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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良缘-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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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妍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赵容。

赵容也正转眸看她,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旋即慢慢垂下眼睑,静静地听许太夫人继续说话。

可许太夫人却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似是想起什么心事,许久都没有开口。

赵容便道,“即便这世上没有公道,可我们又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惠君受到伤害而不管不顾?她自小没有娘亲,跟着继母长大,虽说没有吃过明面的苦,但暗地里还不是受了许多委屈?原想着嫁给赵宥做了正室会过上好日子,哪成想才过了两年就变成现在这般模样……老太太,您都不知道她现在瘦成什么样子了……”

第一卷 180、对策(下)

从许家出来,苏玉妍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许太夫人果然如她所料,甚至比她想象中的更为精明——关于如何散播陆婧早前曾经悔婚之事,许太夫人说了好几条中肯的建议,再加上苏玉妍自己和赵容的想法,合三人之力,最终将计划议定。

万事俱备,唯欠东风。苏玉妍想到梁惠君那腊黄的面色,暗暗捏紧拳头。世间之事,终是遵循因果循环之规律,恶人终有恶报,似陆婧这等心肠歹毒之人,必定会遭到报应的。

回到兰亭居,恰巧沈珂也刚回来,见她从外面回来,便嗔道,“……这是去了哪里?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出去?”虽是嗔怪之语,却又饱含关切之意。

“有锦春陪着,不会有事的。”苏玉妍微笑道,“听说赵容怀了孕,我便过去瞧了瞧,孕相倒比上回怀梓哥儿的时候要好得多,听说嗜辣,只怕是个女儿……这样一来,便真是儿女双全了。”

沈珂自知此番去看赵容,绝不仅仅只是看看赵容这么简单,当下便笑道,“儿女双全好啊,我也想儿女双全呢……要不,咱们再努一努力?”说罢便上前揽住苏玉妍的腰身。

苏玉妍扭头看到帘外双珠几个别过脸去,便嗔道,“这种事也是强求得来的?”

“我这哪里是强求,不过是顺其自然嘛傲世九重天最新章节!”沈珂脸上又露出从前那种嘻皮涎脸的笑容。

苏玉妍不禁“啪”地伸手打在沈珂的手臂上,“……跟你说件正经事……”

“什么事?”沈珂立时正了脸色,心里暗想肯定是关于梁惠君的事。

果然,苏玉妍开口就说,“今天我去见赵容,是跟她商量怎么对付陆婧去了。”

“你不是已经搜罗了陆婧从前曾经悔婚的证据么?”沈珂道。

“你觉得凭着这些证据就能让陆婧低头认输?或者她会对梁惠君手下留情?”苏玉妍不答反问。

“那倒不好说。”沈珂据实说道。就冲陆家父女那种较真的劲儿,只怕不肯轻易放手。

“这就是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苏玉妍缓缓说道,“我跟赵容便商量着想了这个万全之策,不怕陆婧再生出什么花样来。”

“什么万全之策?”沈珂沉声问道。

苏玉妍睨了他一眼,“你且松手,让我慢慢说来。”

沈珂这才松开手来,笑道,“还请坐下细说。”一边说,一边扶着她的胳膊坐下。

苏玉妍便把与赵容和许太夫人商量的事说了。

沈珂听罢,也不由得连声称赞,“果真是三人成虎……”

苏玉妍不由得斜了他一眼。“什么三人成虎,我们可是为梁惠君主持公道,哪就成了虎了?”

“呵呵。是我说错了,我说的是三人成佛……成佛。你们几位主持公道之人,堪比庙堂的菩萨呀!”沈珂笑嘻嘻地说道。

苏玉妍自知插科打诨是沈珂的强项,当下便也不再跟他计较,只继续说道。“我可不敢跟菩萨比,只盼陆婧能收敛一些,不要再为难惠君,这就足够了。”

沈珂却望着她,低声说道,“你就不怕陆婧为难你?”

“我怕她做什么?我行得端坐得正。半夜不怕鬼敲门。”苏玉妍微微一笑,“不过,我却怕她为难你。”

“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平白无故又怎么会为难于我?”沈珂笑道。

“你们虽然无冤无仇,但却有过那样一段不为人知的婚盟,你又怎知此事不会成为陆婧心里的阴影?你又怎知她不会凭着手中的权利而处处为难于你?”苏玉妍盯着沈珂,眼里闪过兴味盎然的光彩。“她平白无故突然赐两房美妾予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证?”

沈珂不由得苦笑一声。“等你们的计划顺利完成,我便想办法把这两房妾室打发出去。”

“打发出去?”苏玉妍不禁冷冷一笑。“她们可不是一般的妾室,是圣旨御赐的贵妾,想要打发出去,又岂会那么容易?”

“便不容易,也终是打发出去的。”沈珂似乎下定了决定,态度很是明朗。

苏玉妍虽知想要顺利打发宋氏姐妹出去不容易,但见沈珂表态,心里自然也觉得高兴,当下便道,“早知道爷有了官身会多出这样的麻烦,当初还不如就让爷继续做沈家的浪荡子,至少,祖父不会对你有严苛的要求,圣上也不会借着军功之名给你赐妾……”其实自从沈珂做上了副指挥使,麻烦事一件件接踵而至,除了赐妾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它的都是些繁琐且内情极深的事情,沈珂偶尔也跟她提起只字片语,却以妇道人家便涉政而没有细谈。

“即便这样,我也不曾后悔过。”沈珂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想一辈就做个浪荡子弟庶女难求。”

苏玉妍不由得微微点头,“我也不想你做一辈子的纨绔子弟。” 沈珂从军营里回来之后,可谓是洗尽铅华尽展男儿气概,再加上他原有的优雅气质,有时候竟让苏玉妍移不开眼去,只叹他这样的男人,若生在现代去做明星,只怕会变成万人迷。所以,她也为这样的沈珂而感到高兴与骄傲,也为自己当初建议沈珂从军的决定而庆幸。现在的沈珂,在外人眼里,那就是脱胎换骨。而这些,也正是定远侯以及整个沈氏家族所希望看到的。

“我平生做事,都会三思而后行,所做过的事,极少有后悔的,只有一件,差点酿成大祸。”沈珂伸手揽住苏玉妍的肩膀,“还好最终能得偿所愿,也不枉我费了那么多的心思。”

苏玉妍便知他说的就是当初在咸阳偷窃自己身上的白玉并蒂莲之事。“爷行事向来缜密……”一语未了,忽想起陆婧之父陆文涛就是此事的知情者,联想到陆婧所说的话,她顿时有些失色,“惯偷之死案,不知陆文涛是怎么了结的?”

“此前我去信阳时,曾经亲自拜访过陆文涛,他当时就把卷宗拿与我看,说是此案已经顺利了结,给惯犯安了个越狱的罪名,尸体经忤作验证,说是醉酒而死……一个犯人越狱出来,躲进花柳巷寻欢作乐,也是人之常情,便是上头来人细查,也不致露出纰漏。”沈珂自知苏玉妍所担心的是什么,便安慰道。

虽这么说,苏玉妍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安,总担心陆婧会拿此事作文章,何况当初沈珂在听到陆婧说起“积案”一词也敏感十分?她心念百转,遂低声说道,“既是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沈珂便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柔声说道,“都是我行事不周,才会让你如此担心。”

“爷快别这么说了。”苏玉妍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仰起脸来,微微一笑,“夫妻之间,不仅要能共富贵,更重要的是,还要能共患难。不过是小小地担心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

此时此刻,远在朝阳宫的陆婧正安静地躺在凤榻上,怔怔地望着手里那个紫檀木盒子出神。这个苏氏,是从哪里弄到自己的发钗的?难道说,她知道了自己当初曾经悔婚的事?

陆婧这么想着,就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该死的,自己好不容易爬上了宛妃的高位,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掉了皇后梁氏肚子里的龙种,眼看就要借机扳倒梁氏独宠后宫了,没想到半路却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了!

她想得入神,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静静盯着她看的赵宥。

赵宥一身黄色龙袍,头戴金冠,比当初做颖王时福态了不少。算起来,他还是大乐朝自建国以来年纪最轻的皇帝,这让在感到骄傲自豪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幸运而庆幸。在登上帝位后,朝中重臣们都十分拥护他,让他倍感欣慰,后来又纳娶了姿容倾城的陆婧为宛妃,此女看起来虽然清艳,但床上功夫却与一般嫔妃不同,不仅令他感到新奇,还能让他十分快慰,可谓非常难得。短短十数天,他竟迷恋上了她,连发妻梁氏也抛到脑后了,便在梁氏小产后,他也仅仅只在乾坤宫留了一夜,说了几句安慰的话,次日夜里依旧到了朝阳宫与陆婧欢好。

这天下了朝,因国事不多,比平常要早了近一个时辰,他便迫不及待地直奔朝阳宫而来,要给陆婧一个惊喜。哪知未进宫门,就看到一个小宫女在门边悄悄地抹眼泪,他素来有怜香惜玉之心,当即询问,小宫女不敢隐瞒,说是宛妃娘娘今天心情不好,她斟茶时嫌热连杯带盏直砸到她身上。赵宥一听,大好的心情顿时打了折,便制止了宫女的禀报,径直进了寝宫,一眼看见陆婧慵懒地躺在凤榻上,妙曼的曲线让人想入非非,他便加快脚步走过去,想要上前捂住她的眼睛,却发现,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想得入了神,连他的脚步声都没有听见。

他的眸光,就落在她捧在手里的那个半旧的檀木盒上。

这个盒子式样老土,做工也不精细,像是一般木坊里出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好看,怎么陆婧就看得这么出神?

第一卷 181、东风(上)

赵宥静静地看着陆婧,而陆婧则静静地看着那个半旧的檀木盒子,也不知过了多久,想是觉得这个姿式有些累了,陆婧便支起胳膊缓缓从凤榻上起身,才侧过头来,便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的赵宥至尊兵王。赵宥神色复杂,脸上也没有像往常挂着淡淡的儒雅的笑容,这样的他,不禁令陆婧心里有些发慌——他是不是已经看出了什么?

不过,陆婧终是心思缜密之人,便是心里慌乱,也即刻躬身给赵宥请安。

赵宥的眸光从陆婧随手搁在凤榻上的檀木盒子上一扫而过,便伸手搀起陆婧,“爱妃看起来脸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

陆婧顿时明白自己刚才毫不掩饰的怨怒之色被赵宥看在眼里了,她心念急转,旋即微微一笑,“多谢圣上关心,臣妾并没有感到不适,只不过是刚才被热茶烫了,心情有些郁闷……”

赵宥想起刚才在宫门外那个哭泣的小宫女所说,便“哦”了一声,心里却仍存有疑窦,目光在那陆婧有意无意地用浅紫色的宫裙下摆挡去一半的檀木盒子微微停留,旋即又道,“都烫到哪里了?……可烫得厉害?要不要请太医过来看看?”一边又厉声责问帐幔外的宫女采平,“你们是怎么侍候宛妃娘娘的,怎么竟让她被热茶烫伤了!”

唬得采平顿时跌跪在地,一迭声认错,“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还请皇上宽恕,还请皇上宽恕……”其实,小宫女送上的热茶是经由她的手捧给宛妃的,茶杯端在手里,只稍稍的有些热度。与平日里宛妃所需要的温茶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她才会像往常一样捧给宛妃的。但下一秒,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宛妃将茶碗往那小宫女身上砸去,接着听见“咣啷”一声,那上好的青花瓷盖碗就裂成了几块。她在吃惊之余,顿时察觉到宛妃身上隐藏的怒气,当下趁机责骂了小宫女几句又把人给撵了出去,自己也乖乖地躲到一边“避难”去了。她知道。在主子生气的时候,通常都会有人遭殃,她可不想做这个倒霉蛋。只是没想到千躲万躲。却还是没有躲开。

“下去吧!”赵宥知道采平是陆婧的贴身丫头,平日里也是极伶俐的,此刻她可怜兮兮地跪在地上,脑袋几乎贴着地面,倒不让他不忍再继续责怪。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发她出去。

采平巴不得听见这句话,当即爬起身来,一溜烟地出了寝宫。

看到采平脚下生烟,赵宥不禁想到她刚才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顿时想到这小丫头跟她家主子一样。素来是个胆大心细的主,刚才那副模样,分明就是装出来的。赵宥知道自己上了这小宫女的当。眼角的余光不由得落到被陆婧的半副裙裾掩住的檀木盒子,嘴角就露出一丝笑容来,“哦……那是什么?是不是爱妃得了什么好东西?让朕瞧瞧……”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那檀木盒子。

陆婧顺着赵宥的手指看到檀木盒子,顿时心里怦怦直跳。心念急转间,就伸手拿起盒子。笑道,“圣上说的是这个老古董么?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臣妾家传的一件发钗,是臣妾娘亲的遗物……”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淡淡的哀愁。

果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兴许是睹物思人吧!赵宥心里暗道,随即伸手揽过陆婧的香肩,柔声说道,“如果一个在屋里闷得慌,就常出去走动走动,乾清宫,乾宁宫,还有朝霞宫和乾坤宫,大都修了小花园小池塘,朕的母妃和宁儿妹妹,还有祖母她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其实他也知道,他说这话不过是安慰之语罢了。自从梁惠君平白无故小产之后,不仅连沈玮对陆婧产生了不好印象,便是祖母与宁她们,也都不再来朝阳宫走动,显而易见,她们都对陆婧产生了适敌意,也就是说,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梁惠君肚子里的孩子小产,就是陆婧做了手脚。

但是,就算后宫中所有人都认为是陆婧做了手脚,却没有一个人能拿出充足有利的证据来证明陆婧就是幕后黑手。赵宥之前虽然也敬重梁惠君,但彼此的关系也只能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如今遇上一个似是狐妖转世的陆婧,又岂能不乖乖投入她的怀抱?所以,尽管赵宥本人也有此怀疑,却在与陆婧一番温存之后就抛诸脑后了。

陆婧自然也知道自己之所以引发众怒,就是因为皇后梁氏小产之事。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所以也不怕别人猜疑,甚至在梁氏小产的当夜,还让采平到乾坤宫把守在梁氏身边的皇帝赵宥请到了朝阳宫武神空间。皇帝肯抛下梁氏前来朝阳宫,就说明自己的地位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发妻梁氏,所以,陆婧便更加殷勤小意地侍候着赵宥。这样一来,赵宥便渐渐把梁氏小产之事淡忘了,只记住了与陆婧的欢好。陆婧知道,得了皇帝的心,就得了整个后宫,即便她没有皇后的名分,但谁又能敢轻看她一眼?便是梁氏,自从小产之后,在她面前也没有了从前那份淡定从容,取而代之的,是小心翼翼的微笑。

陆婧并不是个容易满足的女人。她不想永远止步于宛妃这个称号,她想得更多,更好。所以,她才不遗余力地讨好赵宥,几乎所有掳获男人身心的招数她都试过,结果是屡试不爽,令她十分快意。她几乎都要为自己的聪明和幸运击掌叫好了。

可现在,却凭空多出这样一件令人头痛的事情来。

还好,赵宥是信任她的。

她娇怯地点了点头,纤纤玉手紧紧搂住赵宥的腰身,娇声说道,“圣上疼惜臣妾,臣妾都知道……可是,有些人,有些事,并不是臣妾一人之力就可以改变的……祖母和赵宁妹妹那里,臣妾就曾经去过多次,可每次,都是兴冲冲而去,灰溜溜而归……臣妾都不敢再去了。”在赵宥面前,她一向都是以弱者的形象存在,保护弱者,是男人天性,她紧紧抓住了这一点。而事实也证明了,她是对的。

赵宥立即露出了然之色,“爱妃既不想去,就别去了……回头朕召几位命妇进宫来陪你聊天解闷,你看如何?”

陆婧伏在赵宥怀里,微嘟着粉唇,良久才娇滴滴地说道,“臣妾不喜欢跟那些无聊的命妇们说话,臣妾只想天天陪在圣上身边……”不待赵宥出声,又继续说道,“不过,臣妾也知道,圣上日理万机,又岂能因儿女柔情而贻误国家大事?所以,就算臣妾再思念圣上,也只决不敢前去乾坤宫打扰圣上……”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个碍人眼目的檀木盒子不露声色地置于一旁,却正好将那盒子抛到了赵宥左臂上。

赵宥正听得感动,不想臂上撞到一个硬物,侧目一看,竟是陆婧将那檀森盒子丢过来打在他手上,他心里一动,旋即笑道,“爱妃果真与一般女子不同,这般体贴温柔,真让朕感动……”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地把那盒子笼进袖里,又敷衍了几句,便寻了个名目出来。

陆婧见暂时安抚了赵宥,也就没有强留,亲自送他走出朝阳宫门,这才返回寝宫,在窗边坐了良久,忽想起刚才置于一旁的檀木盒子,便去那凤榻上寻找,却又哪里能找得到?一急之下,便也顾不得什么,亲自弯下腰去俯在地下看凤榻里面,也是什么也没有,又让人拿了烛台来看,仍是没有找到。

慌乱之下,她反倒慢慢镇定下来。

一镇定不打紧,顿时让她想到一个可能,当即一个激灵,失声叫出声来,“不好!”

倘若是赵宥命走了这个盒子,那还了得?

但现在满寝宫都找不到,分明就是赵宥带走了它!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陆婧的反应也让她两个贴身侍候的大宫女采平和采青看出了异样,当下便将周围的小宫女及小太监们打发出去,掩上寝宫的门,这才问道,“娘娘,是不是失了什么要紧的东西?”那个檀木盒子,早在皇后娘娘和沈少夫人退身之时,宛妃就将它摆在跟前细看,虽然她什么也不说,但采平和采青却已隐隐猜出几分来。

“我的发钗,被圣上拿走了。”陆婧一字一句地说道。

“可是送给杜公子的那支发钗?”采平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道。自家主子如今贵为宛妃,寻常首饰已不能入得她的眼,况且现在她已经极少使用发钗,多半时候,都只用了圣上所赐的珠花或者玉籫来绾头发。发钗这个字眼,在自家主子面前,就是个敏感字眼,轻易不能使用,否则,就会让她失了优雅的风度。

“正是。”陆婧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来。

第一卷 182、东风(下)

乾坤宫书房。赵宥半靠在宽大的朱漆木椅上,盯着已经打开的檀木盒子,久久不动。

近卫胡胜海不知道桌上那只檀木盒子是从哪里来的,但看其粗糙的做工,就知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想来里面的那根成色普通的发钗也一样,却不知皇上为何看得这么出神。他抬头看看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不由得小声提醒,“皇上,到了用晚膳的时辰了,您今天想在哪里吃……”不出意外的话,皇上通常都是在朝阳宫里吃饭的,然后就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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