
“你且说说,为何要这么做?”钟谟循循善诱。
“那请先生恕学生信口雌黄了,圣人虽然文采风流,但却是个讲求实用之人。这也是阿祖的特点。”李从善胡坐在椅子上,慢慢的说道。
“从善运气好,能有先生这样的大才来教导,但眼下和六哥间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本以为文采上能略胜一筹,不料餐霞楼一事,不但让他更为得宠,还因此传出了诗名,哼!”李从善显得很不服气。
“从善,不可如此,安定王在诗文上的才华,只怕为师也未必能胜过他,我辈读书人,最要讲求一是一,二是二,如此方能认清别人,也看清自己,若非如此,岂不是自己骗自己么?”
“先生教训的是,学生知错。”
李从善一拱手,随即又道:“六哥的诗文已经隐约能超过二哥,在政事上又得了澄心堂,现在又在经商理财上创出偌大名头来,和他一比,从善真的好似儿童一般。”
钟谟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故此学生以为,要拉近和六哥的距离,只有出动出击,但诗文乃是天授,学生自知也就中人之资而已,政事上则全由圣人独断,学生如果去求的话,只怕后果适得其反,唯一能下手的便只有这货殖之道了。”
“有理”钟谟赞道“但因为你麾下没人,莫说你了,我麾下也无计然白圭之属,所以你就只好往你六哥身上打主意?”
“一点心思都瞒不过先生”
“你我既有师徒之谊,那么我自然要为你考量,虽然你和安定王是同胞兄弟,但贸然在御前求入股搭手,难免会让圣人心生别念。”
“故而,为师决定助你一臂之力,前些天让乡谊上了一份弹章,弹劾二位大王滥用寺人,建议将铺子没入德昌宫内帑。圣人将此弹章留中不发”
李从善的眼睛亮了。
钟谟并不往下说。
李从善会意思考了片刻道:“这道弹章一上,六哥那自然要紧张一阵,此时我若提出入股,等于是给他送去一个强援,在面对刘承勋威胁的时候,毕竟是亲兄弟靠得住些。”
“其次,留中不发,说明圣人也不想把铺子给德昌宫,此时我在御前开口一求,成功的概率便会高些,毕竟铺子既然能是六哥的,为什么就不能有我这个老七一份?”
“不错,昨日圣人私下也曾说起这铺子的事情,为师便说这是圣人教子有方,何必让德昌宫接手,今日你说起此事,他多半便会想到我昨天的话,你也算是有方之一了。更何况圣人自己兄友弟恭,连皇位都能让……”
如果李煜听到这些话,只怕要拍案叫绝。
“心理锚”这个名词,此刻被这对师徒解释的淋漓尽致。
心理锚又称锚定效应是指人在做决策时,往往会非理性的过分看重某些初始值,并将其作为判断的重要依据。
比如股民在判断股票价值时,往往会以自己买入的价格来作为初始衡量价值,但实际上这价格并没有太多的意义。
虽然中国没有发明类似的专业名词,但在实际中则多有运用,比如商贩常用的漫天要价,就是一个很典型的心理锚。
前世去某些地区旅游时,一块号称玉石的烂石头交加几万,然后出来个经理打着同乡的名号,以两千的价格卖给你。
也是心理锚的日常应用。
钟谟这手玩的更巧妙,本来唇华铺子就是李煜和李景逷的产业,他让谭章一道弹章后,这铺子俨然就具备了第二种归属的可能…没入内帑。
对李璟而言其实二者差不多。
但对李煜李景逷来讲,则是天壤之别,要没入内帑后等于全部失去。
此时李从善的入股要求也就会变得不再那么刺眼。
反而看上去还能拉上个皇子巩固势力这种比较显眼的好处。
“所以,六哥就算不情愿,也只能让我入股,否则便会开罪圣人,惹来厌恶,而学生入股后,便有机会得知配方和制法的详细了。”李从善笑的很天真。
钟谟跟着笑了起来。
……
第140章 强索()
这日晚膳过后,其他子女都请安离去,李煜也要走,李从善却道:“六哥,且慢走,弟有事相求”
李煜心中“咯噔”一下,扭头看去,李从善正露出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看着自己。
李璟和钟皇后也留意了过来。
“既然如此,今日便有四人了,索性我来点茶分汤吧,你们哥儿俩自顾说话吧,若有疑难请圣人排解便是。”
说着让宫女取来全套点茶用具,开始慢慢的烘茶,碾碎,过罗细筛。
李璟饶有兴趣的看着李从善,“从善啊,找你六哥何事?”
李从善坐在椅子上,朝李煜一拱手道:“从善年纪小,万事不通,还请六哥提点!”
“你我一母同胞,何来提点,为兄能帮上忙的自然不会作壁上观!”李煜就差拍胸脯了。
李从善向李璟和钟皇后行了个礼道:“孩儿已经年满十二,大哥在这个年纪已经出镇润州,圣人当年也是一方节度,孩儿却还在宫中吃闲饭,思来想去觉得着实惭愧。”
李煜眉梢一挑,心中有数。
果然。李从善对着李煜继续道:“可孩儿才疏学浅,于政事上一窍不通,不是建节的料子。我见六哥的买卖十分繁荣,思来想去只好请六哥带带小弟,从这货殖之道开始做起,一方面是磨练经济之学,另一面也能近观小民稼穑之苦,为圣人充耳目。”
不待李煜答话,随即又变了一副面孔,扭头看着李璟和钟皇后,脸上是招牌式的天真可爱:“从善知道,做生意是要本钱的,这事定然不让六哥吃亏,圣人和母亲当日也赏了我不少珍玩,这些六哥明日差人来拿,便算我的股金好了。”
“呵呵呵呵呵”李璟笑了起来,“从善也长大了啊,知道为父母分忧,实在是好啊。”
“呵呵呵呵”李煜心中冷笑,“话说的漂亮,什么跟着学习、求提点,但从头到尾都没有征求过自己的这个铺子老板的意思,而是从李璟这儿敲钉钻脚,把入股一事强行确定下来,这不都已经谈到用实物入股了。”
“肏你m……”李煜心中刚要骂,一想这是自己亲弟弟,只好生生忍下。
“肏你大……”不对,李璟就是老大,李从善没大爷可肏。
“肏你三大爷!”反正李景遂怎么看怎么讨厌,也就能起到这个用处了。
暗骂一句后,心里稍微松快了些,脑子也更灵活“实物入股,我这弟弟好算计啊,东西都是李璟赐的,估价低了,那是在打圣人的脸…怎么尽拿便宜货赏赐儿子?估高了,等于凭空多从自己这儿挖块肉去。”
“更恶劣的是,这些是御用之物,就算自己真好意思去搬来,也没法卖出去,只能堆在安定宫里当摆设,时间一长还得还给他。妈的如此一来,这兔崽子是一文钱都不出,就跑到老子的买卖里来捞干股啊!娘的,难怪李景逷看着小子不爽,合着二人都是一个天赋来着……只有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啊。”
“李景逷拿干股,可还替商人们当保护伞,这兔崽子捞了干股不说,估计还打着心思要挖老子的墙角,前阵子有事没事就往澄心堂里钻的事儿,真当我看不出来意图么!”
“煜儿,你以为呢?”李璟笑眯眯的问道。
随着对眼前这位便宜老子的了解越发深入,李煜觉得这句话看起来是问自己的想法,但实际上李璟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自己只能顺着他说,否则就有可能触怒李璟。
李璟涵养不错,不会当面发作,但这种事情等于是在他心中种下一颗有毒的种子来。
当今圣人对外向来是兄友弟恭的典范,但在二哥李弘茂的一番提点下,李煜知道李璟在保大元年的那番高超手腕后,回头再看,分明是兄铀弟汞…皆是剧毒无比。
而往往越是这种人却会越在乎表面的文章,贪污犯最喜欢在人前讲廉洁,剽窃者喜欢说原创的痛苦,这就是典型的心理补偿效应。
自知亏心,只能制出一个人设,用来骗骗外人,更主要的是骗骗自己,好求得一份内心安定。
而一旦有人表现出于此人表面上所宣扬价值观不同的时候,后者就会呈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愤怒来。
上辈子常说的“恐同即深柜”,也是基于这个道理。
所以如果自己一口回绝的话,表面上看没什么,但实际带来的损失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