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淙惹椋兆爬钍谐さ氖郑档溃钍谐さ难端剑腥嗣穸贾溃闾刈嘉液屠笾σ豢槎ソ影鬃骷遥馄涫凳前呀哟鬃骷业墓娓裉岣吡耍沂橇粞У鹿恼苎Р┦俊5鹿按蟮奈难Ъ遥当炊难Ы钡弥魍新硭埂ぢ乃镒泳驮谖揖投恋恼馑笱ад苎А@钍谐ぃ肽嘈牛液桶鬃骷壹嬉院蠡嵊行矶喙餐镅浴!�
李市长笑着说,听荔枝说,何老师是一位非常前卫的年轻哲学家,尤其是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研究有许多新的见解,今天见到何老师,感到非常荣幸,将来我向市委宣传部推荐你,请你给我们作一场报告。
何泥说,您最好别让我做报告,我在德国接受过正宗的马克思主义教育,但是,我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探索也出现过许多偏差,如果让我给大家作一场哲学和人类生存的报告,我倒能讲得更生动一些。
李市长说,如果你能就哲学和人类生存这样的命题作一个演讲,那当然会更生动,但我必须要知道你的哲学观和人类生存观是不是积极健康的,对提高全市人民克服困难的精神力量有无作用。
何泥说,人类生存面临的最大危机不是能源的枯竭,也不是各种怪异瘟疫的产生,而是人类的不自信。当年,成吉思汗骑马踏上欧洲的土地的时候,他在马背上唱道:这蓝蓝的天空和我草原的天空一样,都是我的。都是我的,这句经典的话在后来的蒙古长调中多次出现过,而在我们现在的流行歌曲当中却再也见不到这样自信的经典的话。
李市长笑道,好,都是我的。真是一句经典的话。
荔枝也插了一句,某省的一位省长,进了监狱,我记得也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李市长说,从狭义上理解这句话,那是贪婪,如果从人类社会学的角度理解这句话,那就是民族自信心。 其实何泥和李市长的这段短暂的对话,也是他们两个人智慧的对白,荔枝知道两个男人的较量其实已经开始了。
李市长和荔枝、何泥各乘一辆汽车去了火车站。李市长和白作家是大学同学,他们虽然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但在火车站的站台上,他们肯定都能认出对方,可市政府秘书处还是制作了一个长四米的条幅,让两个汽车司机用手高举着,那上面写着:欢迎作家白××来我市访问。
白作家下了火车就看到了这个条幅,他急忙走过去,将条幅扯过来,扔到地上,他还打了李市长一拳,长庚,你这么做是不是在恶心我,你在学校的时候是很注意使用词汇的,你的毕业论文不是写的词汇背后隐藏的N个语汇意义吗。你的条幅如果换一种写法,能让我热泪盈眶,比如:老白,你他妈才来!
李市长说,是我们政府秘书处写的,我才不给你写这玩意儿呢,就是扒了你的皮,我也能认出你的骨头来。随后,他把荔枝和何泥介绍给了白作家。李市长在介绍他们的时候,语汇当然非常谨慎,陈荔枝,我们政府秘书处负责接待外宾的秘书,除了是一位普通的政府干部,还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她的先生何泥老师,是师范大学的教授,也是文学爱好者。
白作家说,这和我在×市讲学时接站的两位同志酷似,一位市委副书记,还有一对夫妻。男的是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女的是宣传部的副部长。
没等李市长说话,何泥说道,中国体制的模式化也造成了社会礼仪模式的庸俗化,正如歌德在《浮士德》中的一句台词:上帝,你把同样的酒让我喝,我为什么昨天没醉,今天却醉了。
白作家抓住何泥的手,何……何老师,太让我吃惊了,上一周接站的那位大学教授引用的是莎士比亚的《李尔王》的台词:女人,用同样的方法伤害了两个男人,为什么一个男人哭了,一个男人笑了。
李市长和荔枝都忍不住哈哈地笑了。
白作家和李市长进了同一辆车里。汽车开进了已经有些冷清的城市街道,白作家问李市长,晚饭在哪儿吃?肯定又是在大宾馆或者是大饭店,能不能给我一个特殊待遇,咱去一个小饭馆吃饭,尝一尝你们当地的风味小吃。你们城市的大碗馄饨、风味年糕、苞米面锅贴都是好玩意儿。
李市长说,也行,那一会儿咱们就去郊区的生产队食堂,一个老知青开的,啥样的风味小吃都能吃到。说完,他给荔枝打电话,让她的汽车别往宾馆开,直接开到西郊区的生产队食堂。
荔枝还没有去过郊区的生产队食堂,但给她开车的司机知道。荔枝说,这肯定是那个白作家提出的要求,这个白作家也不是一个好饼。
坐在她后面的何泥说,白作家是一个高尚的人,但也是一个低级趣味的人。
几分钟以后,李市长和白作家先到了生产队食堂。老板认识李市长,就让服务员们都停下手中的活,将一间最宽敞的雅间收拾干净。李市长和白作家刚落座,荔枝和何泥也到了。荔枝不知如何安排饭菜,就先请示李市长,李市长说,你是负责接待的,你应该知道怎样安排。荔枝就把老板叫了来,让他介绍生产队的风味小吃,老板不愧为老知青,他一气儿说出了知青年代流行的农家小吃。荔枝就说,把你刚才说出的所有的小吃都端上来。白作家说,对,这才是够规格的接待。
一会儿的工夫,桌子上就摆满了农家小吃。白作家说,这绝对不是我矫情,而是我喜欢折腾我的老同学。在我们同班的同学中,有三位市长,一位副省长,一位省高院的院长,一位作家,两位大学教授,还有被判了十八年徒刑的罪犯,还有一位吸毒者。今天我和我的老同学见面,心情也很复杂,我们的这些老同学都在挣扎,而挣扎靠的就是人性中仅存的那点儿智慧,当这点儿智慧没有了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质朴是多么重要。倒不是因为我们吃了农家饭人就变得质朴了,而是我们必须要用质朴的人际关系来换得质朴的感情,我这次来这个城市讲学,只是一个由头,主要还是来看看我的老同学,既然是看老同学,我还客气什
么……
李市长说,记得在大学的时候,你是最没有质朴情感的人,你同时和两个系的三个女同学恋爱,而最后她们都不爱你了。
白作家说,因为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成吉思汗的经典独自,却已经知道了只有执着,才能都是我的。
荔枝给三位男士斟酒,说道,今天只有这酒才是经典,它才都是你们的。
白作家接过酒杯,盯着荔枝说道,陈秘书,也许这生产队的灯光是暖色的,才让你变得这么漂亮。我不是在恭维你,我至少有半年多没有认真地去打量一个女人了,当然,我也没有见到漂亮女人的机遇,你真是我这半年当中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
荔枝脸有些红了,说道,你这是典型的作家的语言。
白作家又对何泥说,你真幸福。不过,我这句话可不是因为仅仅是你有了这么漂亮的夫人你才真幸福,而是因为我不会在这里长期呆下去,你缺少了一个强劲的情敌。因为你没有强劲的情敌,你才真幸福。
何泥说,一个人要没有敌人,他也是不幸的。我倒希望自己能够有敌人,其中包括有情敌。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 李市长说,一个人能够意识到有敌人,当然,他是理性的,也是能让他的生命质量得到提升的。其实人最大的悲哀不在于他是否有敌人,而是在于他不知道人生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荔枝说,我对哲学一向很反感,我们还是喝酒吧。白作家风尘仆仆地到了我们这座城市,我们唯一能表现的真诚那就只能是喝酒了。我谁也不代表,就代表我自己,对白作家的到来表示感谢。说完,她就将一杯酒干了。
白作家说,这是我刚到这里真正见到的真诚。
何泥说,荔枝刚才没有代表我,这也说明我夫人是质朴的,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去表达自己的真诚,说我代表谁谁谁,这很不具有人性化。白作家能来到我们这座城市,我不知道您能给我们这座城市的人民带来多少幸福,但至少我认为,你是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因为我不可能有其他的机会能和你认识,更不能因为我熟悉你的作品,或者喜欢你的作品而冒昧地和你取得联系,如果我是一个年轻的追星族,可能会这样做。我之所以说你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是因为李市长给我提供了这样的条件,才能够使我有机会得以和你对话。可能你也不会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对话对相互之间会产生多大影响,但至少一个国内知名作家和一个在国外都有影响的哲学家之间的对话将是有意义的。
李市长笑了,我这当市长的功不可没。何老师你也给我带来了意外的惊喜,现在你在宴席上的角色发生了变化,我倒希望听听你们之间的对话,对我有什么启发,让我这个愚蠢的人变得聪明。
荔枝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家老何容易兴奋,有时候也不知道深浅,请你们多加谅解。
白作家说,你们家老何容易兴奋,我就不容易兴奋吗,今天我和老何见面,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他非常像我的一位朋友,国内一位已故的著名的诗人汪汪。汪汪敢于向所有人挑战,但他最喜欢向强者挑战。著名的诗作是《假如雷锋》。后来,他又写了《喜欢血的斯大林同志》、《残疾姑娘,我们向你学什么?》……汪汪的死也很有个性,他是吃年糕噎死的,后人嘲弄说,汪汪话语恶毒,是上帝用年糕堵住了他的嘴。我总觉得何老师是哲学界的汪汪。
何泥笑了,看着桌子上的农家小吃,他看见了一盘黏豆包,他就夹了一个,也不说话,蘸了点白糖,慢慢地嚼了起来,他在吞咽的时候显得很顺畅。大伙就笑。何泥自嘲道,上帝还没有抽出时间来堵上我的嘴。
李市长说,我非常想听听你们真正的对话。
白作家举着空杯对荔枝说,再拿一瓶酒来!
5
其实白作家和何泥的对话在他们没有醉之前只是个热身,后来他们渐渐地醉了。何泥是从来不喝酒的,今天荔枝怎么拦也拦不住他,他非要和白作家喝好。李市长感到很疲惫,他几次对白作家说,你一路辛苦该休息了,可白作家说,我不把酒喝好,怎么能休息。就继续喝,出于礼貌,李市长就没有再劝他们。最难堪的是荔枝,她甚至都从何泥手里夺过了酒杯,可何泥又端起了另一个酒杯喝起来。
李市长小声对荔枝说,现在才八点多钟,有两个小时够他们闹的了,让他们高兴高兴也没什么不好。李市长离开了座位,坐在了雅间里的一个沙发上,但这并不影响白作家和何泥狂饮。
李市长仰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这时作家和哲学家的真正对话才刚开始——
你以前写过的作品我读的不多,而你的《女人在树上匍匐前进》我全看了,还看了两遍,你的文笔很幽默,但我总感觉你的小说在粗糙地诠释一个简单的哲学命题,那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男人为什么在树下愉快地呐喊,是不是男人死不了就一定赖活着;为什么女人在树上匍匐前进,是不是女人不想赖活着,而寻找好死?
当然,我的小说不可能形象地论证一句老百姓的生活俚语,其实在我的小说当中埋藏了一个诡计,那就是想好好活着的人,命运总不让你好好地活,本来活得不好的人,命运给了你许多让你好好活的机会,可你仍然活不好。这对你来说可能就是生存的哲学,而对作家来说,这是不能缺少的戏剧性冲突。有些戏剧冲突是人为的,而真正生活中的戏剧冲突是自己制造的。我喜欢把我放在自己的小说里充当一个自卑的角色,这种自卑不是自我嘲弄,而是我在嘲弄我不敢嘲弄的人。
这是作家的无耻,哲学家绝对不做这种蠢事。我在德国留学的时候,我的导师查理·都曼领着他的四个学生,当然也包括我,上了我们学校的六楼,我们站在六楼的一个阳台上,一块儿往下撒尿,我们的尿一块儿落到了一块牌子上,那块牌子分别用英文、法文、德文、中文写着:自由和权利。自由和权利是不能相容的两个哲学词汇,或者叫社会学词汇。我们在鄙视权利的同时,也对自由充满绝望。我们的举动被誉为都曼撒尿风波,后来也成了虚伪的自由和权利的代名词。你们作家就不会这么赤裸裸地反叛生活,挑战社会。
那你就错了,你低估了作家的价值。法国诗人欧仁·鲍狄埃创作的《国际歌》在某一个特定时期,全世界曾经有十九亿人在歌唱,整个地球都被欧仁·鲍狄埃的歌词震动着: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列宁也说过,作家把人类的精神照亮。
你的小说有一个让我感到非常不舒服的情节,有一个女人在吃鱼的时候不慎将鱼刺卡在了喉咙上,使她痛苦不堪。她的男友为了表达对她爱情的真挚,也是为了给她减轻痛苦,或者叫做和她一道遭遇痛苦,这个傻老爷们儿故意将一根鱼刺吞了下去,也卡在了喉咙上。和这个女人一块儿享受痛苦。当年阿Q有了精神胜利法,这个傻老爷们儿继承和发展了阿Q精神,这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社会发展的不可预测性也让人性的进化出现了不可预测性,如果人类把痛苦摆平的话,再去制造更多的痛苦,那简直就会形成一股势不可当的非病理性的瘟疫,或者叫精神SARS症,从这个败笔中也可以看出你这个作家的颓废……
颓废是作家的品德。就像哲学家的颓废一样,只有颓废才会让文学复兴或者让哲学复兴有一个契机。颓废也会让一些无聊的作家休眠,更让一些痴呆的哲学家们去疗养。
老白,那你应该算是该休眠的作家了。
不,何老师,你可以不去疗养,你可以在你的学生中展示你哲学的痴呆。
老白,你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如果你认不出我的话,可以让你的夫人来认认我,我是个男的还是个女的。
两个人的伟大对话的句号是作家抛出了一个杯子砸到了哲学家的脑袋上,哲学家抄起了桌子上的一块儿玉米贴饼子,砸到了作家的额头上。两个人最后把桌子都弄翻了……
荔枝在他们对话的时候也离开了桌子,坐在李市长沙发的另一端,她也昏昏欲睡了。她和李市长同时被桌子翻了的声音惊醒。荔枝吓得站了起来,骂道,老何,你咋这么没出息!
李市长却显得很冷静,他拽着荔枝说道,没关系,这是他们高兴的结果。李市长让候在雅间外的两个司机进来,把大醉的作家和哲学家搀了出去……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都到了宾馆。
白作家被安排在客房里躺下休息了。何泥坐在宾馆的走廊上起不来了。李市长说,别让何教授回去了,你们两个也开一个房,让何教授休息。今天我没有控制好宴席的局面,也怪我。
荔枝难堪地说,市长,怪我,怪我没把老何调教好。 李市长说,何教授天生就不是一个被人调教的对象,他只能调教别人,你这么优秀,不也是何教授调教的结果吗?
荔枝把何泥搀到了客房里,连衣服也没脱,就把他按到了床上。荔枝觉得今晚是她最难堪的一个晚上,何泥让她很没面子。荔枝在难堪的同时也在让自己更冷静一些,她仿佛觉得今天的难堪是李市长制造的,李市长可能会预料到老何和白作家的相见注定会制造出一个闹剧来,这个闹剧的上演就让李市长把一个机会等来了,那就是荔枝工作出现了严重的失职,至少荔枝在他李市长面前有了失误,这样,就得等待着李市长的发落。荔枝笑了,她在想着霍金在《时间简史》中的论断:我们在时间这个巨人面前永远会被驯服。
6
荔枝没有犹豫就敲了李市长的房门。李市长将门拉开,见是荔枝,就说,还有事吗? 荔枝觉得李市长这样问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许是李市长装着疑惑的样子。荔枝说,想在你房间里坐一会儿。
李市长说,何老师怎么样?如果醉得厉害,就让司机洪师傅去药店买点醒酒灵。
荔枝进了房间,顺手就把门关上了,她坐在沙发上说道,我们家老何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没啥事儿,现在他睡了。今天他喝得这么多,也是因为他遇到了知音,还有,他也看出了李市长平易近人,他这么喝也是没把你李市长当外人。
李市长说,何老师是一个有个性的人,也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他满脑子都是哲学思想,但是在生活中,他又是一个没有哲学的人。
荔枝说,你说的太对了,他有的时候就像一个孩子,在课堂上和在生活中判若两人,一个是爷,一个是孙子。
李市长说,无论他是爷还是孙子,都是可爱的。
荔枝说,这么晚了,我又来打扰你,很不好意思,我没什么事儿,我只是觉得今天老何有些过分,这也是我工作的失误,这件事儿要是传出去,影响会很不好,所以,我必须要给你认个错,我也愿意接受你的批评或者处罚。
李市长说,你多心了,其实今天一点儿也不怨何老师,我这个老同学白作家,我对他非常了解,他是个人来疯。在大学的时候他就这样,如果都是男同学在一块儿扎堆,他就像个孙子似的,有时一言不发,如果有女同学在一块儿,他就话多了,如果有漂亮的女同学在一块儿,那他就是个演说家,尽显他的天才本事……今天的宴席上有你,他的德行就露了出来。
荔枝说,看来是我惹的祸。
李市长说,对,就是现实流行的话,都是天使惹的祸。
荔枝脸红了,李市长这样说无非是对她做出的一种暗示,李市长对女人表达爱慕的方式很隐晦。就说,市长,我一点儿也没感觉到白作家认为我漂亮,他在宴席上夸我的话一听就能听出来,都是一些文学语言,如果放在另外一个场合,他见到另外一个女人,也会这么描述。
李市长说,男人的内心世界其实是一本打开的书,尤其是快到中年的男人,他们欲望的表现喜欢裸露,其实这也算是一种成熟。
荔枝说,我总认为自己不是漂亮的女人。
李市长说,一个漂亮的女人从来都不会说自己漂亮。我倒十分欣赏漂亮的女人承认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