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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吃饭没?”他问,像个朋友。
“没。”她凝起眉头,没有被关心给感动。
和她说话没来由地令他紧张。“太好了,要不要吃披萨?我刚订的。”让我进去吧!他想著可爱的砚台,它还好吗?它无恙吧?它好像正在那不起眼的角落呼唤他。
“不。”她开始用一字真言打发他。“拜。”“砰!”关上门。
慕藏鳞错愕,啊~~气煞人也!是人都有感情,但她冷血。
星期三,不屈不挠的慕藏鳞决定用美男计,买了一把玫瑰花,穿了一套阿曼尼黑西装,决定约她去吃法国餐,送她返家後乘机上楼看砚台。他才不想也不要追求她,但没法子,或者她喜欢浪漫,一顿晚餐可以软化她的没心肝。
他订了台北最贵的餐厅,深信她听了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结果她倚在门边静静听完他的邀请,不疾不徐地反问他。“我有说要跟你吃饭吗?”
陈颖细长古典的丹凤眼,这刹从他眼中看来是可恶又刻薄。
他怔住。搜寻她秀白清丽的脸容,那上头除了冷漠,真的没有一丝兴奋的表情。
她不痛不痒又说:“没有是吧?”看著他就像看一个蠢蛋。“还有,我已经吃过晚餐,拜。”
“等等——”自尊扫地,但是花都买了。“花送你。”递给她。
陈颖看著他,又看看那把红玫瑰,仰头瞪住他,她开口说话,那话让他呕得想杀人——
“慕先生,你不觉得红玫瑰很俗吗?”“砰!”她关门。
啊~~这女人有把人气死的本事,这次他忍不住了,踹一下门,很呕的下楼去。
当小偷直接把砚台干走还比较省事!
星期四,欲振乏力,但再接再厉。这世上唯有古董能令慕藏鳞把自尊抛弃,这一回,他不带玫瑰、不带苹果、不买披萨了。他决定,借东西,跟她借酱油。电视都这样演,借来借去,邻居就是这样熟的。为了谢谢她借酱油,他就有藉口送东西,就有机会进她家,就有办法见砚台,就能试著买下它!哈哈哈,慕藏鳞感觉这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对不起。”他风度翩翩,亲切微笑,整齐好看的一口白牙在日灯下闪烁,精神的眼睛注视著陈颖。“我酱油刚好用完,你有——”
“没有。”她直接打断他的话。“上个月用完我就没再买。”
他不信,但她认真的表情不像说谎。为什麽偏偏是酱油没了!?啊~~他在心中哀嚎。他诧异地问:“上个月?老天,你都不开伙的?你晚餐都吃啥?”他闻到泡面的味道,他挑眉。“你吃泡面?”对喔,这几日上楼好像都闻到泡面的味道,他忽然有点不忍心。“吃泡面对身体不好,那种东西加很多防腐剂,你天天吃吗?”这关心出自真心,和砚台无关。
陈颖斜脸瞪他。“不行吗?”
“对身体不好。”
“很方便。”
“是,但身体比较重要。”她奇怪地望著他,他严肃叮嘱。“很多人吃泡面吃到最後得肝癌,你这样日日吃下去怎行?怪不得这样瘦,面色这麽苍白!”
“不关你事。”“砰!”再一次,她捧上门。
慕藏鳞震惊,妈的!这不知好歹的家伙!
陈颖扣上防盗锁,低头注视门把,脸腮一阵热,心跳快了。她在门前呆站一会儿,猫咪溜过来磨蹭她的脚。忽然她双手抵上门扉,额头抵住门静静伫立,面色透著疲惫。
星期五,他拿陈颖没辙。但是已经五天,他思念砚台就快发狂。同一时间,还是振奋精神上楼,他买了猫用的进口颈圈,记得她只对猫有热情,看来他只好对猫下手了。
他蹒跚上楼,赫然止步。门开著,陈颖靠著门倚著,双手环抱胸前,一副早料到他会上来的模样,摆明在堵他。
他骇住。他很高大,她好纤瘦,但是他竟然怕起陈颖,他一下子耳根好热,胸口好热,感觉尴尬……是因为心虚吗?
见到他上楼,她毫不意外。她站直身子,精明地瞪著他。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要啥?”她高声问,他惊得差点跌下楼。
伫立梯上,他不得不仰望上边的她。她看起来很不友善,他应该说实话吗?她会乖乖把砚台卖他吗?还是卖给别人?她会不会故意刁难他?
他们四目相对,一双眼中充满质疑,另一双则满是心虚。
砚台啊砚台,我的镶尘砚啊!慕藏鳞心中好煎熬,拽紧了手里的颈圈,听见自己狡猾撒谎——
“想跟你做朋友。”才怪,跟她做朋友会短命!但为了梦幻逸品,他决定违背良心。
“为什麽?”她并不天真。太奇怪了,本来气她气得要死,她还摔坏他古董,现在竟然想跟她做朋友,这里头肯定有文章,她眯起眼睛打量他。
慕藏鳞回避视线,心跳得好快。哇勒~~这女人不笨嘛!“为什麽……唔……”他努力找藉口。“因为……远亲不如近邻啊,你不觉得吗?”
“很多人家里遭窃,结果都是邻居偷的。”她说。
哇勒~~慕藏鳞正色道:“摔坏我一百多万的古董都不要你赔了,放心,我不会偷你东西。”除了砚台。
她听了睁大眼睛。“一百多万?那些花瓶?”
他按捺脾气纠正她。“古董花瓶,清朝的,你懂吗?”
她不懂,继续骇嚷道:“有人花一百多万买花瓶?”白痴吧!?
他脸色更难看了。“还有一千多万的。”她家那砚台就值千万,可她不识货。
“告诉我,我摔坏哪些。”他正要说时,她忽然道:“等等——”随即转身入内。“你进来,我拿纸抄。”她不信真那麽贵。
进去!?慕藏鳞愣住,连忙上楼进屋。YES!那只砚台安然无恙地躺在原来的地方,万岁!他感动得想掉泪。没想到再相会竟是这麽不易、这麽坎坷。
坐在沙发上,他心不在焉跟陈颖说那些打碎的花瓶名称及朝代,一边不时偷觑那只砚台。
陈颖一一记下。哼,不信真要一百多万,假使真那麽贵,他哪可能轻易放过她,她要查!
她立刻开了电脑,搜寻中华古物网站,把她打碎的古物名称打上去查询,价码立即一个一个弹出来,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睛越瞪越大。
慕藏鳞得意极了。“我没骗你吧?”
“这些人有钱没处花吗?这样贵也买!”她覆额叹息。“我要有个古董就发了。”
慕藏鳞立即聪明的保持缄默。
他看她安静下来对住电脑萤幕不知在想啥,她秀丽苍白的侧脸,轻轻抿住的嘴唇,灯下她纤瘦的侧影感觉有点迷惘。
猫咪溜过来跳上慕藏鳞膝盖,喵喵叫著跟他撒娇。
陈颖缓缓转过脸来瞪住他。“一百多万你不要我赔?”一百多万啊!
他看著她,她迷惘的表情令他失笑,他低声回答。“是啊。”现在终於懂得感激啦。
“你头壳坏掉吗?”她问。
他怔愕。ㄏㄡ`!这女人嘴巴真刻薄。“我想我们既然是邻居……”当然最大因素是为著砚台。“而且你也不是故意的。”假使没有砚台,说真的,他觉得自己最後可能也只会要她意思意思地小赔一些,他不习惯跟女人计较,何况她也不是多有钱的样子。假使她不要那麽强势,假使她也像一般女人做错事时可爱地撒个娇,掉几滴眼泪,他肯定会饶过她,但是她自始至终立场一致地激怒他,他才会……
“没道理对我这样好。”她充满敌意地瞪著他。
“……”慕藏鳞一刹无语。她冰冷的视线令他不寒而栗。
她直截了当一句。“说,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麽?”她想弄明白,她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晕黄的小灯映著他们,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
小小客厅,沙发柔软,这该是温馨的小地方,他却感觉好似沙漠那样荒寂,又像雪地那样寒冷。
电视新闻正播放著一日消息,他们四目相对,在彼此诡异的视线底,声音好像悄悄地消失远去。一种寂寞的氛围无边无际包围住他们,让人喘不过气,空气忽然变得很有重量。
怎麽回事?
看著她,慕藏鳞竟一句话也说不出,心底很不舒服。她怀疑的眼色,她冰冷的诗语,穿透过她眼瞳深处,他竟感觉到某种深沈的孤寂,那双清澈的眼睛底,透露对人的不信任和敌意。
她笃定地认定他对她的好都是为著要得到什麽,都是另有目的。好吧,他承认他确是如此,问题大部分时候,他关心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得到什麽回馈啊,别人对他好,他也不会这样想;而她却是这样地抗拒,并质疑旁人的好意和关心。
慕藏鳞缄默了,陈颖冷冷地质疑他——
“世上没这等好事,没道理对我这样好,究竟为了什麽?你说吧。”
他黯了眸色,表情严肃。望住那双清澈的眼睛,穿过那漆黑的眼瞳,他仿佛看见一个冰的世界。
她身上没有温暖,她的心怎麽了?为什麽对人充满敌意?为什麽这样多疑?忽然间慕藏鳞感觉好冷。
眼前这女人,为什麽会变成这种个性?这样的她,快乐吗?
在陈颖的质疑下,他说不出话。
这天晚上,猫没有发情。这个夜,窗外只有风吹拂过树梢沙沙的声响,枝上树叶颤抖,窗内,床上的慕藏鳞辗转反覆,难以入眠。
陈颖的猫安分了,他却还是失眠。前几日是她家那只砚台害他失眠,他老计划著要怎样亲近陈颖,怎样骗来她的砚台。
可是这晚,他闭上眼睛,黑暗中浮现的都是陈颖那张白皙的脸,还有那双冰一样冷、质疑他的眼眸,他感觉很不舒服。在那一双眼眸注视下,生平第一次他感到自己很卑鄙,一股罪恶感不由得袭上心房。
他在陈颖的质疑下哑口无言,最终他狼狈地道别,离开她家。他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也没有说出真相;而她也只是冷漠地目送他离开。
自那日起,慕藏鳞不再上楼找陈颖,可是那只砚台依然教他念念不忘,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坦承告诉她真相?他开始斟酌,为了那只砚台,他愿意付她多少价码?
※※※
“不用赔!?”茶水间,温霞飞骇嚷。
陈颖搅拌咖啡。“嗯。”这几日慕藏鳞不再出现,很好,本来她就不喜欢被人烦,她对他态度一直很差,果然把他吓跑。陈颖沈思著,不知为何胸口闷闷的。
温霞飞错愕地在她背後问:“怎麽可能?他这样好喔?是古董ㄟ,ㄏㄡ`~~除非都是赝品。”
陈颖转过身,靠著平台,啜饮咖啡。“要一百多万,我查过了。”
温霞飞瞪大眼睛,张著嘴惊愕地说不出话,那傻样叫陈颖失笑。
“温霞飞!”蔚茵茵嚷过来,在茶水间逮著她。“臻谛珠宝的案子你搞定没?”看见陈颖又问:“ㄟ、大小姐,怎样,赔了多少?”
陈颖饮著咖啡,得意洋洋。
霞飞转头对茵茵道:“一毛都不用喔,一百多万ㄟ,可是那老板说不用赔了。”
茵茵没有像霞飞那样惊骇,只是定定望住陈颖,将她从头打量到脚,然後缓缓道:“你该不会陪睡了吧?”
噗~~陈颖呛到,霞飞惊呼。
“怎麽这样说啦!”霞飞义正词严。“陈颖才不是那种人ㄟ,你别乱说话!”
陈颖抽纸巾抹嘴,拍著胸口顺气。
茵茵耸耸肩。“没有喔,呵呵呵~~误会误会,可是你没给那大老板好处,他干麽这麽慷慨饶了你?怪了!”茵茵瞪霞飞一眼。“帮我冲杯咖啡,快,我要开会了。”
霞飞嘀咕。“自己不会动手喔……”可是还是帮组长泡咖啡。
茵茵对陈颖说:“我看喔,除非那老板喜欢你,想占你便宜,要不然怎会……”
“组长!”霞飞抗议。“拜托你别把男人想得那麽卑鄙好不好,人家大老板赚那麽多钱,一百多万可能不放在眼底,所以不跟陈颖计较……”
陈颖和蔚茵茵同时瞪住霞飞,霞飞缩起肩膀。“不是吗?不可能吗?我说的没道理吗,他可能只是懒得跟我们计较啊,没别的目的吧!?”
“你太天真了!”
“你太单纯了!”茵茵和陈颖同时对霞飞嚷。
哇勒~~霞飞扁扁嘴,这两个几时同一阵线了?
“陈颖,”茵茵问她。“你也觉得奇怪对不对?”
“嗯。”陈颖扔了纸杯。
茵茵追问:“他有没有暗示要跟你上床?”
“没有。”
“他有没有色迷迷地瞪著你瞧?”茵茵问。
陈颖眯起眼睛回想。“没有。”他的眼色一直都很正直,他的态度一直很君子,他连说话都保持距离,他脸上从没有暖昧的表情——正因为这样才更令陈颖困惑。
茵茵抚著下巴思索。“怪了,那他有约你出去吗?”
“有。”陈颖道。“几天前他订了餐厅,送了一束玫瑰。”
茵茵拍手大呼。“这就对了!”茵茵眯起眼睛。“这只老狐狸肯定要先跟你吃饭,然後再拐你上床。”
陈颖没答腔,她感觉不出他是那样邪恶的男人。当他说吃泡面对她不好时,他的态度很认真,那模样很令她诧异。
“ㄟ……”温霞飞不认同茵茵的说法。“送玫瑰请吃饭,这表示他对你有好感啊,我看那老板人很正直,不像只想上床的,组长你别把他说得那样卑鄙。”
“人不可貌相!”茵茵瞪霞飞一眼。“衣冠禽兽听过吗?”
霞飞继续抗议。“搞不好人家对陈颖一见锺情,请她吃饭送玫瑰很浪漫啊!”
“一见钟情?”茵茵大笑。“我不信他会对陈颖一见锺情。”
霞飞沈著脸问:“为什麽?”陈颖又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怎麽看也是个清秀佳人啊!
“为什麽?”茵茵笑著问陈颖。“他约你晚餐你怎说?”
“我说我吃过了。”
“他送你玫瑰你怎说?”
“我说红玫瑰很俗气。”
“嗄?”霞飞傻了,茵茵骇笑。
茵茵拍霞飞肩膀。“你看吧,你说会有男人对她一见钟情吗?一见“伤”情还差不多!”
霞飞瞪著陈颖冷冰冰的脸。“你……你真的这样说喔……”真不敢相信。
陈颖耸耸肩。“嗯,对啊。”她说的是实话啊。
“这样说很伤感情ㄟ……”怪不得没人敢追陈颖,怪不得她一直单身,谁能忍受自尊被践踏,谁能忍受这样难讨好的人。
※※※
慕藏鳞刚起床,早上他都待在家里看报查资料,他的工作都是从中午开始。有时去拜访客户,有时去收取商款,没事时就到店里,要不就待在家里上网收集资料、联络客户。
今日起床,他对著那只装砚盖的槐木盒又再默哀一遍。
“唉!”为什麽偏偏是那女人拥有他追寻的宝藏?真是孽缘!
他跨入厨房,煎了火腿培根,打开咖啡机,院子忽然传来窸窣声,他关了炉火,穿越客厅查看声音出处,惊见那只不肖猫又在池边荼毒他的风水鱼!
“嘿!”他出声制止,赶紧上前将它托起。
“喵呜~~”它不肖地对他摇了下尾巴,脚掌还湿湿的。敢情他这儿变成猫咪游乐场了!?
慕藏鳞抱著它去按铃,陈颖不在家。应该去上班了吧!?
慕藏鳞将猫咪放到他家墙顶,猫咪坐下来。
他指著二楼阳台对猫命令。“回去!”试图赶它走。
猫咪望著二楼空荡荡的阳台,回头,哀怨的眼神望住他,懒洋洋背对他坐著,不打算乖乖返家。
慕藏鳞叹息,瞪著它。“那些鱼是不可以吃的,知道吗?”故意板起脸教训它。
猫咪回望他,舔了一下唇,显然不同意。
拿它没辙,他将它从墙顶抱下来。掐它耳朵,低声训它。“那些鱼不可以吃!”要是被陈颖看见他掐它,肯定吐血。
猫咪被掐得不痛不痒,伸出舌头舔他手腕,它问到了火腿的香味,柔软的舌头舔得他心软。
“笨猫,再吃我的鱼,阉了你!”他凶道,但眼睛在笑。陈颖很冷,但她的猫好可爱。
※※※
猫咪非常快乐,这里是它的天堂。它呈大字形趴著,趴睡在慕藏鳞的深色长椅上,空调无声,室温刚刚好,它趴卧冰凉舒适的椅子上,它爱死这里。
这偌大的客厅是猫咪的天堂,地上空著的盘子里有它吃剩的半尾鱼。这人亲自蒸了新鲜的、香喷喷的鲔鱼给它吃,啊……它娘就只会靠罐头。因为吃得太饱,它没法走路、没法跳上墙、没法爬回二楼的家。“亲爱的”索性就趴著,肥肥的四肢伸得直直,肚皮贴著椅子,呼呼大睡去也。
慕藏鳞坐它旁边,盯著电脑正搜寻一笔买卖资料。为了不让猫再去动他的风水鱼,只好先把它关在屋里。他不时偷觑猫咪的动静,看见它毫不优雅、毫无防备的睡姿,不禁微笑。真不怕生啊,跟它主人差好多。
刚刚蒸了鲜鱼请它时,看它吃得狼吞虎咽,他不禁失笑。
它吃鱼时他蹲在地板对猫说:“你妈妈肯定不会煮鱼吧?”他笑问猫咪。“她天天吃泡面吧?真是个笨女人对不?”
猫咪可怜兮兮地喵呜一声,摇著尾巴附和他的话。
那端,午餐时间,陈颖照例逛进便利商店,她胃口不佳,中餐总是随便买个零食打发。
冷藏柜内的水饺吃腻了,国民便当菜色天天一样,御饭团毫无新意,三明治看起来就冷冰冰。她想吃点热的,最後挑了一碗杯面,走到柜台付帐,回公司茶水间冲泡,蒸气喷涌,办公厅很安静,大家都呼朋引伴去餐厅吃饭。
陈颖很厉害,V。J。员工近百人,全公司上下没人喜欢跟她用餐。她不是个好的说话对象,光看她招牌冰脸,就可以得厌食症。
陈颖拿了杯面回到自己的位置,像往常一样享受属於自己的用餐时间,享受属於自己的寂寞氛围,她撕下杯盖,看著油黄的面条,闻著人工香料。
吃泡面对身体不好……
忽然想起他说的话,陈颖傻了,瞪著杯面,眼前浮现那张轮廓深刻的脸,陈颖覆额,忽然感觉自己好狼狈。
※※※
晚上,慕藏鳞在喧哗热闹的餐厅跟客户吃饭时,陈颖则蹲在家里客厅,对著猫咪发脾气。
“怎啦?”她摇晃著地板刚开的鲔鱼罐头。“这不是你最爱吃的口味吗?亲爱的快吃啊……”
猫咪无动於衷,它看了罐头撇开脸去。跟中午新鲜的鱼比起来,陈颖给它吃的根本是垃圾!它不屑地缄默抗议,它拒吃!
陈颖皱眉。“怎麽搞的?”她揪它过来,将它轻轻按向罐头。“快吃啊,你不是一向胃口很好吗?”她担心了起来。
猫咪硬著颈子,不高兴地发出呜呜声,抵死不从。
陈颖叹息,将它整个托起,在日灯下打量。
“生病了?”
“……”猫咪眯起眼睛,不是生病,是生气。原来楼下的陌生人对它更好,楼下有鱼玩有鱼吃有舒适的椅子睡,猫咪挣脱陈颖,它爱上楼下那个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