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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走到一半,忽然伏下身子去,大气也不敢出。
六楼楼道之上,通往楼顶的小门正下方,小古正一个人站在那里,垂头不语,似是在等候着什么。漆黑的楼道里一个白衣女生就这么肃立不语,这个场景让人感觉非常地诡异。
该出去与她挑明还是静观其变?
马鸣思虑再三,还是选择了后者。事实证明,马鸣的这个选择不能说明智,但绝对很有戏剧性。仅仅过了三分钟,另外一个人就出现了,让马鸣大吃一惊的人——
武主任。
武主任还是那一副干部装扮,只是嘴角不断颤抖,不时扭着粗大的脖子吃力地左右看去,手里拿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武主任,你来了。”
古扶尘平静地说。
“我说小古啊,下次找我直接去我家里就好,何必选这么一个地方呢?”
武主任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他并不喜欢这里。小古浅浅一笑——或者是想象中的浅浅一笑,因为马鸣的位置只能看到小古的大半个背影→文·冇·人·冇·书·冇·屋←,很多表情只能靠猜测。
“只有在这里,才能让武主任你看到这个啊。”
小古伸出一个指头,空气中的阴气骤然收缩,刮起一阵剧烈的阴风。武主任尽管没有阴阳眼,也感觉得到风压,惊恐地往后一退。
“这、这跟咱们原来说的不一样啊。”
“现在已经不仅仅是416宿舍那四个女生的问题了。”小古弯下指头,阴风立刻消失于无形,“我们的计划必须要做一些改变。”
“还、还要改变啊……”
武主任不停的抹汗,两只眼睛几乎不敢正视小古,好像沉船前的仓鼠一样。
小古的声音忽然有了些改变:“因为新的不确定因素出现了。我刚才去416宿舍做法的时候,被人看到。”
“是谁?”武主任大惊。
“不知道,但是,我想很可能是一个新转来的留学生,叫沈风息;又或者是他的师兄,这里的一个体育老师。”
马明心里一阵落寞,原来自己只落得“一个体育老师”的称呼,与自己师弟相比真是有霄壤之别。
小古浑然不觉当事人之一正在旁边偷听,继续说道:“他们两个的真实身份很可能是道士,如果是真的,那一定会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那……要不要我……”武主任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暂时还不用,我自有办法。”小古抬起一只手阻止,举手投足之间竟隐然有一股威势,让比她年纪大上几十岁的武主任完全抬不起头来,“你只要继续完成你的任务就好。三天。三天以后将会是我们一直等待的最终时刻。”
马鸣在心里简单地计算一下,三天之后正好是这个学校释放出的阴灵浓度达到巅峰的时刻,也是他一直担心的“最后总爆发”。可是,现在一方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而另一方却仍旧漫无头绪,信息严重不对称,马鸣不知道自己这边在短短三天内能做到些什么。
处于这种担心,马鸣觉得必须趁这个机会尽量多搜集一些情报,否则想阻止这件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于是他把身体伏低,像一只壁虎缓慢地朝楼上移动,踏上每一级台阶的移动都无比谨慎,极力接近谈话的两个人,以便听得更加清楚一些。
一阶、两阶、三阶。
越来越近,马鸣已经可以看清武主任那张肥胖流油的大脸,和小古白色制服的花式衬边。
“当啷。”
一声细微的声音突然传来,分贝非常小,但在这种寂静的场合却格外醒目。
马鸣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的阴密测量仪从上衣口袋里滑了出来。刚才他用完仪器后没有插回上衣内侧的口袋,而是随手揣入外兜,现在却闯了大祸。
“真是成也阴密,败也阴密啊。”马鸣不由得感慨道。
他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抬头,赫然看到一双穿着雪白凉鞋的女人的脚站在自己面前。
凉鞋雪白,脚亦如是……
六之章
马鸣在一瞬间觉得全身都变得冰凉,一半是因为过于惊骇,一半则是因为对方的身体似乎让周围的空气也都变得寒冷起来。
穿凉鞋的两条腿没有动,如同两根木杆,只是冷冷地戳在原地没动。
马鸣心转如电,他根本没有抬头去看——其实也没敢往上看——双手迅速一翻,左手朱砂,右手画符,立时喷出一道朱符,同时,他的身体朝后仰去,借着重力从楼梯上往下跌去,并且双手结了六个手印,连环放出。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连逃带打,一气呵成。
楼梯间发出一声“砰”的撞击声,马鸣的背部重重撞在地板上。他顾不得呲牙咧嘴,晃晃身子站起来,抬头去看,心想现在已经拉开一段距离了,应该相对安全些了吧?
马鸣抬头一看,这一惊可是非同小可。
小古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他,只有一个悬在半空的上半身,她的双手拄着两条分离的大腿,就象是拄着两支拐杖。她的眼神冰冷无比,神情冷漠,那张苍白的脸色配合着那两截人类的腿部,在这样的环境下异常恐怖。
马鸣知道这时候切不可回答,也不可以多作逗留,必须立刻与她脱离,否则很难预料会发生什么事。他和沈风息虽然擅长的领域各有不同,但有一手绝招是完全一样的——逃命。
“这并不是逃命,而是转进。”沈风息经常这么说。
“就是向后转,再前进。”马鸣总会立刻补充道。
现在就是发挥这个特长的时候了,马鸣双手平伸,一扯皮筋,两排事先拴好的道符齐齐从袖子里滑出去,扑落落飞到半空。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喷雾剂,连续按动,很快在他与小古之间升起一片红色的雾气。飞翔的道符接触了雾气之后,立刻变红,“呼啦啦”地构成一片密集的符网。
即使对方是千年古妖,碰到这种阵势也会被阻碍片刻。马鸣一经放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还不时往身后丢上几块怀玉石和菖蒲粉,他甚至事先还在各处楼梯口系好了镶金红绳,可谓准备万全。这家伙向来走一步算两步,思维缜密,未动就先想好了退路。
他一路疾走,身后不时传来“橐橐”的钝物击地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古扶尘拄着两条大腿一步步追来的“脚步”声。
这一逃真是顺风顺水,他一口气跑到一楼,闯出大门,这才停下脚步。马鸣定了定心神,回过头去望望行政大楼。大楼里依旧是妖气冲天,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奇怪的是脚步声消失了,古扶尘似乎放弃了追击。马鸣抬起手腕,心有余悸地想:“如果我就此挂掉,风息一定会因为手链不值钱而愤怒吧。”
刚才的那个小古,马鸣可以百分之百断定是尸妖,而且级别相当的高,实力绝对在上次植物园里那只尸妖之上。有这样的家伙在海东中学里晃悠,难怪会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了。这可不是一句“这样啊,我知道了”就可以解决的。
“看来得赶紧联络到风息,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马鸣的这个师弟虽然脾气太坏,又唯利是图,可实力不容小觑,尤其是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时候,更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有他们联手,才能有一些胜算。沈风息刚刚押着那三个家伙返回男生宿舍了,现在应该还没睡下。马鸣想到这里,立刻往男生宿舍的方向疾奔而去。
此时,沈风息已经把那三个家伙踢进了他们各自的宿舍,然后一瘸一拐气哼哼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同宿舍的男生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女生宿舍楼的骚动,个个两眼放光,连说带比划,唾沫横飞,甚至有人趴在窗台上朝仍旧热闹的女生楼望去。他们一看沈风息回来了,连忙叫他一起参与讨论。
“哎,哎,你听说了吗?刚才女生宿舍出了一个飞贼,偷了好多内衣!”一个男生兴奋地冲他说。
“胡说!”沈风息愤怒地吼道。
男生们忽然都静下来了,他们奇怪地望着这个转学生。
沈风息注意到自己这种反应实在不妥,他又不愿意跟这些低级的家伙解释,只好淡淡追加了一句:“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你们还不去睡觉,不怕老师查房吗?”
“放心啦,老师们估计都跑到女生楼那边去维持秩序了,现在外面跟过年似的。”
“你们自己玩吧,我可要睡了。”沈风息冷冷转过身去,爬上自己的床铺准备睡觉。
这时候其中一个男生问道:“哎,对了,你刚才去哪里了?”
“那个讨厌的马老师叫我去干杂活。”沈风息没好气地回答,拉起被子。
“这么晚了体育老师能找你什么事?那个内衣贼不是你吧?”一个男生笑着说,他的玩笑让周围的人“轰”地笑起来。
沈风息大怒,从床上一下子跳起来,用胳膊把那个男生压在墙上,让项链的锋利边缘正对着他的咽喉。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后悔没长两条舌头!”
宿舍里的人都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大,那个开玩笑的男生脸色吓得刷白,勉强笑道:“干、干嘛,我是开个玩笑嘛。”
旁边一个担任班干部的男生赶紧走过来架起沈风息的胳膊,好声好气地劝道:“就是,开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的。”
“那你又不事先说明……”那男生悻悻嘟哝了一句。
沈风息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为凌厉,如同两把匕首剜在该男生脸上,他揪住那家伙的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事情,都不可以开。”
宿舍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僵硬。这时候,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学生跑过去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赵老师。他手里拿着手电和一个小记录本,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严厉。他一出现,学生们都不敢说话了,沈风息松开揪住领子的手,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床边坐好。
“这是怎么回事?”赵老师盯着沈风息看了一阵,侧头问班干部。
班干部一五一十地汇报情况,赵老师皱着眉头,把这些都记录在本子上,然后扶了扶眼镜,说道:“女生楼那边确实有些骚动,不过这些有学校保卫处和我们老师处理。我就是怕你们会凑这个热闹,所以才来查看一下。”
沈风息就讨厌这种官腔,眼皮都不抬一下。
赵老师继续说道:“这件事,沈同学确实有他不【文、】对的地方,他不该【人、】打人,更不该打【书、】自己同学。不过事【屋、】出有因,你们玩笑也开得不够妥当,对自己的同学,要尊重,有辱人格的话不应该说,远离低级趣味,中学生守则的第二条……”
地狱式的说教持续了十多分钟,最后在几乎所有人都濒临极限的时候,赵老师终于看了看手表:“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不许说话。明天我在班会上再说这件事。”
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纷纷乖巧地跑回自己床上。赵老师见大家包括沈风息都上床了,巡视了一圈,然后关掉了灯,走了出去。
赵老师离开宿舍以后,一边摇头一边捏了捏太阳穴,朝下一间宿舍走去。忽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连忙转身,看到马鸣心急火燎地赶过来。
“马老师?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
马鸣见碰到了查夜的赵老师,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地指了指沈风息所在的房间:“赵老师啊,我找沈风息有点事儿。”
“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他们都睡了。得保证睡眠时间才能有精力学习啊。”
这个钉子不软不硬,饶是马鸣擅长随机应变,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赵老师“啪”地一声合上记录本,语重心长道:“我听说这个沈风息和你有点关系吧?”
“啊,对,我亲戚邻居的小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马鸣说,心想我这么说也不能算撒谎。
“我觉得他在处理同学关系和一些问题上的做法有些过于蛮横,也许是他以为认识一个老师,所以有点有恃无恐。这种错误观念必须予以纠正,马老师你以后得注意一下,否则不利于他成长。”
“是,是,您说得对。”马鸣点头哈腰,心里只盼早点把他送走。这都已经是危机逼近的紧要关头了,哪还有心思搞未成年人教育啊!
“总之,要多辅导一下他,我先走了。”赵老师最后说完。
马鸣如释重负,目送他离开宿舍走廊。等听不到赵老师的脚步声,他就立刻跑到宿舍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一个男生嚷道。
“沈风息在吗?”
宿舍里保持着沉默,没人答腔。过了一阵,宿舍门“呼啦”一声开了,沈风息一脸怨气地站在门口:“我已经睡了……”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怔住了:马鸣的表情很严肃,而且印堂发紫,是法力消耗过大的特征,说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出来再说,这一回事情可严重了。”
“有多严重?”
“比杀人灭口麻烦,但不及欠债不还。”
于是,沈风息离开宿舍,跟随着马鸣一路走去。开始他以为是去马鸣的宿舍商议,结果很快发现这条路不对,周围越走越黑,最后两个人竟来到了操场的尽头。这里种着几株枝叶繁茂的松树,树下摆着几个装灰土的破筐,周围长满了杂草。松树后就是高大的学校围墙,在这样的夜里显得特别阴森。
这里平时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人迹罕至,只有全校大扫除的时候,才会有学生过来拔拔草。现在时至半夜,这角落更显得异常寂寥。
“喂,叫我来这里做什么啊?”沈风息忍不住问。一路上马鸣都没吱声,双手插在兜里低头沉思,他很少见这位师兄这副表情,心里不免也有些打鼓,“事先说明,我不会还钱的。”
马鸣蹲下身子去,从破筐旁边拽出一把铲子,在松树下挖掘。挖了大约十分钟,他扔下铲子,从坑里拽出一个破旧行李箱,箱口还有一把巨大的黄铜古锁。
“把你的项链给我。”
面对马鸣不容拒绝的气势,沈风息居然没反驳,乖乖地把自己那条“谨”字项链递了过去。马鸣从怀里掏出自己那条已经断掉的“清”字手链,把两条链子放到箱子上,它们的形状竟与箱子上的凹槽完全吻和,“咔嗒”一声完全镶嵌进去了。只见灵光一闪,链子上的阴阳鱼竟自己转动起来,两条银链发出清奇的啸声,光芒夺目。“啪”的一声,箱子上的燕翅锁应声而开。沈风息凑过脑袋去一看,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这个箱子里搁的,是一叠一叠的符纸、一大捆缚邪绳、大罐小罐的金浆液、小瓶大瓶的丹丸、镶玉罗盘、闻经鼓,甚至有好几样莹光闪闪的煊赫法器:从龙虎山的道君桃木剑到茅山派的降魔锥,一应俱全。箱子底下还铺着一面绣银旗幡。在一个道士眼中,这简直就是一个威力无穷的重型武器库。
“师兄……想不到你还藏了这么多东西。”
“这是我压箱底的收藏,专备不时之需。”马鸣转过身来,口气有几丝得意,“现在就是那个‘不时’了。”
接着,他一边开始从箱子里往外掏道具,一边把在行政楼里看到的一切讲给沈风息听。
沈风息听完以后,沉默地撩了一下额发,棱角分明的清秀脸庞陷入一种混杂着愤恨、矛盾以及模糊遗憾的情绪中去。小古是尸妖,这一点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事实得到确认的时候,心中仍旧有些莫名的失落。他暗暗咬了一下腮肉,鲜明的疼痛感总算让情绪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可还是无法阻止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这对于把嚣张和无情当成衣服来穿的沈风息来说,可算是极罕见的事情。
“那么……她认出你来了么?”
“猜也能猜到。我们的道士身份在植物园的时候,她恐怕就已经知道了。”
沈风息“哦”了一声。马鸣没注意到师弟的奇异神情,他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现在已经很明显了,古扶尘这个尸妖大概是打算在学校里豢养自己的尸仆,所以对416宿舍的女生进行了污染——极可能是她引诱416宿舍的女生玩笔仙或者钱仙,然后从中作梗,让她们陷入诅咒,自己好从容下手。”
“可是,416宿舍的女生们玩笔仙明显是在古扶尘来之前啊。”沈风息还试图辩解。
“这只是她转校来的日子,并不能说明她以前不在这学校。”马鸣冷冷地反驳,“她还跟武主任说三天以后将有大事,而那恰好是这个学校阴气达到颠峰的时刻。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那植物园呢?怎么解释她连一个普通尸妖都打不过,还要我去救?”
马鸣耸耸肩:“谁知道真假!扮猪吃老虎这种事,连我都会。她在416宿舍里的表现,你是亲眼所见。何况你在宿舍里遭遇袭击,也是在她来访之后。”
一阵夜风吹过,这个僻静角落的树叶扑扑簌簌,更显幽凉,校园上空的阴气团团转转,几乎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
沈风息无言以对,觉得这件事怎么说也说不通,他没好气地转了一个话题:“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想这只尸妖的目的,恐怕是趁海东中学阴气极盛的时候布下什么法阵,把这些能量尽数吸入自己,然后变成一头更可怕的家伙吧。你可知道为什么她要对416的女生们下手?”
“为什么?”
“因为这种吸阴的法阵,必须要有人尸作祭品!那些可怜的女生就是牺牲。”马鸣一字一顿地说,随即自己摇了摇头,“啧啧,想想看,整个学校的阴气积起来够上三千年的道行了,如果被它吃下去,到时候就是咱们全门出动,也会被打如败狗。”
“明白了,我们只要赶在它之前把阴气吃了,变成比它还厉害的怪物就行了。”沈风息的意见简洁明快。
马鸣呆了一下,然后故意装作没听见,继续说:“现在的古扶尘尽管还没开始吸阴,但还是很强大,贸然动手我们也没胜算,还容易牵连无辜……”
“那么把无辜的家伙事先干掉就可以了。”沈风息漫不经心地说。
马鸣丢给他一个刻着篆字的铜绿色镇魂铃,继续在箱子里噼里啪啦地乱翻:“我计算过了,三天之后,当它开启法阵的时候,就是最虚弱的一刻,我们在那时候才有胜利的机会。那是大决战的日子。”
“那我们这三天做什么?”
“当然是准备大干一场!”
马鸣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器具,这东西和其他古朴的法器相比,显得格格不入。这是一把很有未来风格的三管机枪,枪身在稀薄的月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
“这可是特别请人改造过的,可以加装道符、法珠和金针,射速每秒十二发,膛内自动开光、上符。什么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