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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皇帝、太子和自己这个普通皇子间，还需要考虑怎么站队嘛？
想到这儿又恼怒起来，自己为啥没李从善那么好命，莫名其妙的有个礼部侍郎主动投效。
妈的这世道（书）里，到低谁是主角啊！
至于钟谟是不是别人派出，这也确实不好说。
再有，澄心堂也不算正式机构，自己作为皇子，为老子管管私人图书馆和作坊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像是正式出仕，会惹来不少不必要的关注。
最后也是最重要一点，澄心堂承旨学士，怎么也算是图书管理员吧，老子陆游m润之，胡适江l青沈从文都是从图书管理员做上来的啊……
其实，他更看重的是另一个职位，德昌宫宫使。
德昌宫是负责存储皇家内帑的地方，李昪死前拉着李璟说告诉他德昌宫内有价值七百万的金帛存储，以供不时之需。
这个事情皇族们都知道，李煜昨晚几经考虑后认为，这个七百万钱，应该是七百万贯，道理很简单，如果是七百万钱的话，按照一千钱合一贯来算，只有七千贯。
南唐一年铸钱所获就有三十万贯，而豪商们做一次大生意，也是动辄十万贯以上，堂堂皇家断无可能只有七千贯钱的内帑。
如果真是七百万贯的话，那就非常惊人了，李煜对这些钱有自己的想法，但第一步就是要混到这个位置上。
不过让一个十三岁的，没人任何经验的皇子管理如此巨款，想想也不大可能，所以李煜也就是略觉遗憾，反正可以在澄心堂这个位置上好好发展，一步一步来嘛。
不急。
看到李煜欢呼雀跃的样子，几个兄弟也来祝贺李煜。
此时李弘茂正借着咳嗽为掩护，死死的盯着李璟，果然他从父亲的脸上发现了一丝异样的笑容。
如果不是有心盯着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一闪而过的异常。
“圣人，你这是何必呢？为何定要如此行事？我们天家子弟，难倒非要如此么？”李弘茂默然无语，低下头去好掩饰自己眼中浓浓的哀伤之情……
第8章 皇子出家（）
随后轮到李良佐了，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紧走几步到了李璟面前，“噗通”一声跪下，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来，说说自己志向而已何须用得着下跪？
果然，李良佐嗫嚅良久，开口说出了今天澄心堂正殿中最让人吃惊的一句话：“孩儿求父皇恩典，允许孩儿出家吧！”
“什么！”李璟也是意料之外，他刚才见李良佐跪下还以为他是要来哭诉自己受欺负什么的。
毕竟不是皇后的嫡出，又是个老实性子，皇子间总有各种龃龉争斗，对此他心知肚明，自己也是这么一路走过来，但只要不过分他就不管。
本来想着好好安慰一下，然后回去和钟皇后说两句，以后多关心几分。
毕竟是自己骨肉，而且肯定是和皇位无缘了，如此，让他做个闲散的王爷倒也不错。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当众要求出家！
短暂的错愕过后，他并没有理睬李良佐，而是用极快的速度往所有人面上扫了一圈。
发现几乎每个儿子的脸上都是惊愕的神情，唯一例外的就是李从善，他那漂亮的娃娃脸上固然有吃惊的神态，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害怕和恐惧。
心思一转间，便大致明白。
闻言道：“五郎，何必如此，虽然你非皇后亲生，但她待你们兄弟向来一视同仁，莫不是有人为难于你？”
在问李良佐，但眼神却有意无意的落到李从善身上，果然李从善面上有些抽筋，毕竟是十二岁的孩子，养气功夫还远未到家，遇到突发事件马上沉不住气。
不料，李良佐磕了个头道：“父皇在上，孩儿不敢欺瞒父皇，母亲待我极好，兄弟们对我也很好，出家的事情其实良佐已经想了很久了，当日我生母重病时，我便发下誓言，愿出家换她安康，结果还未来得及去玄真观正式许愿，生母便弃我而去，我母临走前也说我此生与道家有缘，本来就想安排我拜王道长为师的，结果……”
说到这儿抬起头来，脸上已然布满泪痕。
“这几日，孩儿又梦见生母大人，她在梦中只是说在玄真观等我，醒后孩儿便想，孩儿论武功军政，不如大兄，论文采辞章不如二哥和六弟，至于聪明伶俐远不如七弟八弟他们，也就在道家学说上略有心得，出家后还能为国祈福，为父母祈福，为兄弟祈福，也好为我生母做做法事”
他说道这儿，李煜叹了口气低下头去，此刻他才感到李良佐生存环境的艰难和为了生存所必须的小心翼翼，竟然将自己的生母排在众位兄弟之后……
李璟想了想道：“良佐我儿，这事情我还要和你母亲商议一下，或者晚上你去清宁宫时我们一同再说吧”
“是……”
李璟摇摇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虽然李家一直信奉道教，城外的玄真观也好似家庙一般，从烈祖李昪起李家人没事就去烧烧香和王栖霞道长聊聊天，但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才十四岁的孩子要去当道士，心中总是难过的……
“罢了，今日便到此吧”说完袍袖一甩出门而去，话里意兴索然，众皇子依礼拱送后，也陆续散去。
李良佐跟着要出去，却被李煜一把拉住，他性子软弱也只能停步。
李煜见众人走得差不多了，偌大的殿堂中除了二人外就一个李弘茂，这位二哥待人素来宽厚，刚才也抢着为五弟出头，李煜不避他，直接问道：“五哥，你疯了！好端端的出什么家？这宫廷里虽然不甚开心，但总比出家好啊”
“眼下父皇封了我澄心堂承旨之位，你反正喜欢看书，不妨每日都来，我就不信在这儿还有谁能欺负你，再不行，我等会去求母亲，让你搬我的安定宫住去，咱俩正好搭个伴儿”
他语气诚挚恳切，当然这是他心中的大实话。
但之下还有些想法却不足为外人道：“眼下，大哥在江北，二哥有自己的乐安王府，李从善这小兔崽子跃跃欲试想往上窜，他和下面几个弟弟感情不错，那群小屁孩也愿意围着他转”
“我孤家寡人一个，起码也得再弄个同盟，五哥不是嫡出，这辈子不要想皇位了，和我没有厉害关系，也是公认的老实人，今天若是把他劝下来，在便宜老子面前不但是大功一件，估计还能落个淳厚仁善的考语，他自己不就是兄友弟恭的典范么”
李良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天后才道：“六郎，二哥，我不聪明，可也不傻，这儿谁对我好，谁不把我当兄弟看，我心里都清楚，在你们面前我也不说假话，我生母确实是在弥留之际便劝我出家，也算是遗命了；
可是正因为你们是真对我好，我才必须出家，否则日后会给你们惹来麻烦，二哥六弟，此事并非我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多时，我出家后会多为你们祈祷的，你们是好人……”
此刻李良佐心中滴血，“阿娘临去前确实是劝我择日出家，只是她当时的话是‘孩儿，娘要去了，你是娘在这世唯一的牵挂，娘死前的话你一定要听，等你大些，便找个机会和圣人说要求出家，去玄真观拜王道长为师，切记切记，如此才能保得一条命，娘也是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年后才想明白的，切记，切记，千万不要步娘的后尘，去玄真观……’”
想到这里心如刀绞，眼圈发红，李良佐强忍住，冲着二人一拱手，便夺门而去……
李弘茂注视着他的背影也不说话，良久见殿中几个太监被炭炉的热意薰得都有昏昏欲睡之意，便轻轻说道“明日来我府上”说完便要去开门。
李煜赶紧一把抢过“二哥，外面风大，你且去个避风的地方坐着，我去让他们把软轿抬进来……”
送走二哥后，李煜在澄心堂内又坐了一会。
几个太监忽然醒悟过来，这个不平日整天混在这儿看书的好脾气六皇子，眼下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一个个过来请安巴结，弄得李煜又好气又好笑，眼睛一瞪“你们几个，和本公也是老熟人了，这时候来和贺，莫不是为了讨赏赐！？”
太监们久在深宫，对人心一道认识最深，同样的话敢对李煜说，敢对李弘茂说，而且说了之后不但能拿几个银子，还能顺便加深一下双方感情。
甚至如果在李弘冀心情好的时候，他们也敢上去凑趣一两句，虽然免不了一声呵斥，但赏银也是跑不了的。
唯独对于老七李从善，却万万不敢如此，这小孩最近一年似乎变了个人，让所有人下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第9章 棠棣之华（）
“不敢，不敢，小的们只是替公爷感到高兴，以后还得请公爷多多照拂了”其中一个太监道。
“好吧”李煜叹了口气，送算袋中摸出一块银子扔过去“你们自己分去吧，莫要打扰本公了……”
“是是，多谢公爷厚赏，公爷您且坐着，小的给您上盏茶去……”
喝了着热茶，李煜心中慢慢的安静下来，得到澄心堂的喜悦也逐渐消退。
不知怎的，脑子忽然想起李璟刚才满脸兴奋时朗诵的诗经来“棠棣之华，鄂不恚黽ei）恚步裰耍缧值堋Ｋ郎ブ值芸谆常糍鲆樱值芮笠印！�
棠棣这种植物开花的时候，总是几朵聚集在一处同时开放。
周朝人便以此来比喻兄弟之情，这几句意思是说，棠棣开出花来，总是那么美丽，世界上最亲的人，莫过于兄弟，遭遇生死不测时，兄弟是最关心的，如果不幸死在荒野上，那么也是兄弟会来找寻尸体。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念道这句时，李煜脸上泛起冷笑来，诗篇的意思是，兄弟们关起门来内斗，但团结一致对外。
只是今天李从善这番主动寻衅五哥，又马屁滚滚的做派，落在他们几个年纪稍长者的眼里，算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别说外御其侮，到时候别帮着外人插哥哥们一刀就已经上上大吉了。
李弘冀之所以发威，一方面是作为长兄看到以下凌上时要出言教训，另一方大概也是存了要立威的心吧。
……
开封府，是后汉的首都，后汉隐帝刘承祐这会儿正头痛的紧。
后汉的河中、永兴、凤翔三节度联兵叛乱，几次派兵平叛，结果都被对方结结实实的怼了回来。
急的他在宫里团团转，一遍骂这些将领是废物。
另一边却也在犯愁，手下不是没有能打的，反而是有个特别能打。
但，
是不是派出去却让人犯愁。
这个特别能打的人名字叫郭威，现官拜后汉枢密使。
眼看又传来急报，这次又败了，刘承祐咬咬牙“罢了，郭威虽然权柄日增，但终究是个忠义之人，此刻不把他派出去，只怕反而会生了罅隙，再说，除了他其它饭桶也是靠不住啊，罢了，罢了，但愿他有良心吧……”
做皇帝做到指望大臣良心发现的份儿上，可见后汉的气数也就那样了。
不过在五代十国，这也是常态，大小反贼们对此倒都有心理准备。
“拟旨，着郭威全权督办吧，调多少兵都由他……”刘承祐叹了口气，径自走了。
三省六部制的框架下，中书和门下多有龃龉，尤其是皇帝弱势的时候，一件圣旨被反复推来推去，相互扯皮的情况实在是太多了。
但在今天这个时候效率倒是出奇的高，毕竟这位郭雀儿可是管着全国所有的大军……
文人风骨什么的也得看对象不是？
秀才碰到兵都有理说不清了，何况是……枢密使？
这位还是个混混儿出身，真惹急了，只怕提着挑哨棒就打上门来了，文人风骨再俊秀挺拔，总是硬不过练家子手里的木棍的……
郭威接旨后见时辰还早便打算去找人商量一番这仗该如何打。
三节度联兵叛乱可不是闹着玩，手上有实打实的部队，不是发大兵出去吓唬几声就能搞定的，必须真刀真枪的干。
但说到底都是后汉自己的国土，真大兵压境碾过去，彻底打烂了，日后收拾起来也是麻烦，郭威已经不在是当年那个混混儿，也不是不是只知道在阵前厮杀的军汉，多年军政生涯磨练下，他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政治家了了，所以具体方略上还得找人商量商量。
眼下郭威已经靠着自己多年南征北战，成了后汉武勋第一人，能入他法眼，并且能提供意见建议的，也实在是不好找，有才无德的不敢信，有德无才的更不敢信……
“到低该找谁呢？”他琢磨了片刻，一拍桌子，“有了，这种事情去问问老狐狸肯定没错。”
老狐狸叫冯道，今年已经快七十了，这个年头活到古稀之年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奇迹。
更奇迹的是他保持了中国历史一个空前绝后的记录，这辈子效忠了五朝八姓十二个皇帝，也就是说五代十国中的北方五代，他打了个通关，眼下的刘承祐乃是他效忠的第十一个皇帝。
而且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一不拍马屁，二不残民以逞，反而还挺帮着老百姓的，要知道这里面可是包括了刘守光这样的变态，还有石敬瑭，乃至耶律德光这种屠夫式的人物。
然而冯道都活得好好，还时不时的，给老百姓谋点好处来，这样一个充满智慧或者说狡猾的人，郭威自然不会放过。
面对他的问题，冯道回答的也很坦然“李守贞自恃朝廷老将，深得士卒之心。您不要爱惜财物，多赏赐士卒，便能化解他所倚仗的优势，至于军略方面，使相乃是天下一等大才，我这个文官可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使相心地仁厚，这点老百姓也是知道的，如此当无大碍。”
郭威听罢拱手致谢而去。
当晚正当他在府中准备出征事宜时，一个不速之客来访。
“什么？故人之子？”面对门房的通传，郭威皱起了眉头，他为人侠义，当年混迹江湖时手段豪阔，不管谁人来投，都是热情款待，现在当了枢密使后依然如此，不过这时候再来的，多半是打秋风，他豪迈但却不傻。
想了想后道：“请到花厅，我稍后便到”
“是”门房领命而去。
“拜见使相”郭威刚踏入花厅，便见到一条大汉纳头而拜。
“壮士，快快请起”郭威双手虚扶。
待来人抬头后，他打量了半天，好一条黑壮汉子，年纪在二十出头，虽然面色黝黑却难掩雄壮之气，方面大口极是威风。
再仔细看，却发现真是有几分眼熟，看来故人之子所言非虚。
只是一时半会还认不出是那个老兄弟的后代来。
“我观阁下面熟，却不知……”
“回使相的话，小人乃护圣都赵指挥使之子，贱名匡胤！”
“哎？！”郭威围着他转了两圈，不住打量，随后笑道：“你莫非就是那香孩儿？”
赵匡胤黑脸一红“使相说笑了，这是小的小名，做不得数的”。
原来赵匡胤生下时，号称满屋奇香，香孩儿便成了他的小名，他父赵弘殷的同僚都晓得，郭威和老赵也是同殿为臣，自然明白。
只是他也好奇“贤侄，你今天为何而来？”
“回叔父”赵匡胤甚是乖觉见对方改口称贤侄后，也主动攀起了亲“听闻要对李守贞用兵，小侄想投军！”
“哎？”郭威更奇“令尊不是正在陈仓前线么，你若要投军直接去他麾下，岂不是更好？”
“回叔父的话，倘若去父亲哪儿，难免会被人说闲话，所以小侄不去！”
“噢？！”郭威大感兴趣，他年轻时也是斗鸡走狗的游侠儿，对赵匡胤这个性子很是欣赏“那好，明日你来我营中即可！”
“多谢叔父”
……
第10章 卖萌娱亲（）
李煜喝完茶慢慢踱出了澄心堂，今天虽然是穿过来第二日。
但信息量着实不小，或者说历史给他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理论上从第六继承人往前升了一位，成了第五。
可后面冒出的李从善则是个更难缠的对手，不像李良佐本身是庶出对皇位也是真的没想法。
李从善则是和自己一母所生，而且从今天的行事风格来看，只怕，自己日后有的要头痛了。
想到那张漂亮的小脸，在对李璟和李良佐时出现的完全不同的两张表情，就算加上前世的年纪和阅历，依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怕贼偷就拍贼惦记，自己眼下有种被明火执仗的强盗盯上的感觉。
不过，起码是把整个澄心堂拿到手了，这样一来自己底气也多了不少，感觉李从善…钟谟联盟也不再那么可怕。
钟谟虽然是个侍郎向来也有个以他为核心的小圈子，钟本人也应该是朝中某个大佬夹袋中的人物。
但只要自己有钱，就不会太过于被动，何况兔崽子李从善有盟友，自己就没有了么？
不过想到这个所谓“盟友”，李煜觉得额头上的青筋在不停的蹦跶，面上也垂下几根黑线来。
这“盟友”啊，实在是……是让人一言难尽。
抬头看看天色已经不早，肚子也有点叫，索性不回自己的安定宫，直接去母亲钟皇后的清宁宫吃晚饭吧。
这也是李煜喜欢的规矩之一，究其原因，宫中的伙食实在是太过难吃。
让穿越者大跌眼镜的事情便在于此，本以为当个皇子锦衣玉食总是少不了的。
锦衣倒是实打实，绫罗绸缎样样不缺，可他还是有点想念上辈子的羽绒服，又轻又保暖。
但这个是技术问题，现在根本无法解决，所以也就想想而已。
伙食方面，足以让他倒足胃口。
宫中负责做饭的是御膳房，行政上归光禄寺管，光禄寺上面还有个负责“提调皇宫一切宴饮事物”的宣徽院。
从光禄寺的角度而言，御膳房是自己儿子，宣徽院是自己老子，可是随着岁月的变迁，宣徽院大佬宣徽使从简单的管理协调内廷各机构逐步变成一个实权者。
说起来和枢密使相差仿佛，有了权力后，做起事情来自然不再讲规矩，经常跳过光禄寺直接给御膳房下令。
就这样三个部门的关系一团乱麻，李璟考虑过在宣徽院和光禄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