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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手?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转了几转,他不由得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女儿宋德书的关系,他没有选择,只能站在沈贵妃身后,他与左昱,本来就是两个不同队伍的人,虽然脾味相投,却注定永远都是对手、敌人。
看到丈夫紧颦着眉峰,儿子又一言不发,太夫人也觉得透不过气来,便又低声说道,“便是妍儿嫁不了皇长子,不是还有沈珂么?这辈分上倒还……”
话音未落,便被宋绍谦冷冷打断,“妇人之见!谁说让妍儿嫁给皇长子了!沈珂那样一个纨绔子弟,更不能嫁!”
太夫人一惊,旋即想到一个可能,忍不住又低声问道,“老爷是想让妍儿嫁给……”
宋绍谦既然连皇长子都看不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让苏玉妍嫁给皇帝!
第一卷 073、省亲(上)
宋德成听见这话,抬起眼睑迅速打量了父亲一眼,便向太夫人道,“娘,妹夫很快就要到昌宁了,妍姐儿的亲事,当由他做主才是,咱们虽是外家,毕竟隔了一层……”
宋绍谦知道儿子是怕太夫人生出别的念头来,当下也就应和了一句,“妍姐儿的亲事,我们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就算要议亲,也得等苏慎到了再说,况且妍姐儿现在还在养伤,这事也得暂时缓一缓,反正赶得及十二月六日……”
太夫人见丈夫与儿子都矢口否认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当下也不再说,只点头称是。
宋氏一只脚跨进门里,听见这句“赶得及十二月六日……”,脚下顿时一滞,想着十二月六日就是皇太后为皇子世子们选妃的日子,他们此刻商量的必定是苏玉妍的亲事,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恰巧杜鹃端茶过来,看见宋氏进退两难的模样,不禁心里一动,便快步上前,轻声笑道,“姑太太,快请进屋坐吧!”
宋氏便趁势收回踏进门里的右脚,与杜鹃并肩而立。
宋德成听见杜鹃的笑声,当即大步迎了出来,望着宋氏笑道,“大姐来了?妍姐儿和修哥儿可好些了?”
宋氏这才迈步进屋,将苏玉妍姐弟的情况说了。
听说两人已经稳定,宋德成似乎松了口气,一边请宋氏屋里坐,一边命杜鹃去沏新茶。
宋氏进屋,与宋绍谦和太夫人见了礼,这才说道,“……妍姐儿之前生病的时候我曾许了心愿,如今她虽然痊愈了,却又遇上了这样的祸事,我就想这去普光寺捐点香油钱,一来求菩萨保佑她平平安安,二来也顺便把先前许的愿还了。”
太夫人便道,“这是大事,可不能耽误,趁着这几天还暖和,早些去还愿也好。”
宋德成却在旁边接口道,“这两天我正好告了假,不如让我陪大姐去趟普光寺,让霜姐儿雪姐儿两个也去问个姻缘……”
此言一出,宋绍谦与太夫人两人都点头同意。
次日清晨,宋氏与苏玉妍说了近半个时辰的话才到寿安居给太夫人请安,之后便带着宋清霜宋清雪姐妹俩去了普光寺,直至傍晚时分才返回武贤伯府,回来时,虽然面带疲惫,神色却显得轻松了不少。
关于宋清霜宋清雪的姻缘,弘一法师只送了两句话,“姻缘天注定,不可强求之八卦也是一种魅力全文阅读。”
苏玉妍听宋氏说了这趟普光寺之行的经过,不由得笑道,“这弘一法师还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宋氏便也笑道,“弘一法师也是念在你父亲当年在他落难时出手相助的份上才会对我们鼎力相助,以他那样高傲的性子,换作别人,就未免肯帮忙了……”
苏玉妍知道宋氏说的是假借弘一法师从沈珂那里要回白玉并蒂莲的事,不免笑道,“您这回捐了五百两的香油钱,就算是谢了他的相助之恩吧!”
正说着,江妈妈撩起门帘进来,笑道,“夫人,定远侯府来了人,说了贵妃娘娘即将回府省亲大喜事,老太太让您过去说说话儿呢!”
沈玮即将回府省亲?苏玉妍不由得心里一动——但凡地位显赫的妃子省亲,哪个不是提前几个月就通知外家的?为显隆重,甚至还有大兴土木建造省亲行宫的,《红楼梦》里的大观园就是例证。沈玮贵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膝下又出了深得圣心的皇长子赵宥,省亲之行,怎么会如此简单仓促?
宋氏自是深知这些规矩的,当下也未多说,便往寿安居去了。
这一去,又是小半个时辰,回来时已是暮色低沉,后头还跟着提了个食匣子的宋清霜,进屋便向苏玉妍笑道,“今天咱们都托了你的福,吃上了宫里贵妃娘娘御赐的吃食,御膳房的东西,果然名不虚传呢!这一匣,是贵妃娘娘特意嘱咐要给你的,也不知是什么好东西,快起来尝尝吧!”
苏玉妍向她手里提着的大红食匣看了一眼,似信非信。
宋氏便道,“方才定远侯府来了人,说贵妃娘娘三天后回府省亲,让我届时去定远侯府见上一面,贵妃娘娘从皇长子那里知道了你受伤的消息,特意嘱咐你好好休养……”
苏玉妍便示意春草扶她起来。她右腿已上了夹板,移动起来很不方便,就算有春草和宋清霜帮忙,也颇费了些力气。
宋清霜就在床边坐了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苏玉妍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瞟向搁在桌案上的那个大红食匣。苏玉妍自是瞧出了她的意图,不由得暗暗好笑,当即让春草把食匣子打开,宋清霜就势接了过来递到苏玉妍手里,趁势了一眼,认出是热气腾腾的排骨汤,这才笑道,“伤骨补骨,贵妃娘娘倒是个细心妥帖的好人。”
苏玉妍应景儿地笑了笑,便拿着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宋清霜瞅了瞅窗外暗沉的天色,小坐了片刻就起身告辞了。
待她一走,春草就将嘴微微一撇,低声嘟哝,“也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
苏玉妍便正色道,“这话当着我说说尚可,出了这屋,可不许说了。”
春草这才惊觉失言,当即垂眸应声道,“是,奴婢再不敢乱说。”
宋氏微沉了面色扫了春草一眼,随即向苏玉妍道,“你身边就只春草一个,实在太少了些,如今又受了伤,行动困难就更加不便了,不如赶在这几天从她们中间挑两个进来侍候吧!”
春草只道宋氏因为自己说错了话要另选他人侍候大小姐,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心中的焦虑瞬间化作满眼泪花模糊了视线。不过,她素来也是倔的,却并不开口相求,反将身子站得更加笔直。
宋氏的眸色又沉了沉,“你的性子,真得改一改了……近墨者黑,你看她,都有样学样起来了。”虽指着春草说话,说的却是苏玉妍。
苏玉妍便正色道,“丫头们的事不必着急,倒是贵妃娘娘省亲的事,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第一卷 074、省亲(下)
苏玉妍所说的不详的预感,果然就在三日之后得到应证。
这日清晨,宋氏打扮一新前往定远侯府,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一张脸阴沉得几乎可以拧出水来,连寿安居也没有逗留,径直就回了静园。
苏玉妍谨遵医嘱,老老实实地呆在床上,因为没有别的消遣,她便让春草把从信阳带来的一套话本小说搬出来打发时间,安静地等着宋氏回来。
苏玉修头部受了伤,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中度的脑震荡,苏醒过来之后,他对那天遇险的事仍心有余悸,经过几天的休养已能下床走动,晚饭后到苏玉妍屋里小坐了片刻,与她说起沈玮这次省亲的事时,不禁直言道,“姐,按说沈贵妃省亲是莫大的殊荣……只是,这省亲之行为何又如此简单仓促呢?”
苏玉妍顿觉右眼一跳,旋即问道,“哦?你倒说说,这其中莫非有什么不妥?”
“我就是听姐姐说上回进宫时沈贵妃身体抱恙,所以就想着会不会是她熬不了多久了……皇帝给了这恩典,也算是全了心愿啊!”苏玉修腼腆地说道。
原来他以为沈玮病入膏肓了。苏玉妍不禁失笑,“怕是你多心了,沈贵妃不过是偶染小恙,哪里就严重到了那样的地步?果真病得沉重,又哪能省亲?”
话音才落,就听屋外传来春草的声音,“夫人回来了……”接着就见门帘一响,宋氏大步进屋。
苏玉修连忙起身相迎,“母亲回来了?快请坐吧!”一边说一边把宋氏让到上首。
宋氏一言不发地在苏玉妍的床沿坐下,好半晌才开口说话,“沈贵妃果真是病了。”
苏玉妍不由得吃了一惊,“病得很重么?”
“是心病。”宋氏瞟了一眼苏玉修,见他正踌躇着想要离开,当下便伸手指了指她身旁的朱漆木椅,“修儿你且坐下……我有话说。”
苏玉修便在她下首坐了,“母亲有话尽管吩咐一品家族。”
宋氏看着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妍儿只有你一个兄弟,她把你当嫡亲的兄弟,我也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来看,如今咱们离乡北井,亲眷们又少,你们也就跟嫡亲的一样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不是那种嘴里一套心里一套的伪善,往后你姐姐出了阁,我和你父亲都要指靠着你呢!往后就别再这么见外了。”
苏玉修见宋氏眼里竟泛起了泪光,连忙肃然应声,“儿子心里也把母亲当成自己的娘亲一样看待,并未存半点见外之心。”嫡母虽然看着待人冷淡,心地却是不坏的,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他自然清楚得很。
听他这么一说,宋氏原本阴沉的脸色不由得慢慢缓和了下来,良久,才缓缓开口,“你能这样想,我也就放心了。”说罢看了看站在苏玉妍身侧的春草,又道,“春草你去门口看着,我有要紧话要跟大小姐和二少爷说。”
春草赶紧应声出去,透过轻薄的门帘,苏玉妍瞥了一眼她挺得笔直的背影,才向宋氏道,“出了什么事?”
宋氏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飘忽起来,沉吟了片刻,才慢慢说道,“贵妃娘娘说,只怕皇帝这次启用你父亲,是想要召你入宫。”
此言一出,苏玉妍差点从床上弹了起来,“什么?!”
苏玉修也吃了一惊,脱口而出,“这天下美女多如繁星,圣上为何单单要召姐姐入宫?”
“只怕是你姐姐昌宁第一美的名声传到了皇宫。”宋氏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昌宁之行会引发这样的恶果,我们还不如安安静静呆在信阳,给你姐姐找个穷酸书生,也为你娶一户殷实人家的女儿。”皇帝选妃,做臣民的只有万分顺从,被选中的人家,不仅不能流露丝毫不满,还要装出与有荣焉的模样。她虽则想让宋玉妍嫁一个文武双全夫君,但听了沈玮的暗示,悲愤之情顿时油然而生,再想到自己处心积虑筹划的一切即将要化成泡影,只恨不能以身相替才好,想着自己终不能违抗圣命,不免心灰意冷起来。
苏玉妍略一沉吟,便冷冷一笑,“既是我这张脸惹的祸,我就把它毁去,且看他还会不会召我入宫!”想到要嫁给一个的近半百的老男人,而且还是与“三千佳丽”共同“拥有”这个男人,就算这男人是男人中的极品,她也只会感到恶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是她在不可抗因素下自然而然生出来固执的想法。
苏玉修顿时站起身来,急道,“不可!”
苏玉妍看了看他铁青的脸色,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当下便收起脸上冷笑,正色说道,“人之肤发受之于父母,我不过说说而已,又岂会当真毁了自己的脸面?当务之急,得想办法让皇帝打消这个念头才是。”
宋氏先前听苏玉妍说出那样决绝的话,只觉心里一酸,此时又听镇定自若地说要想办法打消皇帝的念头,更觉难过无比,泪水顿时夺眶而出——连沈玮都选择了放弃,她们除了被迫接受,还能有什么法子?她越想越觉悲戚,不由得伸手抚上女儿的手背,哽咽说道,“妍儿……是娘对不住你,不该迫着你上京……”
看宋氏悲伤难过,苏玉妍也觉得心里不好过,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缓缓伸手,反将宋氏的握在掌心,展颜笑道,“娘亲别担心,皇帝不是要启用父亲么,又怎么会不问问他的意思就把我召入宫中?说不定只是沈贵妃猜错了圣意……”
宋氏轻轻摇头,“沈贵妃亲口跟我说,这次为皇子们选妃只是幌子,实则是太后见皇嗣单薄想要为皇帝选些新人入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又哪里能错得了?”
“就算是皇帝真的要召我入宫,不也要等到十二月六日之后么?离那时还足有月余时间……我若赶在圣旨下达之前定下亲事,他还能强夺人妻么?”苏玉妍唇角泛起一丝冷笑——如果真的被逼到绝境,那就嫁给沈珂吧,总比嫁给那个好色的老男人强!
第一卷 075、困境(上)
这话提醒了宋氏,想到距离十二月六日尚有月余时间,再者苏慎不日就要到京,事情兴许还有缓和的余地,这样一想,她心中的焦躁顿时消去不少,又见女儿面露决绝之色,便出言宽慰,“这一个月时间虽说不多,却也足够给你定下一门亲事,就是怕太过草率了……”
苏玉妍不禁展颜一笑,“若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就让女儿嫁给沈珂吧!”认真说起来,她与沈珂,也算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他窃了她的玉,她一“病”,他便把玉还了回来;他从杨正青剑下救了她,她对他冷漠如霜,他却仍保持着谦谦君子之风;沈贵妃欲要赐婚,她婉拒,他却似当了真……如此种种,会不会是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呢?
宋氏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两相比较,女儿情愿嫁给花名远扬的浪荡公子,也不愿嫁入深宫为妃!此刻她心里除了后悔,就是深深的愧疚——这次昌宁之行,不仅没有为女儿觅一个如意郎君,还让女儿陷入困境!她伸手摩挲着女儿的胳膊,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娘不好,不该逼着你上京……”
苏玉妍轻轻拍了拍宋氏瘦骨嶙峋的手背,“就算我不来昌宁,说不定也会遭遇到其他的祸事,命由天定,娘亲就不必自责了……还是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苏玉修与姐姐素来亲厚,知道她是最善于隐忍,此刻虽然面色平和,心里不知会怎样的伤心难过。当下他便站起身来,轻声问道,“母亲,要不,让我去定远侯府探探沈表哥的口气?”沈玮与沈珂是嫡亲的姐弟,沈玮之前曾为沈珂提过亲,应该会把真相告诉沈珂。
宋氏沉吟片刻,遂道,“这节骨眼上,还是让我去吧!我与定远侯世子夫人是姐妹,去串串门也在情理之中,不会那么惹眼。”
苏玉妍也赞成。
既已议定,母子三人心里便稍稍安定,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宋氏登门拜访定远侯府。
说巧不巧,宋家的马车才刚停在定远侯府角门前,就见沈珂骑着一匹毛色雪白的高头大马从里头出来,认出是宋家的马车,便勒转马头走到车前,朗声问道,“可是姨母来了?”
宋氏在车里听见沈珂的声音,连忙掀起车帘来看,见果然是他,当下便笑道,“看来我来得不巧了……贤侄要出门子么?”
沈珂扬声一笑,“家父与母亲两人都在,姨母来得正巧。”
跟车的婆子打开车门,扶了宋氏下车。宋氏仰面看了看沈珂,正色道,“我是来找你的。”
沈珂似乎有些意外,忽哈哈一笑,“那姨母您就来得更巧了,要再迟一刻钟,只怕连我的人影都找不着?? 币槐咚担?槐咦萆硐侣恚?宴稚?愿?肀呤毯虻呢硕??髁烁銮氲氖质疲?耙棠咐锩媲搿失婚,再遇爱最新章节!彼蛋站驮谇懊娲?贰?p》 宋氏之前虽到过定远侯府几次,却都只在思定堂逗留,并没有来过半亭阁。进了兰亭阁的院子,就见里面奇花异草,装饰精美比思定堂更甚,整个院子就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人间仙境”。
沈珂领着宋氏进院,却不将她带入会客房,而是径直到了书房。
锦春与锦秋两个正在收拾那一摞摞的旧书,眼见沈珂与宋氏进来,顿觉意外,两人对视一眼,锦秋赶紧搬了锦杌请宋氏坐,锦春就匆匆出去沏茶。
沈珂却向锦秋道,“你先出去,我跟苏夫人有要紧话说。”
锦秋满面狐疑,却不敢违逆沈珂的话,当下一言不发地大步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待门外的脚步声渐弱,沈珂才请宋氏入座,笑道,“姨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宋氏不免笑着应付,“……就是昨天见了贵妃娘娘如此匆忙省亲,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所以过来看看。”
沈珂不由得打了个哈哈,“此处没有外人,姨母有话就请直说,又何必跟我兜圈子呢!”一双眼睛却认真地盯着宋氏,似乎想看穿她的心思。
宋氏也就不再犹豫,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笑道,“贤侄果然聪慧绝顶,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沈珂只微微一笑,既不谦逊,也不催促。
宋氏想了想,遂开口道,……今日我来,是特意问贤侄是否已经知道圣上想召妍儿入宫的事……”
“这是件天大的喜事,昨日我都忘了恭喜姨母。”不待宋氏说完,沈珂已朗声笑道。
“贤侄以为,这是件喜事?”宋氏眉峰微颦,看着沈珂道,“不知喜从何来?”
“能入宫为妃,那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好事。”沈珂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两下桌面,笑道,“真是喜从天降,喜从天降啊!”
宋氏不禁急了,“贤侄先前曾在贵妃娘娘面前求娶我家妍姐儿,莫非只是戏言?”
“我不过是浮尘一颗,又岂敢高攀昌宁第一美人?”沈珂唇角微翘,“她那样的耀眼的明珠,只有身份尊贵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宋氏“霍”然起身,“你这是幸灾乐祸!”
“岂敢岂敢!”沈珂佯作惶恐的模样,躬身请宋氏入座,“姨母别动气,有话好好说。”
宋氏想着此行的目的,便把怒气强压下去,冷冷说道,“我就只有妍儿一个女儿,舍不得她去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要不是此前听贵妃娘娘说过你曾有意求娶,也绝不会过来问你……你若没有此意,那我就只好另觅良人了。”
听宋氏这么一说,沈珂才慢慢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陡然变得庄重起来,“姨母此来,果真是为苏表妹的亲事?”
宋氏也正色道,“我是来问问你的意思,如果你真有意求娶妍儿,就请赶在圣上召她入宫之前遣媒人前去提亲。”
沈珂闻言,缓缓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湛蓝的天际边飘浮的几朵云彩,好半晌,才徐徐说道,“我若直接前去求娶苏表妹,定会惹得龙颜大怒……”
宋氏一听,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浑身上下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