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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红菱想了想,郁青说得实在是太复杂,她一下子不能明白透彻;而且郁青似乎有理,再加上她并不是真心要疏远郁青,便计划适可而止了,因此问:“你是不是打主意要把松龄公司全部弄到手啊?”
“如果可能,我当然会。如果有更大的机会,我也会去争取。”
“可是。婉婉姐是你的老同学,又是你的同乡呀。”
“你说的是道德吧?道德是什么东西?道德是人们在交往的时候用来隐藏自己本来面目的一张半透明的纸,人们不过是用它来塑造自己的形象,人人都知道这张纸后面掩藏的是丑恶,可是人人都习惯了利用这种工具。当这种工具阻碍我们前进的时候,我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破它。聪明的人都会这么做,只有那些傻瓜才死死地守住它。道德是人定出来约束人们的行为的,这是为了身处高位的人们能左右他下面的人的行为,真正成就大事业的人,就不讲什么道德。”他想举例,刘邦为了成就帝业,不顾项羽要煮他的父亲;美国以印尼海啸救灾为名,乘虚而入,把军事力量渗透到了东南亚……他知道的这方面的例子太多太多,但是估计邓红菱都听不懂,只好不说了,却总结了一句话:“顾虑道德的人,就像Zuo爱的时候总害怕房子塌下来了一样,总是放不开,当然不会有什么成就。”
邓红菱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她说:“可是你到底怎么样通过婉婉姐得到这个合同的呀?”
郁青见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说话的主动权,心里很得意。他把自己对于郭松龄之所以和自己签合同是因为听信了婉婉的枕边风的判断说给邓红菱听。
“你认为真是这样的呀?”
“难道不是啊?我一个初来西安的人……”
邓红菱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事情都像你说的一样呀?你知道这件事情怎样定下来的吗?完全是松龄哥一个人的主意。婉婉姐只是在他面前提到了你的名字。如果你真以为是你用这个什么办法取得了合同,你就错了,完完全全地错了。”
第二十四章
郁青又疑又喜,喜的是邓红菱的口气终于缓和了,疑的是自己错判了原因。他追问邓红菱婉婉提到自己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并没有得出结果来:是不是自己判断错了呢?她相信邓红菱居于吃醋的心理,对他隐瞒了一些事实。他相信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你要实现你的目标,去找另外的女人吧,找婉婉姐是没有戏的。”邓红菱含讥带讽地说着,款款站了起来,说,“夜太深了,你该回去了,不要为我影响了你的美好前程。”
郁青坐着不动,眼光热辣辣地盯着邓红菱的侧面说:“这还不是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前程,难道是为了我一个人吗?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们的命运就绑到一起了。我多希望能早日挣到一笔钱,每个月有可靠的经济来源,那样我就可以娶你了,可以每天晚上抱着你睡在一起了。我做梦都是这样想,希望我们长久在一起的日子从明天就开始,最好是从目前就开始,永远不分开。你是一个聪明的好姑娘,难道你还不理解我吗?我采取这些办法,只是为了钱,为了我们的将来。如果你为了这点生气的话,那么太不值得,为了远大的理想,是不应该计较这些小枝小节的。”
郁青说得很动情,邓红菱低头不语,像是被感动了。郁青站起来,走到她跟前,张开双臂抱着了她,说:“我爱你,红菱,我真的很爱你,你不要生我的气好吗?我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将来的幸福生活,相信我!好吗?你要相信我,不要生气,你一生气,我心里就痛,脑子就乱得什么都想不成了。你要让我保持好心情,去奋斗,去开创……”
邓红菱没有反抗他的拥抱,但是也不配合他,脸上冷冰冰的,眼睛望着自己的衣裳覆盖下的|乳沟。郁青对着她的口说话,灼热的气流烫着她的双唇。也不知道他的话是不是已经说完了,他忽然就把唇压到了她的唇上,把她的整个前身贴到他的前身上。他热烈地吻着她,她依然不反抗,也不配合。郁青很快感觉到了她的冷漠,心情一点点地冷落了下来。他离开了她的唇,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有什么。”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不,我从一见到你,就喜欢上你了,你的长相,说话,甚至走路的姿势,我都一遍一遍地回忆,你实在是我想象中的那种能够让我爱一辈子的人,我做梦都想嫁给你。”
“那么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不舒服。对不起。”
“看来你还在生我的气,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呢?”
“我一想到头天下午我还在你的床上,第二天你就去抱别的女人……我想都不敢想。”邓红菱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邓红菱的眼泪在脸上划过四条长线,在腮边凝聚成晶莹的圆珠子溅落在被裙子束着的|乳峰上,显得楚楚可怜,姗姗可爱。郁青见到急了,连忙抱着她,吻她的泪痕,求她原谅。可是邓红菱的眼泪还是不住地往外流。她也不说话。
“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碎了。我以后再也不了,还不行吗?”
“我又没有整天跟着你,我知道你会不会呢?”
郁青一阵冲动,立即跪在了邓红菱面前,两手捧着她的大腿说:“我向你发誓!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就永远不理我,还不行吗?”
邓红菱非常满足。她吃醋是假的,冷漠和哭泣也是装出来的,她是在检验对方究竟在不在乎自己。答案是,郁青是很在乎她的。男人是不轻易下跪的,尤其是郁青这种形象高伟的男人,而现在他跪下来了,这是情之所至,不由自主的动作,这说明他确实害怕邓红菱生气,不愿意见到她伤心。
“起来吧,我相信你,”邓红菱蹲下去温柔地说,她同时抓其他的双臂,扶他起来。她主动张开双臂投入他的怀抱,并且有意识地把两只Ru房压在他的胸上,这样可以消融对方下跪之后的尴尬。
“只要你心是想着我的,我其实并不计较小枝小节的,”邓红菱说。
第二天,郁青意思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意出门,希望和邓红菱就这样呆一整天。邓红菱劝他说:“去跑跑业务吧,闲闷在屋里也是白过了。出去走走,能挣多少是多少,总比一分钱也没有挣强些。现在还不是享福的时候,我们都不能把心松懈下来了,我不能做什么,如果你还懒起来了,后面的日子可就没有想头了。你晚上再来陪我,随便你怎样要求我都答应你。”
()
郁青心情愉快,更兼她说的是理由,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临出门的时候,邓红菱叫住他说:“中午买点菜回来,买一些切面。家里虽然都有,但是毕竟是人家别人的,我们在人家家里干那些事情都已经不应该了,还要吃人家的东西吗?这都是我们现在穷着,没有办法才用人家的房子,但是我们还能吃饭,就别在这个上面用人家的了。我们要活得有志气。”
“一切听夫人的!”
邓红菱听后,满脸幸福地笑了。昨晚的激|情生活令她有些疲惫,但是她并不愿意去卧床休息,她站在门口目送着郁青,一边在心里憧憬着美好未来。郁青确实爱着她的,这就够了,其他什么都不用她去担心,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使郁青时时保持一份好心情,好让他在事业中充分发挥聪明才智。她相信郁青,或许他会遇到一些挫折,但是最终他会出人头地的,而且时间要不了多久。到那时候,他的生活就是她的生活,郁青追求的成功就成了她理想的实现,那是多么美妙的呀。她想起昨晚他们在床上的话来:
她问:“你买彩票吗?”
“我从来不买彩票,那个东西,中奖的概率太小了。”
当她弄明白了“概率”这一个词的意思后,她说:“只要我有钱,我就要买上一两注,我一直梦想,哪一天我中了五百万大奖,这一辈子就什么都不愁了。”
“五百万就不愁了?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社会到底有些什么生活。你看这套房子就得三百万左右吧?一辆好一些的汽车,也要七八十万,五百万单是购置固定资产都不够。你看人家欧美人,出门坐私人飞机,旅游去太空,那才叫生活呢。”
“可是别墅呀汽车呀什么的,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的啊。”
“得不到这些的就是平凡人,能到这些的就是社会的高层人物。如果我们安于平凡的生活,那还去奋斗什么呢?要不把出现过的生活方式都享受一遍,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邓红菱想着这些,心里甜甜的。她相信郁青,他一定会成功的。她自己需要的是抓住郁青的心,那样就抓住了未来。邓红菱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她有时候也检讨自己:是不是郁青很会Zuo爱,因而迷恋他了?或者因为他优秀的外在形象、谈吐能力和表演能力,因而迷信他了?都不是,她也见过一些优秀的男人,他们都没有让她动心过。郁青让她动心,还是在于他的对人生的执著追求、有创造和把握就会的能力。当然,郁青有时候也冲动,沉湎于幻想,这些正是邓红菱应该随时提醒的。
婉婉和郭松龄去旅游了,这给邓红菱和郁青创造了很佳的条件,而他们也很实在地利用这个条件。他们一日三餐一起吃,晚上一起睡,其它时间,郁青就出门跑销售油漆的业务。这天,郁青从解放南路经过,走到石油勘探队家属院门口,忽然想到邵龙钟就住这里呢。他自从在邵龙钟那里得到了一个打不通的姗姗的电话号码之后,就再也没有和邵龙钟联系过了,因为他没有了利用价值。现在从这里经过,他不经意地往大门里看去,看见一个穿黑色长连衣裙的姑娘袅袅婷婷地往外走。她油黑的披肩发,黑色的高跟鞋,连丝袜也是黑色的,使人不禁想到那一本叫《黑郁金香》的文学名著。她是姗姗。她走近了,郁青看见她原本冰冷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怨气,神情显得更冷了。
郁青赞叹着:这真是一个黑色的人间尤物!姗姗也看见了他,她眼波荡漾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嗨!今天运气真好,又遇上你了。”
“嗨!”她说。
“这就回家吗?要上班吗?”
“今天星期六。”
原来星期六了。郁青这几天真是忘乎所以,连日期也记不得了。“我正要找你呢,”他说。
她很意外,问:“有事吗?”
“陈投币是怎么回事?我按你说的去找,只见到一个女人,她说陈投币并不住那里。”
“噢,我把这件事情都给忘了,”姗姗说。她心中暗笑。她早就知道陈投币并不住那里,那只是他三套住房当中的一套,陈投币现在是不涉足了的。她是故意捉弄郁青,让他白跑一趟的。“那么我就不知道了,”姗姗说,“也许他搬了吧,——你见到怎么样一个女人呀?”
郁青把那个红白黑鲜明的女人讲给她听。“那是他家的保姆,”她说。
郁青原来以为姗姗和陈投币关系很近的,现在却实在把不准她和陈投币之间是什么关系了,说远呢,她又知道那个女人是陈投币的保姆,知道那间房子是陈投币的;说近呢,她连陈投币是否搬家了都不知道。他感觉她是有点什么瞒着自己。
郁青看见姗姗左右看了看,知道她嫌站着说话不方便,趁机问:“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我不习惯咖啡的味道。”
“那么去冰吧?”
“你找我有事情吗?”
“也是有事情,也希望交你这个朋友,如果你不觉得冒昧的话。”
姗姗早就知道郁青想结识她,而她也并不愿意拒绝,“冰吧也不好,太静了。”她说。
第二十五章
郁青心里愤愤地想,这里也不好,那里也不好,你让我带你去开房间吧,我会给你好的。又想,如果去除了她的这一身黑色障碍物,里面一定是一个玄幻迷人的世界。“如果你愿意的话,”他小心地选择着词语说,“由你来选择地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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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公园吧,唐城公园。”
“好主意!我也正想去那里呢。”郁青高兴地说。
二人上了出租车,到了唐城公园,郁青买了门票,走了进去。姗姗径直向一片草坪走去,一边走一边看。她在寻找那晚和邵龙钟坐的位置。她找到了,于是原地坐下来,回忆起那一晚的好多细节:良夜情郎,那是多么美妙的氛围呀,可惜邵龙钟像木头一样的不通窍,让那一次浪漫给她留下了忧伤。
姗姗默然伤神良久。其间郁青和她说话,她也不理。心中的惋伤积聚起来了,沉淀下去了,她才抬起头来,向四面看。她忽然被一处动景吸引住了,“走!我们去玩翻滚过山车!”她碰了一下郁青的手说。郁青感觉到她的手凉冰冰的。
“好!”他立即响应。他心中想,这真是一个费钱的主儿,如果仅仅是一个工薪族的话,娶了她也养不起。
郁青交了钱,两人等待车停下来之后,找了一个喜欢的位置坐上去。他们看见坐过山车的多说是儿童。过山车启动了,速度越来越快,他们看见周围的景物高起、低落、左斜、右摆,忽然间地面到了头上,一霎时又回到了身体下面,一会儿又翻江倒海一样的乱动。姗姗兴奋得高声呼叫,她的声音融合在一片童声里。半小时以后,过山车停了,姗姗下到地面来,身体还在摇摇晃晃的。她兴奋得满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就像盛开在大风中的野玫瑰。“啊!太刺激了!你不是吗?”她兴奋地说。
“当然,也是的,好玩极了,”郁青说。
“走,我们到前面那树荫里去坐,休息一会儿。我的心还在乱跳。哎呀!刚才我们像当了一会神仙!”
郁青跟着她走过去。他嘲笑自己像一个傻子,没有自己的主意,一切都顺着姗姗行事。树荫下有一个卡通椅,但是姗姗并不坐下,而是低着头走来走去,或者倚树而愁,或者临风而语,或者拈枝而笑,种种神态不一。好一会儿,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封皮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写了起来。写一回,想一回,涂抹一回,把笔收了,对着郁青扑闪两下眼睛,说:“你看!”把本子递了过来。
郁青接过来看了,原来是一首题目叫《晚祷》的诗:
天地缩成一室,
一个灵魂飘无所依。
主啊!晚祷的钟声里,
应该对你说什么?
是血红的黄昏,
满目的烟尘……
太阳在脚下坠毁,
星从东边升起,
星群从头上流过,
默写着圣经
和公元以来的故事。
主啊!哪一颗星是你?
那个孤独的灵魂
要想上天贴成星,
银河循环着流,
没有终结,也没有开始,
无法在一滴水中
找到我的位置。
我想收拾苍茫的过去,
主啊!你在哪里?
细刻你苍凉的容颜,
漂流过风干的记忆。
在你制造亚当的时候,
你就错了。
郁青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会儿,说:“意境开阔,想象丰富,色彩斑斓,真是太好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这首诗显得很伤感,你为什么要写得这样伤感呢?”
“我本来就这么伤感的。你说,写得好不好啊?”
“当然好!我真的没有想到,原来你会写诗!奇伟瑰丽,有李白的胸怀,这样的诗现在是很少见了。”
姗姗越来越兴奋,“走,我们去一个地方!”她说着,抬腿就走。郁青不知道她又有什么主意,只好懵懵懂懂地跟着。她走出公园大门来,四处看看,发现大街对面有一副“天行网吧”的广告牌,于是奔了过去。郁青小心地躲避着车辆,也跟了过去。两人走进一道窄窄的门,进入闹闹哄哄、烟气腾腾的网吧,姗姗迫不及待地开了一台机子,叫郁青去交钱。郁青交钱回来,看见姗姗打开了一个网站,用“冥界妖姬”这个名字登陆了,把刚才写的这首诗发了上去。然后,她指点着郁青把她从前发的帖子一一调出来看。郁青赞不绝口,她兴奋得满脸红光。
一个多小时以后,姗姗又把刚才输进去的那一首诗打开,看见已经有好几个人回复了,论坛版主用了四五百字细细的剖析,用了很多赞美的字眼。她又说又笑,又向郁青推荐音乐网站,不一而足。等到走出网吧的时候,他们才看见天色冥冥,华灯初上,已是近夜时分了。
两人站在街边,任来往的汽车掀起的风拂动他们的衣服。他们应该分别了,但是姗姗还有点留恋。
“你是干什么的?”
郁青不好意思说是推销员,“我是公司经理,”他说。
“你是哪儿毕业的?”
“河南财贸大学。”
“名校呢,”姗姗说,但是并没有沿着个说下去,立即就转了话题,“今天玩得真高兴!”她说着,轻盈地走进人群中,手提包一甩一甩的,不时打在人身上,而她浑然不觉,“对了,你不是找我有事情吗?什么事?”
“也没有什么。就是想认识你。”
她脸上漾起甜甜的笑容,神态像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你住哪儿?”她问。
郁青心里冲动了一下,心想有戏了,但是就想到了对方不过是随便问起,因此平静下来。他说了,姗姗又问:“你的电话是多少?”
郁青告诉了她,又礼貌性地要了她的电话号码,这才知道她的电话并不是以前他记住的那个号码,他心里骂了一句邵龙钟,怪他耽误了自己这么久。
“你明天干什么?”姗姗问。
“我吗?明天过星期天,如果你没有事情,我就来找你。”
“我们去骊山,好不好?”
“好啊!”郁青兴奋地说,他心里在预测,两个人游一趟骊山得花多少钱。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两人在约好的时间里来到东郊车站,在朦胧晨光中坐上了奔向骊山的汽车。两人上了骊山,来到“捉蒋处”,姗姗要郁青讲述当年是怎样捉到蒋介石的,郁青知道得并不详细,�