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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说过的,我所能做的,我真正需要做的,只是希望生命的每一天多一点阳光照亮天空,多一点鲜花盛开在路旁,多一点爱给自己所爱的人,多一点被爱温暖自己的心房。
恍然间抬起头,竟和不远处孙太医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那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不定,只一刹那间,便若无其事的挪开了。
①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这两句取自李商隐的《谒山》,全诗为:从来系日乏长绳,水去云回恨不胜。欲就麻姑买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
讲的是时间流逝无法阻止,其中麻姑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女仙,她自称曾在短时间内三见沧海变为桑田;由此认定沧海归属于麻姑,并想到要向麻姑买下整个沧海。一杯春露冷如冰的意思是说,刚刚还展现在面前的浩渺无际的沧海仿佛突然消失了,只剩下了一杯冰冷的春露。由此来体现时间消逝之快,比喻回首过去时的沧桑无奈之感。
其实我还看过一个更有趣的解释,文中的用意也是用它演化来的。相传麻姑是个能在短时间内能将沧海变为桑田的女仙,葛洪《神仙传》里说:有樵夫山中遇一仙女,自称麻姑 ,和他长遇长相知,携手不知年月。但此人不甘寂寞,重回红尘。在红尘中历尽苦处后,又想回去找麻姑,重回以往时光。结果,麻姑凝神一笑,只给他一杯冰冷的春露。
星辰碧落
更深月色半人家,北斗阑干南斗斜。
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
抬眼扫过满屋子里横七竖八的书本,不禁无奈的笑出了声。这些个小女娃儿,还真是不好调教,不过区区二十几个字,背了一个时辰竟还是记了上句没下句的,可一说到下课,却全都一溜烟的跑了出去,真真枉费我这些日子的心思。这要是换作乐乐,还不早就……
乐乐……
挂在嘴角的笑容还未完全展开,脑海中便猛地滑入一片冰冷,将那些还来不及停滞的思绪,瞬间便冻住了,然后重重的,砸到心坎上,留下一块真实得几近虚无的空洞。四周是静悄悄的,但我却常常听得见那黑暗的空洞里痛苦的呐喊,那是我的女儿曾经存在却又消逝的地方,即使我不愿意去体会,不愿意去琢磨,却依旧无法抗拒内心里的某种感受。它就像一只潜藏在黑暗中的怪兽,会时不时地探出头,张扬着洁白锋利的牙齿,把那颗脆弱的心撕咬得伤痕累累。
渐渐的,窗外的天色暗了下去,一阵阵的风吹过,敲打着窗棱。在一个人的孤单和静默里,什么都不能想,却依旧会疲惫不堪,我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看着门窗映在地上的影子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又偷懒,还不赶紧做饭去?”随着一声戏谑的低喝,硬硬的扇骨便落在了我的头上。
“哎呦!”大叫着抬头一看,竟是十三站在面前,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王爷家里有的是厨子,凭啥非得要我给你做吃的?”一边揉着微痛的额头,一边禁不住对他侧目而视。
他忽然沉下脸,哗的一声展开折扇,不慌不忙的摇动着道:“你这辈子欠了我这么多,不是说好了都做成吃的还给我吗?”
“什么……”迷茫着刚要争辩,屋子里的景象却一下子幻化了,又是那一排低矮的厢房,窗格上都镶着铸铁的护栏。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熟悉,每一次,我都看见自己站在那扇破旧的厚厚的木门跟前,只是门上那把生锈的大锁,却一次又一次,将人世间所有的希望与快乐都封印了。
突然间“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锁竟自动落下了,随着两扇门板吱吱呀呀的开启,我终于看见屋子里面…………是十三,斜斜的躺在地上,皎洁的月光下,瘦弱的四肢伸展着,空洞无神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旁边还有一个人,散乱的目光穿过我的身体落在很远之外的某个地方,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反反复复的回响,“十三弟,你怎么,怎么就不等等我……”
那声音犹如刺骨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无助的抱住双臂,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似乎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如玉,如玉……”
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如雾气般散了开去,“允祥,”我气喘吁吁的抓住一只手臂,感觉无比的庆幸,“你没死,你没死……”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是啊,那只是个梦,我刚刚才见过他。”
“你……”
恍然间抬起头,望见孙太医温和的眉宇间淡薄的倦意,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赶忙松了手,低着头的道:“我总是看见他死了,白天晚上都是这样。”
他再自然不过的向后退了一步,对着屋子里暗黑虚无的空气轻叹了一声,说:“看如今十三爷的身子,也是捱不了几日了。”
“……”
想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卡在喉咙里,甚至连呼吸也被阻隔了。我愣愣的瞧着他,第一次感觉这个温文尔雅的医生有些冷酷无情。那是,那是我心底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着的一个伤口,却被他狠狠地揭开,堂而皇之的曝露于空气和尘埃之下。
“其实,王爷对自己的身子明白得很。”他依旧昂着头,却似乎洞悉了我的一切想法,“只不过,不过我想,你要是能去看看他,兴许会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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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头一次来交辉园了,跟在引路的太监身后,走过如往昔般笔直的长廊,沉默的水榭,蜿蜒的曲桥,院子里充满着温暖的青草气息,枝头的残花摇摇欲坠,淡绿色的湖水波光涟漪。
来来往往的人都走得很快,但是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弄出什么响动会打破四下里沉闷的死寂。
我下意识的摁了摁胸口,才可以感觉到那紧贴着手指的心跳是一如既往的平缓有力。抬起头,眼前是六角形的拱门,从这里到含晖楼的门口,不过一箭之遥,只是忽然觉得,所有曾经走过的路,再也没有比此刻脚下的更加艰难坎坷。
西梢间里的软踏上,十三似乎还在昏睡着,远远的望去,本就瘦削的双颊,此刻更是深深的凹了下去,暗淡的面容,落在帷幔的阴影里,更是瞧不出一点光泽。
我蹑手蹑脚地走到跟前,站定了,才看出他正微睁着双眼望向窗外,那目光,仿佛释然通透,却又像是满怀质疑。
“允祥……”我试着轻唤了一句。
他没有答话,目光依旧凝住在窗格上。似乎隔了许久,才用一种梦幻般的声音对着我道:“玉儿,我刚才梦见你给我做了一桌子的点心,里面有各色各样的花瓣。可你怎么凶巴巴的,非让我一定要在天黑之前都吃完了。”
眼睛里突然生出火辣辣的刺痛,连带鼻翼和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我回过头狠狠地闭了闭眼,才勉强对着他道:“你,你这人真是不厚道,这么多的好处你记不住,就偏偏想着人家的不好。”
“说的是啊,”他微不可见的点了点道,“一眨眼都二十多年了,怎么就到临走了,还要带着这样的记性进棺……”
“不是!”没等他说完,我已经大声地叫了出来,蹲下身拉住他枯瘦的右手,泪水已是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别,你别这么说,上次跟雅柔去大觉寺上香,让迦陵禅师给你算过,整整九十二年阳寿,还差,差的远呢……”
“九十二年……性音这个老糊涂,一定是喝多了酒,把一天当成六个时辰了。”他接过话头,嘴角溢出恍若自嘲般的笑意。窗外的夕阳,正是最灿烂夺目的时刻,透过薄如蝉翼的窗纱,洒在他的脸上,给那笑容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我一下子想起初见时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意气风发,渊亭岳峙,有英挺俊朗的身姿和睥睨天下的目光……
“玉儿,你是最清楚明白的一个,又何苦用那些个劳什子鬼话骗我。该来的,谁又能躲的过呢?”可还未等那笑容完全敛去,他的声音便哽咽了起来,冰凉的手掌死死攥住我的手腕,攥得那么紧,似乎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不愿割舍下的。
“我……”
往事种种,一一从心底浮起清晰的轮廓,只是匆匆如碧空流云一般,片刻也无法驻足。
门外忽然间变得嘈杂起来,只一瞬间又平息了下去。虚掩着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弘昌站在门口,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阿玛,高公公派,派人送信儿来说,皇上,皇上正往咱们园子里来了。”
“哦……”允祥低低的应了一声,抓着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你去吧,带着弟弟们迎驾,无论如何也要把皇上劝回去。”
“阿玛,不好,您这……”弘昌似乎有些不解,齿缝中挤出几个不连贯的词儿,却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我分明感觉胸膛里的那颗心重重的抖了一下,然后沿着血管一直传递到指尖。只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微垂下眼睑,嘴里仿佛喃喃自语的解释着:“小孩子不懂事,我现在这副样子,怎么能,不能让四哥瞧见哪。”
一种异样的疼痛把整个人充得满满的,或许,无论到了什么样的时候,他都不会忘记全力维护那个人心里的感受吧。我不知道,也许永远也分辨不清,一个人的付出,和另外一个人的所得,究竟哪一个才会更沉重些?
“玉儿,帮我最后一个忙。” 手腕上的力道渐渐松开了,可口中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这个,是我一直带在身边的,帮我交给四哥,就算是留个念想吧。”
低下头,一个小巧精致的玻璃鼻烟壶正从他的指缝间滑落到我的掌心里。我本能的感到自己犹豫了一下,仿佛是那温热的带着淡淡体温的玻璃灼伤了我的皮肤。我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勇气,可却只是呆呆望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忽然,门外的空气再一次变得杂乱起来,脚步声、话语声隐约可闻。允祥的身子一颤,嘶哑的喘息仿佛是从肺里直接压了出来。我急急的去拿桌子上的茶杯,却失手掉落在地上,清脆的碎响传遍整个屋子,溅起一连串的回响。
“你还是,还是这么个冒,冒失性子。”允祥的脸涨得红红的,却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走吧,帘子后面有,有个小门,最多,我不告诉他,你来过了。”
再也没有犹豫的地步,只能点点头应了下来。紧紧地合上手掌,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床上的允祥似乎是想努力的转过头,却只挣扎了两下,身子便软了下去。
“皇上驾到。”
进退两难之间,高无庸熟悉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我来不及思索,飞快的转过身掀起门帘,只是一刹那间,却依旧瞥见有石青色的衣襟从大门口飘了进来……
踉跄着,走过一条昏暗的走廊,推开一扇门,红到极致的晚霞登时把眼前照得一片通亮。我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几步,避开刺眼的日光,却恰好可以看清对面墙上一幅字:
高唐疑雨,洛浦无舟。何处相望?山边一楼。峰因五妇,石是三侯。险逾地肺,危凌天柱。禁苑斜通,春人恒聚。树里闻歌,枝中见舞。恰对妆台,诸窗并开。斜看己识,试唤便回。岂同织女,非秋不来。
这是什么?
我愕然睁大了眼睛。
挂在澄心堂书斋里,临过无数遍的《后唐望美人山铭》,就连横竖撇捺间的勾连顿挫,我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末尾,末尾初,那本该是董华亭题款的地方,怎么会,怎么会明明白白印着朝阳居士①的印宝……
窗外的日光好像猛地闪了一下,很多年前的一个情景霎时在眼前拉开了帷幕:那是在木兰围场,他说要把自己的字跟我交换,可我心里想的,却只是,只是如何骗到四爷的墨宝……
原来,原来我一直挂在墙上的,何止是一幅字,那是一个人,多年之前,未曾了却的心愿。
隐隐的哭声,似有若无的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炸雷,又将所有的声音都湮没了。手腕一松,一个滑腻腻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我慌忙蹲下身,捡起已经碎成了两截的鼻烟壶,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拼不到一处。
一条长长的裂痕,从瓶口处一直伸延到瓶底,将瓶身上一个少女的背影堪堪劈成两半。
泪水,忽然毫无征兆的掉落了下来,合着窗外骤然而降的大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淋湿了。
我看不见她的容貌,心里却清清楚楚知道她的样子,那个背身而立的少女,昂首站在一片海棠树下,点点绛红色的花瓣随风而下,落在她的头顶、肩膀……
落花已作风前舞,又送黄昏雨……
我知道,尽管时间过了那么久,尽管每一颗心都被更迭的岁月打上无可磨灭的印记,可在他心里,她永远、永远,都还是当年的模样……
①朝阳居士:十三的号,好像是四四给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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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这个只想写半章的,可写着写着就收不住了,唉,我喜欢的一个人物,结束了。
奈何情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①
自从五月里的一场大雨随着仙逝的和硕怡亲王允祥潸然而落,北京城就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闷热之中。
此时中秋已过,可灰蒙蒙的天空中,依旧是日光凛冽,一览无余的光明下,大街小巷,都如同笼罩在蒸笼之中。街市上原本来来往往的商家小贩,也全都撂了挑子,躲在蔫头巴脑的树枝下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儿。
“娘娘今儿个,可是执意要去?”才刚进了马车,一旁骑在马上的孙太医撩起车帘,沉着脸色开了口。
我回身坐定,也不瞧他,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可是……”他语气忽然有些暴躁,一边气恼的拍了拍车板,一边道,“你算算这些日子,自打,自打王爷殒了,一会子发热,一会子中暑,才好了几日,就又要出去折腾,你,你真是……”
余光瞥见他那一副又气又恼的样子,再瞅瞅自己身上明显宽大了许多的衣裳,心底突然生出一种近似残忍的快意,想也不想便望向他道:“孙先生,当初请我给孩子们当师父的人是你,可如今拦着我去上课的人还是你,君可知,言而不信,何以为言?”
对面阴郁的脸色愈发的深不见底,沉吟了半晌,他点点头,又朝旁边看了看道,“就算是依着你,那也总该带上小乔,身边好歹有个照应的人才是。”
“今天好不容易身子爽利了,也该让她好好歇歇才是,您说是吧。”我学着他的样子,言之凿凿的反驳了回去。
“好,好……”他的眼神一凛,似乎勉强还滞留着的一点耐心也被我的无理取闹磨得烟消云散了。负气的一甩手,策马而去,只留下淡青色的车帘无力的晃了两晃,阻隔住恹恹的日光和飞扬的尘埃。
心智,一下子涣散开来,伴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如同陷在嘈杂之中无比的静默。阳光透过层层锦缎的车壁,在眼前折射出昏黄暧昧的光影,即使闭上眼,我也能感觉到,一团温热的橘色正在面前缓缓的流动。
忽然觉得手心里,有些微微的刺痛。摊开掌心,原来是一串指甲留下的深深的痕迹。如此的用力,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抵挡更加剧烈的痛苦。可扪心自省,我却又找不到,那埋藏在灵魂深处,时时纠缠着的痛不可抑。
从未有一个时候,我会觉得自己是如此的软弱无力,我想出所有的办法,使出浑身的解数,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给自己留下一点点思考的空隙。我以为日子久了,有些事,有些人,可以消散,化作过往的云烟。可我终究错了,错误的以为忘记会是人生必须的一种经历。而当那颗心,那颗束缚在胸膛里却正刻意被我遗忘的心灵,每每悄无声息却无比沉重的捶击着肋骨,似乎都是在提醒自己:
我,远远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其实,那不过是一种被深埋了许久的渴望,或许是我根本不愿意去面对。但它却是那么真实的存在着,如同每一个清晨,太阳照常升起,万里无云的天空高悬在头顶,对我的痛楚无动于衷。
于是,渴望便无法停止。
是那个人的怀抱吗?并不安逸也算不上舒适的怀抱,而我却是一直,一直,都在可耻的怀念着……
马车渐渐的站住了,一路涣散的心情,也在车帘打起的一瞬间停滞了。望着眼前青色院墙上砖雕的折枝海棠,忽然有种感恩的冲动。毕竟,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用单纯得几近透明的气息,把我的心一次次催眠至静默。
苏培盛扶着我下了车,低垂的嘴角不经意的勾起。
“看见什么好笑的事,倒是说出来听听。”我一边朝门里走,一边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
苏培盛躬了躬身,道:“主子您瞧,不知是怎么了,那么多的雀儿,都在房檐底下扑腾呢。”
随性看了看,几只麻雀正在窗棱上用翅膀死命拍打着,看那架势,仿佛是要一股脑的钻进屋子里面去。我微微一笑,转头朝着立在门口的小厮道:“杜仲,你家孙先生呢,可是先到了?”
那小子麻利的打了个千,笑嘻嘻的说:“我家主人刚到了不久,吩咐小的要是见着您来了,就……”
一阵古怪的声响从脚下骤然而起,如同疾驰而至的飓风,把门板、院墙吹得使劲地摇晃。紧接着,脚下的大地也剧烈的晃动起来。一个站立不稳,就奇书网摔倒在苏培盛的身上,正对着我的杜仲嘴巴依旧张得大大的,却已发不出一点声响,他斜斜的跌坐在门槛上,脸上还未散去的笑意一下子悚然成惊恐。
地震了!②
脑子里才刚本能的跳出这个念头,整个人便被四面八方呼啸着的恐怖包围了。天不再是天,而是乾坤颠倒中一个未知的侧面,飞旋着、叫嚣着的黑暗,从头顶,从背后,从每一个毫无戒备的方向上压了过来,我只有死死攥住苏培盛的胳膊,蜷缩着,躲避着,却也无可避免的倾听着耳边一次又一次的轰然塌陷……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的隆隆声终于渐渐的减弱了,听起来更像是凄凉的悲鸣。我尝试着抬起头,抖落掉头上脸上厚厚的尘土。只是那么近的距离,我却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青砖的院墙,朱漆的游廊,闪着金光的兽头铺首,庭院里连成一片的九里香……曾经亮彩斑斓的画面,仿佛一下子失掉了生命的颜色,只剩下千篇一律的残破的灰白。
前面一片废墟之上,传来几声零星的呜咽。我站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满地零落的木板、碎砖瓦砾,不时地磕碰着踝骨脚面,可脑子里却仿佛模糊的在想,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只要我走过去,梦就一定会醒的。
走近了,才看清是我的那群学生们,一个个茫然跌坐在地上,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一个不祥的念头蓦然从脑海中闪过,我伸手拉起最大的一个,急急的问:“栀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