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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妆。我这幢房子也是为两个儿子造的,既然他们不要,我也不住了。哈哈,儿子像我。”阿忠叔苦笑着,目光又黯淡下来,喃喃自语道:“这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气吗?”
清凉的月光笼罩着破茅屋,笔直的芦浦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我忽然发现,阿忠叔佝偻的身子在夜色里像一个侧翻的“人”字。
清溪抒怀
在遂昌的大山深处行走,一条清溪一路陪伴着我们。
清溪在将到韩国人的木屋所在的村庄时转了一个弯,像怕见生人的山妹子羞答答地躲在了村子的后面。我对韩国人的木屋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我喜爱的是水,是从山的深处奔涌而出的清泉。一路上,我就急着想走近她,亲亲她的芳容,听听她的心跳。下车后,本想直奔她而去,可主人先安排我们上山,我只能按捺住驿动的心绪,陪大家看韩国人的木屋。看来越是想得到的东西,越是要千呼万唤才能显出她的珍贵。终于等到可以下山了,我再也顾不得风度斯文,扯下整日罩在脸上的文绉绉慢吞吞的面具,和余先生两人迈开大步直奔溪流,把大队人马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踏着高高低低的乱石路穿过黄泥墙的巷子,再沿着草蔓纵横的田间小径走过爬满瓜藤的木棚,我已站在了清溪边。清溪足有三四十米宽。一层亮晶晶的水幕在卵石溪滩上起伏涌动,发出清脆悦耳的汩汩声。余先生还站在滩边迟疑,我早已迫不及待地脱下鞋袜走入溪中。浸泡在溪水中,是一股涌遍全身的透心的凉爽,是一种把尘土污垢全都冲净的快意。
我捧起一掬清泉仔细地看,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这是哪年流来的溪水。流过了多少岁月,亘古至今一直这样不息地流淌着吗?这是哪里孕育出的清泉,流经了多少崎岖坎坷,就没有染上一丝污浊吗?她从天河悄悄漏下,从地底凛然涌出。她在一刻不停地向前流,流出大山,汇入江河,流过人间,最终融入大海。前方的路很长,她经过物欲横流的人间时,会不会被俗世的尘土污染,能不能依然清清白白地投入海的怀抱?海之所以蔚蓝,因为汇入的是清泉,如果有一天泉水被染黑了.海还会依然蔚蓝吗?我不敢再往下想了,至少现在流过心头的是一尘不染的清泉。我默默地叮咛她:一路走好吧,清清白白地来,干干净净地去。
脚下的卵石又硬又滑,卵石曾经也是有棱有角,是亿万年的流水磨圆了它的身子,洗净了它的灵魂,平静了它的心灵。它在水底躺着是那样的宁静,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听着世界的喧嚣,竟没有半点的焦虑和欲望。我的心也静了下来,全神贯注地踩着没有欲望的卵石,一步一步地向对岸摸索过去。
顺着溪滩往上游走,流水声大了起来。再往上走,水声由轻缓变成了轰鸣。走到拐弯处,前面没有了路,已能看到一股急流从稍高处跳跃而来,溅起一片乳白色的水花。山中的溪流有时婉约温顺。有时跌宕雄健,山的灵魂在纷繁多变的旅途上得到了凝练和提升。在流经了千岩万壑,历尽了千难万险后,溪水已磨砺得刚柔自如,便可平平稳稳地进入一马平川了。
路的尽头,一堆巨大的岩石重重叠叠在一起,让人惊叹大自然造物的奇妙。最大的一块,上半部横空孤悬在水面上,下半部直伸入水底形成一处深潭。溪水在深潭处变成了天然的澄碧色,水底下悠然自得的游鱼和轻轻摆动的苔草被映得清清楚楚。潭面出奇的平静,任潭外的溪水怎样地翻滚奔腾,它却像处子一般静静地柔顺地做着风景,无忧无虑,与世无涉。它真的平静吗?我的目光努力地透过水面直看向水底深处,潭底也有暗流在翻滚,就像一位羞涩文静的少女,面对精彩纷呈的外面世界,看着身边欢快的同伴,内心深处怎能不泛起阵阵波澜?
潭边的斜坡上有一个石头摆成的座位,旁边有一个装水的雪碧瓶,看来有人常在此垂钓。我坐享其成,坐在石凳上观赏四围的风景。对岸,几棵老树枝虬叶浓,一排疏竹在风中亭亭摇曳。透过竹林,隐隐约约地现出黄泥黑瓦,几处断垣爬满了开着黄白花朵的瓜藤。头顶上,一丛百年老树从岩石粗犷的缝隙中倔强地钻出来。树干苔藓斑驳,缠绕着千年枯藤。茂密巨大的树冠斜伸在水面上,把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即使在盛夏酷暑,这里也是一片清凉世界。我不禁暗暗赞叹,不知是何方高人隐居在此,竟有这般雅兴,选了这个极妙的去处做悠悠钓翁。若能无牵无绊,带一壶清茶,架一根渔竿,安安详详地读书垂钓,借澄清的水色把六根洗净,人生又有何求?这一刻,我忽然感悟了高蹈者的自得。人生的两种境界,在喝彩喧闹声中高居芸芸众生之上者,是不胜寒的孤单,蓦然回首,伴陪自己的只有孤灯清影和后来者无情的嘲讽;而远离俗世安于寂寞,寄迹青山秀水之间的,是物我两忘的飘逸和平实,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无不倾心相伴。
我把灵魂脱得一丝不挂,赤条条地浸入溪中,看着韶华被流水一刻不停地带走。水面上,我的倒影竟已是满头白发。童年时的憧憬、少年时的冲动、青年时的激情真的随流水远去了,剩下的是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感悟。柯已烂,人亦老。去日不可留,前路依然漫长,只是我的脸上已经看不到驿动。路的尽头有什么?我不知道,只有一刻不停地向前走。我知道我是跳不出三界的,尘缘难了,平静的潭面抑制不住暗流的涌动。我虽然很执著,可我无法执著也不固执,能偷得浮生半日闲,清落地做一回世外之人,于心已足矣。
责任编辑 赵兰振
七成熟
映 川
1.坡月乡的绝大多数夜晚是平静的,就像贯穿全乡的坡月河那样温顺地缓缓流逝。在这些空气清甜,鸟虫鸣叫的夜里我做了许多不安分的梦,那些梦扑棱扑棱翅膀飞向青幽幽的夜空,然后,优美地、毫不犹豫地飞出坡月乡。
坡月乡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嫌贫爱富,可坡月乡实在是太小了。每天在同一条街上行走,迎面而来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我的脚步越来越松沓,表情越来越麻木。对每一张迎面而来的脸孔,我总想探清后面隐藏的东西,想知道他们是否和我一样对这样平淡无奇的生活感到厌倦,伺机逃离。
我知道,我迟早要离开这个地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四月六日的夜晚,我带着翅膀的梦刚飞出窗口,就像一只鸟儿从枝头被打落在地,蹬腿挣扎。我猛地醒来,睁大眼屎迷糊的眼睛,心口扑通通跳。最先恢复知觉的耳朵听到了,我的门板被一只拳头砸得咣咣响。
我光脚跳下床,拉开房门,甚至来不及拉亮电灯。16岁的少年杨保红站在门外,他的手没有收回,握着拳头,他的背后是一片笼着沉沉水汽的黑幕,这是一个没有星星没有月亮的夜晚,什么都被夜的嘴吞没了。
杨保红脸上有一层惨淡的白光,我刚模糊辨出他那张俊脸的轮廓,他哆嗦嘴唇嗫嚅出一句话:张业民遭人闷棍了。
我套上裤子,从床脚扯过外衣。等我把房门带上,杨保红的身影早跑丢在黑夜里。我冲着他撞破的雾气喊,在什么地方?
2.出事地点在张业民的私人诊所附近。当我赶到的时候,张业民已经被他家里人扶到诊所去了。
张业民闭眼侧躺在床上,磕破的额头鼓起一坨青包,上面隐隐溢出血丝。张业民有气无力地哼哼着指挥他的二女儿彩霞从冰箱取出冰块,做成两只小冰袋。他老婆接过冰袋,将一只捂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只捂在他的前额上。后脑勺的伤自然是比前额的重,不过藏在头发里看不见。
我走近床边,俯身凑向张业民的脑袋说,张叔,感觉怎么样?
张业民说,头晕,头痛,明天早上得去县里拍x光。
我说,要不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了解情况?
张业民说,没关系,没关系,我还没到不能说话的地步。张业民摆摆手,示意我坐到他的跟前。彩霞赶紧将一只凳子移到我腿边,我面对着张业民坐下。
张业民说,很多人都知道我晚上喜欢在诊所开麻将桌。昨晚上我和刘坚、杨志刚、李国栋和平时一样聚到诊所打麻将,到凌晨两点,大家困了就各自散了。我熄灯关门,落后几步,当我拐进水街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刚要回头看看,一棒子打在我后脑上,我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说,一点没看到那人?
张业民说,什么都没有看到,不过,有点奇怪的是,那棒子砸过来的时候,带着一阵棒风,我好像闻到一股草药味,淡淡的。
张业民的老婆插嘴说,草药味,那会不会是对河的刘百草?
张业民嗓门大起来,老太婆,你耳朵听就行了,嘴巴关严点,破案是小袁他们的事。
张业民的老婆有点不服气,撇撇嘴,拿冰袋的手往下一沉,张业民哎呀喊起来,你想要我的命呀?
张业民老婆说的刘百草也是个医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草医,在家中摆张桌子替人诊病,用他的方子就得用他晒制的草药。刘百草家屋前屋后屋顶晒满了他从山上或别处收购来的草药,远远路过就能闻到一股药味,要说刘百草身上带有草药味不足为奇。
张业民老婆当然不是光凭气味就说出刘百草的名字的。张业民走的是西医路线,刘百草行的是中医疗法,病人们在两人之间窜来窜去。比较的,传小话的,日子久了,两人间的嫌隙渐大。听说刘百草曾经站在河对岸看着张业民诊所前攒动的人群说,急功近利。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病人还是张业民。
我问张业民,你们几个赌了吗?
张业民不怕我抓他的赌,说这年头还有谁打卫生麻将,体育比赛也要有个奖牌不是?不过我们从来不赌大,一晚上输最惨的也不过十来块。再说了,几个人里面一贯数我的手气最差,几乎没赢过,昨晚上也是我输了,不会有人因为这事恨我。
我让张业民检查一下自己身上带的东西。他的手在身上摸索了一阵说,钱包和钥匙都在,没丢什么。
我说,看来不是想打劫。
张业民老婆说,袁涛,你也问问杨保红,看能问出点线索不?这次多亏保红仔了,要不是他,老张恐怕要躺到明天早上,有什么事情就难说了。张业民老婆一边说一边冲着门外展开慈祥的笑容,我回头看到刚才消失了一阵的杨保红正站在门槛上,与我对视时他马上低下头。
杨保红,是你发现张医生的?我问。
杨保红点点头。
当时你在附近还看到有什么人吗?
杨保红摇摇头。
你不要光是点头摇头,说说当时你是怎么发现张叔的。
杨保红舔舔嘴唇说,当时我走的是另外一条道,远远的我看见张叔拐进水街,他刚拐过去我就听到有人轻轻地叫唤了一声。我当时很害怕,以为张叔遭抢了。待了一会儿不见再有什么动静,我悄悄走过去看,发现张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才知道张叔被人打了。我背不动他,就去拍他家的门叫人。后来,张婶又让我去叫你。
我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会在外面晃悠?
杨保红终于抬起头说,是我妈不让我回家。
不让你回家?
我考试又不及格了,我妈骂我长了个猪脑壳。我说我不想读了,要退学,我妈就让我滚,说不让我再进家门。 我说,你妈说的是气话,你真不回去她还不急死了?
杨保红又低下头盯自己的脚。他脚上穿一双拖鞋,脚指头黑得跟抹了炭似的,脚指头不安分地拼命蠕动。牛仔裤膝头破了个洞,衬衣皱巴巴的。这跟杨保红以往的形象大有不同。
我对杨保红还是比较熟悉的,首先,他是我女朋友孙敏的亲表弟。第二个原因,杨保红人长得俊气,16岁的他要比我高出一头,浓眉大眼,肤色白净。他又是本乡同龄人当中穿着最讲究的,他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是名牌,不比城里人差。杨保红在坡月乡的街上走动,好比羊儿赶到狼群中,好比万绿丛中一点红,总让人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不过,孙敏不止一次跟我说,她这个表弟是聪明面孔笨肚肠,学校的功课一塌糊涂,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这一点我也有体会,杨保红在街上碰到我从来没主动和我打过招呼。
杨保红的家境好,他有个能赚钱的父亲,还有个能赚钱的母亲。他父亲很早就买了一辆车,专跑乡里到县里这条线路,生意一直不错。他母亲做香卖,四乡五邻都喜欢买她的香,也是个赚钱的营生。去年,杨保红的父亲酒后出车撞死一个人,赔了钱,人也进牢里蹲着了。他母亲的脾气因此也变坏了,经常能看到她在集市上跟人吵架,落到杨保红身上的待遇自然比以前差了。
我向张业民老婆借了只手电筒,把立在门槛上的杨保红揪下来说,带路。
杨保红挣脱我的手,小跑两步走在前头。我们沿着张业民走过的路线到达案发现场,离诊所就三四分钟的路程。我对杨保红说,四周看看,有没有棍棒。
杨保红弯腰低头在地上搜索,抽空还爬上两边的墙头往别人家的院子里看。我也很认真地找了,还扩大了搜索范围,现场和附近都没有遗留下来的可疑物件。我晃晃手电说,这人怪了,打了人还舍不得一条棒子。
杨保红说,可能是其他人捡去了。
我说,你看看周围,哪家不是睡得死死的,谁没事干会跑出来专为捡一条棍子?我背着手回诊所。杨保红噼噼啪啪拖着鞋子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停下来,用手电照着他的脸说,现在什么时候了?明天不想上学了?赶快回家睡觉。 杨保红一点不躲避光射,直勾勾看着我说,涛哥,你能破案吗? 我说,那有什么难的。 杨保红说,往后你调查的时候可以捎上我吗?
我说,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杨保红说,我想,我想看你抓坏人。
我摆摆手说,回家,回家,好好读书,不要再惹你老妈生气了,你以为把你养这么大她容易吗?
3.我是坡月乡派出所一名有三年工龄的警察。我们派出所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两官三兵。所长王大志和副所长刘高全算是官了,另外三个兵一个是过两年就要退休的老吴,一个是有神经衰弱的中年妇女余姐,一个是年轻力壮的我。这种组合使得镇上对付鸡鸣狗盗的事基本上落到我一个人头上。三年的时间,我抓得最多的是小偷,然后是打架的醉汉、吃醋撒泼的婆娘。
这工作一点儿不威风,一点儿没成就感。每当想到我要像老吴一样一辈子在坡月乡晃晃荡荡,抽烟把牙齿熏得黑黄,喝酒把手喝得发抖,我就有无限的哀愁。
孙敏去年借着一次考试选拔的机会,从乡卫生院调到县医院去做护士了。孙敏是一个对城市生活十分向往的女孩,虽然我们已经确定了恋爱关系,可这年头谁说得准呢,结婚的还会离婚呢。坡月乡的生活越发让我感到难耐了。今年开春我给自己找了一条路子,考公务员,早日调到县里去,离开小屁蛋的坡月乡。孙敏十分支持我的计划,这也是我每天晚上复习到半夜的动力,是我梦里长出的翅膀。
早上上班,我把张业民遭人闷棍的事汇报给所长王大志。王大志做了指示,还是要从张业民身上挖材料,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和什么人有过节。
汇报完工作,我把报考公务员的报名表递给王大志签字。王大志瞟了一眼,没接,问这是什么?
昨天我跟你说过的,我报考公务员的报名表,需要单位在上面签个同意报考的意见。我说。
王大志哦了一声,把报名表接过去直接放进抽屉,再把抽屉关上,那架势像是收缴什么非法武器。我的心咯噔也被关了,但脸上仍然挤出讨好的笑容,希望事情的发展不要像看上去的那样糟糕。
王大志对着我的笑脸说,先把眼下张业民这桩事情搞清楚了再说吧,考试是私事,破案是公事,个人服从大局。你说这种从后面收拾人的手段卑不卑鄙?可不可怕?我最恨这种从背后打冷枪的行为了,不杀这股歪风邪气不足以平民愤……
王大志的话题逐渐从所谓的公事转到了私事。他一向和副所长刘高全不和,各自经常找相好的上级领导说对方的不是,说多了,仇也结下了。他经常把刘高全比作背后放冷枪的。
我怕听王大志进一步发表感慨,朝放报名表的抽屉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说,我现在就去了解情况。
4.张业民到县医院去做了脑电图,拍了x光,没有什么大问题,被诊断为轻度脑震荡,休息几天就可以到处走动了。
张业民被打事件给平静的坡月乡注入了一股异常的活力,似乎坡月河的水都流得比平时要急促了。每天走在路上,只要我碰上的人,熟与不熟的都会揪住我的衣袖问:小袁,案子破了没有?我当然不能说没破,只是抿起嘴来一笑,问的人就会说,哦,要保密?那我就不多问了。
在我的身后,三五成群的人很自觉地凑到一起议论。听大家的议论有时也会得些线索,我尽量伸长耳朵听。我听到最多的说法是:张业民的诊所收钱太黑,早该有这么一棍了。比如,张业民给人挂一瓶盐水收6元,乡卫生所只收5元;打支青霉素张业民要收5元,乡卫生所只收3元;妇科检查一下4元,看了不该看的还收费……
张业民刚毕业时是分配到县医院做医生的,因为超生被开除公职后回到乡里,自己开了一家诊所,然后以顽固的态度继续生了第三胎,仍然得了女娃。张业民是一个破坏计划生育的典型。不过,他的医术还不错,外科、内科、儿科、妇科全能一把抓,诊所四面墙挂的全是锦旗,赶圩天,附近农村来的病人排队要排到大街上。以前谁也没想过开私人诊所能赚什么钱,等张业民家的楼房起了五层,镇上人才反应过来,啧啧感叹,张业民一个儿子也没来,起这么高的楼房来干什么?
几天下来,关于张业民被打一案,我的笔记本已经记录了二十三页。王大志拿这个案子来和我报考公务员的事挂钩,我是打了十二分的精神。
说实话,我对破这个案不抱太大希望,没有人证物证。按张业民一家的说法,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