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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估摸着可能要下雪。
返程时我还给朱嘉山塞了很多符箓,各种各样我能想到的都给他画了几张。有了这些符箓外加朱嘉山的本事,我觉得他们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凌几乎是三步一回头,感觉就跟生离死别似的。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我才转身回到招待所中。原本招待所里只有胖服务员一个人,等她出了事儿以后整间招待所就空荡荡的,连鬼影都没一个。
幸好招待所里面设施还是齐全的。我自己一个人张罗了吃的,然后趴在二楼阳台上吃饭。现在是白天,可是户户人家都是大门紧闭,几乎没有人在外面走动。乍一眼看去,整个村寨就跟座死城一样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吃完饭之后我直接躺到床上开始睡觉。虽然之前陈八千和达木都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睡觉,可是小爷我就是不信这个邪,非要看看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人给睡死!
昨天晚上折腾了一宿,我几乎脑袋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招待所里没有空调,外面温度又特别低。睡觉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身体特别冷,而且床上的被子老是往床底下滑,就跟有人在床底下拉我被子似的。
“呼呼呼!”
我的耳边传来了粗重的风声,听着特别像是有人在喘气。我翻了个身,身上的被子竟然全部都掉了下去。我闭着眼睛伸手往床底下摸去,可是摸了半天竟然连根毛线都没摸到。我只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往地上一看,发现被子的一角从床底下露了出来。
原来整条被子都掉到床底下去了。
我只好抓住被子角往上拉,但是被子竟然纹丝不动。我以为是被子在床底下卡住了,于是右手用劲往外拉去。虽然我还是迷迷糊糊地处在睡眠状态下,但我力气可不小,我甚至都听到了“哧啦”一声被单裂开的声音。
可是被子竟然还是纹丝不动,就好像有人在床底下拉着一样。正在这时被子那边一股大力传来,竟然把我直接从床上拽到了地上。
“扑通!”
我从半米高的床铺上跌落下来,摔了个七荤八素,顿时连瞌睡虫都醒了大半。那条被子在床底下扭成一团,都不知道是怎么弄进去的。我只好双手抓着被子往外拉。这次我的力气可大多了,别说是一条被子了,就算是一张铁床我也能拉得动!
可是被子还是没有动。
我正要再加力气,突然一个干涩的声音从床底下响了起来:“拉什么拉,我还要睡觉呢。”
我一愣,随即骤然反应过来,整个人一个激灵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床底有人啊!
“谁!”
我惊魂未定地深呼吸了几次,然后对着床底喝问道。可是床底并没有回应,反倒是地上的被子又慢慢“滑”到了床底下。
我皱着眉头往床底下一看。床底下有双鞋子,一双不属于我的鞋子!
我明明记得我之前睡觉的时候检查过房间,根本就没有可疑的东西。但是这双突然出现的鞋子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床底下?我顺着鞋子的方向往上看去,发现依稀可见似乎有一双小脚。可是现在外面灰蒙蒙的,而且房间里也没开灯,我根本看不见床底下的东西。
我深吸了一口气,抓住被子小心翼翼往外拉去。被子那头还是被牢牢拽着,根本就拉不动。小爷我心一横,双手骤然发力猛地一拉!
“哧!”
整条被子竟然从中间被我扯成了两截。接着一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咧嘴对我惨然一笑。
她口中只有半截舌头。
第三百二十一章:“正”()
这张突然出现的人脸吓了我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往后退去。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再次定睛一看,发现床底下的人脸已经不见了。
只有一团被子卷在床底下。
我连忙揉了揉眼睛,床底下依旧还是没人。我十分确定之前自己确实看到了那张人脸。因为那张人脸十分诡异,看过一眼就忘不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会看错呢。
我掏出匕首握在手上,然后小心翼翼往床底下爬去。现在其他人都已经离开村寨了,我自然也没有了什么顾虑。而且我自认为凭我现在的能力,就算是在龙潭虎穴中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人脸消失之后,床底下拉着被子的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了。我轻而易举就将被子从床底下拉了出来。这时我才发现被子上有两个红色的手掌,我比划了一下角度,发现这就是之前抓着被子的那股力量。
从手掌的大小来看这应该是个小孩儿。可是我之前看到的那张半截舌人脸却是个中年妇女,这显然不太合理。
我借着手机的灯光爬进床底下,随即发现在床底靠近墙壁的位置似乎写着东西。但是这张床的高度只有半米不到,我这种个子爬进去实在是费劲的很。
我尽量弓着腰,整个人几乎已经完全熨贴在地上了。床底的地面上全是灰尘,只要我稍微一动这些灰尘就会扬起来钻进我的鼻孔里。而且让我觉得很奇怪的是床底下竟然很热,跟外面零下的温度绝对是天壤之别。
我脸几乎贴着床底板才能勉强凑到最里面的那些图案前面。这时我才发现床底板上刻着的竟然全是“正”字,略微一数就有三百个之多。大家知道“正”字往往是被我们用来计数用的,三百个“正”就代表一千五百个数量。到底是谁会这么无聊在这里写下这么多的计数?
而且我发现这些“正”字的字体也不太一样。最开始的“字”字天阁地方十分有劲道,但是后来就越来越无力,仅仅只是随意地勾画了一笔。另外最开始的“正”字划痕已经黑色氧化了,显然时间已经刻上去很久了。但是最新的这个“正”字还有木屑,有可能就是这两天才刻上去的。
这两天我一直就住在这个房间里,可是我从来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道理有人躲在我床底下刻字我竟然还发现不了吧。
检查了没一会儿,我已经觉得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说来也怪,床底下的温度差异竟然会这么大。我抹了一把脸,发现脸上竟然已经开始出汗了。
前半夜我冻得跟狗一样,可是现在竟然在出汗!不仅如此,我发现床底下的空气越来越沉闷,差点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想要转身从床底下爬出来,可是床底下的这些“正”字就好像有魔力一样,让我甚至舍不得离开。
“嘀嗒!”
“嘀嗒!”
一滴滴汗珠从我的脸颊上流下来滴在地板上。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大喊着让我离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还是怔怔地看着这些“正”字不肯回头。我躺在床底下正面看着这些“正”字,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这些“正”字是我写的一样。
“呼哧,呼哧!”
床底下的空气越来越沉闷,甚至已经让我开始喘不过气来了。而且我发现视线中的这些“正”字竟然已经开始模糊,就方法是风轮一样在我的眼中转动。我知道这是大脑缺氧的症状,如果再这么下去可能要糟糕。
我连忙想要从床底下爬出来。但是我心底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对我道:“不要走,不要走。”
肮脏的床底这一刻竟然如同是母亲的怀抱一样,让我根本舍不得离开。但同时我发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中几乎已经出现了幻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床底下会缺氧?为什么我竟然有了窒息的感觉。而更重要的是我竟然身不由己,根本不想从床底下钻出来。
“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正在这时我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整个人一个激灵,马上从床上跳了起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躺在床上,之前在床底下的遭遇竟然是个怪梦!
我一看手机,原来是沈凌打来的。我刚一接通电话她就埋怨道:“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我只好陪笑道之前在上厕所,所以没有听到电话铃声。
沈凌对我这个解释显然不是很满意。我连忙转移话题问她有没有回到第一个村庄。
沈凌有些迟疑道:“还没有找到,放心有消息我一定通知。”
说着沈凌竟然主动挂掉了电话。
挂完电话之后我又开始回想之前做的那个梦。那种窒息感觉太过于真实,让我自己都信以为真。这会儿已经凌晨两点多了,想不到我从中午上床到现在竟然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
我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把脸。可是刚一走进卫生间我就愣住了,因为我发现脖子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勒痕。勒痕的颜色已经有点乌青了,上面还有淤血,显然是在晚上的时候勒的。
我马上就想到了那个梦。在梦中我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艰难,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可是房间中只有我一个人,到底是谁想害我?
我又点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发现手指上竟然也有淤痕!结合脖子上淤痕的形状我马上推断出来,这竟然是我自己掐的!
我自己差点把自己给掐死了!
我不禁一阵后怕。如果之前不是沈凌恰好打来电话,我可能真的要把自己给掐死了。小爷我遇事无数,竟然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
我索性卸掉了床上的床垫,然后仔细观察起来。这一看我才发现床底下竟然真的密密麻麻刻了许多“正”字,粗略一数就有三百多个。
跟我在梦中见的情况一模一样!
难道那个不是梦?
我伸手敲了敲,发现床底的墙壁中竟然传来了中空的声音。我连忙用手一推,这堵墙竟然开了!
一个半米多的漆黑通道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三百二十二章:熟人和死人()
通道连接着另外一个房间。
我在通道旁边摸索了一下,随后发现入口处竟然有电灯开关。我打开开关,整条通道就完全暴露在我的视线中。其实这种通道并不长,一眼就可以望到底。而且我依稀可以看到通道的另外一端也连通着一个房间,看着像是密室。
我记得我的房间左边就是之前沈凌住的房间,右边是张小花和朱嘉山的房间。他们昨天离开之后这两个房间就空了出来。可是这条通道连接的房间却不是这两个房间中的一个,没想到在我们三个房间中竟然还是隐藏着这个密室。
我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走到房间门口探头一看。房间里面依旧还是很幽暗,而且特别特别潮湿。我还没有走进去,就一看感觉到一股潮湿而且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感觉就像是进入了一座千年古墓中一样。
我在门口点了根蜡烛。蜡烛发出蓝幽幽的火光在房间里忽闪跳动,不过幸好没有熄灭。我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些,蜡烛不会熄灭就代表房间不是封闭的,或许不久前还有人进去过。
这个房间里没有灯,我只能靠着这根蜡烛的微弱光芒才能勉强看清房间里面的摆设。我发现这个房间的布局并不像是客房,甚至连一般的住人房间都算不上。房间不透风,三面都是墙壁,只有连通通道的这堵墙才有一个小门。另外房间中有一半面积都被布置成了一个铁笼的模样,另外一边则是随意摆放着几把椅子。我轻轻摸了摸椅子,入手处十分冰冷,竟然是黑铁的。
更确切的说房间中所有的摆设都是铁的,看着就像是一个牢房。
招待所中怎么会藏了这么一个地方?
我小心翼翼地绕着牢房走了一圈,发现里面并没有人。我还是不放心,又往房间里扔了两张金光符。金光符在阴气重的地方燃烧的愈加凶猛,这会儿更是如同两团太阳一样把整个房间照耀得如同白昼一样。
这时我才发现房间的铁笼子里面竟然有东西。我靠近一看,发现里面东倒西歪躺着好几具尸骸。有些尸骸已经腐烂,有一些甚至连骨骼都已经钙化变黑了。
不过最里面的两具尸体倒是完整的。可是这两具尸体俯卧在地上,而且距离有点远,我看不太清楚。
牢门锁着,不过小爷我匕首千阳在手,分分钟就把把铁将军给砍断了。进入到牢房中以后我先检查了一下最近的尸骸,发现这些尸骸起码已经死了十年以上了。他们的肌肉皮肤纤维基本完全腐烂,只有一些残骸黏在骨头上。而且这些尸骸的骨架很大,眼眶深陷,感觉人种并不像是典型的东方人种。
有点像西方人的体格。
另外这些尸骸的骨头上面遍布刀痕,显然身前是受尽折磨而死的。这我就有点不太明白了,如果我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些西方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还被囚禁起来了。
我马上就想到了我在房间中看到的那些“正”字。难道说那些字就是其中某一个被囚禁的人用来计算日子而刻下的?正常人显然不会做这种事情,而电视电影中那些坐牢的往往才会这么做。
可是最后一个“正”字是在这两天才刻下的,也就是说这里还有活人?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下意识地往四周看去。四周特别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而且在两张金光符的照耀下,应该也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靠近我。
我往牢房最里面的两具尸体走去。其他尸骸已经变成骨头了,显然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我小心翼翼地走到那两具尸体面前蹲了下来,然后将尸体轻轻翻转了过来。
尸体的正面显露在我的面前。我乍一看,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没想到这具尸体竟然又是熟人,而且是一个我永远都意想不到的熟人,雷蒙德!
没错,就是章水川的雷蒙德!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我看他生气全无,显然是死了。
不对,当时在章水川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死了。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他怎么还没腐烂?
而且还被移到了这里?
我连忙地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雷蒙德的尸体,这分明就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
我不由得握紧了匕首,然后小心翼翼地检查起来。从尸体来看,雷蒙德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三天。也就是说当初在章水川的时候雷蒙德其实没死,后来还来到了草原上。
这么说来当初老头子火急火燎地要带我们来草原上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记得当初雷蒙德家里有张照片,照片中显示他和老头子其实是旧相识。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他们俩在年轻的时候就得到了某些关于草原的线索,然后分别赶了过来。
这个秘密应该跟老头子手中的地图有关,换句话说就是跟成吉思汗皇陵有关。
可惜,雷蒙德在章水川晃了我们一枪,想不到折在了这里。当时雷蒙德在章水川不可一世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没想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求长生求长生,最后还不是一场虚空大梦。
另外一具尸体也是熟人,竟然是村长蒋天生!他的皮肤已经快要失去弹性了,这显示出他的死亡时间更早。算起来我已经遇到三个村长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究竟哪个是真的。
又或者是三个都是假的?
我检查了一下两具尸体,除此之外已经没有什么明显线索了。我只好一头雾水从牢房中出来,坐在对面的椅子里发呆。
在这个村寨里待得时间越长,我越觉得这个村寨不寻常。雷蒙德、老头子、长生天甚至是蒋天生蒋长生,几乎都跟这个村寨扯上了关系。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抓到了一些头绪,可有时候又觉得一头雾水。
我将背包里的那个黑色陶俑拿了出来。这个陶俑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个地方都有它出现呢。
我起身往外面走去,看来这里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可是我没走两步就发现了不对劲,连忙低头看了眼地上。地上不显眼的位置有一大堆瓜子壳丢在地上,随着这个位置往上看,我发现头顶上还有一根横梁。
我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副画面:大波坐在横梁上嗑瓜子,随手把瓜子壳扔在地上。
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大波啊,终于找到你们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天狗食日()
瓜子是新吐在地上的,估计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三个小时前大波曾经出现在这里。我原本还以为大波和陈八千早就已经离开村寨了,想不到他们竟然还在这里。
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既然陈八千他们还在这里,为什么不主动来联系我们呢。我们几个人在这里折腾出的动静可不小,陈八千他们肯定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退出密室来到招待所走廊上。折腾了这么久外面还没天亮,而且天上已经飘下了洋洋洒洒的雪花。稀稀落落的蒙古包看着就跟坟包一样,实在是说幕拧U谡馐鄙蛄璧牡缁坝执蚬戳恕N乙豢词奔洌澳歉龅缁盎拐媸羌涓袅艘桓鲂∈薄N医油ǖ缁昂蠖陨蛄璧溃骸澳忝堑酱逭寺穑俊�
沈凌答道:“已经到了村寨外面了,但是现在村寨看起来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我连忙问到底怎么了。
沈凌道:“村寨里一个人都没有,而且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很久,满村都是野草。”
我顿时一愣,下意识问道:“你们该不会是走错了吧?”
张小花估计也听到我的话了,他插嘴道:“二师兄你也太小看我了。这么大个村子,我张小花能带错路?就是这事儿有点邪性,村寨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我叮嘱道:“先别进去,等天亮了再说。”
张小花莫名其妙道:“我说二师兄你是不是被达木传染,脑子也坏掉了?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啊,外面太阳大得很。”
“怎么可能!”
我失声道,“现在是凌晨三点,太阳还没升起来呢!”
可是我马上就反应过来,张小花他们再无聊也不会用这个事情开玩笑啊。当然我也相信我眼前看到的一切,现在确实是晚上!
如果我们说的都是真的,那问题出在哪里?两个村寨也就间隔百来里路,总不可能是因为时差。
当然更不可能是因为天气原因。就算是十里不同天,差异也没有这么大的。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